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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少女再就业，但加入反派
作者：泠川青睐
文案
这是一个灵魂找到另一个灵魂的故事。
“一切，开始时已经深陷循环。”
“我的确，看见了。一个，哭着的人。”
“眼睛亮亮的。在哭。”
“那时，那之前，看见了什么……”
那一瞬间，她看见无数，宇宙外的星球，炸响声中，电光火石间，投去一瞥。
漆黑天际彻底被照亮，她能看见地平线那头离得很近很近的半透明星球。一个，又一个，
悬浮在大江奔流的尽头。
江上夜晚，亮如白昼。
火光交错，光芒此起彼伏。
“这个世界啊。破碎了。有人，在哭。你看，有人在哭了。”
于是魔法少女。
努力，拯救那个世界。
那天，林异修复了，那个世界。
林异打败过的反派，是一千零一个，没有错。
还有一个被她打败的反派，必须，必须是她自己。
宇宙最强魔法少女林异，身带时空印记。是被时间与空间畏惧到做出标注的存在，未来必将成为反派毁灭世界。
时空一步步指引林异，
你要无数次返回过去，去挽回一切吗？
你要——毁灭你爱的世界，还是——
就此死去？这就，好了吗？
最强魔法少女的命运，一直在路上。
魔法少女在被辞退后加入反派，拯救宇宙。
现在，这个发生在过去的故事，正在未来上演。
我在现在。
逆转我的命运。
“我为你而来，林异，一直都是。”
“雨果，如果我没有遇见你。”
“如果你没来找到我。”
“我这辈子，会死掉的。”
内容标签：成长 正剧 治愈 沙雕 日常 脑洞
主角：林异，雨果；其它：魔法少女，强强联手
一句话简介：我要那个最好的未来诞生于现在
立意：每个人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集结篇
第1章 魔法少女被迫退休
　　林异是个魔法少女。
　　就是那种，惩恶扬善，专打想要毁灭世界反派的魔法少女。
　　什么，那么多反派是怎么来的？
　　宇宙中有很多星球，宇宙外有很多宇宙。
　　世界上每天，到处有人在谋划毁灭世界。
　　魔法少女正是为此诞生。
　　不是什么和像猫生物签订契约的那种，她有正经合同。
　　她的公司是魔法少女公司，坐落在为让员工更好生活专门买下的星球上，公司专招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会从其它地方收取世界居民指认某个存在是反派的投票，同一目标投票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后，魔法少女会前去对目标进行治理。
　　说到魔法少女，当然要有小精灵这种可爱生物相伴。
　　因为魔法少女太多，指导精灵供应不过来，别说猫猫狗狗兔兔这种可爱的，但凡能用，连插电极的土豆也被挑走了。
　　林异资历深，后来指导精灵严重缺乏，她把自己的狸花猫指导精灵送给了一位后辈。
　　后辈嘴甜，还有粉头发，应该很会应对坏狸花。
　　每天都要把猫爪伸进她咖啡的狸花猫咪。
　　偷喝她咖啡就算了，还要在她身上踩的坏猫咪。
　　在她身上踩也就算了，踩一脚二十斤的肥猫！每踩一脚都会消耗能量自动触发防护屏障。
　　一次拯救世界行动后，林异被懒得飞的坏狸花泰山压顶从万米高空自由落体砸进公司，差点破坏公司一千零一层楼板直接砸进地基，要不是最后在666层砸到正巧下班等电梯的倒霉上司，剩下的665层也在劫难逃。
　　什么，上司怎样了？
　　没事。
　　上司当场吐血，那之后靠维生科技在办公室住了大半年，好得很。据说戴着维生科技不方便走路才住下，她看她好得很。
　　什么，她有没有事？
　　没事。
　　魔法少女的身体，由能量构成，战斗会损耗能量，平时做家务也会。
　　可不是那种要靠魔法少女自己清洁污染的不正经公司。
　　不管是公司还是宿舍，能量随时可以充，变个插头出来，充能五分钟续航两小时。要是新人还不会变形，握住魔法杖也能充，充能三十分钟续航两小时，记得还要给魔法杖充能，她也是从新人过来的。
　　拯救世界越多，魔法少女资历越老等级越高，可容纳能量也越多，战斗更游刃有余。
　　就在今年，林异已经Max Level，满到再无级可升。
　　于是就在今天，林异决定年满十八岁。
　　严格来说，魔法少女没有年龄。
　　但就因为选择成为魔法少女而被剥夺长大的权力，也太过分了。
　　魔法少女可以长大，只要本人愿意，和常人一样身体生长。
　　只不过……那可是永生，不是吗？
　　只要天赋足够强大，就能成为魔法少女，然后永远是少女。
　　但林异是个特例。
　　她选择一年一年长大。
　　据她所知，她是唯一一个选择长大的魔法少女。
　　为什么要长大？
　　……这可是件很残酷的事。只有林异自己和她那伤好也继续住在666层的上司知道。
　　对了，她上司叫雨果。
　　没什么，就是姓雨名果。不是什么带文豪。
　　普通重名罢了。
　　雨果有事找她。
　　不用想都知道不是好事。
　　林异在办公室外看了看上层楼补好的天花板。
　　这地方薄弱，她下次还挑这地方砸，就是不知道鬼上司还敢不敢站在电梯口，不过想来总有一天会。
　　行吧，进去。
　　一进去，林异那羸弱但老谋深算的上司脸上挂着笑容。
　　像什么呢。
　　就像她过去的坏狸花指导精灵。
　　那种，猫猫知道做坏事但猫猫偏要！的神秘邪恶笑容。
　　如果林异愿意正常看待她的上司而不是把雨果称为鬼上司的话，
　　雨果其实是个大美人。
　　笑起来袅袅娜娜的大美人。
　　虽然雨果一般不笑，总板着脸，但面对林异这个手下最得力员工她还是会笑。
　　林异可不领情。
　　上司一笑生死难料。
　　没事笑什么笑。
　　她忙着拯救世界没空看她笑。
　　“有事快说。”林异没好气。
　　她和雨果的牛马渊源不是现在才有，早在更早更早之前。
　　那时林异还是个姐姐姨姨见了恨不得吸两口的小糯米团，某天某个自称少女的小姐姐出现了，问她要不要报名参加魔法少女招募。
　　小姐姐坚决不吸糯米团子，也不给东西吃，林异以为小姐姐没有和她说话，而且掉了东西，于是拿着传单追了小姐姐十三条街，一直追到魔法少女招募会场。
　　然后……她有了一把魔法杖，成为魔法少女。
　　她没有家人，不需要过问谁的意见。魔法少女公司包吃包住还有工资可拿，没有犹豫立刻签订合同。
　　林异住在福利院里，从小身体健康，有很多姨姨说想要收养她，但看过她的资料后都改了主意。
　　林异是想，既然有吃有住还能赚钱，不需要再麻烦福利院。而且这里这么多魔法少女，就算真的有什么……一定能够顺利解决。
　　什么，魔法杖？
　　这个是公司提供的，但不全是。
　　魔法杖选择魔法少女，报名参加魔法少女招募后，被一把魔法杖选中，就会拥有和公司签订合同成为魔法少女的资格。签订合同后再参加培训，光速出师。
　　看，魔法少女出炉，配一名指导精灵……哦，不，现在已经供不应求了。没有指导精灵，一样可以去拯救世界。就是有点……形单影只？因为那就只能和自己自言自语分享胜利了。
　　听说最近也有哦，拥有看不见的指导精灵的魔法少女。
　　“哎呀。小林异。”雨果的笑还挂在脸上，“好歹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
　　林异不客气打断：“提小时候做什么？”
　　“你今天，成年了。”雨果收起笑容，“成年的魔法少女，不管是本世纪，还是自魔法少女诞生以来，你都是第一名，就像你的业绩一样。”
　　不笑时，鬼上司的漂亮脸孔像一副精致仿生人假脸，表面和常人无异，皮肤下是一圈圈盘亘的线和电路，有时候让林异下意识产生类似错觉。
　　“所以？”
　　“上面说，你年纪太大，该退休了。”
　　林异握着魔法杖的手，忍住。
　　忍住。万一现在已经算退休不报销了呢，还要倒赔公司一笔钱。
　　忍住。
　　她这些年。
　　打败了一千零一个侵略世界的反派boss，救了一千零一个世界，一天救一个都全年无休，更何况有时打boss还是持久战。
　　简直。
　　岂有，
　　此理。
　　欺人，太甚。
　　这么想时，雨果忽然拿出什么递到面前。
　　纸张在眼前迅速放大。
　　林异因为这个动作一愣。
　　雨果离得太近……哦，不对，是她冲得太近，无意识间劈了桌子，和雨果脸对脸。
　　看着已经凹陷出人形的桌子，林异若无其事坐到旁边逃过一劫的椅子上。
　　【本公司诚聘成年魔法少女体验度假村，再就业协助完善基础设施。
　　童叟无欺。】
　　“因为没有成年魔法少女还在工作的特例，上面做出返聘决定，由你负责经营度假村，那边离得有点远，辛苦你过去。”
　　退休后返聘？
　　行吧，魔法少女也是牛马人。
　　鬼上司再鬼也还是上司。
　　“小心我举报你们雇佣童工哦。”
　　林异语气阴森，而且故作可爱威胁。
　　威胁不成也得恶心恶心雨果这家伙。
　　“抱歉，魔法少女不是人类不属于童工呢，小林异。”
　　雨果露出标志性微笑。
　　林异忍住了想要捶s鬼上司的冲动。
　　如果雨果成为反派……
　　她一定充到爆能召唤超级魔法少女光束了结了她。
　　至于现在……
　　牛马人，再就业成功——
　　个鬼。
作者有话说：
脑洞产物
有点抽象
但是欢快


第2章 魔法少女再就业
　　度假村确实是度假村，雨果没骗她。
　　距离确实远，雨果也没骗她。
　　从传送阵里出来，身体素质强如顶级魔法少女，也在路上开了好几次防护屏障。
　　林异现在能用两条腿完好无损站在地上，全凭她自己意志。
　　打开智能一看。
　　还行，离星系边境还有几个星球。
　　还有，几个……
　　林异不会因为这种情况七窍生烟。
　　她只会让她的鬼上司血债血偿。
　　林异支配她的两条腿挪向度假村。
　　远看度假村光秃秃的。
　　上方拱门写着度假村三个字，远处背后是一栋不知道多少层的大楼。
　　走到拱门下，林异知道为什么远看光秃秃。
　　近看本该是草皮的地上空空如也，如同被强迫症撅在地上一根一根拔除过，寸草不生，怪不得远看是一片黄地皮。
　　说到强迫症，不少反派都和它有关。
　　因为研制出解决强迫症机器被世界居民票成反派的。研究出了解决办法，这多好啊，怎么会是反派，这么想着。
　　赶到一看好家伙。原来是机器物理解决强迫症。
　　强迫症死光。再没有人挑三拣四，世界和平。
　　最后，见到这台反人类机器研究者，是个小孩。
　　是个可爱小孩。一头黑发卷毛，两颗葡萄一样紫中透黑的大眼睛，穿着红裙子。
　　“魔法姐姐。我没有错。”
　　卷毛小孩揪着裙子。
　　“我妈妈强迫症痛苦得死掉了。就算她说去了很远的地方治病，我知道她不会再回来。”
　　“既然要治病，不需要去远方，我这里就可以。”
　　后来小孩被带走。
　　林异她没那么丧心病狂，反派们最后会在魔法少女光束下boom一声原地消散，世界恢复和平，皆大欢喜，魔法少女Level Up。
　　如果只是为了提升等级而击败反派，不分青红皂白，那魔法少女不过是恃强凌弱的无用英雄。
　　被林异击溃的反派，并没有被杀死，而是被带走了。
　　既然有魔法少女公司，也会有反派改造营。
　　好好改造早日重新做人。
　　林异是真的，真的发自内心这样想。
　　这个世界有给无家可归孩子的福利院，让她这种一无所长只能去当魔法少女的人有家可归，如果她找不到工作，就无法为福利院捐献一部分工资，最强魔法少女的薪资很可观，院长婆婆也建议她挑选一名有资质的孩子资助，以换取将来更大利益。
　　但林异不想。
　　她的爱，均等分给每个孩子。
　　也给每个妄图毁灭世界的反派。
　　在曾经，每个反派都曾是孩子。
　　就算不需要机会也不要紧，她会再一次打败送进改造营，教反派们做人。
　　刚迈进大门。不知哪里有机器发出警报。
　　【警告——警告——】
　　“？”
　　警告她做什么，她还只是个刚来的，连门都没踏进几步。
　　【入侵者！入侵者！】
　　难道有打卡处，是她没发现？
　　林异在原地转圈，甚至跳起来，看了看天上，没——等等，那是什么？
　　半空中，一双微型机械眼与她大眼瞪小眼。
　　呼……
　　还好，还好。
　　只是个小机器。
　　林异打开魔法少女次元环保袋，把空中的小机器收集起来。
　　什么，环保袋？
　　环保袋是装东西的袋子，丢掉可降解，魔法少女专用款能装更多东西，也更不容易破。因为魔法少女大部分时间都在拯救世界，工具必须趁手好用才行。
　　这里一个，这里还有一个。
　　捡着捡着，来到大楼某个楼层窗外。
　　窗内，黑发卷毛小孩与她对视，手中正往外丢出一个小机器。
　　“拿来吧你。”林异毫不犹豫夺走小孩的机器。
　　“魔法姐姐。”
　　小孩异常高兴。
　　“卷毛小孩……”林异开始觉得哪里不是很妙，“你，你怎么在这？”
　　“我们改造出来啦。制造机器结果人类性命是不对的，被好好教育了。所以我要用机器观察有没有入侵的坏人。”
　　“小孩啊……”林异试着交流，“这里，是度假村。”
　　“当然。”
　　“度假村，会有客人来。”
　　“当然。”
　　“如果有客人没有预约，不知道长相，岂不是要被当成入侵者？”
　　“当然。会被抓走，丢到审讯室里去。”
　　“呼……还好。”改造营还是有效果，林异真怕这孩子下一句说会被抓走结果性命，等会，“审讯室？”这是一个度假村该有的东西？
　　“你不知道吗～”卷毛小孩语气轻飘飘，“对，魔法姐姐刚来，我带你去。”
　　说着，小孩从床上蹦到地面，机器也不玩了，光着脚跑出房间。
　　林异没办法，只得在窗外飞行跟上这孩子。
　　飞着飞着，她越来越心惊。
　　越来心凉。
　　最后。
　　心如死灰。
　　这栋大楼，如果她没数错，一共有一百层。
　　前五十层几乎每间窗口都有人，或者或多或少有被居住痕迹，还有人对她挥手致意。
　　林异皮笑肉不笑，握紧了她的魔法杖。
　　没什么。
　　不过是。
　　一千零一个反派。
　　而已。
　　小孩跑到地方，一把推开门。
　　“塞西姐姐。魔法姐姐来了。”
　　门内，办公桌前，妩媚女性与林异遥遥相望。
　　这位林异也认识。名叫塞西莉娅，曾经身为勇者，打败魔王后决定当魔王。
　　因为，当了魔王，就会有勇者源源不断讨伐。
　　在她讨伐魔王过程中，发现自己最喜欢看同行惨叫的样子，为使身心愉悦，打败魔王后自立为王，每次抓住前来讨伐她的勇者拷打，欣赏够了把再人放回去。
　　被选为反派是因为趣味太恐怖，而不是因为身为魔王为祸一方。
　　实际上，主要投票人来自勇者群体。
　　塞西莉娅被为了响应世界居民号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讨伐魔王的勇者们一致票选为反派，她那个世界勇者依靠讨伐创收，勇者人数众多，投票通过了，塞西莉娅因此被录入反派名单，交由魔法少女处理。
　　“女巫，好久不见。”塞西莉娅在空中划出符文，“我还记得你的名字，你叫……林异。”
　　异世界语言经由转化后，林异的名字出现在空中，很快消散。
　　“你该知道，你的魔法对我不起作用。”
　　“哎……是啊。不管用。不过我也不想真的对你做什么。这只是个招呼，如果它能够起效，你没准会收到一束鲜花。”
　　“那还真是谢谢。”不是林异多疑，是她真不相信这位魔王能变出什么好东西。
　　塞西莉娅恶趣味地笑了，“我的鲜花，是人骨为枝，血肉作花，不过很漂亮，带刺。”
　　是。
　　毕竟两人交手后，直到被抓走时，塞西莉娅还在她耳边说了句。
　　‘总有一天，我要看你哀求我的样子，女巫……林异。’
　　“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为什么会在这。”林异开门见山。
　　“讨厌。叙叙旧嘛。”塞西莉娅不满抱怨，“但你都这么问了，简而言之，我们刑满释放，上面说这里要开个度假村，陆续派我们进来帮忙经营，还说，会有个管事的女巫，我们都认识的那个，过来管理我们。”
　　“……”林异沉默，问，“你身上，有抑制装置？”
　　塞西莉娅笑而不语。
　　“你身上，装了控制器？”
　　塞西莉娅笑而不语。
　　卷毛小孩拽林异衣服。
　　“没有啦，魔法姐姐。我的机器对这些可敏锐了，这里，”小孩张开双臂划出一个大圈，“什么都没有。”
　　林异绝望了。
　　林异认清现实。
　　整个度假村。
　　喵喵的就是一个度假村。
　　什么抑制装置。什么控制器。
　　通通没有。
　　她，林异。
　　现在要面对曾经被她打败的……反派们。
　　即便是最强魔法少女，也打不过一千零一个反派大集合。
　　这她得承认。打不过……
　　打不过就加入。
　　加入，就好了。
　　牛马工作也是工作，是工作就得干，这才是合格的牛马人。
　　大不了她搅屎。
　　反正只要公司还在一天，她就拿一天工资。
　　希望公司真出问题那天刚好发完工资。
　　苍天保佑。


第3章 魔法少女组织人手
　　林异开始面见曾经的手下败将们，她打算先面见十个人，再由她们分成小组继续向下负责。
　　情况一
　　面前坐着蓝发精灵。
　　长发坠地，轻纱飘飘。
　　精灵名叫德尔芬。
　　这位姐姐的确有强迫症，治不好的那种，原本世界最爱做的事是拔人。
　　‘人类像草一样多，比草长得还快，我是海洋神之女，不去清理是我的失职。’
　　打败德尔芬之后，林异告诉她：
　　‘投票给你的，是你的母亲，神明一票顶全世界。你母亲不给你机会，但是我会。如果你想做点什么，在改造营好好努力，有机会回归本世界。’
　　现在德尔芬回来了。
　　改造营多少有成效，从拔人变成了拔草。
　　度假村地皮上的草，都是她拔的，拔时斩草除根，确保寸草不生。
　　林异拿着她的魔法杖，和颜悦色：“你觉得，草应该是什么颜色，你才会任由它们生长？”
　　“蓝色。”
　　“我们说好了，换成蓝色你就不会碰它。”
　　“是的，说好了。”
　　“你是神之女力量强大，如果让你管理一百个人，镇得住吗？”
　　“人？”德尔芬困惑。
　　“……大部分是，能够沟通交流，外形不重要。”
　　“好吧，上面说要帮你。”德尔芬同意得很快。
　　“现在你拔什么样的人？”林异看似顺口一问。
　　“不拔了。拔人是不对的。不管像不像草，都不对。”
　　“很好，非常好。”
　　林异在本子上记下草坪要种蓝色的草，继续面见下一位。
　　情况二
　　这位是红发女性，红发很漂亮，林异有印象，她原型是狼人。
　　是非常帅气的，皮毛似烈火的狼人。
　　名字……
　　“祈小小。”狼人吐出三个字。
　　林异记得，这位非常讨厌别人叫她的名字，可是狼人偏偏在月圆之夜失去理智。
　　这位失去理智后最喜欢满世界大喊自己名字，所有被变身狼人的她抓到的人如果叫不出她的名字都会被丢到最高的山上，想办法爬下来。久而久之，这个名字举世皆知。
　　人们实在受不了每到月圆之夜，这样明亮美好的夜晚都要忍受那个不断回荡在夜里的名字，也许运气不好还要被扔到山上，因此联名票选狼人成为反派，请求魔法少女前往治理。
　　虽然那个世界后续有人询问狼人小姐什么时候回来，有厌烦满月不得安生的人，同样有专门在月圆之夜备好干粮等待搭顺风车去山那边的人。
　　不过林异想，短时间内，狼人是不会回去了。
　　“你，呃……”林异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满月对狼人来说是天性，直接问对方本人无法控制的事，非常不礼貌。
　　“满月，”祈小小替林异说了，“现在还好，在建筑里，看不见光。而且后来我发现，我一点也不讨厌我的名字。”
　　狼人晃动着她如火的红发，“我只是，太喜欢它了。”
　　“如果，在这里遇见满月？”以防万一还是得问问。
　　“丢到楼顶上。”看得出祈小小十分认真作答。
　　“如果让你管理一百个人，镇得住吗？”
　　“一百个？”祈小小伸出手数了数，“我不会数数，我在那边时所有山和城镇都归我管，那里不只有人类。”
　　“很好，非常好。这么说定了。”
　　林异在本子上记下尽量避免在满月时拉开窗帘，以及在楼顶天台准备一些露营用品储备干粮，最后，一定要告诉每个住户狼人名叫祈小小。
　　继续见下……
　　哗啦！
　　林异所在房间，玻璃碎了。
　　长长鸟喙露出一角，小心探进窗口。
　　“到咱了吗？”鸟喙口吐人言。
　　“……”林异放下笔，“正好，下次走正门。”
　　说完，拨通卷毛小孩房间电话：“小孩，窗户碎了，能修吗？”
　　“窗户？能能能。”
　　“喂，喂？”随后，电话那头只听见噔噔噔光脚跑步声渐渐远去。
　　林异挂上电话。
　　情况三
　　白色巨鸟已经化身白发少女，坐在椅子上左摇右摆，口中哼着欢快的不知名歌谣。
　　鸟女名叫多瓦多瓦。
　　这位从前经常在天上飞来飞去，看见有人遇难会去救援。
　　只不过——无法分辨野外作业和潜泳登山之类行为，再加上没什么常识，经常造成误伤。
　　以至于被世界居民当作天空中盘旋的灾难，人们进行野外作业时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被巨鸟吃掉填肚子，因此不由分说进行投票，把巨鸟交给魔法少女处置。
　　林异曾问过。
　　‘你为什么有两个重复的名字？’
　　‘这是咱妈取的，她叫了两声，然后飞走了。’
　　后来林异才知道，多瓦多瓦口中的“咱妈”，其实是一只普通的鸟。
　　听说这位在改造营时仍旧热衷救援行为，有时出乱子，有时也会真的救到人，总体来说表现不错。
　　“分辨生灵行为测验，进行得怎样了？”林异惯例询问。
　　“如果身上吊着绳子是在攀岩，如果拿着铁镐是在野外作业，如果带着镜子是在潜水。只有在水中扑腾，没有绳子从高空坠落，才是遇难了，接住时不能太用力。”多瓦多瓦边晃边说。
　　“如果，有人挂在窗外，没有绳子，只是用手勾住墙壁，该怎么做？”
　　“没有绳子……但是用手……”多瓦多瓦沉思，“我觉得应该……”
　　“魔法姐姐。”窗外，小孩在碎裂窗户后挥手，另一只手挂在窗台上。
　　鸟女化身白芒从窗口跃出，林异也赶紧跑到窗边查看。
　　卷毛小孩脚下，踩着两个小飞行机器。
　　很稳。
　　小孩就这样扶着窗台，指挥其它机器换玻璃。
　　林异：“……”
　　多瓦多瓦……白色巨鸟看起来正在重新开机。
　　林异：“对……对不起。”
　　多瓦多瓦重新开机，开机速度打败世界百分之一鸟同类。
　　林异说：“这样吧，如果对方喊救命，那就算，如果对方不喊说明有办法解决，还不需要救援。”
　　巨鸟点头。
　　然后，
　　哗啦。
　　刚换好的玻璃再次碎裂。
　　“走正门。”巨鸟在窗外消失后，林异咬牙抹了把脸。
　　等多瓦多瓦重新回到座位，林异问：“如果让你管理一百个人，镇得住吗？”
　　“不是，救援？”
　　“不是，是看着这些人完成工作，也许可能不会太听话，所以需要看着。”
　　“改造营的同伴们，”多瓦多瓦点头，左右摇晃，“我知道了。”
　　“很好。”
　　林异记下，大型鸟类不得走窗，尽量避免窗外攀岩，看见巨鸟不要害怕，处于险境中大喊救命。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人呢？
　　没有下一个了。
　　就在林异面见未来即将由她自己从中担任搅屎棍，不，成为她助手的这些反派们时。
　　外面正在发生骚动。
　　也对，这么多反派，不是每个都能进行沟通，那种张口闭口毁灭世界的标准反派也有，但在林异这里众生平等，一律打了交给改造营，要是改造出来还没有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就平等地再打了送去改造。
　　林异不会真的杀掉什么人换取魔法少女大礼包。
　　每一条生命……都是鲜活的。
　　所以最强魔法少女林异，其实从未兑换过送给首战告捷魔法少女的新手礼包，更别提完美治理时的大满贯礼包。
　　她的经验值，都是击败反派交给改造营，普通完成任务，一点点积攒的。
　　曾经，坏狸花对她无言以对。
　　‘新手礼包里有喵罐头，你这个蠢人类。喵喵再也吃不到限定罐头了……’
　　那时林异看了看肥猫体型，说：‘如果你再偷喝我的咖啡，我就让你每次战斗结束自己飞着回去，正好减肥。’
　　‘喵！指导精灵只是胖了点，又不是真的猫，你们人类不就喜欢圆滚滚，如果瘦成猫架子，你们还会抢着要喵喵吗？’
　　于是林异也对她的坏狸花无言以对。坏狸花仍旧偷喝她的咖啡，她不得不履行承诺让它自己飞回去。
　　这件事后来造成不可估量影响，虽然扣了工资但是上司有给她发奖金。
　　虽然那时上司还躺在办公室依靠维生科技听业绩汇报。
　　……不知道她的坏狸花在后辈那里好不好。
　　对不起，扯远了。
　　看看骚动是怎么回事。
　　啊，引发争吵这两位，她认识。
　　这里大部分，林异都认识。
　　“你为什么拆掉我的天花板。”这位发出质问的是吸血鬼安蓓，个子不高。
　　“那是我的地板。”这位复读机般说同一个句子的是矮人弗林，个子也不高。
　　两人吵得势均力敌。
　　“那也是我的天花板。”
　　“那是我的地板。”
　　曾经，矮人弗林是一名酿酒商。
　　不只是酒，做下酒菜也很擅长。
　　弗林开了一家酒馆，在两国接壤处一条河边。
　　客人络绎不绝。
　　但很快，用餐的客人一天比一天虚弱，越来越多证据指出，弗林就是在酒菜里下毒的真凶。
　　酒馆在两国接壤处，两个国家本就因为争夺河流归属战乱不断，多了酒馆的事更加三天两头爆发战事。
　　情况危急弗林却没有跑，浑然不知继续她的酒馆生意。
　　两国为了到底该由哪边抓人战争不休，国内民不聊生，周围各国蠢蠢欲动，战事将起，周围国民日子也不好过，最后这些国民联合起来拧成一股势力，成功把统治者们推翻，选出新国王上位。
　　这个国王，就是一直窝在地下室酿酒的弗林。
　　被推上王座当晚，弗林向魔法少女发信自首，说她就是下毒真凶，自愿去改造营改过自新。于是改造营里多了这样一位自首的改造者。
　　“弗林，”林异蹲下来，看着矮人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要掀开地板，好吗？”
　　不再被追问，弗林说：“因为想看有没有地下室。”
　　林异转向安蓓：“好久不见，天花板还是很重要，对不对？”
　　“没有天花板，我……睡不好。”看起来不超过十岁的吸血鬼少女红瞳眨了又眨，“我试过了，还是不行。”
　　“没关系，”已经成年的林异借助身高优势一手摸住一个头顶，“你们只是不太适合做邻居，重新调整住处就好。”
　　林异知道，安蓓有一个习惯，她喜欢倒挂着睡觉。
　　安蓓是她那个世界中最后一名吸血鬼。
　　那个世界怪物横行，安蓓同时也是怪物猎人，猎杀过很多危害世间的怪物。
　　世界渐渐平静下来。
　　最后一只怪物杀光时，安蓓被信赖的人类团团围住。
　　林异见到吸血鬼少女第一眼。
　　她是开在血中的花。
　　心脏插着匕首，躺在血泊里。飘飘荡荡，血液带走她，流向远方。
　　安蓓被人类攻击后并没有死去，而是就这样躺着，注视人间。
　　那个世界的人们不知该如何杀死吸血鬼，只能通过票选安蓓是反派，让魔法少女来处理这个世界异端。
　　反派……并不总是因为对世界充满仇恨才成为反派。
　　安蓓是有资质成为魔法少女的，后来养好了伤，林异曾经问过她。
　　少女只是摇摇头：‘我想进改造营。’
　　那之后，林异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孩子，偶尔听过一些消息，比如，夜半被倒挂在天花板的人影吓到只敢夜里睡觉的舍友，比如，那个舍友原本是昼伏夜出的生灵……
　　幸好这里是单人间。
　　林异在本子上继续记，有些住户需要调换房间，备注，这条优先执行。
　　“那个。”安蓓说，“上面说要我们配合你。这里人太多你管不过来，我想帮你的忙。”
　　林异没想到安蓓会这么说，她没有向安蓓提出要求，就是因为不确定少女是否已经从过去中恢复，安蓓的确实力强大没错。
　　但躯壳的伤痕能够很快复原，心的伤痕想要治愈，需要很久很久。
　　“需要管理一百个人，不用勉强……”林异还想进行确认。
　　安蓓说：“我曾经杀过的怪物，是这个数量千万倍。”
　　林异轻声对少女说：“谢谢你，不用长大没关系。永远年轻永驻，是永生者的特权。”
　　“是的，我还是那个我。”吸血鬼少女半眯着眼露出笑容，“我喜欢维护秩序。”
　　“好，那拜托你了。”
　　见两人交谈完毕，一旁的弗林说：“我虽然不能帮你维护秩序，不过负责食堂还是可以的。”
　　“你的力量，是净化。”弗林的事那时林异就有过猜测。
　　“是啦，不知道哪国的人在河里下毒，察觉不对劲赶紧过去了，不过我只是个半吊子，净化不了源头巨大流向整个世界的毒素，只能挖开地下室找它的分支挨个设立法阵净化，好在最后处理得差不多，一出来自己竟然当了王，吓死矮人啦。咦……”弗林打量林异，“你好像有客人来啦。”
　　弗林说得不错。
　　下一秒，智能发出呼叫提示。
　　林异接通。
　　“林异……姐……”那头杂音沙沙作响，“不……不好了……雨果小姐她……她……”
　　林异皱眉。
　　度假村地处偏远，没想到信号这么差。
　　“雨果怎么了？”这么问时，林异心想，雨果能有什么事，那个鬼上司。
　　“她……炸，了……”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然消失，紧接着，智能似乎被另一只手捡起。
　　“呀，这么关心我？小林异。”
　　杂乱背景音中，雨果的声音那样平稳，语气和平时别无二致。
　　林异察觉到不对，追问：“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雨果声音甚至有些懒洋洋，“我受够了。”
　　不对劲。
　　“开通讯窗口，让我看看你。”林异加重语气。
　　“唉……小林异。不想让你知道的时候，你怎么就偏要呢。但是，我无法拒绝你。”
　　窗口一打开。
　　破破烂烂的上司带着笑容。
　　那张脸……还有衣服……正在滴血。
　　“你怎么了？”林异几乎贴上智能屏幕。
　　“嗯？小林异光顾着看我，没有看周围吗？”雨果笑容更盛，仿佛一身伤痕只是幻象，“我真荣幸。”
　　林异这才想起看周围。
　　周围一片狼藉，不……那已经不能用狼藉来形容，分明是战场扫荡后局面。
　　雨果背后，那栋她们做牛做马工作无数年的千层大楼。
　　就这么……塌了一半。
　　“本来是想都炸了的，可惜……剂量没够……”雨果身子晃了晃，“啊，别担心，没什么人受伤，本来就是人少的时间，看来我这个引爆者跑得最慢，不过你知道，我死不了，这点小伤，哪有小林异砸中我时甜蜜……哎呀，意识不清说漏嘴了。”
　　林异一时说不出话来，不是雨果状态不对，就雨果如今这模样，下一秒说出宇宙毁灭都不奇怪，真正让林异找不到言语的是……
　　雨果受伤，林异她信。
　　雨果炸了公司大楼，林异她也信。
　　雨果说炸了大楼受的伤死不了，林异她更信。
　　雨果既然做了一件事，就不可能不给自己谋划后路。
　　——雨果为什么不逃跑。
　　“你……”林异终于理清自己脑子，“还不快跑？！你找死？！”
　　“哎呀。”雨果叹息，“跑不动嘛。要被boss发配边疆陪小林异了。”
　　你也知道这是边疆？！怒气不断积攒。
　　镜头中，林异看见几个熟悉的魔法少女正走过来。
　　“给我留个位置啊……林异。”
　　最后，轻微叹息中，雨果切断联络。
作者有话说：
某个海洋女神：神生之我女儿是反派该怎么办？
没办法了，只能送去改造，申请个温和的魔法少女来治理。
全年无休业绩第一.某个暴躁魔法少女：我温和？？？
于是海洋神投出代表世界的神圣一票。


第4章 魔法少女处理事故现场
　　此刻，林异心中五味杂陈。
　　一半是气的。
　　雨果也知道这地方偏？
　　雨果还知道这地方偏？
　　之前她就想说了。
　　喵喵喵喵喵，在还剩几个星球就没东西了的星系边境搞度假村建设？别提现在这有她这个混工资搅屎棍，就是没有，哪个人会发癫来到宇宙边疆住度假村？？？？
　　这不是闲的。是疯了。
　　她现在怀疑，这地方是不是另一个监狱。
　　她这个最强魔法少女和反派们一样危险，公司不知该如何处置她，于是把她发配边疆眼不见为净。
　　喵喵的在宇宙边疆建设度假村，听听这是人话吗？魔法少女不是人类，这不就是童叟无欺吗？
　　本来，林异没这么生气，但是，在知道雨果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时，这一口气。
　　这一口……牛马人憋了这么多年的气，忽然不顺起来。
　　她差点把自己活活憋死。
　　体内能量飞速流失为她重新构建躯壳。
　　等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呼吸时，林异才发现，周围异常安静。
　　为什么？
　　因为。
　　她刚刚能量泄露，这一层……已经没有房间了。
　　此刻她正在空中漂浮。
　　还好，还好。
　　只是一层楼。
　　“小孩……卷毛小孩？”
　　林异试着呼唤同伴。
　　“魔法姐姐。”小孩从废墟里冒出来，飞行机器上还挂着几个人。
　　林异看了看周围，渐渐地，有人或飞或拽，带着周围同伴从废墟中露出头。
　　“对不起……”林异除了道歉别无它法。
　　“没事啦。不是不能理解。”
　　“就是嘛，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不工作了调来这里，但你算熟人，这么大个宇宙。”
　　“说得对，也没几个熟人，帮帮你还能解闷。”
　　“魔法少女小姐，我们会帮你的，这么多人，大概也有人不愿意，但相信一定有人帮你，就算是为了好玩。”
　　“而且我们也算认识，改造营里见过，现在还是生活在一起，行啦，帮你干活，哎呀呀，好多垃圾。”
　　就在这样零零散散的回应中，反派们三三两两行动起来，也有人站在原地，看了看后选择离开，或者有人席地而坐看周围忙碌，甚至，吃东西的，睡觉的，聊天的，意见不合打架的，看热闹被波及的。
　　世界就这样，在这个小小的宇宙边缘，流动起来。
　　林异看了一会，忽然，在脑海中说：
　　「坏狸花，我觉得……这样还挺好的。如果……当初我杀了她们，就不会有现在了。打架也好，好好相处也好。都是鲜活的生命。如果，没办法完全去除隐患，就算这不是一场流放，由我在这里看着她们，这样经营说不定永远不会有客人上门的度假村，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
　　「只是……」
　　“你不在，了呢。”
　　头脑中本该有回应，却从某一天起再也不会传来回应的交谈，在最后一句时，成为说出口的低喃。
　　索性下面正乱，索性自己身在空中，就这样任由低语不断溢出。
　　“所以，还是不行啊。我还有要做的事呢。你还没回来呢。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你说是不是，桃乐茜？我最好的新人后辈。”
　　“魔法姐姐，你在说什么？桃乐茜是谁？”卷毛小孩忽然靠近。
　　“一个后辈同僚。现在在别的地方。”林异看向小孩，“这些修理好需要多久，可以估算出来吗？”
　　小孩想了想：“得三天。”
　　“我一起帮忙呢？”
　　“那……一天？”小孩也不是很确定。
　　林异摸了一把小孩毛绒绒的卷卷黑发。
　　“有得玩是好，别玩疯了。”
　　“说得对，但是魔法姐姐看起来很着急，是因为刚刚那个要来的大姐姐吗？不想被看见搞砸了的样子？”
　　“……”好敏锐的孩子，林异不得不承认，有这层原因。她不想被雨果知道。
　　如果被知道了，雨果说不定会以为，她是因为在乎她，才把这里搞成这样。
　　其实不是。只是因为……林异发现她要做的事，可能不会做得很好的事，还有很多很多，就像现在。
　　“没关系啦。魔法姐姐，不回答也没关系。你看起来很着急，虽然不能玩得太疯，但我使出全力好了。”小孩说话不再轻飘飘，态度认真起来，似乎是因为林异不开口，小孩说得比平时多了些，可是最后几句，她说得也很轻，“后来我知道，改造营里的大家，都是魔法姐姐送进来的，被别的魔法少女治理的坏人们，都死掉了。谢谢你没有杀掉我，我知道了结果人类性命是不对的，我现在，比当初幸福得多。”
　　“不用道谢。”林异用苍白的话语试图解释，“魔法少女掠夺生命不可避免，我……只是做不到。”
　　“为什么？因为有不想她死去的人死掉了吗，就像我妈妈一样？”
　　林异透过小孩那紫葡萄色的眼睛看见了另一位女性，“是啊，不知道她们还活没活着，但你，小孩，你妈妈不会后悔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替她多看看人间，你有好多，好多的话，能讲给她呢。”
　　“我会跟她说我遇见你。改造营的老师说，活下去，一定会有好事发生，一定会找到喜欢的事物。”小孩笑起来的时候天真无邪，曾经阴郁说出恐怖话语的孩子，已经能够面对死亡这个话题，“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不管我在哪里，都会帮你的。”
　　“谢谢你啊。”林异没忍住又揉了揉小孩，“别累着。”
　　曾经，那个粉头发少女，总是叫着前辈前辈的，连能量都控制不好的后辈。也有这样一头卷毛。
　　“嗯！”小孩踩着飞行机器跑远了。
　　「好了……我也要继续。」
　　魔法少女冲入人群，帮忙分解起大块难以搬运的废墟。
　　废墟在手中化为尘埃，魔法少女在涌动的几百号人群中显得那么不起眼。
　　这些……全部是她无法下手掠夺的生命。
　　这些……全部是她，怀抱着祝愿，祈祷，甚至是侥幸。
　　希望等某个事件来临那一天，不会让世界变得很糟很糟。
　　为此留存的，小小的火种。
　　没有人应该死去，那些被伤害，被掠夺的生命，就由选择了原谅杀戮的魔法少女去承担，去背负。
　　魔法少女，就是这样的存在。掠夺生命，背负罪孽，成为宇宙的利剑。
　　宇宙最强大的魔法少女，从未掠夺过生命，
　　却背负着。
　　整个宇宙最庞大的罪孽。
　　所以……才不会有人，收养她啊。
　　明明她小时候，特别，特别可爱。
　　最后一块废墟化为尘埃，林异暗自摇头。
　　某种程度上，雨果也算是，她在宇宙中接触最多的人。
　　林异当年追着雨果进入魔法少女招募会场，直到签订合同成为魔法少女才知道，雨果竟然是这个万恶的公司史上最年轻的员工。
　　看着没比那时的她大几岁。
　　说起来，公司的员工寿命……能活得很久，因为要和永生的魔法少女交接，如果员工过一段日子就更换，公司早就倒闭了。
　　雨果虽然也会成长，但和她一样慢。
　　雨果的成长速度，和她这个不再永生的魔法少女，一样慢。
　　两人总是差那么几岁，看起来只会像同僚，而不是上司和下属。
　　再就是，整个魔法少女公司，年龄很小的女孩子随处可见，如果不是因为魔法少女心智成熟，简直会像在开办初级教育学校，乱哄哄一片。
　　像林异这样，已经成年的魔法少女，的确是有史以来，第一位。
　　一定想问，魔法少女为什么不再永生？
　　就是，缺少一些能量构成吧，不是很多，只是一点点。
　　构成最强魔法少女的能量就像离瓶口还差一点点的，瓶中的水。
　　那些缺少的能量，虽然很少很少，但只有找到了一模一样的水完全融合，才能够做到永生。
　　可是，每个魔法少女能量瓶中的水都不同，没办法找到一模一样的水。除非——能够找回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些。
　　而林异很早以前，不再拥有那些水了。


第5章 魔法少女危险模式
　　就像卷毛小孩所说，辛苦一天后，林异和反派同伴们结束了工作。
　　林异粗略数了数，来帮她的人，至少有三分之一，虽然有的只是在添乱。
　　比如在她清理灰尘的时候一脚踏进去，然后怕惹怒清理中的魔法少女光速逃跑，导致灰尘飞得更多。
　　这个人数，还是得数。得尽快提拔人手上来，好好进行点名，要不然这么多人谁出事了都不知道。
　　不过，这些人中，没有弱者，甚至就连年纪最小的卷毛小孩都能随时掏出大把杀伤力机器。
　　只要看着不出现大规模械斗，不会那么快出事。
　　林异继续从她的记忆中寻找人选……人选是得找，但点名没有名单也不行。
　　啊，要是……改造营的管理者在这就好了。
　　联络一下问问？
　　这里是很偏没错，不至于一丝信号传不出去……？实在不行，魔法少女还能当能量发射台。
　　试试。
　　试试就逝……
　　呸呸呸。
　　为了以防万一，林异还是找了几个帮手，并且远离建筑，防止再次出现坍塌事故。
　　卷毛小孩离得很远，而且没在地面上：“足够远，没事的，一旦能量泄露，机器立刻回收。”
　　祈小小：“你暴怒我能拦住一下。”
　　安蓓：“我负责第二下。”
　　德尔芬无奈：“我第三下吧。”
　　天空中白色巨鸟传来回应：“咱……在看那边……目前……没有人打架……”
　　林异：“……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开始通讯。”还是缺人，这时候，要是能有一个老谋深算，把反派同伴们忽悠得团团转，让她们没功夫打架的人……
　　林异拨通改造营管理者通讯。
　　普通的方式……果然不行。信号出不去。
　　她一定得抽空回去在中间点多设置几个基站。
　　同伴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林异开启魔法少女能量发射台模式。
　　这个模式，是把魔法少女本身作为能量源使用，是非常危险的使用方式，魔法少女在作为能量源而不是一个有形有质的整体存在时，连意识和思维都会变得飘忽不定起来，仅仅是一个魔法少女开启模式，一旦场面失控，会非常难处理，倘若是很多魔法少女开启这个模式……搞不好。
　　不。是一定。
　　宇宙一定会毁灭。
　　如果这个时候再有什么人煽风点火刺激魔法少女让其彻底丧失理智的话。
　　能刺激到魔法少女的事，其实多了。
　　很多很多。
　　比如，朋友散去，家人老去。
　　最后，除了自己和同是魔法少女的同僚，还有财富之外，身边空无一物。对了，还会有个指导精灵陪着。
　　不过……想让所有魔法少女同时开启危险模式。
　　没有人有那个把握。
　　魔法少女每个都活了很久，都会活得很久。
　　永寿之人，追究起来，没什么真的永远在乎的东西。
　　甚至有人在做出成为魔法少女决定之际就想明白了。为了永生，放弃一切。
　　就算当时没能彻底放下，时间也会告诉魔法少女答案。
　　所以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想明白了，魔法少女看开了，也会找回理智，变得平和。真的想要控制魔法少女，得是十分了解她们，从个体上，还有能量结构上，完全解析她们的人。
　　每个魔法少女能量瓶中的液体都不一样。
　　从这点上看，同时控制所有魔法少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
　　是魔法少女公司内部出问题。
　　不过boss又没毛病。怎么会自砸招牌？
　　所以所有魔法少女一起失控，对世界来说是天方夜谭。没有人会担心这方面的事。
　　……
　　……
　　情况紧急，如果，联系上对方，应该先说什么？
　　啊，对了。
　　改造营。
　　想想改造营的事。
　　改造营并不是什么魔法少女公司置办的场所。
　　是林异自己创办的组织。
　　组织构成很简单，就是，负责改造的魔法少女老师，和接受改造的反派学生，这两部分。
　　改造营管理者，负责学生最多的老师名叫米瑞达。这位曾经是魔法少女公司排名第二的魔法少女，业绩在林异之下。
　　米瑞达外貌很年轻，成为魔法少女时是最年轻气盛的年纪，而且，往往时势造就英雌。魔法少女也一样。
　　米瑞达成为魔法少女时，也正是宇宙最动荡的时候。
　　年轻气盛的魔法少女，难免为了争业绩奴役自己创收。
　　后来，意识到自己夺取了太多生命。
　　开始不安起来。
　　有的人，需要很久很久，才能过去自己心里的坎。
　　也有的人，对自己要求很严格。所以渐渐没办法接受不符合理想的自己了。
　　就算是魔法少女，也是有理想主义者存在的。她们很难前进，或者说不愿前进。
　　于是魔法少女失格。
　　林异的改造营，就由这些已经不再主动做出业绩的魔法少女负责改造工作。
　　失格的魔法少女，和以后将不再是反派的反派。
　　很搭。
　　林异和公司有过交涉，公司知道这些反派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会管点事，但是这次……
　　不行，继续想改造营的事，不要想这次。
　　只要有反派改过自新，公司会自动分一些林异的业绩给好好完成改造工作的魔法少女老师，要不然，完全没有收入，即便魔法少女可以不吃不喝，那也无法在世界中买想要的东西快乐生活。
　　因为成为了魔法少女，永远不会长大。
　　宇宙中，像魔法少女公司这样坚决否认自己招收童工的企业，还是少数。即便世界居民种族各异，成年时间不同，但大部分企业根本不收太年轻的人。只是小孩子的魔法少女根本找不到除了魔法少女以外的工作。
　　然后很多很多年，反派改造营就这样持续举办下去。魔法少女老师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只有米瑞达一直在。
　　老师也会毕业，因为与人相处，接纳她人，也接纳自身，想开了，就毕业了，同时也永远有想不开的魔法少女进来。
　　林异不介意把自己的业绩分给失格的同僚。她全年无休，日夜兼程，她其实不介意自己是不是业绩第一。只不过业绩第一，负责她的雨果就会多得到些收益。正好她永远在为了公司做牛马人的路上。
　　而且，她要那么多钱财。
　　毫无用处。
　　甚至至今为止，直到来到度假村之前为止，她一直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里。
　　其实，不是一直以来林异刻意维持业绩第一。而是，没有魔法少女像她坚持得一样久。
　　有些魔法少女，成了失格的魔法少女。
　　有些魔法少女，成了看开的魔法少女。
　　而那些在路上的，正为了成为冉冉升起的新星而努力。
　　只是没有人，像她坚持得一样久，罢了。
　　什么？
　　可能会问。
　　那，失控的，
　　魔法少女呢？
　　难道就没有一个，失控了的，走向终局的魔法少女吗？
　　林异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
　　等待失控的魔法少女的结局。
　　如何？
　　“……”
　　其实。
　　有的。
　　据她所知。整个世界。
　　有一个粉卷发魔法少女。
　　和一只坏狸花指导精灵一起。
　　消失在茫茫宇宙之外。某个世界中。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是林异刚刚成为魔法少女不久，崭露头角开始带新人后辈的，那时候。
　　林异她在，成为了魔法少女后不久，至少对魔法少女来说不是太长的时间，就失去了维持永生的能量。
　　粉发的魔法少女带着林异的那部分微弱却是构成魔法少女最重要的能量，
　　消失在宇宙之外。
　　一去不回。
　　那名粉发的魔法少女。名叫桃乐茜。
　　是业绩第一的林异带过的唯一一个后辈。
　　那时的林异。
　　因为年轻气盛。
　　得意忘形了。
　　她必须。
　　积攒足够，足够多的能量，把桃乐茜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把她的坏狸花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桃乐茜并不是一个无所畏惧的孩子。
　　还好，还好。
　　把坏狸花留给她了。
　　要不然，她该多难过啊。
　　比起能够留在同僚身边的林异。独自一人在空茫的某个宇宙，等待救援的桃乐茜更需要一只指导精灵。
　　坏狸花虽然嘴巴坏，但是，是只还算不错的精灵。
　　而且嘴巴坏的精灵，作为交谈对象更合适。
　　因为。如果总是说些一定会有人来的空话，说不定会先感到厌倦。
　　但如果是嘴巴很坏的精灵，光是吵架就能吵上半天。
　　不知道，现在，两个人。
　　是不是也在吵架呢。
　　……
　　……
　　以上这些，是林异在同伴们的视死如归中，努力保持理智，同时分散自己注意力以进入危险模式时的各种随心所欲念头。
　　有信号了！
　　“我现在很急，快，把所有接受改造者名单发过来！要快！”林异抢在对方之前开口。
　　“……”对面一阵沉默，索性没说话。
　　这个熟悉的沉默，接起通讯的一定是米瑞达。改造营，现在大概没有学生了。老师们应该很闲。所以米瑞达有空。也或许，米瑞达一直守在旁边等林异打来通讯。
　　林异收到传输完毕字样，立刻切断联络。
　　呼……呼……
　　总算松了一口气。
　　说到底，之前能和雨果联络上，果然因为用的是魔法少女公司专线。
　　为了让魔法少女和指导精灵能及时联络上公司，公司花了大力气维护信号传输。
　　不是她的改造营可以比的。
　　“……”
　　再说。
　　现在林异脑子清楚了一点。
　　能够把反派学生从她的组织都放出来的势力。
　　除了公司不会有其它。
　　公司肯定有什么事。没告诉她这个业绩第一。
　　但没准雨果知道。
　　不，她肯定知道。
　　这家伙都已经从公司跑了，说不知道点什么。
　　林异不信。
　　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一定得问个清楚。
　　“警报解除。”在林异终于彻底找回理智下达指令后，
　　周围同伴都松了口气。
　　“是很……刺激吧。”德尔芬回忆刚才紧绷氛围。
　　能让神的女儿做出这种结论，说明气氛真的险恶到了极点。
　　“我差点变身了。”祈小小也大口吸气，“有一个瞬间，就在结束前不久，马上就要爆发，有没有感受到？”
　　靠机器记录说话的卷毛小孩检查了机器：“没有啊，魔法姐姐控制得很好。”
　　从话题开始就在思考的安蓓结束回忆：“我认为，有。”
　　“机器没有。坏了吗？”小孩检查机器去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天空盘旋观察的多瓦多瓦大喊：“咱看……好像……有……情况……”
　　啊，看来。
　　没人看着是真不行。
　　林异带着冷冽气息飞速冲回大楼中。
作者有话说：
魔法少女坠落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
在别的宇宙会，
在这里不会。


第6章 魔法少女继续组织人手
　　林异一进来就看见某个鬼畜魔王在人群中。
　　塞西莉娅……怎么在这。
　　塞西莉娅从审讯室，也就是她自己的房间出来了。
　　什么事能让她出来？
　　她不是那种挑事的性格，干脆说，除了拷问没什么让她在意。
　　这位现在……竟然帮忙控制局面。
　　看看另一边。
　　塞西莉娅对面，相隔一段距离，与她对峙的，是一名正在吹泡泡的少女。
　　“……”
　　好了，现在林异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林异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号人物。
　　塞西莉娅被激怒，一点也不奇怪。
　　在如此骨骼清奇的一众反派中，挑事这位名叫斯蒂芬妮，是个非常标准的，反派中的反派，不是被票选出然后冠以反派名头，而是她自己认为自己就是反派。
　　这位当反派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毁灭宇宙。
　　你们都得s。
　　这是她说过最多的话。
　　至于做过最多的事……比起之前魔法少女毁灭宇宙的猜测，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斯蒂芬妮认为能够通过吹泡泡使宇宙毁灭。
　　一开始，林异认为应该把人送进精神疗养院而不是改造营。
　　后来发现。
　　斯蒂芬妮的吹泡泡能力。
　　……某种程度，是魔法少女能量结构的复制。
　　一个普通人类。复制了魔法少女的能量结构，然后……用这份力量来吹泡泡。
　　并且执着地想要通过重复这一行为使宇宙毁灭。
　　老实说，林异其实不太懂这份逻辑，一旦懂了……对宇宙来说不是好事。
　　但是，如果有一天斯蒂芬妮不把这份能力用来吹泡泡，在普通人中，她相当于无冕的魔法少女，拥有能力而且不被约束。
　　非常危险。
　　林异问过本人，至少，向本人确认过意愿。
　　‘你为什么……不用能力，来做点别的事？’
　　‘我就喜欢吹泡泡。’
　　‘那就好好地吹，不说让人听了会害怕的话？’
　　‘我不。我就喜欢吹泡泡，你们都得s。’
　　‘……疗养院，和改造营。你选一个。’
　　‘疗养院能吹泡泡吗？’
　　‘不一定。要是被绑起来，就不能了。’
　　‘那去改造营。’
　　斯蒂芬妮就这样进了改造营。
　　现在出来了。
　　出，来，了。
　　“……”要不，她把这些反派收一收拢一拢，组个团再塞回改造营去？
　　一千零一位反派一拥而上她打不了，因为敌多我少，没办法同时做那么多精细操作保证每个人想要逃跑后都能完好无损。
　　所以当敌多我少时，搅在中间是好办法。处理处理秩序什么的。
　　现在她这边至少有几个同伴，能抗住她全力一击的这几位，一人同时抓一百个应该不成问题，她应该能保证剩下的几百个不受伤……
　　“你在这啊。”斯蒂芬妮走到林异面前，“可算见到你了，这位非要拦着我见你。”
　　斯蒂芬妮指着的，是塞西莉娅。
　　对哦，这位魔王如果愿意帮忙，说不定也管点用……等会。
　　“你在找我？”林异愕然，斯蒂芬妮竟然找她有事，在斯蒂芬妮眼中，魔法少女竟然和吹泡泡然后毁灭世界一样重要。
　　……改造。
　　有成效了。
　　“我老师说，让我帮帮你。”斯蒂芬妮比上次沟通时容易交谈许多，“就那个，小小的，长不高的小豆丁。”
　　对，这个形容就是米瑞达。米瑞达并不是有史以来最年轻入职的魔法少女，但应该是前几个。
　　正是，很容易被操控而且又有一些自己的分辨力的年龄。
　　总之很矮就对了。
　　学前班小朋友，没有桌子高。
　　“你看。”斯蒂芬妮把吹泡泡工具递到林异面前。
　　无风，泡泡从工具中成群涌出。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空气球。
　　球内能量流转。
　　斯蒂芬妮的能力……精湛许多。
　　如果……成为魔法少女的话。
　　应该会非常，非常出色。
　　但是。
　　‘魔法少女？要打反派？’
　　‘我可不去。我宁可当反派被魔法少女抓，然后继续吹泡泡毁灭世界。’
　　过去的斯蒂芬妮对除了吹泡泡然后毁灭世界之外的事，一点，一点，也不关心。
　　“能帮到你吧。”现在，接受改造后的斯蒂芬妮竟然会和林异炫耀自己的能力，“我从那边听说了，是因为我遇上了你，才没被杀掉。别的魔法少女见了反派就会清理，被清理就不能吹泡泡了，你还给了我选择。”
　　……米瑞达，她的神。
　　无数次，林异在心里悄悄赞美这位似乎永远不打算毕业的失格魔法少女老师。
　　尽管，其实，她们都知道。
　　那不是米瑞达的错。
　　甚至米瑞达自己也知道。
　　或许只是……
　　认为自己帮助过的学生，远远不及被掠夺的生命，来得多吧。
　　“如果让你管理一百个人，镇得住吗？”林异重复这个问题。
　　“行啊，轻轻松松。”斯蒂芬妮一点不虚。
　　林异想也是，拥有魔法少女能力的普通反派，肯定比普通的普通反派强太多。这位应该也能拦住魔法少女的全力一击。
　　“好，拜托你了，可以的话，请稍微下手轻一些。”那一个泡泡，打在普通反派身上估计会很痛，有必要进行提醒。
　　“放心，知道，老师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对付普通人，”斯蒂芬妮搓出一个指甲大小的小泡泡，“这么大就够了。”
　　“……谢谢你。”林异再一次震惊。
　　在她来看，斯蒂芬妮现在，真的可以出改造营。
　　拥有常识，而且有了怜悯之心。
　　……不只是老师厉害，大概……身为学生的反派，其实也是，想要去了解世界的。
　　因为没有人想要生活在自己对周围一知半解的世界里。
　　林异看向塞西莉娅。
　　不等发问，塞西莉娅开口：“等你分完剩下最后一批人给我，估计应该没有一百个。”
　　一千零一个减去九组一百零一，再减去一个塞西莉娅本人，应该剩下九十一个。
　　不过塞西莉娅的意思听起来是——
　　没准说不定哪个倒霉反派半死不活，算不了一个人。
　　实在不行，剩下的只能由林异自己负责。
　　其实，如果找小孩帮忙，应该也能帮看顾一些人。
　　但是林异……不想这么做。
　　毕竟小孩看起来，比米瑞达大不了多少。
　　“你……忽略我。”检查完机器，最终确认机器完好无损的小孩跟过来，“我的机器没有问题，看几个人，多做点机器就行了。”
　　“是一百个。”林异强调。
　　“几个机器跟一百有什么区别？”
　　“……”林异被问住了。对啊，是机器在干活。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好吧。”林异答应了，如果不答应……说实话林异不知道谁能负责看小孩，就算雨果来了也不行，雨果那家伙根本不擅长应对小孩，小时候林异就知道。
　　“好耶。”小孩欢呼着掏出一大把机器。
　　“你什么时候做的？”
　　“就刚刚，过来路上。”
　　林异点了点头。
　　她知道小孩是个天才。
　　如果没有好好教导，未来很可能会成为可怕的反派。……应该是一定。
　　有开办改造营，真是太好了。
　　弗林走过来：“是不太擅长打架啦，我擅长法阵。大规模的不行，如果只要一百个人，人比水容易操作得多，没问题。”
　　“不做料理了吗？”林异知道对弗林来说，还是下厨更重要。
　　“法阵自行运转，两不耽误啦。当初，就是因为它们两不耽误，才选择学习法阵。”弗林的话非常有道理。
　　“交给你了。”林异对弗林放心，弗林是个不怎么说话但靠谱的性子，人不急不躁，就是，状态非常稳定那种靠谱。
　　还剩下两组人。
　　一组……给雨果吧。
　　这家伙说要留位置，如果什么都不干，岂不是便宜了她。
　　还剩下一组……
　　她自己带也行，但接下来要做的事，肯定有不在的时候。
　　林异开始翻名单。
　　一串记录引起她的注意。
　　安蓓在改造营中的舍友，名叫邱途。
　　邱途……是一个亡灵。
　　亡灵是全宇宙中，为数不多同样永生的种族之一。
　　亡灵不需要进食睡眠一切生理活动，和魔法少女最大的不同是，魔法少女可以选择吃或者不吃，吃了能尝出味道，不吃也不会死，亡灵没有身体活动，只能看，不能吃，同时不具有一切活着时的感官。
　　身体死去，灵魂没有完全离去后，滞留在人间的死去躯壳，这就是亡灵。
　　亡灵是已经死去的种族，由生灵转化而来。
　　林异想起来了。
　　邱途因为没有记忆游荡在她的世界造成很多破坏，被世界居民投票选成反派，被带走前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
　　当时为了带走，林异费了好一番力气。
　　因为一开始林异同样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和常人别无二致的少女竟然……已经死去。
　　直到两个人都弄清楚这个事实。
　　‘我……死去了？我是谁……？’
　　‘你是邱途，周围有人知道你的名字。’
　　‘我……造成了破坏。’
　　‘是的。’
　　‘我……之前很……愤怒。但是现在……感到难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记忆也没关系，记忆每天都在产生，跟我离开，可以吗？会有地方去，我保证。’
　　‘我……相信你。即使你抓住我。我跟你走。’
　　邱途就这样进入改造营。
　　林异稍微调查过邱途。她查到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事。和乐美满的家庭，几个孩子。后来搬走了。没有人知道邱途如何死去，又为什么回来。包括邱途自己。
　　后来米瑞达告诉她一些关于邱途的事。
　　比如，邱途身上，的确没有任何伤痕。
　　比如，邱途的记忆，也许并不是因为灵魂不全遗失。
　　比如，之所以把邱途和安蓓分在一起，是改造治疗的一部分。
　　但米瑞达没有预料到的是。
　　身为亡灵的邱途……怕鬼。
　　准确得说是害怕晚上吊在天花板的安蓓，即使知道自己已经死去，即使已经身为亡灵，还是会怕。
　　亡灵和吸血鬼原本都是夜行生灵，邱途在晚上活动。
　　但因为舍友安蓓只有倒挂在天花板上才能睡着，因为安蓓曾经为了帮助人类，强行让生物钟和人类一样夜晚睡觉……
　　米瑞达说，邱途每天晚上怕得不敢睁眼，但是本人并不愿意调换寝室，后来邱途说自己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久而久之，现在已经变成昼出夜伏的人类生物钟。
　　能够睡着……其实是对于舍友的存在。感到安心吧。
　　没有任何记忆，独自一人游荡在世间的亡灵少女，对另一个存在感到安心。
　　米瑞达的改造治疗，成功了。
　　“邱途，还在楼上打扫？”林异问安蓓。
　　安蓓数了数楼层：“五十一层以上，两天足够打扫干净，很快就好。”
　　这是米瑞达告诉过林异关于邱途的最后一件事。
　　曾经对世界造成严重破坏的亡灵少女，在改造营找到了想做的事。
　　那就是打扫卫生。
　　想把被破坏的东西，好好收拾干净。
　　怀抱这样的心情，打扫得很好，改造营的卫生，邱途来了后，都是她在负责。
　　来到这样一栋大楼。
　　邱途应该……
　　“她很高兴。来了就在打扫。”安蓓说。
　　“你们跟我来。”林异召唤自己的反派小伙伴们，“我们去顶层，先找一间作为办公室。”
　　估计邱途那边快打扫完了，正好看看情况。
　　顶层。
　　“打扫完啦。”邱途在亮晶晶窗前张开双臂沐浴阳光。
　　走廊那边，林异也看见了正在窗前的亡灵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洛丽塔小裙子，可爱得像个洋娃娃。
　　忽略清扫工具的话。
　　“来啦。”邱途对林异打招呼，“楼下好吵，虽然想下去看，但打扫一定要好好做完，现在，做完啦。”
　　这孩子……林异想，应该是个很欢快甚至有些调皮的性格。在改造营找回了自己的人格。
　　人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最初的那个自己，是构成人格中最不好，最不想被世人知晓的那部分自己，即便知道这一点，也不会轻易改变。
　　林异一直知道。
　　只是她同时认为，自愿的改变才有价值。
　　强行扭转意志，抹除，支配反派，让反派们变好，也许会对世界更有所帮助，但那样不对。
　　反派们带来灾难，灾难擅自落在普通世界居民头上。
　　魔法少女，是为了帮助遭遇灾难的世界居民把这些东西挡回去，才存在。
　　反派，甚至是魔法少女，都是构成世界的一部分。
　　彼此带来灾难，彼此救助。
　　而不是，单纯的毁灭。
　　林异无法对其他同僚做法加以阻拦，她只是拼命地努力工作，努力把更多反派送进改造营，努力背负宇宙的罪孽，努力积攒她的能量。
　　然后……
　　等到某一天，去偿还那个因她得意忘形而遗落在宇宙外的孩子。
　　坏狸花有一点没说错。林异她，很蠢。
　　“邱途，你能负责管理一百人吗？”林异不再询问，直接委托。
　　“当然能呀。”亡灵少女气势满满，“有人搞破坏，我让她打扫。”
　　就这样，还差一人。
　　魔法少女管理小队，即将满员。
作者有话说：
最开始与安蓓成为室友的邱途，在夜晚到来时会——
邱途（缩在被子里裹得紧紧不敢看）：孩……孩怕
后来渐渐相处发现对方其实话并不多也脾气温和，开始熟了
邱途：你，你怎么倒着睡呀
安蓓：这样能睡着
邱途：那……什么感觉？
安蓓：血液流向脑袋，感觉到它充斥头脑，鲜活回流，很安心
这两小只也很有趣


第7章 魔法少女管理小队集结中
　　待启动度假村中。
　　林异下达第一条指示。
　　魔法少女的反派小伙伴，除了最后的塞西莉娅，一人负责一百个普通反派和五层楼。一层楼住二十个人仍旧有空房，正好安排给管理者，管理者每天住不同楼层巡视。
　　雨果那组人，现在是林异暂时代管。
　　至于如何管理，每个人风格不同，林异觉得没必要强求。
　　大家平时在各自负责的楼层活动，楼顶作为办公室用来汇报讨论。
　　其它的……以后如何经营……这不是魔法少女擅长的领域。
　　反派小伙伴们也不擅长。
　　总之，先点名。
　　点名顺利进行着。
　　塞西莉娅负责的最后一组。
　　“只有，九十个？”塞西莉娅对着名单数了好几遍，还是只有九十个人，应该有九十一个才对，但不管是人数还是名单都只有九十个。
　　算了，一定是s了。死者无法拷问，不管它。反正她负责的是最后人数，少一个就少一个。
　　如果是之前，塞西莉娅肯定这么想。
　　她现在负责了。
　　得管到底。
　　小伙伴们重新聚集起来进行汇报，塞西莉娅说明情况。
　　“我这里，缺个人。”
　　一时间，大家看向塞西莉娅。
　　每个人点名过程很顺利，就算有小小摩擦也不成问题，没想到，真的会缺人。
　　不同属性在这时展现。
　　德尔芬：“被拔了吧。”
　　祈小小：“缺人？得找。”
　　多瓦多瓦：“我出去看……”林异抓住已经知道走门的鸟女，没让她化作改不掉口癖的白色巨鸟。
　　安蓓：“没有血的味道。”
　　弗林：“法阵正常运作。”
　　斯蒂芬妮：“这个人不能吹泡泡了。”
　　邱途：“也不能打扫啦……”
　　正在设置走廊监视器的卷毛小孩：“但有人住的房间确实是一千零一个。”
　　有几个人看向林异。
　　分别是，塞西莉娅，安蓓，弗林，斯蒂芬妮，还有一直定定看着林异的卷毛小孩。
　　这几个是聪明人。
　　林异是目前最后一个来的。她的房间也算在内，应该有一千零二间才对。
　　“其实，这里一直有一个空缺。”林异说，“改造营的反派们，是有一千零一个没错。我是其中一个。”
　　沉寂并没有持续很久。
　　卷毛小孩：“我们知道你是不清理反派的魔法少女。”
　　安蓓：“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塞西莉娅：“反正你好好活着，我们也好好活着。”
　　弗林：“不一定非要说出来。”
　　斯蒂芬妮：“对我来说，没关系。”
　　接着不那么经常思考的几人也反应过来。
　　德尔芬：“原来是你，整个宇宙没人能拔你吧。”
　　祈小小：“没有人出事，太好了。”
　　多瓦多瓦：“所以我不需要救援。”
　　邱途：“还是能打扫。这就好啦。”
　　大家就这样三言两语讨论着。
　　接受了事实，然后，所有事项汇报完毕，
　　就这样，三三两两簇拥着，
　　关系好的走在一起，
　　邱途拉着安蓓在前，
　　卷毛小孩急着摆弄机器超过她们，
　　多瓦多瓦脚步轻盈跟着，
　　祈小小走在鸟女身后，
　　德尔芬不知和弗林讨论什么，
　　斯蒂芬妮和塞西莉娅在最后，
　　各自回到驻守楼层去了。
　　林异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轻轻，笑了笑。
　　桃乐茜离开后，林异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或许是因为失去了永生，或许是因为自己的错，或许是因为……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业绩第一的魔法少女，短暂消失过一段时间。
　　这件事，在公司内部上层中，只有负责魔法少女的上司，雨果本人知道。
　　「所以你看，没有人是不可救药的。坏狸花，别总那么悲观。」林异在不会再有回应的脑海中说。
　　‘那你呢？你呢？’过去的声音发出质疑。
　　「……」
　　“想什么。不能太清闲，魔法少女一闲下来容易多想。”
　　林异静静坐着，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
　　雨果……也是这样。
　　总是一个人。
　　虽然也负责从别的同僚那接手的魔法少女，但林异是唯一一个雨果亲自招揽的魔法少女。
　　因此，雨果和她负责的魔法少女交接时，总是很疏离。
　　林异的同僚之一曾经评价，上司哪里都好，就是太冷，冷冰冰的像个假人，上司是这样虽然没关系，但她想去别组。
　　说起来……雨果这次押送队中，出于安全考虑，应该有这位同僚。
　　林异的魔法少女同僚之一爱因斯坦，业绩从未掉出前三，性子直不过非常有上进心，爱因斯坦本身对雨果没有太多不满，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想去别组。
　　什么？名字？
　　这也是个重名。不是什么科学家，以后会出现的也都是重名。而且魔法少女爱因斯坦正一心一意做某件事，不是死性子但绝对固执。
　　什么……是不是还有事没交代？
　　好吧。
　　林异她的确还在思考。
　　一些过去的事。
　　过去的林异从那样的心境中，逐渐好转。
　　她不得不好转。
　　一千零一的空缺。
　　是她自己。
　　林异一直知道。
　　等她找回桃乐茜。
　　等……那个让她无法被收养的原因展现出它的危害。
　　那一天。
　　是最强魔法少女的终结。
　　林异自己将成为她杀死的第一个反派。
　　那一天，不知道坏狸花能不能吃到新人礼包的喵罐头……
　　要是能，
　　就好了。
　　什么……
　　那个原因……
　　是什么。
　　……
　　……
　　……最强魔法少女肩上，从她出生起，有一个时空印记。
　　是时间与空间，在一个普通人类身上留下的，印记。
　　能够被时空畏惧到做出标注的普通人类。
　　她的未来，如何？
　　这样的人，或许每隔一阵会出现，一个或者几个。但终究不常有。
　　这是魔法少女的秘密。也是收留还不是魔法少女的林异那所福利院每一任院长婆婆，为她保守的秘密。
　　林异的资料上，让她无法被收养的原因只是一些很难处理但对生活没有影响的特征。
　　世界很大，这些特征不常见但不是没有，所以可爱的孩子因为自身特征无法被收养，十分容易理解。
　　单从收养是为了有所收获而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这点来看，林异绝对不可能被收养。
　　林异从很小就接受这个事实。直到第一任院长婆婆告诉她，她肩上有时空印记这件事。
　　原来……是这个印记让她被姨姨们拒绝，一直以来都由院长婆婆为她资料作假，从而保守这个秘密。
　　林异接受了。而且林异从来不穿会露出肩部的衣服，也没有严重战损的时候。
　　因为院长婆婆说。
　　‘你是一个健康的孩子。’
　　‘时空并不厌弃你，就像有的时候，很喜欢一些书上的句子，会圈圈画画留下标记。整个时空，你是最独特的存在。’
　　‘但是孩子，你要知道，世人，大部分普通的人，会畏惧独特的存在，如果你被收养，可能会遭遇更多不好的事，抱歉……修改了你的资料……’
　　第一任院长婆婆，是个很好的人。
　　后来的院长婆婆，也都是很好的人。
　　这些沉默而优秀的女性，一代又一代，不约而同，为林异这个未来可能会导致宇宙毁灭的独特存在，保守着可怕的秘密。
　　所以，接受了独特的自己的林异，从很小起，就能够面对每个喜欢她但是最终因为特征无法收养她的姨姨。
　　林异知道，喜欢是真的，但是，大家都生活在自己的现实里，无力照顾拥有特征，或者说，缺陷的自己，所以只能对自己表达善意和歉意，然后带着遗憾离开。
　　林异知道，林异接受。
　　与人们相遇，与人们道别。
　　所以，当初遇见雨果，林异是真的感到困惑。
　　这个小姐姐好像不喜欢她，不光不喜欢，把传单丢下就跑了，好像也没在对她说话，不怎么会应对小孩子。
　　在接触过很多人的林异来看，这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而且不同寻常的事，说不定是遇到什么困难，她得去帮忙——
　　能成为魔法少女的林异，从小就是这种性格的孩子。
　　当时林异捡起传单立刻追了上去。
　　林异同样从小是个健康的孩子，很能跑，雨果硬生生被她追了十三条街，追上了。
　　但是也到了魔法少女招募会场。
　　这就是一切故事的开始。至少林异是这么想的。
　　至于喜欢……
　　林异无法界定喜欢究竟是什么。
　　在她看来，喜欢应该是很好很好的感觉，会让人们善待自己喜欢的一切。
　　但现实中，世界上，总是有很多困难很多灾难，把人们和喜欢的事物，喜欢的人们分开。
　　所以喜欢是短暂的。
　　但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成为魔法少女，就会让灾难少一些。
　　会不会……也能让喜欢长久一些？
　　世界和平稳定，喜欢长久维持。
　　那么，这样的林异喜欢着什么事物吗？
　　她爱这个世界。
　　即使世界给了她印记。
　　因为世界上有很好很好的人。
　　因为每个人都在面对现实。
　　魔法少女，是帮助人们抵挡灾难的存在。
　　林异是宇宙最强大的，最独特的，唯一一个已经成年的魔法少女。
　　林异知道她一直在验证这个事实。
　　至少在事实仍旧能够是事实之前。
　　「……其实……我会想念所有离去的人。姨姨们，院长婆婆们，桃乐茜，还有你，坏狸花。」
作者有话说：
林异虽然没有永生，但是魔法少女拥有能量，她活过了数代人的时间，才抵达成年。
雨果下章登场。
不要难过，这不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为了缓解气氛让我们来看看德尔芬和弗林讨论了什么。
德尔芬：听说你能净化水？
弗林：能净化一部分
德尔芬：如果有神力辅助呢？
弗林推导后给出答案：能净化一片水域
德尔芬：有空来我那吧，我那的人总是往海里扔东西，我妈不喜欢清理人类，让她自己清理海水，请你帮帮忙
弗林（矮人震惊）：海洋遭遇污染会导致生灵大面积死亡，这太糟糕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德尔芬（高冷精灵竟然笑了）：你这么着急？不要紧，我妈是海洋神，我从她的神力中诞生，她有神力制造我，撑个几千年不成问题，就是……有点辛苦
弗林点头：持续性污染，得普及海洋治理知识，我知道了
德尔芬：以前我觉得没必要，人类不会听，但现在我觉得，既然我能够不再拔人，人类不可能比我还顽固，应该管用
弗林：拔人，是什么（博学的矮人也有不知道的事，可能是这个词太抽象）
德尔芬：就是拔草，把人从地上拔起来，这么做是不对的
很抽象但是）弗林好像理解了：人是活在地上的生灵，离开地面会死，这样做不对
德尔芬：是吧，你这个人挺有趣的，一下子就理解了，以后能找你玩吗
弗林：不忙的时候
于是以后德尔芬真的经常找弗林，还会蹭吃
你要问德尔芬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因为弗林擅长做下酒菜，海洋生物配酒都很美味，所以德尔芬最喜欢吃海产……


第8章 雨果就位，小队集结完毕
　　“喂。”大楼内部通讯响起，发信层是一楼，发信人是祈小小。
　　经过一致商讨，最终决定由祈小小负责管理一至五层。
　　‘你……变身后，会坐电梯吗？’林异姑且确认过。
　　‘我想不会。以前山上没有电梯，都是用跑的。’
　　那真是太好了。不管是狼人，还是被狼人扛到山顶的一般世界居民，想下来都得用两条腿跑。狼人是没关系，一般人肯定会很累，如果想翻山越岭，搭狼人顺风车既快还不要钱，这就是为什么同样有人怀念狼人小姐……
　　让祈小小管理最底五层，如果哪次满月时真的见到月光，有人被变身狼人的祈小小抓住的话，从低楼层开始往上爬要很久，而且每次能抓的人因为要爬一百层数量有限，应该会有效减少几个受害者。
　　再说了，既然已经把这件事列入重要通告内容，如果真出事，是非要在满月这天四处闲逛给自己找乐子的人有问题，只要好好回答了名字，祈小小不会把人丢到楼顶，不回答很可能是故意的。
　　“这边有人来。自称是你的下属，被魔法少女押着，和你交代得一样，”祈小小问，“要通讯吗？”
　　“……”林异没怎么思考，“不用，直接放行，让她们上来就好。”
　　她早晚得见雨果。
　　见就直接见。
　　不浪费时间。
　　林异在座位上等着。
　　等着。
　　等着。
　　然后。门被打开。
　　林异看见了中间的雨果。
　　雨果换了衣服，好好收拾过。看起来伤也好了。
　　走在前面的魔法少女正是爱因斯坦。
　　“林异姐，我们送到了。”
　　爱因斯坦递给林异一张货物单，林异签下自己名字。
　　“上面说不能全部由熟人负责押送，但也不能全部由不了解的别组负责，所以我担任队长，这两位来自别组，都是新人。”
　　雨果那性子，林异熟的很，老奸巨猾的，要是全是生人看着，没准刚出发魔法少女就被忽悠得团团转，然后发现人溜走了。
　　爱因斯坦身后，跟着银发和金发两位魔法少女。
　　银发对林异露出大大笑容，金发则是盯着地面。
　　尽管两人看起来都比爱因斯坦大一两岁，但还是新人。
　　林异她可能不认识所有魔法少女。不过作为业绩第一常居榜首，魔法少女们一定认识她，外貌会随着长大改变——至少一定认识她的名字。
　　银发活泼，立刻对林异进行问候：“前辈你好，你好，我是伽利略，是最近入职的新人～”
　　林异对后辈向来温和：“很高兴见到你，我是林异。”
　　“前辈好厉害！前辈超厉害！一直想见前辈，今天见到了，我好幸福～”伽利略对林异发出bulingbuling光束，眼里的星星清晰可见。
　　没等林异做出回应。
　　“我，我也很厉害啊……”爱因斯坦小声说。
　　三人都听见爱因斯坦说什么。
　　金发魔法少女痛苦地盯着地面。
　　“你是很厉害没错，可是前辈更厉害，她是第一。”伽利略回答爱因斯坦。
　　“不，不行……她根本不是全年无休，简直连休息都忽略……我，我想和你在一起，全年无休怎么行……”爱因斯坦声音更小更小。
　　魔法少女脸很红。说着说着，像是下定决心豁出去般，声音大了起来。
　　“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爱因斯坦……在表白？
　　林异开始困惑。
　　“虽然你也很厉害没错，可是我更喜欢前辈，而且我没有其它打算，对不起。”
　　虽然爱因斯坦在认真表白，但伽利略也在认真拒绝。
　　现在林异确定，这真的是一个表白现场。
　　只是……
　　同行的另一位金发魔法少女，看起来也认真痛苦着。
　　“终于……到……了……”金发睁着两只大眼睛，盯着地面喃喃自语。
　　“你，你还好吗？”林异发现不对劲立刻询问。
　　“不好……不好啊……”金发快哭出来了，“她们……吵……吵了一路……”
　　“能理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金发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林异担心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没准是雨果这家伙……
　　林异看向一直没出声的雨果。
　　好像一直在注视林异般，雨果站在门口，与林异遥遥对视。
　　林异怒目而视，雨果回以微笑。
　　不是她。
　　林异立刻断定。雨果这人，干坏事都是闷声，不会这么高调地对她笑。
　　颤抖说话声把林异视线拉回到眼前。
　　金发少女这次真的哭了，“谢谢……不过……不用了……我只是不知道……在吵什么，但感觉好像……不知不觉……吃了什么东西……”
　　啊，是某种动物的粮食。是一种人气很高的动物。除了喵喵最受欢迎的那个。
　　林异拿纸巾给金发，“辛苦了，抱歉路上让你不舒服，我是林异。”
　　“我是……牛顿……”金发边擦眼泪边说。
　　那边告白正好结束。
　　“我不会放弃的！”
　　爱因斯坦被拒绝了，好像并不准备放弃的样子。
　　“人已送到，我们走啦前辈～”伽利略对林异挥手，拉上不再说话但是脸红红的爱因斯坦，牛顿跟在后面。
　　奇异的魔法少女三人组离开。
　　雨果在门口静静站着。
　　周围一下子安静起来。
　　雨果走过来了。
　　“就这好了。”
　　雨果带着笑容，不是假笑，不是商业模式微笑。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舒缓笑容。
　　直接坐到离林异最近的工位上。
　　那里，正是林异给她留的位置。
　　【雨果】
　　桌面上名牌闪闪发光。
　　“你高兴得太早。”
　　林异一见雨果这副样子，总是忍不住想要威胁，或者说点别的什么。
　　“怎么会呢。”雨果的笑几乎从脸上满溢出来，“我现在，是小林异的下属。要好好使唤我，我为此而来。”
　　林异……林异开始压不住火了。
　　忍耐，忍耐。
　　对，摸摸魔法杖，想着这东西要是坏了得给公司赔偿，忍耐。
　　林异握住自己的魔法杖，“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说？”
　　雨果无辜地眨眼睛。
　　“有啊。”雨果说，“刚刚爱因斯坦那句话，我也想说。”
　　咔擦。
　　林异把魔法杖扎进桌子里。
　　她怕再使劲握着真得给公司赔偿。
　　刚刚爱因斯坦说了六句话，喵喵喵哪句雨果用得上？？？
　　“行啊。”林异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给我倒杯咖啡。”
　　雨果顺从接受支使，真的去接了杯咖啡，并且一直端着走到林异身边，俯身把咖啡放到林异面前。
　　对于雨果突然靠近，林异没有任何排斥。何止是一步距离，她砸中雨果时差点负距离接触，雨果那时候还是被她从地板里拽出来的。
　　好吧，其实不是拽。
　　是林异把雨果抱出来。林异怕再拽雨果会死。
　　那天，很强很强的魔法少女，小心翼翼把她羸弱的上司从地板里抱出来。
　　雨果当时，离死掉还差半口气。
　　可是剩下半口气的雨果睁开眼，对林异说，
　　‘林异，你需要我，我不会死。’
　　现在。
　　看起来还是羸弱的前上司把咖啡放在她面前。
　　雨果说：“我为你而来，林异，一直都是。”
作者有话说：
魔法少女科学三人组登场。
剧情大概在这里开始聚拢。
雨果的路，还很长很长。
而且……林异对雨果，有点别的情绪在。
这也是为什么她面对雨果会生气。
愤怒恐惧本为一体。
林异对她的几个熟人，都有一些没有爆发的情感在。她拒绝成长。有这部分原因。
当她主动决定做出改变时，大纲第一部分就会结束，进入下一个篇章。


第9章 魔法少女经营开始
　　雨果真的给反派们找了活干。
　　“蓝色的草？”雨果对这个备注表示肯定，“这么棒的点子，小林异真是个天才。”
　　雨果用经费购入了蓝草种子。
　　蓝色的草。嗯。
　　竟然真的有。
　　据说，在某个遥远星系，那里的生灵非常喜欢植物，各种各样的植物和生灵共同发展，不光是蓝色的草，还有非常非常巨大的树木，像鸟女这样巨大的鸟类一样可以栖息，不过……鸟女是很独特的生灵，那里并没有像她一样的同类。
　　雨果指挥反派们去种草。
　　从播种到照顾生长一系列全套流程。
　　本来，这是个枯燥而且没有挑战性的任务，很容易引起不满，
　　但雨果设立了一个意见收集箱。
　　【有想对魔法少女说的话吗？接下来，本度假村将会下发不同指示，出色员工将获得对魔法少女传达意见的机会】
　　结果……意见箱策略大受好评。
　　明明没说魔法少女会不会看意见箱，也没说到底怎样算优秀员工，其实反派们连是不是被公司认可的员工，有没有工资都八竿子打不着一撇，毕竟林异什么消息也没收到过。但反派们就是很吃这一套大饼。甚至已经开始交流种草心得。
　　“我的草感觉会长得特别好，一定是因为选的肥料合适！”
　　“什么什么，什么肥料？”
　　“是xxx！”
　　“哦哦，我也去试试。”
　　这两天，草的话题随处可见。
　　“长出来啦？哎……怎么是蓝色的？杂草吗？”
　　“怎么会有蓝色的草啦，拔了拔了。”
　　“哎……全部是蓝色的草……呜呜呜怎么办肥料把草变色了……”
　　“我也是蓝色的……没准……就是……蓝草？呢……”
　　而且已经有人发现种子长出来的是蓝色的草。
　　最后怀疑长出蓝草是种植过程出问题了的人太多，而雨果对此完全不打算解释时，林异不得不以雨果的口吻发出公告。
　　【各位亲爱的员工们，我们种的就是蓝草，请不要怀疑，没有问题】
　　“原来真的是蓝草，好独特！我喜欢！”
　　“可是……呜呜呜早知道不拔了还要重种……”
　　然后，种草心得从挑选肥料变成了如何使草生长得更快更茂密。
　　可以预见不久后……度假村将会拥有一大片旺盛的蓝色草坪。
　　大概得谢谢某个把绿草拔光的了强迫症精灵，让大家有这么团结一致的开始。
　　林异：“……”看来，大家有非常非常多的话，想对她说。
　　“担心是坏话？”雨果正在检查什么，桌前纸张一摞一摞，“在你阅读之前，我会先看一遍。”
　　林异：“你很闲？”
　　“是因为你太忙，这是必要的。你不是，有很多事要去做？”
　　“……”林异不说话。
　　雨果，就是这点很麻烦，什么都知道，即便不说，也没有什么能瞒过。
　　“你要好好支使我嘛。”雨果说得赖皮。
　　每次这时候，林异总是忍不住生气。
　　这家伙，平时明明冷得不行只负责工作交接，被同组说像个假人，一到她这就是甩不掉的黏黏糊糊样子，就因为她们认识了很久？
　　生气的林异把雨果丢下，真的从坐镇好几天的边疆度假村离开。
　　……因为。
　　雨果一来，林异就知道，有她在绝对不会出事。
　　结束发射台模式找回理智时，也想了雨果的事。
　　之所以选择成为发射台，一方面是不能让人员这么混乱下去，另一方面……是想雨果来的时候，稍微少一点麻烦。
　　因为林异知道，雨果既然说了会来，那就一定会来。
　　雨果就是，
　　这样一个固执，狡猾，还有点笨拙的人。
　　固执了上百年不去招揽新人，狡猾得算计了boss还能全身而退，笨拙到发现是她从楼上掉下来也没有躲开。
　　那天她掉下来那么大动静，雨果下意识反应是……张开双臂抱住她。她这么强，就算刚刚经历了连环战斗能量所剩无几，就算坏狸花砸她大概真的是因为太累了不想动，就算无法控制被坏狸花砸落后的自然落体，一直砸进地基里也不会怎样，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魔法少女，偶尔也是会受伤的。
　　可雨果还是接住了她。
　　直到回到公司附近，林异才想起来，她忘记问雨果了。
　　改造营的事，公司的事，还有雨果她自己的事。
　　可恶啊，
　　雨果是故意的。
　　她一定要快点把通讯基站设置好，花多少钱都没关系，有事联系不上耽误事又着急。
　　改造营那边估计没有人了，干脆问问米瑞达她们愿不愿意去宇宙边疆……
　　一般，林异不会做出把人往火坑里推的决定，邀请同僚去很可能永远不会开始营业的边疆度假村，这句话光是听起来就像她发疯了一样。
　　但是米瑞达她们，会理解的。
　　……就算度假村偏到没有直达传送据点，得传来传去还得绕路才能赶回来。
　　林异开始找人架设通讯基站，她不在乎花销，订单进行得很快，通讯突然响起。
　　是爱因斯坦。带新人遇到问题了吗。
　　通讯接起，爱因斯坦语无伦次的解释传来。
　　林异认真听着，从中组织出逻辑，最后，她问：“你们没吵架，但伽利略没有音讯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很无礼，可是已经两个小时两个小时没有信息了……”
　　“两个小时……吗？”
　　“两个小时了两个小时了，不管怎么检索都不在，不在……”
　　检索。
　　林异大多数时候会忽略这个功能。
　　指导精灵供不应求问题解决后，公司推出能量检测系统，魔法少女们录入自己的能量信息，系统覆盖整个宇宙，作为地图同时也能够显示出没有外出工作的魔法少女定位坐标。
　　坐标可能会流动，亮着意味着人在这里，不亮是出去工作了。
　　为什么工作中不显示？
　　这个问题有人问过，上面boss给出的回答是，
　　魔法少女靠能量战斗，工作状态迅速消耗能量所以不计入系统中。
　　林异平时只用地图功能，抵达度假村后发现她位于某个宇宙边疆的某个星系边境时，地图上显示这地方偏得除了还剩几个星球周围没有其它东西，在这里开度假村的boss……还有一定要来这的雨果……还有她那些估计肯定不是员工的反派伙伴们，她一定得找boss问个明白。
　　检索功能，其实……
　　大概是没有研发得那么仔细？
　　整个系统，与其说意在地图，不如说是找人交友APP，还是只能看没有打招呼功能那种。
　　输入具体信息，一键检索，能看看想找的魔法少女在不在，如果没有联络方式，可以通过这个办法确认对方坐标。
　　但是……林异真的很少用。
　　因为整个宇宙魔法少女太多了。
　　只知道名字的魔法少女，光是同名能检索出千百万，真的找人要输入具体信息，有点费时间，没什么熟人的林异很少用这个东西，她全年无休，除了回来汇报业绩全年不在线，不交友不找人。
　　外出工作的魔法少女，在公司遍布整个宇宙的强力通讯信号下，联络畅通无阻。
　　如果没有回信，唯一的可能是……
　　通讯没有被接起。
　　不是信号无法传递，是通讯没有人接。
　　两个人没吵架，伽利略没道理拒接爱因斯坦的通讯。
　　“那个，你，多久打一次通讯？”
　　“每十分钟。”得到了非常肯定的回答，“也可能不到。”
　　“……”就算有很多想说的话，林异也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既然伽利略能够忍受每十分钟一次通讯，说明这孩子脾气蛮好的，就算真的受不了了估计也会回一句不要再打来了我很忙，不会真的一言不发消失。
　　出事了。
　　“爱因斯坦，先冷静下来，你去查查看，最近还有没有魔法少女外出工作后一直没有消息，多留意人际关系淡薄的同僚们。”
　　有的魔法少女的确是独行侠，带着一只指导精灵，风里来雨里去，独自走过很多世界，只留下背影。于是，那些世界会留下很多传说，少女神明，世界化身……
　　最后，独行侠魔法少女，无人知晓。
　　但她们也自得其乐。这是一种生活态度，就是享受这些——
　　拯救了世界后的宁静日子，在清晨朝阳升起，或是下午光线渐淡的时候，喝杯茶，吃块点心，感受阳光与微风拂面，心想真是和平啊，怡然自得的惬意。
　　爱因斯坦一定也能够理解林异想说什么，林异说的人际关系淡薄并非贬义。这样的魔法少女，如果悄无声息消失了……会让人寂寞的。
　　那些被她们拯救过的世界……大概也会寂寞。
　　“知道了，我立刻去查，要是有同僚……”
　　“想加入调查的话，当然好，不必阻止，说声谢谢她们就好了。”
　　“好的好的……”顿了顿，爱因斯坦说，“谢谢你，林异姐……”
　　“快去吧。”
　　结束通讯，林异隐隐觉得不好。
　　不会……改造营那边……
　　通讯，无法接通。
　　不止无法联络，所有小豆丁老师们，竟然都是外出工作状态。
　　林异本身因为在处理度假村工作，一直是外出状态，要是全勤算业绩也能捞一波，可惜魔法少女合同没有全勤项。那么……不再赚取业绩的魔法少女老师们……去哪工作了？？？
　　她不该再耽误时间了，先去找米瑞达。
　　反派改造营。
　　原址。
　　林异看了看地标。
　　又看了看。
　　地面上，空无一物。
　　不是，她……她那么大一个改造营，那么大一个米瑞达呢？
　　还有那么大一群小豆丁魔法少女老师呢？
　　“……”
　　这事，不对劲。很不对劲。
　　得立刻查。
　　林异忽然回忆起那时接她通讯的米瑞达，那阵长久又短暂的沉默。
　　不再工作后米瑞达渐渐的很少说话了。每次和林异聊天只有几句，说说林异送来的反派改造治疗进度，除此之外几乎从不提自己，也不问林异什么，好像对其它事不关心。
　　那天米瑞达一句话没有说，林异急需人员名单，米瑞达立刻给她发了过来。这样的沉默在两人相处之间，也渐渐变得平常。
　　尽管……她们曾经那样亲密无间，第一名和第二名，一直是并肩作战的好朋友。
　　林异想，
　　倘若……真的是遭遇了危机，为什么不求助？就算她们之间不再热络，也没疏远到那种程度，就算是不认识的同僚遭遇困难，只要说一句让人知道，哪怕在宇宙边疆林异也会立刻赶往支援，别的同僚们也会。
　　而且，米瑞达她们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就算不再做出业绩，也不会失去自己的能量。
　　林异她，想到一个可能。
　　有人。
　　在绑架魔法少女。
　　如果真的是这样，
　　米瑞达她们不愿再对生命出手，说不定真的会任由什么人带走。
　　而且……如果被用其他同僚威胁了，也许，不用强迫也会很配合。因为不再工作的魔法少女，曾经都是在宇宙无数同僚中崭露头角的新人，自身能量强大，会理所当然保护那些新人后辈。
　　米瑞达……没有使用最后的求助机会，而是优先林异所需，为她提供名单。
　　这样的魔法少女们，如果被什么人带走。
　　会被……会任由那些人做什么？
　　“……”果然，安逸日子过头。几天不看着，宇宙就出幺蛾子。
　　林异立即联系爱因斯坦。她不是单打独斗的魔法少女，桃乐茜消失后无数个年头，林异都在反思，如果当初不要自大，把原委好好告诉同僚们，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现在，事件已经变成这样，告诉同僚等于放任她们去送死，桃乐茜的事林异开不了口。其它事……
　　“爱因斯坦，我这边也遇到事件，联系有空的同僚们，我们去出没有工资的任务。”
　　“没有工资？那不算外出工作，好，我最拿手了。”爱因斯坦还是不太冷静，明明常年业绩前三，现在话都说反了。
　　其它事自有选择。每个同僚选择不同，林异感谢帮助她的同僚，不怨恨没有帮助她的同僚。
　　魔法少女，可是很团结的。哪怕连名字都不知道，有魔法少女陷入困难，林异一样冲过去帮忙。
　　现在，趁着还有一点空余时间，她要先回公司一趟，问那个所有魔法少女和负责人的顶头上司，魔法少女公司的boss，
　　一些问题。


第10章 魔法少女预约见boss
　　现在，让我们来重新介绍一下这个地方。
　　魔法少女公司。
　　全宇宙仅此一家，独一无二，没有分部。
　　如有重名，均属仿冒。
　　魔法少女公司掌握着全宇宙最高机密，魔法少女的存在，本身就是个谜。
　　公司连通着整个宇宙，在各个星系均设置传送阵——俗称据点，据点直达公司。
　　据点是很普通的地方，就是个点，会传送魔法少女，但是如果有人挂了招牌修了建筑大喊这里是魔女少女公司，那一定是假的。
　　进入公司，林异直接到预约处提交申请。见boss得预约，因为魔法少女和负责她们的员工太多，不预约不行。
　　整个宇宙有多少名魔法少女？
　　林异不知道。
　　除了boss，没有人知道。
　　公司人员流动很大，每天人来人往，办公室就是站一脚汇报业绩的地方，甚至大部分人没有固定办公室，像以前的雨果这种直接住公司的，纯属怪胎一个。
　　雨果她为什么有办公室？
　　因为她一直占据那个房间，钥匙无法回收，别人进不去，房间自然是她的。
　　因为雨果一直住公司，偶尔还会有传言冒出来，666层是恶魔的楼层，住着深夜徘徊的恶魔，能在夜深人静时听见恶魔的低语……
　　听着很吓人，但那只是雨果戴着维生科技养伤在咳嗽罢了，一个房间被长久占用而已，公司不至于为了一个房间找雨果的麻烦，估计问都没问过，或者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毕竟像雨果这种负责魔法少女的上层员工不比魔法少女少多少，也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具体人数。
　　林异其实，连公司有多少房间都不知道。
　　整个星球都是公司，公司有一千零一层楼，至于一层有多少个房间，真的好奇自己数数嘛，她没空好奇这些事。
　　林异仗着业绩第一，一提交申请就排上了号，很快能轮到她。
　　见boss时间是五分钟，林异算算，大概能问四五个问题，boss一个月可以预约一次，先捡重要的问。预约时间限定间隔，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人实在太多了。
　　因为魔法少女实在太多，生面孔随处可见，不如说，魔法少女们的人际关系网，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很可能只是一次据点传送挨在一起，就认识了来自宇宙另一边的魔法少女，不同的种族，相同的语言，同样的寿命，互相交换联络方式，魔法少女们这样一个个串联起来。
　　宇宙大部分区域没有语言交流障碍，因为，发展得很快，所以语言取用了容易理解的那些种类，特别偏僻的地方除外。
　　不同科技文明就这样奇异融合着，摩擦时有，实在不行呼叫魔法少女。
　　什么，你问，魔法少女公司是什么人创立的。
　　是boss。
　　魔法少女公司不是什么官方组织，宇宙这么大，没有官方，大家都为各自的正义而战，所以一开始，魔法少女公司很小。
　　boss努力，努力，再努力，技术一再突破，公司才成为现在的规模。
　　boss嘛……就是很神秘的存在，没有人见过。林异预约后要去见的，准确得说，是boss的屏幕，就是按一下会有boss出来的那种，容貌是假的，声音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只有boss这个身份，或者说这个概念，是真实的。boss掌控着魔法少女公司的全部，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机密泄露之类事件发生，能成为boss，没有点手段怎么行。甚至有阴暗推论猜测，所有魔法少女其实都被公司偷偷植入了什么控制着，魔法少女公司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阴谋。
　　对于这种说法。
　　那个啊，如果，林异她说，你所在的国家，世界，乃至宇宙，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你相信吗？相信的话，有什么办法？不相信的话，有什么办法？
　　既来之则安之。出生在这个宇宙，那就活在这个宇宙。
　　别想别的。
　　啊…对了，还有个有趣的传言。
　　boss估计天天连轴转，在根据预约数字大致推算出boss几乎全年无休一直在面见员工后，有谣传说，boss说不定是个灵魂能量体，没身体的那种，不吃不喝不睡，否则根本做不到让预约从不间断。最强魔法少女还有为了工作赶路的时候，boss直接越过这一步，为了自己的公司奉献一切，说这样的存在会砸自己招牌，林异真的不信。林异本身，对那种努力工作的人……不讨厌，所以对雨果也是，林异一直相信雨果绝对有隐情。
　　叫号轮到林异。
　　林异走进房间，屏幕上，是一个十分普通的身影。
　　这就是，boss。
　　boss其实可以是任何形态。只不过是人形最好，这样比较容易理解沟通，否则，如果对面屏幕上出现人形等身昆虫手办，怕虫的员工吓到半死，没准下一秒boss是外宇宙生命体入侵本宇宙的离谱消息就传开了。
　　“近期有魔法少女失踪的事，您打算如何处理？”
　　和boss交谈需要一点技巧，别问知不知道，有事直接问，别浪费boss的时间。因为……boss她只是在屏幕那边的boss，就算被问生气了也不能拿这边的员工怎样，顶多扣工资，可是……哈哈哈。
　　魔法少女没有底薪，只有业绩。已成年被辞退牛马人林异一想到这件事就忍不住想笑。
　　【成立搜救小组，你现在无事，这件事由你直接负责，救援成果全部算在你业绩内，由你自由分配。相关事项稍后传达，注意接收。】
　　boss还是你boss。boss说林异她无事，林异恼火，提到业绩，林异灭火了。
　　魔法少女没有底薪这件事，是真的。
　　魔法少女合同中，并没有一年要达到多少业绩这样要求。魔法少女没有底薪，全靠业绩结算工资。
　　有没有只是为了享受永生悠闲度日的魔法少女？有。一种是自身资源丰厚不愁吃穿，一种是不吃不会怎样无所谓，就是咸鱼魔法少女。
　　没有什么魔法少女不能开办公司的霸王条款。有的魔法少女拿到了永生资格，跑去经营公司风生水起，虽然这样的能人不多，但的确有，天大地大，找不到工作自己当老板就好。
　　……但是，能够破解魔法少女机密的。至今为止，一个没有。
　　魔法少女也有被采访的时候。魔法少女都是年纪不太大的孩子。这种很复杂的事，如果不是从事专门行业，问大人一样不知道，所以别指望魔法少女们会回答想要的答案。
　　面对审问的最高奥义。
　　问：被审问你说了什么？
　　答：我不知道。
　　“关于员工编号*****负责人雨果，您对她使公司大楼塌陷的处罚是什么？”
　　林异不在乎自己有没有负责人，反正她已经退休。她知道雨果有全身而退的能力，但她还是不放心。雨果这家伙太贼，真有事不一定会完全告诉她。
　　【调职重新发配，和你一样归档于度假村企划员工档案。】
　　发配？既然能够发配，说明……可选择地点不止一个。
　　不会吧……整个宇宙中，像她这样的度假村，还有？估计也都在偏得不能再偏的地方……？
　　boss这是钱多得没处花还是当boos太久真的从来没有出门散心过憋坏了只能通过建设度假村满足心愿？
　　结果boss的癖好如此与众不同，竟然选址在宇宙边疆。
　　行吧，度假村选址的事不重要，那是boss的事，她还有别的事要问。
　　“遣散反派改造营，让反派们去往我负责的度假村，反派们的员工档案如何处理？”
　　别问有没有，直接开口要。否则会被画饼。这么多反派成了她的下属，她对着boss屏幕谋点福利没什么大不了，至少得有底薪才行。而且，既然这是boss心血来潮的计划，估计是没什么时间招人，想着她这边有这么多人力资源，干脆调用了。至于调用反派合不合逻辑，呵，领导做过的不合逻辑的事还少吗？别跟她们谈逻辑，小心被连环套圈画大饼。
　　【记在你负责度假村名下，配备基础工资，根据度假村收益提成。相关事项稍后传达，注意接收。】
　　至于为什么成年了不能当魔法少女，这事林异根本不用问。
　　因为已经成年了。
　　宇宙中，少女很多，成年女性也很多，也有魔法女性公司，只不过……成年了大家就很少做梦了，不是每个人都会梦想花费一生去拯救世界，所以即使魔法少女一直新人辈出，大家也都会成为出色的女性。
　　什么，魔法少女会不会超员？
　　宇宙，是很大的。
　　而且，成为魔法少女需要天赋。一个星球未必会出一个，甚至可能一个星系才会有一个。
　　要是能够把全宇宙都转化成魔法少女，那也不需要魔法少女存在了，人人拥有神力，人人成神。
　　再者。
　　宇宙之外，是另外的宇宙。
　　是规则完全不同，非常危险的其它宇宙。除非宇宙和宇宙之间有接触点，偶尔交错，否则根本过不去。
　　想要魔法少女超员，公司得存在到宇宙毁灭那天，然后去其它宇宙继续发展才行。
　　“我现在仍旧是魔法少女，对吗？”
　　算算时间，最后林异才问出这个关于自己的问题。
　　林异并没有因为被辞退失去能量，而且仍旧能接工作去收编反派，也能继续赚业绩。
　　魔法少女的能量从哪里来？
　　宇宙。
　　宇宙的能量从哪里来？
　　更高的宇宙。
　　就算知道宇宙之外是一个又一个无穷宇宙，也没有生灵知道这个多重宇宙的世界本质是什么，不是吗。
　　宇宙中，有没有神？
　　看怎么定义了。
　　有的神，是星系的神，有的神，是星球的神，归根结底，神是强大的生灵。
　　宇宙的神，目前没有。
　　就算有，它不出现，不如魔法少女管用。
　　宇宙中，其他维护正义，多少算中立的组织也有，会和魔法少女抢业绩，但魔法少女公司是掌握着最强大魔法和科技的那个，不少孩子以成为魔法少女为阶段性目标——在她们成年之前。
　　现在知道为什么指导精灵不够了吧。
　　把被魔法杖选中的孩子塑造成魔法少女容易，想要制造一个指导精灵，不是很容易的事。
　　魔法少女很多，指导精灵经常供不应求，刚开始的时候，那个时代确实有一段时间不够，但现在，应该没有从未配备过指导精灵的魔法少女……除了桃乐茜。
　　林异之所以能把坏狸花给桃乐茜，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给了，然后和坏狸花的联系因为不在身边而中断，坏狸花可以在林异脑海中和她对话，但要是想和桃乐茜说话，两个人只能靠语言交流。
　　桃乐茜的失踪……林异从来没有报备过，一旦被知道……一旦有魔法少女为了救援前往那个地方……只会导致另外的悲剧。
　　所以。
　　那种，其实指导精灵是生灵灵魂的猜测。
　　别瞎猜，没有。
　　指导精灵就是被制造出来的小精灵，人造的灵魂，人造的躯壳，还有重量，林异的坏狸花贼沉。而且，林异一直认为。
　　人造的灵魂，就不是灵魂了吗？
　　是，大部分人认为它们只是数据，不具有灵魂。林异不想纠结这件事。
　　她只是想，文明进化到一定程度，数据与灵魂的区别，又在哪里？那些明明没有成为过数据却说出冷酷无情话语的人，和数据有什么区别，她的坏狸花每次偷喝她咖啡的伎俩都不一样，被发现了会嘴欠，还会急眼，总是惦记那个拿不到的礼包喵罐头，说它是数据，它比活生生的人类还要鲜活。
　　……抱歉。提到这个话题，林异就会激动。
　　【只要你想。魔法少女能量结构不可逆转……】boss毫无波动的声音似乎轻微顿了顿，【即便你会老去，你也一直是魔法少女，而且要等到你老去，还要很久很久呢，我重要的业绩第一。】
　　好家伙，boss又给她画大饼，返聘了也不能放过她，还在她身上谋划来谋划去。
　　林异还记得她第一次见boss，boss给她画了一个无数年都不会看见尽头的饼。
　　‘【从能量结构上来说，魔法少女一定会有终结那天，不如说，这是整个宇宙必然的命运，所以，不要担心，每个魔法少女都会背负宇宙命运，我也一样，这样，安心了吗？】’
　　boss的意思是，虽然这个宇宙魔法少女很多，反派也很多。
　　平均下来，每个魔法少女大概能打一百个反派。
　　我拯救了一百个世界。
　　能说出这句话，是很骄傲的。
　　因为有的人，有的魔法少女，在宇宙之外的魔法少女，终其一生，可能都在为拯救自己的世界努力。
　　但是在这里。
　　没有魔法少女会在宇宙终结前坠落。
　　宇宙很大，魔法少女们强大团结，即使相互之间有竞争，说句现实的话，全宇宙的魔法少女何其多，哪怕身为业绩第二想超越榜首，可能到宇宙毁灭都不会碰巧见到榜首一面，和永远不会见面的对手搞仇视，这不活活给自己找罪受。再者，大家都永生，拉帮结派是有，但是过个几十年，没准几年就足够，回头一看这些全是自己黑历史，一切问题，在永生面前，迎刃而解。所以公司根本懒得管这些。
　　因为公司也同样强大，有招收童工嫌疑，但不是什么黑恶势力。
　　所以放心工作就好。
　　也不知道这套大饼圈了多少涉世未深的魔法少女。一边在宇宙会因为自己努力而变得更好的自豪感中，一边在所有人都肩负着宇宙共同命运的使命感下成为公司牛马。
　　不过当初，听见boss这么说的时候……林异真的心潮澎湃的那么一下下。
　　好吧，是很多。
　　那可是宇宙的命运！谁不迷糊。
　　然后林异为公司做牛做马到现在，这么多年，她几乎连衣服都不怎么买，她根本没空。那些成为英雌拯救世界坐拥财富的梦想……
　　梦想而已。魔法少女就不能现实了吗，她好歹也是业绩第一，她不现实谁现实。
　　……什么？魔法少女会不会变身？
　　……这是个人爱好。魔法少女由能量构成，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能量，瞬间换装不是难事，每个魔法少女爱好不同，偏好仪式感的打扫卫生时一样换装。
　　换装场景？看不见的。那是少女领域附赠无敌时间，理解就好。
　　林异从来不换装。她全年无休日夜兼程，不然在竞争如此强烈环境中那么多业绩怎么来的。
　　唉……
　　被boss回答了疑问又画了饼的林异，为退休也还是牛马人的自己短暂忧伤了一秒用来叹气，瞬间恢复精神处理同僚神秘失踪案件，啊，不是，是赚业绩去了。
　　说到底，宇宙太大，哪怕几个星系没了，也不会有哪个无关者真的在乎，而魔法少女太多太分散，真的失踪一些，如果不是像这次这样发生在自己身边，很难被察觉。
　　再就是，像林异这样从一个同僚那得知另一个同僚失去音讯两小时还有可能是被烦的拒接以后立刻做出判断的魔法少女。
　　很少。小孩子失踪要一天才能立案侦查。魔法少女不是人类，她们的失踪案，按真实年龄算恐怕要排到几个星系自然毁灭才轮到开始受理。
　　林异想，就算有boss承诺的业绩，她能够联络上的魔法少女，应该不会太多，而且……工作还没结束，谁知道有多少业绩，无法做出明确承诺。还是……按无工资召集，从来没有底薪的同僚们也很习惯……真好。
　　失踪人数有多少，她不敢去猜。
　　因为——
　　它不会真的有确切数量。
　　人都失踪了。难不成还能发定位？
作者有话说：
桃乐茜是《绿野仙踪》里主角名字。
被龙卷风带到仙境的小姑娘，最后回家了。
演绎她人人生的人。
其实每个都有自己的故事。


第11章 魔法少女开始调查
　　响应林异召集的魔法少女，大概有普通星球十分之一居民数量，因为林异承诺的是无工资工作，这些很可能都是身边有同僚神秘失踪的受害者。
　　别看不算少，对于整个宇宙范围来说，真的九牛一毛。
　　失去联络的魔法少女，全部是新人……
　　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最后，数字定格在……
　　……这么少吗？不足一个小星球的世界居民数量。
　　也许，魔法少女们的对手，不是什么人数庞大的反派组织。但也可能是掩人耳目。
　　如果——有些魔法少女团体被整个一网打尽，无人知晓。
　　如果情况属实，这个数量与可能的魔法少女总数进行对比，相当于一个小星球减少万万分之一人口。
　　万万个人里失踪一个。
　　对普通人类来说。
　　想要遭遇超自然力量摆脱平凡日常，如同对魔法少女来说，在全宇宙数不胜数的新人同僚中唯独自己下落不明。
　　……连身为最强魔法少女的林异都会推荐好好生活更重要，别想着遇见神明什么的了。
　　魔法少女们很快组成网络，纷纷发送自己定位坐标以及调查范围，以公司大楼作为总据点，向整个宇宙扩散，林异干脆学雨果，直接霸占办公室，方便魔法少女传递消息。
　　同时，她自己也在调查反派改造营发生了什么。
　　为了让魔法少女老师们来去方便，她特意把改造营选址在公司附近星系，通过传送阵就是刷一下的事。
　　而且扭送反派离得近也方便。
　　建筑原地消失这种事并不离奇，别说建筑，在宇宙中星系消失都不是怪事，没准是哪个反派研发了强力魔法在练手。
　　反派……
　　魔法少女情报网，启动。
　　［有没有什么使用空间魔法，让建筑甚至星球凭空消失的在逃反派？或者记录在案的逃犯？］
　　能做到这种事，估计八成也是某些地区的逃犯，被通缉十有八九。
　　宇宙虽然反派能人辈出，但各个势力不是吃素的，肯定有办法治理，毕竟发展到今天还没有毁灭，不至于一整个区域都被反派灭了，让反派不留下任何信息逍遥法外。
　　消息发出，传递，收集，整理。
　　以往……这些事都是指导精灵在做。
　　让指导精灵们去运算处理，比起魔法少女快得多。
　　但——
　　林异作为没有指导精灵的最强魔法少女，也不差。
　　她习惯了。
　　整合足够多信息，她立刻出发传送，去实地考察。
　　这个世界。不是。
　　下个世界。不是。
　　再换个世界。不是。
　　林异验证了无数条被她整合的世界信息，甚至验证了几条宇宙传说真伪。
　　徒劳无获。
　　忽然，她开始琢磨起一个过程。
　　……这原本是一件很容易去猜想的事。
　　可是被她忽略了。
　　魔法少女们，是如何失踪的？
　　她们这样强大，她们还有指导精灵，指导精灵可是很厉害的，虽然没有魔法少女那些强大魔法能量，但它们严格来说是构成这个宇宙，魔法之外另一侧的存在。
　　以至于林异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魔法少女的弱点，是什么？
　　别说精神攻击这种话。
　　让魔法少女失控，魔法少女只会变成能量发射台，对反派一击必杀。
　　能带走魔法少女的……不是什么空间魔法！
　　她找错方向了！
　　是魔法少女们不擅长的，另一个领域。
　　科技。
　　“……”对于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何被改写能量构成成为魔法少女的魔法少女们来说。
　　这是个难题。
　　boss可从来没说过这些。
　　林异这才意识到，她又被boss给画饼了。
　　她是要了业绩能结算工资，可喵喵的boss除了虚无缥缈还要靠魔法少女们动员起来才能赚到的业绩外啥也没给她。
　　boss啊……一辈子都在给人画饼的存在……厉害，厉害。
　　［更改搜查方向，留意科技组织。］
　　果然还是太笼统了。
　　林异想，这个宇宙中有没有什么研究这方面的魔法少女同僚。
　　……还真的没有。
　　因为她们的公司，就是宇宙中最大的魔法或者科技组织。
　　魔法少女们犯不着当实验素材自己研究自己玩，公司也不会拿魔法少女进行实验。
　　……真的不会？
　　要是不会，魔法少女怎么来的。
　　你看，一去想这些事，宇宙立刻变得可怕起来，连活着呼吸都变得像一场恐怖故事。
　　如果是平时，没有这些事，林异真的不愿意去想。
　　……其实，她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
　　因为她要做的事，她要从宇宙外带回的那两个存在。
　　一个是能量结构不明的魔法少女。一个是存在形式不明的指导精灵。
　　“爱因斯坦。组织大家，我们组团去预约见boss，烦死她。可能会被扣很多工资，有个准备。”
　　“好的林异姐，想问什么你说。”林异的态度和处理方式让爱因斯坦也冷静下来，无比配合林异指示。
　　“问boss和魔法少女能量结构以及指导精灵存在形式有关的事，随便怎么问，达到目的就行，要是boss被逼急了就说是我的主意，等她主动面见我。”
　　魔法少女嘛。有些是小孩子新人，年纪还是实数。
　　小孩子撒泼耍赖常有的事，敢招收童工就要付出代价。
　　“林异姐好勇，我知道了。”
　　“对了，牛顿出任务了吗？”林异想到这位新人。
　　“啊，没有，她的定位坐标一直在。”
　　“那就好。”林异松了口气。果然魔法少女被反派选中失踪只是小概率事件。
　　“好，我要加油！伽利略我来救你了啊啊啊啊我好想和你在一起——”
　　爱因斯坦从低谷状态迅速脱离，通讯就这样在魔法少女的志气满满中结束。
　　爱因斯坦忙着，林异也没空闲。
　　她继续处理她收集到的信息。
　　宁可耗费无用工夫，绝不放过一个可能。
　　再次传来消息，是在四天后。
　　boss大概经历车轮战提问和魔法少女可爱但不讲理攻击终于受不了了，提出要面见林异，还给她发了消息。
　　让林异没想到的是，一向负责回答问题的boss，再次见面时，竟然会先问她问题。
　　【你似乎想向我询问什么？】
　　“是的。”
　　但是林异没有顺势回答这个问题。她长了心眼。boss如果你顺着她，绝对会被她不知不觉蒙混过去。
　　两人沉默了一会。
　　没有再等待被提问，boss直接开口。
　　【魔法少女由不同的能量结构构成，如果把能量结构用书面形式表达出来，可能会是一些符号，比如这样。】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奇异图案。
　　林异觉得，好像有点眼熟。但是她确信自己此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奇怪东西。这可能是……魔法少女天生对于科学知识的……懵懂无知，在作祟。
　　但林异还是好好记住了。这可是boss以前打死不会透露的东西，没准以后用得上。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次魔法少女失踪案件。林异不会以这种方式和boss打探这些。
　　太过于惊悚了。
　　一个研究魔法少女的人，对着魔法少女讲述构成魔法少女全部身体，乃至思维的知识。
　　简直是一场没有鲜血的解剖。
　　“您认为，什么东西会让魔法少女不再稳定？”
　　【让结构逆转，或者是自身身体方面原因，比如遭受无法察觉的科技类攻击。】
　　【而指导精灵，会把科技类攻击抵抗后吸收转化为自己的数据，录入数据库共享。它们和那些攻击同源，都可以被分解为数据，重新制作诞生，这就是它们的存在形式。】
　　魔法少女能量结构以及指导精灵存在形式。
　　这就是，林异想要知道的事。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就可以精准确定敌方组织搜索范围，然后布置收网。
　　虽然，还有问题没有问。
　　但她已经得到了她需要的答案。
　　她已经知道该如何去找嫌疑人。
　　她该离开了。
　　然而——
　　在林异说出离开前，boss问了她问题。
　　非常罕见。
　　【如果，这个世界会毁灭，你会怎么做？】
　　“您不是说，宇宙迟早会毁灭吗。您向我们承诺，没有魔法少女会在宇宙终结前坠落，我们一直由衷坚信这一点，这是您的承诺，也是我们努力的目标，我们共同背负整个宇宙的命运。”
　　面对林异的回答，boss沉默了许久，许久。
　　久到林异几乎以为是不是boss这些天被重复问了太多问题作了太多回答累得睡着了。
　　但是没有。
　　boss好像……不太开心。
　　也是，被优秀员工这么顶撞，作为boss会开心就怪了。
　　【我知道，谢谢你的回答。】
　　或许是因为，boss对林异问了问题，或许是因为，林异觉得boss的沉默不是不同寻常，而是在思考什么。
　　林异对boss问了一直以来她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她一直在想，如果这个问题被回答，会不会能够对她的营救计划有所帮助。
　　“boss，我能问个问题吗，您为什么要让魔法少女诞生于世？您可以不回答。我只是想知道。我非常……想知道。”
　　【……】
　　【很久，很久以前。】boss说，【有个孩子，她失去她很爱的那个世界，很爱的亲人朋友们。她失去了一切。为了……不再让这样的命运降临。她决定做出改变。】
　　原来是这样，所以锲而不舍。
　　所以废寝忘食，昼夜辛劳。
　　因为boss……和林异她很像。
　　因为爱着一个世界，而爱着所有的宇宙。
　　爱着那个，小小的，其实和外面世界完全扯不上关系的，以自己为圆心扩散出去的，由重要之人构成的小小世界。因为这个小世界，而爱着整片宇宙。
　　只是……boss最后。
　　失去了。
　　或许，这就是boss成为boss的原因。
　　因为她的愿望再也不会在自己身上实现。
　　除非，让过去逆转。未来被改写。
　　但是boss没有打算这么做，她倾尽所有去让魔法少女诞生于世，赋予孩子梦想，让孩子在还是孩子的时候拥有去守护的力量。
　　“为什么魔法少女一定要被魔法杖挑选？”
　　其实林异大概知道了。
　　【魔法杖，是魔法少女的资格。被一把魔法杖挑选意味着，拥有坚定，强韧的灵魂。】
　　毕竟魔法少女是魔法类的存在。用灵魂来阐述更为准备。
　　所以坚定的孩子才拥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格。这样的孩子，哪怕坚定只是为了永生，都是异于常人的。换句话说，要是不当魔法少女，没有受到好的指引，没准会走上歪门邪路。某种程度也算防患于未然，孩子有什么错呢，好好教导，都会是好孩子。每个反派曾经也都是孩子。只是没能遇见……愿意给她们机会的人。
　　“boss，您是魔法少女吗？”
　　boss似乎笑了，
　　【不，我并不是。我……】
　　【已经当不了魔法少女了。】
　　是的，boss年纪一定很大很大了。
　　当不了魔法少女是很正常的。
　　就算掌握了技术，也没有把自己变成魔法少女。
　　面对永生这样的诱惑。
　　boss……不是谁都能当。
　　林异一直在思考。
　　一直在。
　　这个问题，她真的，很想，很想问。
　　那是她最坏的猜想。最坏的打算。
　　“……boss，魔法少女，会死去吗？”
　　【不会。魔法少女由能量构成，能量完全耗尽会变成能量分子融入周围环境，缓慢积蓄能量，直到重新凝聚出形态，而且我想……不会失去记忆，她们什么都记得，除非被宇宙力量干涉。你知道，宇宙是宇宙，宇宙从未出现过。】
　　得到了，相当坚定的回答。
　　原来……boss说的，宇宙毁灭前不会坠落。是这个意思。
　　如果宇宙毁灭了，就没有生活的环境。所以，魔法少女在宇宙毁灭前，的确不会坠落。
　　不过……宇宙可不是从未出现过。
　　林异她身上的印记说明了一切。
　　宇宙只是很少出现。
　　因为太少见了。
　　boss不知道这件事。
　　……太，少见了。
　　不是吗。
　　那这些院长婆婆。
　　是怎么知道的。
　　或者要反过来说，时空印记这件事，对大部分世界居民来说，是常识。
　　但是，boss她……
　　不知道？
　　天啊，boss真的是个足不出户的人。
　　只知道搞研究。
　　瞬间知悉了这个事实的林异，决定为boss保守秘密。
　　boss可能真的是因为太想出门散心才经营度假村。
　　既然现在她知道了，会好好经营的。
　　等会，这不会也是boss的策略……？
　　算了算了，应该不至于。
　　其它的，林异知道，boss肯定没说全，但是就算boss说全了，
　　她也不懂。
　　就是，如果boss真的把全部过程给她毫无保留演示一遍，她也看不懂，无法用自己的思维去理解。
　　boss啊……是这个宇宙的宝物也说不定。
　　boss的头脑，很值钱。
　　boss手下，隐匿在公司背后的庞大研究团队。
　　没有人知道她们姓甚名谁。
　　宇宙就是被这样一群人默默守护着。
　　其实林异……
　　真的很不讨厌boss，boss有时会让她有一种被关照的错觉……就是一种亲切感。她不知道别的同僚是不是和她一样，大概是一样的。
　　因为大家都一样努力。
　　否则。你以为，牛马人这么多年，要是真的对上司雨果，对boss的压榨心存不满，林异她会这么努力？
　　她只是……
　　无法界定什么算喜欢，因此无法与人深交罢了。
　　但是没关系，她爱这个世界。
　　“我没问题了。谢谢您，boss。我要去工作了。我可是您的业绩第一呢。”
　　等了等，就在林异以为boss真的累得不想说话睡着了之际。
　　【嗯。祝你顺利。】
　　得到了像是胜利女神神谕般的祝福。
　　就这样，随着胜利女神的祝福，某个事件，某些事件，如同被命运召唤，前仆后继，开始运行。
　　可是林异并不知道，没有人会知道未来将如何降生。
　　但过去永远是过去。
　　而生活在她自己的现在的林异，正带着从boss那里收获的信息着手布置，准备收网嫌疑反派组织。
　　可不要小看魔法少女的情报网啊，区区一个遍布宇宙的反派组织，只要精准确定了搜查方向，下一秒就给你抓住。
作者有话说：
其实，未来并不是降生，而是诞生。


第12章 魔法少女收网中
　　［留意近期动向频繁的科技组织，包括生化类发展方向组织，不论大小和文明程度全部涵盖，完全排除魔法组织，不必考虑在内。］
　　这是林异在得到信息后做出的第一条指示。
　　这次的对手，不是魔法组织，很可能是对能量意有所图的科技组织。而且是技术发展很高的那种。但是可能被伪装成低级文明混淆视听，初步筛选绝对不能错漏。
　　被盯上的魔法少女……一定被什么手段控制着，生化类攻击手段必不可少。
　　林异最担心的，是那些小豆丁们。
　　小豆丁们都是很厉害的魔法少女，大多资历深，所以，抱着这样那样的心理，没准会被反派组织以其它魔法少女相要挟配合，或者干脆不用威胁，直接站出来说用她们做实验就好，她们是这里能量最多的。
　　……简直，太有可能了。
　　就因为，她们对自己要求太高，所以一定要承受这些吗？
　　甚至某个瞬间，林异心中隐隐期待过，说不定，这是转机。
　　有时候人就是需要逼自己一把。
　　但也有可能过犹不及。
　　林异真的很担心。那些努力教导着反派学生的魔法少女老师们，因为加入时年纪太小，被身边的人影响，控制，偏偏自己还有一些分辨世界的能力，但又没那么成熟，一昧认为只要惩恶扬善就是对的，于是在同期新人中崭露头角，累积很多业绩。
　　年纪很小就加入的魔法少女，往往自身拥有巨大潜能，和一颗比大多数魔法少女还要坚韧的灵魂，这样的灵魂能承受很多，很多伤害，然后一个人，默默地，把这些伤害全部留给自己。
　　再然后，碰巧这样的魔法少女偏偏还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因为自己曾经造成了杀戮。因为自己掠夺了生命。
　　因为自己渐渐成熟起来，有了更加明确的分辨能力。
　　某一天，忽然意识到，自己留给自己的伤害，竟然多到，再无力前进一步。
　　最后她们停下了。
　　停在原地，甚至，想要回去。
　　可是人是没办法回到过去的，魔法少女也不行。
　　于是只能通过不断去劝解，劝说，劝慰，驱赶遍体鳞伤的自己去安抚别人，把另一些人从自己的处境，或者即将进入自己的处境之前带离出来。
　　……有些人，就这样因为和更多的人，更多的世界，更多的人生接触，自己走出来，自己战胜，接纳了自己，重新回归生活。
　　……还有些人，因为这样的相遇，更加，更加苛责自己。
　　你看啊，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努力活着的生命，而你，却杀了她们，你做了多么不可原谅的事，你永远，永远不配得到原谅。
　　……所有这些人中，米瑞达是最擅长把伤害留给自己的那个。
　　在同僚们加班加点统计信息的时候，林异扫荡了改造营附近周边星系。
　　她还是没有收获。
　　可是，林异会放弃吗？
　　不会。
　　她……
　　做不到放弃。
　　就算为了她自己也是。
　　别的魔法少女有指导精灵帮忙处理，林异就自己看，一条一条去看，魔法少女不需要睡眠，林异一个字一个字去阅读，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是线索的信息。
　　然后……
　　在一名驻守十分偏远星系的同僚所发信息中，发现了一页遗落在垃圾桶里的纸。
　　林异死死盯着那页纸。
　　那是米瑞达的字。
　　米瑞达的，手记。
　　用来记录学生们改造治疗相关一切的纸张。
　　米瑞达就是一边记录这些，一边翻阅，一边对林异讲述一些故事的。
　　米瑞达讲的时候，林异能听见她翻动纸张。
　　林异确认坐标立刻冲了过去。
　　林异翻遍了整个区域所有的垃圾回收场所。
　　魔法少女。
　　翻垃圾。
　　林异回收了这些纸。
　　这些……被什么人随意撕扯，随心所欲丢弃的纸。
　　零零散散地，
　　破碎了的纸。
　　［新来的孩子，是一只白色的巨型鸟类，在担心有没有地方容纳时，变成了女孩子，是非常奇特的生命……］
　　［因为，真的，真的很担心挂在山上，游在水里的人类。］
　　［好像无法，分辨人类的行为，但是又很想帮助人类，应该……进行行为测验，如果能够分辨，情况一定会好起来。］
　　［也要，教授一些，生活上的知识，还有语言，最好……试试看，能不能……帮她找找家人。］
　　［哪里……有这样的生命形态……］
　　［闯祸了呢，没关系的，老师们都没关系的，没有人会怪罪你，不要自责了，］
　　［你看，被你帮助过的人，很感激你，这样，这样就好，］
　　［仍旧没有找到这个孩子的家人，附近的星系，全部都查探过，是老师太没用了……如果，如果拜托她的话……她那么忙……老师会再找的，找到每一个地方，］
　　林异一页一页把纸张按顺序排放好。
　　［送来了新的孩子，很健康，不知道为什么总在变身原型后呼唤自己的名字。治疗方案，先暂定为寻找缘由，要是能有效果就好了］
　　［孩子说，因为她有这样一个名字，她是狼人，她管理所有的山和城镇，可是名字却叫小小，听起来一点不像她。］
　　［那么，名字是如何来的呢？从家人那里。］
　　［我……我又做错了吗？让她想起了家人已经……我……］
　　［孩子说，她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喜欢这个名字，才会一直不断地重复，她只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名字。］
　　［她的症状好了很多，甚至，在月圆的时候，渐渐能够保持一些理智，虽然微弱，但有一些能够记住的事，比如，会记得走门离开建筑，不会直接破坏墙壁，因为知道了打扫工作也要人来做……］
　　不管是纸张被整理发出阵阵哗啦声，还是周围处理垃圾的喧闹。
　　都让此刻的林异……显得很阴郁。
　　［这次搬来的孩子，是神明的孩子……很不常见，但，但是……我想要试试……对不起……］
　　［神明的孩子，经常……把人从地上拔起来……是能够理解的，就像拔草一样，而且，一旦发现自己能够被理解，能够听明白她说的话，会变得很高兴……］
　　［治疗方案……问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好了……］
　　［是因为母亲明明是海洋神，却任由人类向海里扔东西，她感到很生气，她讨厌人类这样，也讨厌母亲任由人类这样，可是母亲不喜欢她的行为，让魔法少女把她抓到这里来了……］
　　［其实，其实不是的。不是所有的……都会被送到这里……］
　　「有一些……大部分……不在这里的……都被杀掉了……」
　　［被……我们。］
　　［好像……被害怕了呢。］
　　［那个孩子，又靠近了。她说，虽然会害怕，但是，你现在，不杀反派了吧。那，被我拔掉的人，会不会，也这样害怕。］
　　［那个孩子开始反思了。］
　　［这里的海，好干净啊。看见了很久以前留下的书，这样说了。我那里的海，污染了就会变成绿色，脏兮兮。看见这样干净的水，好开心。］
　　［所以……被我杀掉的人，也是，这样会感到开心，感到恐惧的……生命。我掠夺了……因为……我是神的女儿……天生拥有神力……就像会杀掉反派的魔法少女一样，啊啊，我不是说你，你已经不杀反派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现在还活着只要活下去，一定会有好事发生，你已经被原谅了，］
　　［原谅我的，是谁？］
　　［把你送过来的魔法少女，她背负着你的杀戮，所有的罪孽，都由她为你承担，她原谅你了，她会永远原谅……孩子们……所以，所以不要自责了，你看，宇宙中还有很多好海水，你看，你一定会找到一个能够处理它们的办法，只要你活下去，不要因为杀戮曾经存在为难自己……你就会找到的，］
　　这张纸后面的页数，缺失了。
　　「听说朋友她……曾经受过伤。」
　　［说是外出工作经历了连环战斗，回来时从公司楼顶砸下来……如果，早点相遇就好了。］
　　［可是……现在的我，无法再做什么。］
　　［改造营成立，那之后，她送来了第一个孩子，应该，不能称作孩子，是位成年的女性。一定，一定要努力沟通……］
　　［总觉得……女性好像来自什么……不太真实的世界。一个，只有勇者，和魔王，的世界。］
　　［女性说时，我以为……这好像是一场游戏，但后来发现。她本人，是真的认为自己存在于这样的世界，但是宇宙很大，应该也有……她，给我一种跟不真实的感觉……治疗方案暂定……和现实建立联系。］
　　［爱好，似乎是因为单方面的仇恨，但是，前面记录过，她的世界不是十分真实的世界，那么，她的仇恨……我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虚假的世界构筑不出这样强烈的感情，至少那个世界对她来说是真实存在的……］
　　［建立联系的关键在于……在于她的认知，她需要认知到除了那个世界以外的世界也是真实的……］
　　［我想，如果能够找到那个世界，会对治疗有很大帮助……因为，是她送来的……想……有帮上忙。］
　　林异整理纸张的动作，越来越缓慢。
　　最后，沉默地，合上了，残缺不全的手记。
　　在看见了这份遗失的手记时。
　　林异忽然……
　　忽然……
　　特别想哭。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所谓的命运，所谓未来，为什么一定要到来，为什么一定要让所有故事都走向毁灭不可挽回？为什么？
　　如果宇宙真的出现，她一定会质问宇宙为什么？为什么要给她这个印记？
　　魔法少女，不应该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是吗？
　　在某个边境的垃圾回收站旁。
　　一遍又一遍细细抚平纸张折痕的魔法少女，
　　无比沉默。
　　米瑞达……
　　是一个……
　　很认真的魔法少女。
　　她当初成为第二不是因为没有林异努力，是因为没有林异来得早。米瑞达加入时，已经过了指导精灵短缺的那个时期，虽然魔法少女增多，但宇宙也动荡。
　　林异之所以认识米瑞达，就是因为这实在是个很努力的后辈。
　　其实……
　　这些年……
　　很多同僚对林异的成长感到不可思议和无法理解，最直观的表现是，见到了崇拜的第一名，却发现林异本人和榜首照片上的小团子不是一个人时流露出的困惑。
　　后来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林异每年都会更新照片。
　　但是这仍旧不能完全减少麻烦。
　　因为，几乎每个魔法少女，都知道这个一直挂在榜首的名字。
　　林异不在乎同僚如何看待自己，她为了她的目标，不断努力。这样的她，在遇见米瑞达时，交到了一个不会对她的年龄怀抱疑惑，惺惺相惜而且同样努力的好朋友，而不是一个好后辈。
　　从桃乐茜之后，林异再没有带过一个后辈，就算林异觉得米瑞达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她也不会再带后辈了。正是因为她没有选择像从前关照桃乐茜那样关照米瑞达，两人反而成为了好朋友。
　　林异既因为米瑞达的飞速成长感到高兴，同时也包含着隐隐的担心。
　　她怕过早的崭露头角，等待得是过早的陨落。
　　后来这个猜测成真了。
　　很多事的发生，并不是没有预兆。
　　只是林异……林异没办法预料未来。
　　林异她啊……她一直是个现实主义者。
　　现实让她没办法成为一个理想主义者，她必须去接受她身上的现实，才能够活下去。
　　不然呢，因为自己未来可能会导致宇宙毁灭，原地自裁？那样的话，林异不能算作人类。真正的人类，构成人类最卑劣的那部分人格，就是苟且偷生。林异她知道自己的未来，但她不想去死。她没办法成为一个理想主义者。
　　所以当米瑞达更倾向于理想中的自己那时，林异其实是感觉到了的。
　　可是要一个人去理解自己世界之外的东西。太困难了。
　　这就是两个人的分歧。
　　直到后来，林异才意识到，或许，米瑞达当年，是在追逐她。
　　这是一段两个同样努力的人，互相追逐着让彼此更加优秀的友情。
　　只不过……
　　其实……桃乐茜的事。或许也是有预兆的。
　　因为林异是一个这样的人。
　　因为桃乐茜也是那样一个孩子。
　　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
　　注定无法走下去吗？
　　林异无形中促成并加速了米瑞达的陨落。
　　其实，林异只要离开这段友情就好了。
　　都是年轻人，年轻气盛，只要随便找个理由，吵一架，打一场，就分开了。
　　但是……林异她是一个现实的人。
　　她很清楚她这样的人，可能再也不会遇见一个能够理解她的朋友了。
　　卑劣的那部分人格让林异不想放手。
　　于是两人间的追逐就这样持续下去。
　　直到米瑞达再也无法前进。
　　你看，林异她，
　　其实，
　　她知道她自己并不是什么，
　　光明磊落又温和的人。
　　所以其实，她不去杀戮，
　　只是因为她做不到。
　　不是因为怀抱着多么坚定的信念，而是因为做不到。
　　因为她知道，在未来，她也会成为，反派中的一员。
　　这就是，命运。
　　那些反派，就因为，没能拥有机会，被杀戮。
　　她侥幸地想着，未来的那一天。
　　会不会也有人愿意原谅她，给她机会。
　　因为，直到那一天……
　　她也还是……
　　不想死。
　　她想要活下去。
　　这个世界上，她唯独不喜欢她的未来。
　　甚至只要一想到未来一定会降临，
　　在过去，很年轻的时候，会怕得发抖。
　　可是她还是加入了魔法少女公司，她想这里既然有这么多魔法少女，等到她走向她的命运那一天，一定很快就会被清理了。
　　同时呢，因为她一直在害怕，年轻人是善于用强大外在来虚张声势的。
　　所以成为魔法少女，做出优秀成绩后，桃乐茜又这么崇拜她这个前辈时，林异没有拒绝。
　　而桃乐茜，是林异遇见的第一个理想主义者。
　　这就是……那个预兆的开始。
　　很可笑吧，这就是命运。
　　一个不得不活在现实的人，总是遇见理想主义者。
　　不是因为，理想主义者太奇怪，在人们还很年轻的时候，大家都是理想主义者。
　　而是因为，林异她……过早地意识到了现实。
　　然后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到更多伤害，遵从了自己的卑劣人格，理所当然地现实下去。
　　于是当桃乐茜在她面前消失时，
　　于是当米瑞达在她面前陨落时，
　　即便知道这和她脱不了干系，她也允许自己这样，
　　这样……
　　看似若无其事地走下去了。
　　并且假装自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而且努力，做个看起来很出色的人。
　　一边说着去找桃乐茜，收集了大量不知该如何使用的能量却迟迟不去探寻根源，一边开办了反派改造营还把米瑞达找了过来，却对她的处境无能为力。
　　她一直，一直都在假装。自己没有任何错，自己没有受到伤害，自己仍旧那样强大出色。
　　所以。当现在发现雨果是她身边第三个理想主义者时，林异生气。
　　林异……林异在恐惧。因为雨果总是好像能够看出她的内在，可是林异不能很好地确定，如果她的判断错了呢？
　　她又会失去一个和世界的联系。
　　如果她的判断是对的……她就会再一次受到伤害。
　　林异……好像甩不掉雨果。
　　也可能……只是她不想。
　　她和雨果认识的时间，是最久的。
　　不是吗。
　　［不用搜查犯罪者了。搜不到的。对方并不狡猾，但不会留下痕迹。］
　　沉默的林异对同伴们传达指示，
　　绑架了魔法少女的人。
　　林异想，
　　……估计是疯子。
　　能够把另一个人的心血，随心所欲丢弃，就像路过这里，随手扯着扔掉，并且自信不会有证据留下来。
　　这份遗失的手记让她……
　　她会面对这个事实的。
　　也许她会说出很残酷的话。
　　但她会去面对。
　　［着重排查，某些不明原因灭亡的势力，国家，星球，乃至星系，无需在意有无魔法少女介入，一并排查，多留意没有魔法少女介入的那边，］
　　不谨慎，但疯狂。
　　疯狂的人，会毁灭一切。
　　包括自己本身。
　　所以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备注，不明原因包括自行消亡，瓦解，以及，］
　　她能够知晓，正是因为。
　　她曾经，
　　曾经，
　　差一点，成为。
　　疯子。
　　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她很珍惜，
　　自己的生命。
　　［自我毁灭。］


第13章 魔法少女召集同伴
　　有消息了。
　　不要小看魔法少女情报网，林异最终锁定了一片星系。
　　这里……刚刚经历灭亡，已经成为废墟。
　　别多想，既然是战场，上就对了。
　　魔法少女战队，集结！
　　本来还在想该如何清场。
　　但这里……
　　这片星系。
　　似乎真的没有生命存在。包括她们的敌人，全部是科技造物。
　　就像等待她们上门一样，整片星系……科技造物组成的大军，占满每一处空间。
　　遥遥看见敌人，魔法少女就这样冲向战场，一刻不曾停顿。
　　说实话，林异真的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同僚聚在一起。
　　感觉……特别好。
　　她就像带着小妹妹的大姐姐。在人群中看见一个个小豆丁的头顶。宇宙种族各异，她可能不是最高的那个，但是这种周围一览无余的视野，非常棒。
　　第一阶段，击败敌营守卫。
　　敌人是仿造人形的普通战斗类科技造物。
　　很多，非常多，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不用林异下命令，魔法少女们开始战斗。
　　哦……林异数了数。
　　变身和不变身的魔法少女……一半一半。
　　每个魔法少女换装时，都会有少女领域降临，不会受到伤害，魔法少女是不会仗着换装的无敌时间拖慢进度进行攻击的。
　　衣服没穿好谁会想那种事，战斗狂就更不会了。
　　因为战斗狂根本很少换装，总之冲上去就对了。
　　数不清的科技造物，光束，还有道具飞来飞去。
　　林异打了许多敌人。
　　有点……怎么说呢，力不从心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干扰了。
　　就是哪里怪怪的。
　　突然就没干劲了。
　　行吧，这也是反派的攻击手段。估计是什么看不见生化武器。
　　敌人果然不好打。
　　如计划一样进入第二阶段。
　　魔法少女拿出超级扩音器，开始循环播放录音。
　　没什么，就是些激励人心的话配合歌曲，一些同僚提供的道具之类的。
　　只要动静够大，能够干扰看不见的攻击，就行。
　　什么，非得想听听是什么？
　　【现在，无数同伴正一起并肩作战，我们是肩负宇宙命运的魔法少女，魔法少女永不言败，小伙伴们我们是救人来的！冲鸭——】
　　……是boss的大饼。
　　虽然负责录音的人是爱因斯坦，不是林异。
　　林异学了boss那套。她也不想的……可是她没办法。
　　可恶，boss那套太管用了。
　　这套是真的管用，不过了多少年，魔法少女们慷慨激昂，哪怕被不知名生化武器干扰，依旧从不放弃。
　　人形科技造物渐渐越来越少。
　　战场上剩下来的，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是奇形怪状的科技造物们。
　　进入第三阶段。
　　杂兵打完了，接下来是敌人的中层兵力，应该是中型战斗科技造物，这回没有人形了。
　　继续打。
　　没什么好形容的，要是只有几个可爱的魔法少女进行战斗还可以描述一下，现在实在太多了，林异也在打架，她没空描述。
　　而且魔法少女没什么招数，大家都是发射魔法少女光束，虽然有的人会给自己的必杀技取名字摆造型，但归根结底都是光束。
　　还有的魔法少女习惯用道具，公司平时也出售这些辅助战斗类道具，是的，你没看错，就是出售。
　　羊毛出在羊身上。
　　反正林异从来没买过。快说谢谢同僚，同僚帮你花钱买辅助。
　　这就是所谓的人多力量大，这么多魔法少女凑在一起，道具也满天飞。
　　林异解决了不知道多少个敌人，她不是全身心投入战局，一直留心战局变化。
　　我方人数还剩……三分之一。
　　早在开战前林异就说明过，力不从心打不动了立刻撤离，战场无眼，留着容易被误伤，回去补充能量比留下划算，没打够补完能量回来继续再战。
　　差不多是最后阶段。
　　最后阶段，敌人会派出高精尖战力。就是很难打那种。
　　留到现在的魔法少女，没有一个排名在后面，同样是精锐部队，而且有不少战斗狂，反正也不要工资，就好这一口。再再再说了，这不是拯救世界，还不用自己收拾战场修复世界。
　　……不然。你以为，魔法少女们在治理了反派结束工作之后，就这样放着一地废墟的世界不管？任由世界居民死伤无数继续受难？
　　确保反派已经消亡不会再卷土重来，世界居民危机解除，魔法少女会用自己的能量，修复世界。从破损的物品到整个世界，一件一件，从头补偿，用这些行动让逝去的生命，这些为了保护同伴而逝去的生命，前去往生。往生，就是去往更高维度，不会再回来，所以要很安心很安心才能过去。不然就会留下来，变成鬼魂，之类的。灵魂能量体很少，林异到现在还没见过。也许是因为有魔法少女存在，逝去的人都能好好前去往生。
　　什么，你问，魔法少女，怎么算有工资。
　　答案是，外出工作。
　　外出工作？
　　就是，在业务市场抢到订单，或者，收到了指定名字的工作订单，确认接单一键传送。
　　下一秒，就在需要拯救的世界啦。
　　说是世界，其实你知道，那是一些星球，星系，都在同一个宇宙中，世界或许有世界运转的规则，但同时也遵守宇宙的法则，即
　　——这个宇宙中。
　　宇宙充斥能量，每个生灵都会从宇宙中分得自己应有的能量，能量会消耗，也会积累。
　　有的生灵，是科技类生灵，拥有科技能量。
　　有的生灵，是魔法类生灵，拥有魔法能量。
　　是哪一类生灵有宇宙的大体划分，也有自己的世界规则划分，但肯定是其中一边。
　　业务市场订单由世界居民投票超过一定数量自动生成，每一份指认反派的投票，都蕴含着一个世界居民的能量。
　　林异偶尔，会收到一些指定名字的工作订单，比如海洋精灵德尔芬的世界。德尔芬的母亲海洋神拥有大量能量，神明一票顶全世界，德尔芬就这样被不击杀反派的魔法少女带走改造。
　　世界居民通过投票向公司提供能量作为报酬，投票数量越大，公司得到报酬越多，完成工作的魔法少女业绩越高。
　　所以能让魔法少女们接单前去工作的，一定是已经被严重危害，居民痛苦不堪，最终协力筹集能量支付报酬的世界。
　　魔法少女们接单，拯救了世界后靠完成度累计业绩，核算工资。
　　还不是，很明白？
　　我想，你大概懂了。
　　就是。
　　魔法少女公司提供给魔法少女们的能量，一部分来自世界居民。魔法少女为了拯救世界使用能量，有工资可拿，为了帮助同僚去出不是订单的任务，没工资可拿，得白出力打架，既然是打架，就会受伤也会痛，还没有工资……所以，帮忙的魔法少女中，不能否认战斗狂的存在。
　　让我们回归战局。
　　总之，有架可打真开心，这里本来就是废墟，打完不用收拾，打就得了。
　　行吧。
　　具体情况林异也不清楚，她的同僚们到底有多少是战斗狂，据她所知，她自己……其实也有过那么一段时候。
　　沉浸于力量什么的。
　　这段时期早晚会过去，每个魔法少女最后都会好好控制自己的力量。
　　能一直保持战斗狂初心，那不是一时沉迷，是真的很爱，不要小看战斗狂，战斗狂对能量可精打细算了。
　　来来来。
　　继续。
　　林异抽空看了看自己这波对手。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奇形怪状的。
　　……
　　……哦。
　　模仿魔法少女攻击的科技造物。
　　出现了。
　　也对。绑架魔法少女的势力，本质就是在用同僚们做研究，不搞点这东西出来都对不起愿意配合的魔法少女老师们。
　　想到米瑞达和小豆丁们……
　　米瑞达的那些手记……
　　也不知道，这次事件过后……会怎样。
　　往好了想。没准被压榨得太惨，触底反弹一下子想开了呢……
　　……
　　……
　　等会，她在想什么？
　　不对劲。
　　有一段时间，林异能确定，自己一直亢奋的脑子，放空了。
　　看不见的干扰攻击，正在增强！
　　林异开始集中注意力观察周围。
　　还好，大部分魔法少女看起来没有异常。
　　魔法少女们的指导精灵在这时候是抵御科技类攻击最稳固的堡垒，魔法少女们用魔法能量战斗，指导精灵们抵抗吸收看不见的科技攻击转化为自己的数据，并且通过数据库共享加速转化。
　　魔法少女作为魔法存在，不擅长科技类知识，指导精灵弥补这一点，这对组合不管是到魔法世界还是科技世界都稳赢。
　　而且……林异其实从boss的语意里听出来了。
　　指导精灵是堡垒，防御力很高，要不然不可能在战斗中一点伤害不受。指导精灵的血条，估计遭遇一个世界爆炸而且本身正处于爆炸中心点才能被清空，清空了也不会死，只要数据在，就能够重新制作出来。
　　你见过哪个魔法少女进行日常战斗后小精灵死掉的？那样魔法少女会很伤心，精神状态变差，不能继续战斗，所以指导精灵防御力必须高。
　　或许……在真正的危机时刻，能够帮助魔法少女扛攻击。
　　魔法少女也……不会死，理论上来说，这对组合不会因为遭受任何攻击彻底死去。
　　在知道这一点后，林异稍微安心了些。
　　但还是不能拖。
　　她的救援计划拖得越久越危险。
　　……
　　……
　　她的意识，在涣散。
　　……
　　……
　　撑不住了吗？
　　怎么可能。
　　……
　　……
　　怎么可能。
　　身为战斗力第一。
　　林异最清楚，她要是开大，同僚一定会受伤。
　　反派想要魔法少女意识涣散然后进行操控。
　　那也得她有意识才行。
　　敌人用科技攻击干扰意识，没有指导精灵帮助吸收伤害，会放空大脑不可避免，这林异承认。
　　但是放空大脑同时，她会保持她的理智，不让自己有受操控可能。
　　要是这点都做不到。
　　她也当不了第一。
　　真的以为这么多年她一个科技满点的世界都没有遇到？
　　但林异不得不承认，这次攻击，是所有她经历过的战斗里最难缠的。
　　——
　　击溃
　　——
　　击溃
　　——
　　击溃
　　——
　　击溃
　　——
　　击溃
　　——
　　击溃
　　没有了
　　没有了……
　　没有了。
　　战场上只有废墟和魔法少女。
　　林异看见了爱因斯坦。
　　对啊，这孩子也很强。
　　而且，这孩子也固执。
　　你看，你的同伴们，和你一样并肩作战。
　　你看……
　　你的同伴们。
　　一定会帮你的。
　　即使，连工资都没有。
　　即使，连问都没问过。
　　没有一个魔法少女来问过林异关于工资的事。
　　花费的时间，精力，甚至会受伤，她们全都不在乎。
　　你要说，参加团战是为了好玩。拜托，魔法少女每天都在战斗。
　　有什么好玩的。
　　就是想帮忙。
　　所以……
　　如果当初。
　　不是她那么自大，说着一定没问题，把桃乐茜带到那个地方。
　　然后……
　　强撑着不去告诉同伴……
　　桃乐茜现在。
　　就会在这里了。
　　……
　　……
　　不要想了。
　　你明知道这就是敌人的目的，让意识混沌后消失然后操控。
　　可是……人的本质。
　　就是由她们最恶劣的那部分人格组成。
　　林异她。
　　真正的那个她。
　　其实根本。
　　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那些喜欢她却没能收养她的姨姨。
　　那些她们说的喜欢。
　　如果，你真的不曾怀疑过。
　　又怎么会。
　　直到现在都无法界定它们？
　　……
　　有些瞬间啊。
　　是连魔法少女都想要放弃世界的。
　　让她们也忍耐不住想要去讨厌的瞬间。
　　因为魔法少女，是从生灵中诞生的。
　　……
　　……
　　但是。
　　林异她还站在这里。
　　林异她还在验证她的事实。
　　林异她的事实仍旧是事实。
　　即便卑劣，她也是，努力了才站在这里的。这就是她能够允许自己接受的原因，她就是这样放任自己。
　　能怎样。
　　战斗，结束了。
　　魔法少女，胜利。
　　因为。
　　魔法少女，是披荆斩棘的魔法少女。
　　因为她们，
　　永远不放弃。
　　所以就，只用胜利这二字，送给她们。
　　无需多作描述。
作者有话说：
下章癫小孩和米瑞达，本作副cp登场，主角团最后人员齐聚，故事在这之后进行到第二部分，会掉落一章度假村番外，讲讲林异不在时的故事。


第14章 魔法少女遇见小疯子
　　漆黑地下室。
　　小疯子在窗台边，对着外面是墙壁的窗户，举起一瓶荧光色试剂。
　　“哈。”
　　小疯子看着试剂笑出声来。
　　窗是死窗，没有一丝光亮。
　　没有光线，她手中试剂一片刺目混浊，看不出是否成功。
　　“哎呀，地下室怎么会有窗户呢。可是我，喜欢这儿有窗户。”
　　小疯子晃了晃试剂，一手摸到开关，
　　“所以当然是挖一个。”
　　慢悠悠说着，同时按下去。
　　滴。
　　一声提示音响起。
　　“没有光怎么办，当然是……”
　　下一瞬，窗外瞬间如同白昼。
　　“当然是开灯了。是不是，魔法少女，你叫什么来着？”
　　小疯子还真的想了想，没想起来，
　　“算了，叫你米米好了。”
　　接着，拿着试剂的小疯子把试管往头顶一抛，
　　散发荧光色的试剂即将从管内倾倒。
　　一根注射针露出锋利针尖刺碎试管，液体在空中爆炸，
　　但在那之前，注射针里已经抽够了液体。
　　“你不会想问，为什么，只有半个名字吧。”
　　试管碎片落在地上。
　　地面被试剂溶解。
　　“哎呀，得快点，等会针筒融化了。”
　　小疯子慢悠悠，用一点也不在乎的语气，
　　“当然是因为，我也只有半个名字啦。”
　　对坐在她对面，既没有被绑起来，也没有被堵住嘴，只是一言不发的米瑞达做自我介绍。
　　“我是露露。”
　　随着小疯子的自我介绍，米瑞达沉默地伸出手臂。
　　小疯子很开心地给小豆丁打针。
　　这副场景看起来，有点……
　　就像不太大的小朋友，在欺负比她还小的小朋友。
　　或者说，两个人在玩家家酒。
　　米瑞达看起来，是个很小的小豆丁。
　　小疯子看起来，也是个很小的小豆丁，最多比上面那个大几个月。
　　都很可爱，是粉嘟嘟的小团子。
　　只不过，针是真的针，液体也很危险。
　　“你为什么不问呢。你说话。”
　　“好无聊。之前有个人问我，怎么像只有半个名字，”
　　“我当然是说她回答对啦。”
　　“为了奖励回答正确，现在开始再多增加实验次数。”
　　“我就是，只有半个名字。而且，”
　　自称是露露的小疯子把针筒随处一扔，用非常像小孩儿模仿大人的讲话腔调，把每个字讲得字正腔圆，
　　“我是个小疯子。首先——是疯子，其次还很小，所以是小疯子，大了是疯子，老了就是老疯子。”
　　“不过，你猜猜嘛，我们，这是在——哪——？”
　　哦，
　　这句话没说完。
　　以上就是前半个名字是露露的小疯子被冲在同僚们前面更快找到地下室所在地的最强魔法少女抓住前几分钟发生的事。
　　然后没有然后了。
　　小疯子被冲进来的魔法少女抓住。
　　抓了个正着。
　　而且魔法少女只听见了小疯子对自己的自称，没听见那半截名字。
　　从此以后只能一直叫小疯子。
　　不过反正小疯子也无所谓，所以她从来没对别的魔法少女自我介绍过名字，除了米米。
　　时间再往前倒一阵，看看魔法少女是怎么找到人的。
　　林异找人，凭借的是……不凭借什么。
　　她能砸穿公司几百层大楼，也不凭借什么。
　　就是用魔法少女魔法之力。
　　比所有分散开地毯式搜索星系内每一颗星球的同僚都更快，林异直接掀开地皮往下看。
　　这样确实快，同僚那边道具还没掏出来，林异这边直接查看完了。
　　所以真追究起来，凭借的就是一个概率。
　　她直接掀地皮干活最快也最多。
　　整个星系地表上光秃秃，不掀地皮怎么找人。
　　这就是林异会掀开地皮的理由。
　　不用动什么脑子，反正是工作，她闷头干活。
　　你看，现在你大概明白为什么林异是业绩第一了。
　　这就是她的风格。
　　工作可以不应我，我必定会去应工作。宁可多干活绝不漏一个。
　　在一众和反派们一样奇形怪状的魔法少女中，林异是个好合格的牛马人。
　　接着在必然结果下，稳坐幕后的反派组织头目小疯子就这样被很会打架的魔法少女抓住了。
　　跑不了啦。
　　小疯子下意识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想对魔法少女使用生化武器，魔法少女纹丝不动，而且像恶霸一样没收了她的针筒。
　　不是……这位……
　　这位魔法少女，怎么这么高？？？
　　因为实在太矮，三个加起来也赶不上成年的魔法少女，当然够不着被魔法少女举着的针筒，
　　小疯子不可置信，开始怀疑人生。
　　她在想，这家伙是不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不应该是小小的吗怎么这么大？
　　小疯子的反派生涯受到了冲击。
　　你要问为什么。
　　……小疯子对成年魔法少女，一点，一点，不感兴趣。
　　所以……反派创业未半中道崩殂了。那一瞬间，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反派，不当也罢，不奉陪了。
　　败因：在刚开始当反派时，遇见了最不像魔法少女的魔法少女，还是宇宙最强的魔法少女，括号因成年已退休
　　可是小疯子不知道括号里，接受不了打击。
　　于是一个未来可能爱怪笑还爱自言自语，合格的针对魔法少女反派就这样在年纪还只有个位数时陨落了，
　　然后即将被魔法少女带走接受改造——不管怎样，都是即将被带走。
　　林异一低头，拿不到针筒的小疯子好像要哭了。连米瑞达都觉得这种恶霸欺负小孩儿的场景太可怕，露出很不忍心的表情。
　　林异……林异松开抓着小疯子的手。
　　整个场景，充斥着微妙而又幽默的默片氛围。
　　小疯子：小豆丁
　　米瑞达：小豆丁
　　林异：刚成年大姐姐
　　然后，很久很久，很多年很多年以前。
　　后两个都是小豆丁。
　　别难过，很多年以前，这个场景里最小的那个，还没诞生呢。
　　小疯子终于找到词：“你，你，你怎么不一样？”这句话不字正腔圆了，小疯子要哭了，马上就要哭了。
　　林异：“……”真是对不起啊，吓到在当反派前没见过魔法少女但是很讨厌魔法少女因此也对魔法少女充满幻想的孩子了。
　　她是能理解的，现在大概是小孩儿偶然在游乐园后台见到揽客吉祥物里面是打工人，那种怀疑世界的震惊。
　　唉……可爱的吉祥物啊。里面没有小精灵，还塞了个满头是汗的打工人，正手里拽着头套尴尬地被小孩儿看。然后……
　　小疯子一张嘴，哭了。
　　唉。
　　牛马人林异在心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明明，明明，
　　她自己小时候，
　　那么可爱。
　　怎么现在，成了吓哭小孩的超龄魔法少女。
　　boss啊boss，您还是太温柔。
　　永远是魔法少女。
　　唉。
　　饼画得很好，下次别画了。没什么，就是……事实在眼前。
　　总之现在林异是真的知道为什么成年不能当魔法少女，在残酷事实面前，没有人能昧着良心说我不知道。
　　一个没有。
　　“经……被……偷……嗝”
　　这会小疯子已经哭得开始打嗝，也听不清在说什么，一边说一边打嗝。
　　米瑞达非常娴熟给小疯子顺毛，动作一看经常做。
　　可是……这位也是个小豆丁。
　　两个小孩，看着怪可怜，要是背景换成路边，充满了人间心酸。
　　林异也没话想说，主要是还没找到词。
　　她说什么？她能说什么？
　　那些被发现的打工人都对世界碎掉的小孩儿说了些什么？
　　“对，对不起？”林异试探着问，声音很轻。
　　不管怎样，先道个歉吧。她都这么大了，哪还能跟小孩儿计较。
　　“你们欠我的多了啊啊啊呜呜呜嗝——”
　　说完，小疯子又哭了，话也说得凌乱起来，
　　“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啊啊啊啊你们，这些，自诩宇宙最厉害……魔法少女没有出现呜呜呜……经费……嗝”
　　林异看着小疯子泪如泉涌，她现在……
　　忽然发现，其实她和雨果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不会应对小孩儿。
　　“……”
　　可怕的沉默过后，林异决定还是说点什么，
　　“那个，魔法少女只治理被票选出的反派。而且，生化感染……可能……不……”
　　归魔法少女管……
　　算了。
　　后半句林异说不出来了。
　　就让魔法少女背着这口锅好了。
　　小疯子的国家，在这之前，爆发了一场人为因素导致的生化感染。这片星系，各类科技盛行，人均科学家，王位继承人从全国人民中选择，全员一起靠实力竞争。
　　林异查到的资料里面，在感染爆发前，这个国家刚刚由一个小孩儿继承王位。
　　到这一看，小疯子就是那个国王小孩儿。
　　别的，她还不清楚。
　　可怕的沉默凝聚着。
　　终于，直到小疯子开口，
　　“对啊。我就是无药可救。我放弃了我的国民，我杀了她们。”
　　“我用毒药覆盖王国，杀了所有人，还把建筑沉到地底下。”
　　人……做事都会有原因，林异是这样想的。
　　小孩儿也一样。
　　而且，小孩子的世界，黑白没有那么分明，或者说，她们并不认为黑色是黑色，也可能她们认为黑色是白色，而且如果没有人教她们什么是黑色，她们会一直认为黑色是白色。她们不是没有自己的见解，也不是自身理解的东西暧昧混沌融合在一起，因为还太小，她们的脑袋里面其实，没有太多东西，就只是，固执地认定黑色是白色，这么简单。
　　可是如果按照大人的视角去看，这就会是个屡教不改不可救药的坏孩子。
　　“因为……她们太痛苦了……”一直没开口过的米瑞达抱住小疯子，“你也太痛苦了……”
　　用童音说出的，成熟语气，非常违和。
　　只能注视身边一切深陷痛苦的孩子，还无法理解什么是痛苦，只是觉得，那是很糟糕的事，不要，我不要一切那么糟糕。
　　然后研究出了不可思议的毒药。
　　于是一场沉寂而缓慢的崩落静静蔓延。
　　整片星系，成为了废墟。
　　或许原本，孩子也应该一起消逝。
　　但也许是仇恨，强烈的欲望，打败了想要死去的绝望。
　　孩子开始憎恨从未出现过的魔法少女，即便她不知道没有投票决定出反派，魔法少女不会到来。
　　她开始在自己的世界里忙碌，制造了不可思议的生化武器，开始捕捉落单的新人魔法少女。
　　被米瑞达抱着，小疯子小声嘟囔：“你们……也不怎么厉害嘛。”
　　“其实不是。”林异还是把这句话说出口了，“你以为，她们真的无力还击？”
　　米瑞达想阻拦，可是林异还是把这句她从看见手记开始就想说的话说出口了，
　　“她们只是因为，不愿再伤害哪怕任何一个生命，为此忍耐，承受着一切罢了，所以被伤害着。因为无法面对曾经杀戮过生命，你面前的魔法少女，曾经站在全宇宙所有魔法少女一人之下。”
　　“谁？”小疯子消化了一会才忽然问。
　　“我。”
　　林异满意地看见小疯子打了个哆嗦，继续说，
　　“而我呢，是做不到杀人的魔法少女。无法理解另一边的世界，如果你有问题，就去问这个小豆丁好了，我回答不了，你把她的地盘从地下变出来，跟她走吧。”
　　……就像是，为了曾经勉力维持的友情划上句点。
　　林异和米瑞达，
　　成年的魔法少女，和永远个位数的小豆丁。
　　本来就……一点也不搭。
　　这样就好了。
　　如果。早点做到告别。
　　早点做到吵一架。
　　就不会有现在。
　　一切都能够在走向毁灭前挽回。说不定，她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走向毁灭。
　　命运什么的。
　　未来什么的。
　　一定会到来。
　　突然。
　　“哈哈哈。”小疯子笑起来。
　　“你们两个，比刚才有趣多了。”
　　“虽然这位超龄姐姐吓我到我了。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
　　“并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我一开始觉得能继承王位很好，可以有经费用来实验。”
　　“结果当统治者根本没有时间做研究，正好也不想当。”
　　“我的王位是我打败了全国的人应得的，我不想干了她们非要追着我跑，本来想动用经费搞个好玩的，不知道被谁把经费偷走了，一不留神研究出个有趣东西。”
　　小疯子摇摇头，语气嘲讽，
　　“这可是她们自己研究的，和我没关系，但我发现还不错，替她们改良了，然后她们都死了。”
　　“我抓魔法少女，是为了提取能量换经费。感觉很有趣，还能搞研究。”
　　“对啦，米米这会应该发作了。”
　　小疯子说着，按了一下不知哪里的开关。
　　滴。
　　室内一片昏暗。
　　米瑞达，是荧光色的。
　　只听黑暗中，仍旧响起自言自语。
　　“你们两个……在吵架？”小疯子很不解但是无所谓，“你们两个都认为自己咎由自取，各退一步不就好了，再或者，你们打一架嘛……”
　　说完，室内安静无声起来。
　　米瑞达的光很暗，只能照亮她周围小小一圈。
　　小疯子就是小疯子。又小又疯。
　　小疯子打算开溜了，她对已经成年的魔法少女可不感兴趣，虽然对那边那个小不点感兴趣，但是好像带不走。
　　算了，魔法少女什么的，一点也不好玩。
　　竟然来了个成年的，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前有偷她经费的见鬼大人，后有成年的见鬼魔法少女。
　　怎么会这样呢，见鬼，见鬼，可恶，可恶！
　　小疯子的反派创业梦碎了，连抓魔法少女提取能量换经费都懒得去想了。
　　干这些事这让她觉得，非常。非常。不划算，她被什么给骗了！
　　“小疯子。”忽然。
　　面前轻轻有声音响起。
　　很温和，而且亲切。
　　“虽然知道你是故意的。但是我不会杀你。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会原谅你，我们都会。正好改造营换地址了。”
　　林异抓住黑暗中的小疯子，这次没松手，
　　“米瑞达在地下室做客了这么久，也去我们那里做客吧，顺便改造，你要把米米变回来，人是不能发光的，魔法少女更不行。”
　　地下室的位置——
　　就在改造营原址地下，不在什么荒芜星系。翻遍了星系的最强魔法少女没能找到认识的小豆丁们，只找到了失踪的魔法少女同僚。
　　于是不用脑子只工作的魔法少女用脑袋想了想，既然建筑沉在地面下，改造营不见了，那么……
　　改造营原址地面下肯定有东西！她得去看看！
　　事实真就如此，小疯子不是什么足够谨慎的反派，遇到这群愿意配合的小豆丁魔法少女老师，还有其中无比愿意配合她的米米，当场决定把建筑沉到地面下，原地搞研究换经费了。
　　毕竟谁能第一时间想到，原本消失了的东西，其实还在那里，因为已经消失的概念先入为主，没有人去仔细检查东西消失了的地方地面下是不是有什么……不是吗。
　　她可没想到魔法少女来到她的星系后会直接掀地皮，发现建筑沉在地下，然后凭借绝不放过一个工作牛马人精神找到地下室所在地。
　　最强魔法少女啊……可是甘愿为公司做牛做马的魔法少女，这种精神一般人无法理解。
　　就这样，宇宙最强魔法少女牢牢抓着小疯子，带上开始发光的，友尽失败的友人兼魔法少女，还有关押在附近的小豆丁魔法少女老师们，和找到失踪同僚的魔法少女们一起踏上各自的归程。
　　林异不知道的是，在度假村那边，此刻也正发生着一桩不大不小的事件，并且成为后面一连串事件导火索。
　　最终所有事件交织在一起，牵扯出一个。
　　关于她时空印记的真相始末。
　　这就是，
　　命运。
　　【＆】
　　但是别担心。这不是一个利用被多次重复采用的时空循环梗做局，歌颂渺小人类精神可嘉，俗套却仍旧打动人心的故事。
　　这可是一个……
　　癫故事。
　　不是吗。
　　虽然难免落俗。
　　现在，这个发生在过去的故事，正在未来上演。
　　而且我一点不打算去看脑子。
　　我的脑子在与这个故事相遇的刹那从扎进海底地层一路下陷，穿越另一半星球，掉进宇宙深处去了。
　　落俗是因为。
　　这是一个好结局的故事。
　　大概是，一群生灵用癫办法解决了标准反派制造的宇宙危机，然后皆大欢喜的好结局故事。
　　在这里，没有一个魔法少女会坠落。
　　可不是直到宇宙毁灭前。
　　是永远。
作者有话说：
友尽失败现场。
其实没这一出林异可能真的会和米米友尽。两个全被骗了，快说谢谢小疯子。
这是个癫故事。讲故事的人一直很癫，就算故事落俗也是癫得落俗。毕竟，魔法少女梗早就用烂了。
小疯子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孩子，如果真的觉得不喜欢，也稍微原谅她一下。小孩儿一般按半个人算，米米正在教育她。


第15章 月圆之夜的故事（集结篇番外）
　　就在林异离开时，度假村迎来了月圆之夜。
　　一望无际的茂盛蓝色草坪，在静悄悄月色投射下，似乎把夜空与圆月都映衬得幽蓝起来。
　　狂风吹拂。
　　风动，
　　风止。
　　蓝草幽幽。
　　一栋百层大楼在幽蓝中沉寂无声。
　　直到。
　　必然会响起的狼嚎刺破宁静。
　　原本，因为发出了重要通告，而且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发疯的狼人真的会坐电梯，在通告声明中，电梯将被停止运行。
　　【重要通告第xx条：最好不要在月圆之夜外出，请务必锁好门窗，走廊上有热闹尽量避免围观以免被波及，其余一切行为后果自负，备注，月圆之夜为以防万一，电梯将在月升后停止运行，具体时间以月相为主。也许你需要给自己准备点夜宵，要看热闹穿暖和点吧，对了，那个问你名字的狼，名叫祈小小，或者如果你只是想锻炼身体那就尽情看热闹，总之后果自负】
　　这条公告是德尔芬写的，虽然尽量写得正式了一点，但神之女想看热闹之情溢于言表。总之也许要不了多久，反派员工们就会发现拟写公告的人其实是整个魔法少女管理小队了。
　　原本，一楼正门那道最坚固的门锁是被锁上的，除了楼层管理者没有人有钥匙，顺便一提，祈小小也没有，正门钥匙她没要。
　　但是这天，门不知为什么。
　　开了。
　　原本，祈小小在确认了电梯已经停运，并且大楼门已经被同伴锁好后，好好地呆在室内，两眼一闭准备休息。
　　后来她承认，让是狼人的她自己负责开关电梯如同监守自盗，因为变身后的她不知怎的记住了怎么开关电梯，而且很擅长使用。
　　要知道，狼人对月光的渴望，可不是区区几道锁，几层厚窗帘就能抵挡的，尤其还是知道今天外面是满月的时候。
　　狼人是普通状态能够抗住魔法少女全力一击的狼人，有月光加成，魔法少女又不在，目前整个度假村没有单个人能拼战力阻拦她。
　　更别提神之女还想看热闹。
　　乐子人，还有等待被乐子人围观的倒霉反派，都不少。
　　毕竟公告都那么写了嘛。啊，但凡有人，说得就是某个和文豪重名的家伙，稍微关心一点——
　　说起来，那家伙在干嘛？
　　哦，她管不了这事。
　　不会真的以为，炸了公司大楼还能全身而退吧。
　　林异身为业绩第一牛马人经验丰富，一样被boss大饼圈得团团转。boss不是好相处的boss，这可是位被员工激怒会直接罚款的人狠话不多合格boss。炸了她的大楼，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只不过某个重名的家伙不想被担心，和boss支付条件，彼此达成交易，隐瞒了这件事。
　　所以雨果在这段故事当中，暂时退场。毕竟，她也只是个普通人，能算计很多事，却无法全部预料被各种命运交织出的复杂未来，她所怀抱的，只是那么点单纯到直白却不能说的私心。她的私心——也包括放任这次月圆之夜。
　　狼嚎响起时，德尔芬正悠闲地吃着从弗林那里拿的下酒菜，兴致勃勃关注窗外动静。
　　卷毛小孩还没睡，尽管她这个年龄早该去睡了，但机器专家从来研究至上，她最近正在研究一个很独特的东西，因为在来到度假村之前在某个地方见到了和看不见的存在对话的魔法少女。
　　卷毛小孩不觉得那是魔法少女的怪癖，敏锐的她察觉到，那时候，那名魔法少女身边——的确有什么东西。
　　弗林是个很会安排时间而且作息规律的矮人，除非有不得不治理的工作，比如净化河流，否则她一定会准时休息，这时她已经睡下，但她是个有响动会醒来查看的普通人。要是夜间房子里有响动，即使会稍微有点起床气也会起来谨慎查看，最后发现原来是酿的酒产生气泡炸碎了酒坛，收拾一番后又会去睡了。
　　你问她好不好奇月圆之夜？月亮圆月亮的，她休息她的。两不耽误。这才是一个矮人该有的生活状态，稳定平衡可持续发展，要是每个月圆之夜都跑出去看，那真是疯啦。
　　斯蒂芬妮没有睡，她在记笔记。作为一个脑子里总是充斥各种奇怪念头，无法被人轻易理解的反派，她在改造营里找到了一件热衷的事，就是写故事。写写故事，吹吹泡泡。把她那些疯狂的设想都留在故事中而不是现实。因为现实，其实，并不是像她从前以为的那样。
　　从前，斯蒂芬妮喜欢通过泡泡注视的世界是因为，这样五彩缤纷的世界，仿佛能够完全掩盖那些刻意不被理解带来的不痛快。她一直以为每个普通人都拥有和她一样强大的力量，只是她们刻意不去理解她，这样的世界存在毫无意义，毁灭算了。
　　但其实，真实的世界，大家……没什么力量，所以，不是不去理解，而是……大家很难做到去理解，因为每个人都生活在现实中，就像她不被理解一样，每个人也都各自不被理解着，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些或许是注定无法互相理解的。没办法谁让她很出色呢，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她就稍微守护一下这个没用的世界好了，既然知道大家不是故意不理解她的，只是因为太弱小了所以做不到。毕竟，会守护世界的反派，这个反差听起来超酷的。
　　安蓓和邱途这两个生物钟异常但是无比精准同步的夜行生灵已经入睡，一个因为倒着睡觉感到安心，一个因为世界上有另一个存在感到安心。两个睡得都很实，除非被暴动的反派抓起来拷打，否则轻易不会醒，但见识过这两位厉害的反派们，可不敢招惹她们，这两个一个曾经击杀过无数强大怪物，一个曾凭一己之力破坏大半个世界，会休息是好事，不要命的才敢去打扰她们休息。
　　塞西莉娅……还是不说这位鬼畜魔王在干什么了，说了也得打马赛克，反正她没睡，而且状态似乎很好很精神。
　　好了，当晚的情况就是这样。
　　什么。是不是缺了个人？
　　继续听故事嘛。
　　受到月光感召的祈小小，很快穿过第一道住所的门。
　　接着陆续穿过大楼中的安全门。怎么穿过去的，就是普通走过去，动静不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正门身体穿过去一切阻碍。
　　一路畅通无阻，最后来到没有被锁上的大楼正门。在风中轻微摇晃的门板敞开缝隙，半扇月光穿门而过，影影绰绰映在地上。
　　月光！
　　月月月光！
　　祈小小穿门而出瞬间已经化身红狼，嗷呜一嗓子冲进被蓝草覆盖的广袤天地，蹲在草坪上开始对月嚎叫。
　　嗷呜——呜——呜——
　　哎呀！终于开始了！
　　德尔芬扒在窗户上，最后嫌窗户不够干净，召唤海水把窗户洗了一遍，洗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自己不早点干这事儿，这不就是耽误时间。好在外面现在还在嚎叫阶段，快擦快擦。
　　你问她为什么不开窗户？
　　夜晚风大，吹乱她头发就太不优美了！当然要在室内看。
　　但是一边吃下酒菜一边扒窗看热闹就优美了吗？？哎呀。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再说，弗林没给她酒，可能是因为把酒给模样是少女的德尔芬太考验良心。
　　总之不能太怪德尔芬啦，她的世界除了海水还是海水，海洋神老妈那个样子，她的高冷性子不是天生，纯粹是无人可交流憋出来的，在改造营这些日子，差不多算释放天性，改造营多热闹，那么多不正常的反派，这世界比原来只能拔人有趣多了，所以她其实……很感谢没有因为她拔人强制清理她的魔法少女。那些被她拔除的生命……曾经或许也这样，为了什么事而高兴，而期待着。拔人是不对的。如果空有神力胡乱使用，那只是……那就是，应该被清理掉的反派。
　　在被无数蠢蠢欲动视线注视中，草坪上的狼人对着圆月嚎叫完毕，开始搜寻猎物。
　　隐藏在暗中，比如，就在祈小小感知月光时无意识穿过的层层安全门附近悄悄蹲守着的反派员工们，此时呼朋唤友彼此招呼，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有人穿得多，这是看了公告但不怎么听劝的。
　　——有人穿得少，大概是没看公告见有热闹可凑丢下东西就出来了。
　　陆陆续续，正门口还有人往外冒。
　　大家都很兴奋。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狼人也很兴奋，看见了好多猎物！
　　狼人抓住了猎物！
　　猎物拒绝回答问题！
　　狼人扛起猎物！
　　狼人再次遇见猎物！
　　猎物还是拒绝回答问题！
　　狼人收获了一大堆！
　　看热闹的猎物！
　　这里，真好！
　　以前村民们总是逃跑，第二天从山上下来会惊恐抱怨，这里的猎物，好配合！
　　对了，对了，她记得……
　　好像有什么……会，
　　会，飞得很快的东西！
　　一下子就上到顶层了！
　　她好像好好观察过那个东西！
　　在哪里呢……
　　红色影子挂着一层层人制成的披肩，在乘客们嘻嘻哈哈和自己的嚎叫声中一路狂奔——
　　狂奔到了电梯启动开关前。
　　狼人搭乘电梯，再次一路畅通无阻，甚至被她带着的乘客们也觉得这是很稀奇的体验，笑得更开心了。
　　笑着，笑着……
　　然后，乘客们不笑了。
　　要知道，以前的山上，是没有大门的，人来人往，畅通无阻。
　　可是，现在楼顶上不光有门，还有很多很多道锁。
　　身为楼层管理者的祈小小有除了正门外一切大楼钥匙，即使变成了狼人，她是真的很想帮魔法少女好好管理大楼，在这种强烈执念下，失去理智的狼人不忘把楼顶天台门锁上。
　　——锁得很细致。一道一道全锁上。
　　反派们不笑了。
　　一百层的楼顶，寒风瑟瑟，风像刀子割在脸上特别疼，伸手一摸……好耶，是血。
　　反派们不笑了。
　　一百层楼顶的月光，距离地面的高度，以及下面那诡异的蓝草坪，整个地面除了蓝色什么都没有，风吹着蓝色的草，月光幽幽。
　　看得人眼晕小腿发抖，再加上大风，实在要命。
　　咦……等等……草里面……有白色？
　　白色的……人？
　　算了算了，太高不敢看不敢看。
　　往回退点别被风掀给下去。
　　可是，好冷，好冷。
　　为什么月亮还不下去。
　　风也好疼好疼。
　　为什么天还不亮。
　　我们把门打开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对啊，怎么这么简单的事都忘记了！
　　咦……这门……怎么这么结实……
　　于是被锁在天台的反派员工们，费尽力气撬开一道门锁后，正巧遇见再次运输上来的狼人，狼人学会了坐电梯，动作非常非常，迅速。反派们与狼人对视，狼人再次把门锁上，速度之快简直就是一眨眼。
　　看着门在面前眨眼间再次锁上，反派们商量了一个计划，就是，下次狼人来的时候，她们一拥而上，没准能逃出去。
　　她们……很显然，没能成功。
　　狼人因为从来没有爬高这么快过，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当然，还记得得锁门。
　　简而言之，一拥而上的反派们被风一样迅速的狼人光速甩飞，还没等到下一瞬，狼人无情关门。
　　反派们……试了几次。
　　试了很多次。
　　不试了。
　　不仅是不试了，发现楼顶竟然有野营工具为此高兴欢呼的人，在大风把张开的帐篷吹得瞬间消失无踪，自己差点成为某个被狂风吹跑了房子掉入仙境的故事主角后不可思议呆滞。
　　大家望着差点随帐篷一起消逝的同伴，不约而同离那些工具远了很多。
　　大概……贴心的管理者们……也没想到，楼顶这里会有这么大的风。
　　楼顶上一时很阴郁，随着开门瞬间逐渐增多的人群在已经化形成刀的瑟瑟寒风中埋头抱住膝盖，说不定已经有人留下悔恨的泪水。说到底，反派员工都是普通的反派，没太多特异能力，除了被提拔出来的管理小队，剩下的反派对彼此来说势均力敌。
　　不是所有人都害怕楼顶，也有人在大楼边缘向下看。
　　楼顶有护栏，不高，就是普通护栏的高度。
　　这栋大楼除了高点，这里的气候除了因为地处偏远疏于治理恶劣了点，本身没什么独特之处。
　　你要问楼顶上能把人刮出血的大风还不特别，大风也是风，就是恶劣气候的一部分，不是天崩地裂海啸陨石，真的没什么特别。
　　啊，其实看看，离地面也没多远嘛。
　　风这么疼，月亮这么冷。
　　看着也没多远。
　　哎呦。
　　风好大。
　　风……好大……
　　在楼顶边缘围观的某个反派员工被风从护栏内掀翻出去，在风中翻滚着向下坠落。
　　风很大，翻滚速度很快。
　　估计人已经晕了。
　　因为，不喊也不叫。
　　就在坠落中，
　　一道白色影子——
　　从地面原地弹射起飞冲向楼顶。
　　唰！
　　接住掉落人影，
　　一飞冲天。
　　带起飓风把楼顶边缘的人向后吹翻，白色巨鸟在蓝幽幽圆月中，
　　如同神祗——
　　张开它的巨大翅膀。
　　楼顶的反派们……傻掉了。
　　然后，开始疯狂招手狂呼！
　　喂——喂——喂——
　　管那是谁，只要不呆在这就好，喂——拜托你——带我们下去吧——
　　然而，平时变成原型后总是说着咱的白色巨鸟，此刻好像遭遇什么被干涉影响思维，既不说话，也对招呼无动于衷。
　　救人似乎是她骨子里的本能，
　　她现在，靠着本能在行动。
　　理性思维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只剩化身为原型时残存的野性本能驱使她救人。
　　至于在这之前，白发少女一直躺在某处蓝草坪上，看着头顶月光，一言不发。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因为蓝色草坪越来越旺盛随之变得越来越薄弱的理性思维就彻底不见了，剩下的只有野性本能，这种理性思维逐渐丧失的过程终于在月圆之夜彻底完成，野性本能驱使她打开大楼门去往草坪，野性本能无法告诉她记得锁门。真的不能怪她。
　　楼顶上的反派们拼命招呼白色巨鸟。
　　可是……可是……白色的巨鸟不过来。
　　啊……到底是为什么……如果我有错，不该让这么疼的风和满月来惩罚我……魔法少女小姐……呜呜呜呜……没听你的话……
　　反派们不知道，白色巨鸟在这之前，进行过很多行为测验，如果人们的行为和测验内容不符，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人们还不需要救援。
　　……这个世界，人们都小小的。只有她大大的，看着那些小小的生灵，总是很担心她们从上面坠落，掉进海里淹死。
　　所以忍不住冲过去把人们从危险的地方带离。
　　被魔法少女打败了。魔法少女说人们被她吓到了，魔法少女带她去了一个有很多人的地方。观察人类，不知不觉变成了人形的样子。有老师教她说话，教她分辨情况。原来，是这么回事。
　　人在高处不呼救，身上带着绳子，手里拿着东西，是有事在忙。
　　人在海里不挣扎，脸上挂着镜子，是有事在忙。
　　并不需要她救援。大家都好好的。
　　只有没有绳子坠落的人，才是需要她救援的人。
　　只有没有镜子挣扎的人，才是需要她救援的人。
　　魔法少女说，在大楼里的人如果在窗外了，得呼救才算数，不呼救也是不行的。可是……可是……她的本能觉得，那个滚下来的人……是需要救援的……
　　失去理性思维的白发少女，就这样凭借野性本能化成原型冲了出去。
　　成了在大楼顶部人们眼中神圣的，神祗般的救星。
　　人们盼啊盼啊，白色巨鸟无动于衷。
　　人们叫啊叫啊，白色巨鸟无动于衷。
　　然后，有人直觉敏锐回忆起刚刚那一幕始末。
　　……刚刚那个人……是掉下去的。
　　莫非……
　　难不成……
　　就是……
　　只有跳了。
　　白色巨鸟才会……
　　过来把人接住。
　　得……跳了……
　　才行啊。
　　要知道，困难难不住胆大的。
　　宁可剑走偏锋也不想继续被风割。反正在这吹到早上也是死，跳就跳了，咬咬牙——
　　然后，就被白色巨鸟接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还不跳？！！拼了！！！
　　于是……人群像下饺子一样往下跳。
　　白色巨鸟像接苹果一样飞来飞去。
　　当时，这就是楼上部分的热闹场景。
　　楼下嘛……
　　毕竟，楼上一直响起的开关门声，某时某刻开始，就不再响起了。
　　楼下醒着的管理小队成员发现不对劲——开始处理。
　　德尔芬发现不对劲，直接破窗而出，冲向在地面狂奔的狼人——
　　卷毛小孩还以为是她摆弄零件一直有尖叫回音抬头往窗外一看——
　　弗林被叫声吵醒带着起床气检查忽然意识到声音来自窗外——
　　沉浸于小说世界的斯蒂芬妮忽然发现外面很吵不是她脑中配给小说的背景音——
　　塞西莉娅本就很精神碰巧这时候也很亢奋好像听见世界到处都有声音——
　　德尔芬化身海洋精灵状态全开和狼人扭打在一起——
　　卷毛小孩拽着机器冲向战场奋力一丢——
　　弗林迅速绘制法阵开始传送——
　　斯蒂芬妮往那边吹了个超大泡泡——
　　塞西莉娅确认窗外声音更大从五十楼一跃而下——
　　卷毛小孩掷出不知名机器击中纠缠的精灵和狼人，弗林出现在战场附近继续搓法阵，一个大泡泡把战局包裹起来，塞西莉娅一头扎进大泡泡中，弗林搓完的法阵给战局叠上防护罩。
　　然后——
　　砰！！！！！
　　机器，水，红毛，不知名能量，靠肉搏战取胜的魔王，一起撞在防护罩上，滑落下去。
　　楼顶上饺子正好下完，白色巨鸟把劫后余生的人们放在地面，
　　白色巨鸟变成白发少女，和昏迷的人们一起，和倒在地上的管理小队同伴一起，躺在蓝草地上继续仰望天空。
　　一切，归于平静。
　　天际厚云压顶，云层边缘渐亮。
　　原来，除了头顶月亮所在这一片天空，天际四合，厚重云层像球体般半包围整块地域。
　　……刮了一夜的狂风，是因为满月时的坏天气。
　　现在，风停，朝阳初升。
　　地平线上一道曙光迸裂刺入云层，如同火焰拔地而起，冲破幽幽夜空。
　　好了，就在这安静祥和而又壮丽氛围中，疯狂了一夜的狼人终于稍微清醒了些，负责全部救援活动并释放完能量的鸟女也清醒了些。
　　此刻，反倒是周围同伴们，晕晕乎乎，不怎么清醒。
　　多瓦多瓦伸展四肢躺在蓝色草坪上，看着天空。
　　“咱总觉得，这片蓝色地皮……让咱感觉特别亲切，像回到家……一样。”
　　多瓦多瓦使用了化身成白色巨鸟才会说出的自称，说明她此刻无法很好地掌控自己的语言能力，她的思维仍旧有一部分变得像化作原型时一样回归野性。
　　“可是……我，没有家啊。”多瓦多瓦想了又想，思维回来了大半，“我出生时就是一个人了……我的家……”
　　狼人动了动，从怪异姿势摆正，也躺在草坪上。随着月圆之夜过去，她正找回大部分理智。
　　“多瓦……我也没有家。”狼人变成人形，祈小小说，“我的家人，全部都……死掉了。最后，只剩下，她们送给我的这个名字，陪着我。”
　　两人安静了一会，看看天空，看看云。
　　天空晨光集聚。
　　厚云雾霭渐散。
　　躺着的人们渐渐苏醒，呓语，呢喃，交杂出一片轻微嗡鸣。
　　然后，不知有谁说了一句，
　　“魔法少女……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有描写主角披着曙光归来的画面。
不过，应该能脑补出来。
忙碌了几天经历了团战的魔法少女，踏着晨光，看见她负责的度假村里躺一地的小伙伴和反派员工们，而且大楼底下地面上还有个坑，楼上跳下来那位魔王砸的。
意外不意外不知道，惊喜绝对是真的。
第一部分同伴集结篇，随着番外彻底完成。
第二部分是事件探索篇，度假村会开业。
全文本身是一个二三十万字上下的短篇故事，当免费文看就好。
没想到这个癫故事会有收藏。
（不知道怎么被找到看见的？）
不管怎样，宝宝们精神状态和作者一样晴空万里。
祝看得开心。
（如果能看到这里还不跑说明对作者美丽健康精神状态有一定适应。作者脑子掉在宇宙里，没准哪天剧情突发恶疾癫得错乱，注意安全谨防被创）
（实在看不懂问，能解释尽量解释）
（每个篇章结束后会休息，精神状态不美丽时会休息，是来讲故事的不是来创死读者宝宝的，人没s故事一定会讲完请放心）
希望我和我一起看到故事结尾。


探索篇
第16章 度假村长出了树
　　这一天，还是来了。
　　早在雨果介绍那些蓝草种子时，就诞生过的不妙预感。
　　林异站在度假村大楼外，蓝色草坪上，面前，是一颗耸入云端的，参天巨树。
　　不知道是哪个天赋异禀的反派员工，也可能是一群……用平等的爱和关心，种活了这颗巨树，一夜之间，这棵树……出现了。
　　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悄无声息生长的，就像夜间有长着大耳朵，学名里有鼠却不是鼠类的生灵在梦中偷偷来过，对树施展了生长魔法。
　　“……”
　　“……”
　　林异想说了两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说，人和植物的潜力都是无穷的。
　　不知道是什么人种出了这颗树。
　　而这棵树，也在不符合它生态环境的度假村，在这片对它来说小得委屈的蓝色地皮上，长得很好。
　　周围聚集起来看热闹的人很多，想必，如果从树顶往下看的话，地面上的人，一定都是蚂蚁。
　　小得可怜。
　　说不定比蚂蚁还小，就是针尖大一个点，或者干脆看不见，还是从地面上看一望无际的蓝色草坪从树上往下看更容易辨认些，至少有个定位点。
　　这棵树就是有这么高，这么大。
　　这要是……拔了。得……留下多大一个坑。
　　能造一片海了吧。要是真的拔了，只能做成海洋景观……就当美化环境？
　　林异看着同样看热闹的德尔芬。
　　德尔芬发现林异不知何时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想都不要想！我不拔树！这太不优美了！”
　　“……”你当初在地上拔草就优美了？！
　　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了魔法少女的皮笑肉不笑。
　　这么大的树，魔法少女光束能打，但是……已经长出来了。
　　树是自然的一部分。
　　光束是用来击中反派的，树属于自然的一部分，魔法少女打反派，需要清理星球时另当别论，多数情况下大自然从来不是反派。
　　而且林异……真的不太想拔掉这颗树。
　　这不是废话吗，拔了……放哪啊！
　　它好好长着就这么占地方，拔下来能放哪？
　　“算了，算了……”魔法少女喃喃自语，然后对身边同伴下达指示，“查查到底是谁种出了这棵树，给她发奖金，顺便问问怎么种的。”下次别种了。
　　再长几颗，度假村不用开业，全去原始森林里当野人。一想到那种客人在树间上蹿下跳不亦乐乎的场面……林异不敢再想。
　　接着，林异看向罪魁祸首，也就是没事人一样的雨果。
　　“种子……”明知道林异正在气头上，雨果说话大喘气，“绝对没问题。”
　　“你是想说，它变异了，对吗？”林异缓缓问。
　　“是。”雨果答得痛快。
　　林异：“……”其实她不是没怀疑过这种可能，可是……长出这么大一棵树需要的能量，别说普通反派们，就是管理小队这几位在贡献出能量后都不得不休息恢复……
　　等会，谁没出来围观？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差一个。
　　“……”还真的差一个，好啊，罪魁祸首立刻出现了。
　　林异只得默默收回指示，“没事，先不用查，大概知道是谁。”
　　多瓦多瓦没来。
　　“以防万一，还是查查吧。”德尔芬生怕树长得太多林异让她去拔，主动揽下工作。
　　“也行。”林异没再阻拦，说得对，以防万一。
　　林异看向雨果，继续皮笑肉不笑，“种子没问题可以，不如你跟我解释解释，月圆之夜你在哪？”
　　自从找到失踪同僚们，核对人数属实再无缺漏之后，已经过去几天，那之后林异忙着花费时间给所有帮忙的魔法少女寄出工资，这可是她从boss那里讨来的，不给大家怎么行，可是……她发的工资几乎都被退了回来。不是因为boss太抠门给的少。
　　是因为帮助同伴不算工作，魔法少女们不需要工资。
　　愿意帮忙的魔法少女们，说不定只是想聚集起来见见这位逐年改变样貌的榜首，可能是好奇，可能是对传说的向往……仅此而已罢了。
　　对于月圆之夜的惨剧，林异调整……她实在没什么可调整，狼人对月光是天性，不让狼人去追逐满月，简直是不让人类吃饭睡觉，太无理了。
　　林异也没什么好办法，雨果对此表示——
　　“这不挺好的。你不在，我也不在，她们自己会学着处理，一次处理不好，下次会比之前更好，什么都管了，工作这么多，怎么忙得过来。”
　　林异不得不承认，雨果说得是实话。按照boss的意思，度假村很可能真的会开业，没准她们……但林异不想顺雨果的意，干脆不说话。
　　雨果反问：“你见过boss，还是以为，我们会一直留在这里？”
　　“……”雨果这家伙是真的什么都知道，林异不得不开口，“是啊，没准得去别的地方轮流经营。”
　　“不想走？”
　　“现在工作多走不了，以后肯定要走的。”
　　“有个好办法，小林异……要不要听？”
　　明明是疑问句，却用肯定语气，一句话句尾说得轻飘，而且……暧昧。
　　林异没答。听语气就没好事，雨果肯定乐意告诉她。
　　“boss查进度，说一直在做，再查说有成果了，遇到困难，正在解决，有进展了，进展中断继续处理，反复拖上几百轮，boss又出不来，她有什么办法，而且你确实在干活，她没理由扣你工资。”
　　“……？”林异正在消化。
　　这……这是人话？
　　“……”林异想，雨果是炸了公司后彻底放飞自我。
　　从来没有接触过工作中摸鱼，不是……是有工作在面前任由工作溜走的林异，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在对世界，对雨果，和对boss的怀疑中。
　　boss当初，怎么就把雨果这个祸害招进来。
　　如果，公司哪天倒了。
　　一定，一定有雨果的责任！
　　林异她，是绝对不会让公司倒掉的，所以立刻去处理事件了，被忽悠得完全忘了最开始问雨果的那个问题。
　　月圆之夜……雨果在哪？
　　林异去看了多瓦多瓦。
　　德尔芬查到消息，说月圆之夜有人好像从楼顶看到白色影子躺在树长出来的地方，当时风太大了，不是很确定。
　　说到这，环境问题也要解决，最好能够增加水景观。
　　多瓦多瓦……好像没事。
　　她没出门只是怕见到蓝色草坪控制不住自己。
　　林异问过具体情况，多瓦多瓦说身体没问题，雨果也说蓝草没问题。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因为……
　　boss那边传来消息，说要进行活动准备，准备完成后度假村试营业开幕。
　　随着这条消息一起送到的，还有活动所需材料清单。
　　雨果按照清单购入，结果林异发现买的全部是要拼装的手工零件。
　　林异：……她就知道。
　　反派员工们：来活了，好开心！好好干给魔法少女小姐写信！
　　“这个活动……”林异关闭场景效果展示。
　　“boss的企划嘛。”雨果一边拼零件一边回答。
　　行吧，在边疆开度假村并且坚信这里会有人来住，还要把活动主题搞成这样的boss。
　　不愧是boss，试营业活动主题是——
　　万圣之夜。
　　还不是发发糖果角色扮演那种，boss来真的。什么气氛啊，道具啊，服装啊，展示场景中，都是来真的，比恐怖题材取景地还真。
　　林异继续专注和手工零件奋战。
　　零件组合后是一朵恐怖小花，几朵小花能组合成恐怖小把花束，很精致。
　　可是，她拼不好。
　　花瓣要一片一片拼装上去，每次拼到最后一片花瓣就会卡住，再也拼不进去，于是反复拆开，花瓣变得皱巴巴。
　　就差一片花瓣，那里缺了一角，看起来像破损一样。
　　林异慢慢拼装。
　　一瓣，一瓣，一次又一次开始，不知不觉皱眉。
　　雨果倒是拼得流畅，但是手边并没有成品，进度和林异一样毫无起色。
　　现在，整个度假村没有被分配专属职务，还有专属职务做完了的员工和管理小队们，都在各自房间进行拼装工作，剩下她们两人在会议室里研究活动，研究完了也开始拼零件。
　　林异甚至觉得，雨果买这些，是为了好玩。
　　不，一定是为了好玩。能说出那番不是人话的雨果……
　　林异继续拼装，她要努力，努力，多拼一些。
　　绝对不能拖员工们后腿！
　　其实，她或许没发现，她真的渐渐适应了现在，不同于原先忙碌战斗的日常。
　　就在雨果这样缓慢渗透中。
　　于是林异，一点，一点，慢了下来。
　　林异耐心把花瓣重新拼装好，这次，它们紧凑了一些，看起来能够拼装完最后一片。
　　只差……最后一点。
　　最后……还是……
　　拼不上……
　　忽然，一大束花遮住视线。
　　“看。”雨果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大束花。
　　和林异的小花不同，大团红花映在魔法少女面前。
　　林异本就低头，视线沿着红艳欲滴花束，爬升至雨果的脸。
　　“多买的，送给你。”阳光送来花朵色彩，也送来雨果的笑容。
　　“……”多买的……林异垂眼，“我没什么可送你。”她不擅长手工活，送不了雨果好看的花。
　　雨果抢过林异手中，那朵皱巴巴的小花，“这个也是多买的，正好当收藏，大的我自己会做。”
　　林异：“……”
　　她就做出来这么一朵，还被雨果抢了。
　　雨果，故意的。
　　但是……想把它，拼好。
　　就着雨果的手，林异为那朵小花填上最后一片花瓣。
　　林异使力，雨果捧住收力。
　　两股力道相融。
　　咔哒。
　　小花多了一片花瓣，破损的位置，被填满了。
　　现在，它是新的。很好的一朵小花。
　　“嗯。给你。”
　　郁结的心情，对开业会不会顺利的担忧，随着做好一件事，还有得到了一个灿烂笑容，变得明媚起来。
　　·
　　夜晚，度假村，某层楼中。
　　不高的影子，沿着墙壁一侧悄悄潜行。
　　一步，又一步，走到有月光映照的窗台下。月光明晃晃落在走廊，人影小心探头看窗外，见窗外挂着活动装饰，这扇窗没能引起任何人关注，迅速把头缩回墙后。人影猫着腰，在窗台下挪动。
　　悄悄，悄悄，走到没有月光的角落。
　　现在，她在阴影中了。
　　有人过来了。
　　是谁呢。
　　是谁都好。
　　阴影无声躲在黑暗里，等待猎物靠近。
　　越来越近。
　　很近很近了。
　　还剩半步。
　　“呜哇！我是鬼～鬼！”
　　阴影突然跑起来，向前一跃，跳到走廊中间，穿着活动要求套装，看起来像没有脚一样在地面漂浮，扮相慎人的鬼魂在无光阴影中用力大喊，
　　“我是鬼！我讨厌你们住在这！回到你们来的地方去！”
　　“你们这些巫师！这里不欢迎你们！”
　　“呀！鬼呀！”
　　胆小的猎物很配合，转身就跑。
　　鬼魂很满意，不再在阴影中潜行，摇摇晃晃回去睡觉了。
　　这只是度假村活动准备中一个小插曲，由鬼魂和被遭遇者共同完成。
　　鬼魂不是真的鬼魂，被遭遇者以为是试营业活动流程需要配合。
　　但是鬼魂心满意足，就像，是等待多年的夙愿，终于被什么人达成。然后，变得能放下悬着的心绪，去好好睡一觉。
作者有话说：
第二部分由两个段落组成，一个段落大约十章出头，可能会在精神上创人。


第17章 魔法少女没能敲门
　　林异去找了小疯子。
　　魔法少女老师们被安排在顶层其它房间，小疯子住在米瑞达隔壁。
　　本来，其实，林异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一步。她想要和米瑞达分开。她早该这么做。
　　可是米瑞达被小疯子注射了东西，开始发光。
　　林异做不到丢下这样的友人，只是，也不知该再对彼此说什么。
　　而且，米瑞达也一如既往不想对她说什么，接受安排点点头，就回自己房间了。
　　林异想……她想……
　　就这样吧。
　　大概，这件事总会有一个结果。
　　已经这么多年。何必急于一时。
　　她找小疯子是有事。
　　结果，小疯子找她也有事。
　　“米米说要给我安排改造治疗，她要做记录，”小疯子的房间已经堆起各种各样材料，不知是从哪里搜集来，随便扔在地上，“我把她的本子撕了，你有没有材料，我做一份出来。”
　　是的，有这件事。林异一想起来……
　　可是，她不能跟一个小孩生气，哪怕这个孩子，是……是个自称的小疯子。
　　“做出来？”林异问。这孩子在不字正腔圆讲话时，吐字不算太清晰，用词也很随便，好像找到一个词随便用了，完全不管自己的意思是否能被好好传达出去。
　　“只要你提供材料，我能把它还原出来。”有求于人，小疯子耐着性子，把这句话讲得清晰了些。
　　“还原？”这个词也不应该用在已经毁坏的东西上面，以至于林异根本不确定在小疯子这里，这个词是不是它该表达的意思。
　　“就是连字迹一起。”小疯子快急了，大人怎么这样，一个个都是傻子，听不懂她的话，“一起！”
　　……还真是。就是想的那个还原。林异哑然。
　　这孩子不是不知道词语的含义，只是……不在意自己用什么词，也不在意如何与人沟通，她可能……不想与人沟通？
　　林异不得不承认，小疯子是个天才。虽然同时自认为是疯子。
　　“你需要什么材料。”林异用的是肯定句。那份手记对米瑞达来说也很重要，能找回她会力所能及提供协助。
　　“我提取过米米的能量样本，需要一些和她的时空相关联的东西，”小疯子说着说着，看见魔法少女脸上的困惑。
　　这人，太蠢了！但是……没有板着脸。还在听她说话。一副努力去理解的傻样。
　　小疯子尽量说得更容易懂，“就是，时间还有空间，米米的过去还有现在，把她和时空绑起来的东西，时间用来连接，空间用来定位。”
　　林异认真听着，去理解。
　　……就是说，需要一个，同时连接着米瑞达的过去和现在的物品，跨越不同时间，保持联系，跨越不同空间，确定位置。
　　“只要你能给我，我就能还原。”
　　“手记残页，可以吗？”林异问。
　　“这么好。当然行，这是最好的东西。你……”小疯子自己都不确定起来，“你有？”
　　林异从环保袋里取出手记。
　　她的袋子里东西很少，除了卷毛小孩的机器，就只有这个。
　　魔法杖在哪？那个哪里也不在，需要用时自动出现。
　　“你，”小疯子嘴上嘲讽，话却是在赞扬，“你真厉害，我不记得扔在哪了。”
　　这孩子……难道是，是不知道能够好好说话，所以只会这一个语气来表达自己？
　　林异大概摸清一些状况，试着问，“你怎样才能把米米变回来？”魔法少女，不能发光。
　　“你这几天没来看米米吧。”小疯子已经开始准备研究，视线再没落到林异身上半点，“那点荧光反应，早散了，我又没拿她怎样，她比我想得厉害多了，她身上的能量也很厉害，我那些注射下去，只发一点光。”
　　“……”竟然，已经散了。
　　打开能量检测系统一看，小豆丁们已经重新变成没有外出工作状态，只有米瑞达的定位坐标，还是没有亮起。魔法少女能量充盈时，才会通过检测标准，被系统默认为没有外出工作。米瑞达的能量……
　　林异问，“你非得用米米研究魔法少女能量不可吗？”
　　“米米配合我呀，她说这是改造治疗方案。”小疯子开始从地上堆积物品中找东西。
　　米米……米瑞达她……有她自己要做的事。
　　林异一直想，地上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她现在已经大概摸清和这孩子聊天需要怎样去理解，那就是，不要想太多，小疯子说的话，就是思维中最不加修饰的句子，非常直白，所以要用最直接的思维去理解，然后用同样直白的话去交流。
　　“你从哪拿的，这些？”她得直接这么问，而不是从是不是偷拿了别人物品开始问。
　　“你这儿这么大，全是东西。走几圈看见能用的，拿来了。”小疯子从地上扯起不知是谁的物品，用完顺便踢开。
　　“……”好吧，还真是这样，林异猜，小疯子的这个走几圈，肯定包括入室查看。
　　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自己的物品失窃……林异是真的不知道该拿小疯子如何处理。一边记着得在重要通知里加一条，人不在时务必锁门，一边把地上物品记录下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原主人进行补偿。
　　不过……还是问问。
　　“你……为什么是小疯子？”不是问为什么自称是小疯子，而是直接问为什么是。这孩子对她自己是疯子很认同，但这绝对不是她的问题，是她的成长环境有问题她自己意识不到。
　　出乎林异意料，小疯子回答出一段长而且……通顺到诡异的句子。
　　“有两个我在思考。一个我在脑海中播放无法理解意思，各种各样不同陌生人的话语。另一个我，在凝聚我的思维去理解这些话。然后，现在，由这两个我合二为一的我在和你说话。我同时，既催动我去播放这些无法理解意思的话语，一边让我去理解它，一边再把这两个我组合起来，让这个我组合思维来回答你的问题。现在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我仍旧在倾听我脑海中的声音，也仍旧在试着理解。”
　　小疯子挑完材料，开始准备合成。不需要任何设备，她面前，时空开始涌动，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成，而小疯子就像说话和行为完全互不干扰，自顾自往下说，
　　“只要我稍微松懈不去理解，不超过两秒，胡言乱语的我就会吞噬另一个我。然后和你说话的这个我就会失去我的语言，我的思维。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回答你的问题了吗？你惊讶什么？”
　　甚至就连小疯子最后这句反问，都异常流畅。
　　就好像，她曾经说过无数次，无数次，这段话，每次都对着不同的人。一段话更像是经过记忆被投射出来，而不是现场组织的语言。
　　这些，林异听懂了。因为事实如此，说话随意的小疯子吐露出这样长，语意表达清晰的句子。
　　小疯子，真的是个癫小孩。
　　但她不疯。
　　小疯子，是个拥有特征的孩子。
　　林异永远不会把这些特征认可为缺陷，“……你，会跟米米重复这段话吗？”
　　米瑞达一定有办法。她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正想着，小疯子已经完成还原。
　　“咦，材料很多。做了两份出来。”小疯子举起一份崭新手记，随手就扔掉，“我要一份就够了，这份没用。”
　　林异下意识接住手记。
　　小疯子看都不看林异，也不锁门，把林异丢下往就隔壁房间跑，举着还原出的手记大喊，“米米！米米！”看起来很高兴。
　　“……”林异……有些不知所措。
　　算了……
　　林异把这本崭新手记收好，想就这样吧。
　　还有工作没做，她该继续回去工作。
　　经过米瑞达房间门口时，视线余光扫过门内。
　　林异看见米瑞达。
　　米瑞达也看见林异。
　　林异想停下，但是脚步已经迈出去。
　　于是就这样一个瞬间，门被关上。
　　留下林异。
　　站在走廊。
　　魔法少女在迈出一步后停住。
　　看了看那扇门。
　　那一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去敲门。
　　去……问问她。
　　去问问她这么多年的事，问问她在想什么。
　　问问两个人之间，到底会怎样。
　　甚至，那份心情，让她想要，真的很想要，把手伸向那扇门，就一下，只要把它推开，就能，她就能打破那道禁锢！她一定可以问问！一定可以挽回！一定能够在命运到来前做出什么！
　　但最终，脚步重新向前迈进。
　　什么都没有发生。
　　像以往无数次一样。
　　魔法少女，只能一直前进。
　　可是……命运一定会到来。
　　她又能……
　　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不会让除了那个留给她自己的位置，之外的选择，发生。
　　向前走吧。
　　从不放弃。
　　沉默的林异回到会议室，开始沉默工作。
　　她每天，也有很多事，不只是忙着拼装零件，这种不需要思考的事更像是调剂，还有更多更多，在把大部分文书工作交给雨果后的，不得不处理的重要内容。
　　比如，如何改善这里的气候，如何分配人员，如何调整度假村配置，如何完善设施……这里现在由她负责，她必须得学着处理。所以她不会一遇到问题四处求助发问，就像雨果所说，如果什么忙都被帮，永远学不会怎样自己解决问题。
　　boss……是真的想在这里开度假村。为了公司一直奉献自我的boss，从来不曾离开过公司。
　　林异很爱的世界里，包括世界的全部。
　　雨果该出去检查工作，
　　即将走出会议室，手已经落在门把手上，开始转动。
　　“这样就好吗？”雨果问。
　　只要林异需要，雨果可以给她建议，为她做任何事。
　　但，林异仍旧沉默，屏幕的光在脸颊流动。
　　这些流逝的光芒，显得魔法少女更加孤寂，也更加坚定。铁了心要做好的魔法少女，即使自己的事还没有解决，也会优先她爱的世界。
　　注视着魔法少女。
　　雨果说，“我也会有，想要和你一起做的事。和你一起工作。”
　　“所以，我要留下来。”
　　会议室的门，被雨果从内关上。
　　林异从屏幕中抬眼，看向正朝她走来的雨果。
　　这段距离。
　　这些距离。
　　雨果真的，
　　一直在走向她。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她才，
　　无法判定雨果，是不是她认为的……
　　会伤害她的存在。
　　雨果永远不知进退。
　　和她一样。
　　是个蠢人类。
　　“……”林异收回视线，“那就继续工作。”
　　雨果都走过来了。
　　她还能把人赶出去不成。那太幼稚。她可是成年的魔法少女，她为了她的业绩……
　　其实，现在林异不必为了雨果保持业绩。
　　雨果成了她的下属。
　　所以是应该雨果为了她努力工作。
　　突然想到这点的魔法少女。
　　不知不觉，从紧绷中松了口气。
　　·
　　度假村，又一个夜晚。
　　阴影在黑暗中，感知着向她走过来的人。
　　阴影把自己缩起来，她整个身体陷在黑暗里，没有脚的鬼魂，与黑暗深深融为一体。
　　阴影在沉思，不断沉思。
　　她明明记得她昨天吓走了她们！
　　可是，一觉醒来，发现……
　　那只是一个梦。
　　她们不害怕，她们怎么能不害怕！
　　鬼魂没有吓到人。
　　……是她不够可怕。
　　她要再像鬼魂一点。
　　她要查查这里的历史，找到真实存在过能够让人信服的鬼魂去假扮，这样，巫师就会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里……回到她们原来的家去。


第18章 度假村出现鬼魂
　　管理小队聚在会议室等卷毛小孩和雨果查监控。
　　这几天，度假村闹鬼了。
　　活动已经准备完毕，马上就要试营业，竟然……竟然闹鬼？
　　一开始，没有员工反馈，是因为大家不约而同以为这是在测试活动内容，活动本身性质特殊，发出通告说要测试会缺乏体验感，即使没有任何通告，员工们仍旧自觉配合。
　　直到雨果从意见箱里发现，讨论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雨果整理出有关闹鬼的部分给众人看。
　　〈晚上的鬼魂小姐很可爱！小小的没有脚！完全没看见她躲在阴影里！就是……虽然装扮很真，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假扮的啦。〉
　　〈哇啊啊啊，鬼魂小姐……比上次还可怕，好真实！被吓了一跳。但是，因为知道是假的，所以吓一跳后记得逃跑了，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被，被鬼魂小姐吓到僵直，忘记配合逃跑了，鬼魂小姐急得跑掉了啊啊啊会不会被投诉，不要啊那样就不能给魔法少女小姐写信了……〉
　　不光相关反馈越来越多，从内容中能看出，鬼魂在升级，越来越恐怖，越来越真实。
　　〈鬼！鬼啊！从门外过去了！没有脚！〉
　　〈啊啊啊啊真的有鬼！原来那是真的！真的！突然就出现了！这里……这里不会曾经，有什么人……〉
　　〈呜呜呜我，我舍不得魔法少女小姐，要是普通地方一定马上搬走了可是我不要走……〉
　　最后。真的有很多人认为那是鬼魂。
　　林异：“……”这还没开业呢。
　　不是，这，肯定不能是真的鬼魂！就算，就算真的是……也不能让它继续是真的！
　　鬼魂……
　　宇宙这么大，灵魂能量体，是有的。
　　不怎么常见，但是不能否定完全没有。
　　连boss都被揣测过是不是没有本体，说明大家都默许了它在概念上存在。
　　就是……如果它真的存在，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不收鬼魂。
　　收不了。
　　这得找巫师，巫师严格来说，并不是魔法类生灵。巫师属于科技类。
　　巫师们的咒语，实际上是一种公式，说是咒语，也像符文，全看巫师自己怎么称呼。
　　魔法少女完全搞不懂这种东西。
　　“呃……”林异头疼。
　　头疼的林异看了看塞西莉娅。
　　塞西莉娅，就是一个巫师，被她的原世界居民称作女巫，林异觉得这个词不太对，塞西莉娅本人倒是无所谓。那个原世界……林异曾经在那里经历过连环战斗。
　　只不过，塞西莉娅喜欢物理攻击，很少见她使用咒语，而且根据塞西莉娅本人说，她的咒语在她离开原世界后，很快就会消散，不过她没有对除了林异之外的人使用过咒语，说不定只是咒语对魔法少女不起作用。
　　“不行。”塞西莉娅画出的符文很快消散，“还是不行。”
　　塞西莉娅是真的用不了咒语了，因为现在林异身边，没有指导精灵，可是没受到任何攻击。
　　自从从boss那里知道，指导精灵和看不见的科技攻击同源，会为魔法少女吸收转化科技攻击后，林异才知道为什么当初战斗回来，坏狸花会那样累。因为塞西莉娅的世界，遍地魔王勇者，魔王像塞西莉娅，是科技类生灵，勇者是人类，也是科技类生灵。坏狸花为她抗下了所有科技攻击，那是一场连她都几乎耗尽了能量的连环战斗，即使那时……还是很久以前，她还没有满级，还没有那么多能量，那之后不久，桃乐茜和坏狸花……
　　宇宙间的能量，是很神秘的东西。
　　每个星球有自己的生态法则，但是既然同在宇宙中，按理说不可能在原世界能够使用，离开后无法使用。魔法少女们从来没有使不出能量的时候。
　　所以，林异也不懂。
　　唉，原谅她吧，她出生没几年就一直是魔法类生灵。而且林异她……其实对生灵类别感知不那么清晰。这也寻常，林异在容纳能量方面远超常人，不太能感知能量少的生灵类别划分。
　　林异询问的同时，管理小队小伙伴们，为了不让林异更头疼，在悄悄进行讨论。
　　精灵德尔芬：“鬼魂……？鬼魂是什么？”这位的世界只有大海和海洋污染，不知道鬼魂，从来没见过。
　　狼人祈小小：“好像是人类死后的灵魂，我从村民那里听说过，但没见过……可能是月圆之夜见了抓不住，没印象。”也许说不定，狼人和她的世界居民，关系还不错？
　　鸟女多瓦多瓦：“人类，人类死掉了……”多瓦多瓦很沮丧很难过。
　　吸血鬼安蓓：“我的世界有过很多，记得最后活着的人类里有几个除灵人，现在……不在了，帮不上忙，而且我们不收服，只去除。”
　　矮人弗林：“你为什么……自称吸血鬼？把人类称作除灵人？你应该也叫她们鬼才对。”矮人神情严肃时，话语也会严肃起来。
　　安蓓：“她们这么叫我，说我是最后一个吸血鬼……哪里奇怪？”
　　弗林变得严肃，不是因为和安蓓有过节，是因为安蓓遭遇人类如此对待。
　　这两位当初吵过，弗林性子是平和不是没脾气，她是个坚定不移按照自我步调而活的矮人，所以发现她的人生会被当国王打乱后，立刻去找魔法少女自首了，同理，她不会因为和安蓓有过节针对对方，更何况安蓓根本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不公正对待。
　　弗林：“我的世界只有矮人，虽然常年战争没见过哪个矮人死后变成鬼魂，但真的有也不会用轻蔑的词称呼它们。”
　　安蓓：“……原来，是这样。不过我没有觉得它哪里不好，也不认为它是个轻蔑的词，它一直是我的身份。”
　　安蓓转向弗林：“谢谢你告诉我。”
　　弗林：“当初掀你的天花板，是我做得不对，向你道歉。对不起。”
　　安蓓：“没关系，虽然我那个世界好像没有矮人，但我能够理解你想做什么。林异说过了。”
　　两个争吵过的人就这样互相理解，然后互相宽容。
　　普通人类斯蒂芬妮：“我那个世界没有鬼魂没有其它生物，只有人类，所以大家都很弱小，无法互相理解。”
　　亡灵邱途：“鬼魂……好像……好像有点耳熟。但一定从来没听过……好……感觉好可怕呀。”
　　于是大家看着邱途，正交谈的林异和塞西莉娅也一样。
　　林异知道邱途会怕倒挂在天花板的人形生物，这种场景大部分人见了都怕，但是亡灵本就是死去的生灵转变而成，经验丰富如米瑞达也没想到……邱途会怕。
　　原来……邱途是真的怕鬼，不是单纯害怕倒挂着的安蓓。
　　亡灵会怕鬼。
　　这个世界……未免太离奇了。
　　众人面面相觑，雨果走进来。
　　“鬼魂，是真的。”雨果公布答案。
　　既然是真的，那就没有录像可供查看，监控拍不到。
　　邱途第一个做出反应，把自己缩起来，“真的有……好可怕好可怕，我晚上一定不出门！”
　　德尔芬第二个：“我得看看！”
　　祈小小：“我算了，还是管理大楼重要。”
　　多瓦多瓦：“人类真的死掉了……”
　　安蓓一边安慰邱途：“只有去除经验，帮不上忙。”
　　弗林：“法阵，对鬼魂无效啦。”矮人是法师。
　　斯蒂芬妮：“我不行，我看不见。”
　　塞西莉娅：“哦，完了。”
　　林异点头：“是。”
　　……就算是真的。
　　魔法少女不会放弃。
　　有问题，她解决！
　　管理小队在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反正有林异在这，知道了最终答案，在德尔芬告知林异她想看想看之后，大家从会议室解散离开。
　　林异坐着，雨果走近。
　　“在想办法？”雨果问。
　　“想办法解决。”林异头疼过后立刻开始处理。
　　“其实，”雨果带着林异往监控室走，“你来一下。”
　　“？”
　　林异跟着雨果来到监控室，卷毛小孩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整个房间遍布机器屏幕。
　　小孩调出几段监控。
　　监控中，不同角度下，
　　夜间走廊上的确有人。
　　有人……站在走廊中间。
　　外观恐怖真实，而且没有脚，看起来很吓人。
　　但是，能被看见。
　　能被看见说明不是鬼魂为了吓人特意在被遭遇者面前显露真身。
　　根本没有鬼魂，不管是什么种族，肯定是有形有质的存在。
　　林异：“……”好家伙，她的度假村里，有人为了活动帮忙扮鬼。
　　她得谢谢一定要办这个开业活动的boss，员工们这么配合，愿意免费加班。
　　卷毛小孩盯着屏幕，似乎在测量什么。
　　“鬼魂姐姐，比我高一点。”小孩在自己头顶比划，“这么高。”
　　“但是……”小孩解决了身高数据，仍旧在困惑，“我没见过这套衣服。”
　　“鬼魂姐姐，学习能力出众，演技越来越精湛，会模仿声音语气姿态，还是个化妆师，如果不是有监控，能够以假乱真，对开业活动很有帮助。”小孩得出结论。
　　林异：“……等找到人给她加薪。”下次别这么配合了。
　　现在提成能有多少谁也不知道，她这个没有底薪的魔法少女，只能靠提成，比这些无比配合的反派员工还惨。
　　小孩继续检查监控，林异和雨果回到会议室，继续面对面。
　　林异松了口气。
　　太好了，既然是员工，这件事好解决，晚上她找到人好好说明情况，愿意配合是好事，好心办坏事谁也不想。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们去见她吧。”雨果突然开口。
　　“你要来？”林异以为雨果不会管这件事，毕竟之前员工的事，雨果也没有插手。
　　林异决定管这件事……是因为，她很感谢愿意为了活动帮忙的员工，但是……林异也意识到了，其实，大家没必要这么拼命。努力是好事，超出自己的限度范围，累了自己，过犹不及。
　　“因为你会决定要去解决。这是我一直想和你一起做的事。我想和你一起工作。”
　　而不是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等那个只有汇报业绩才会来的人。
　　“……”林异很快发现，这件事也是个错误。她没能把留下来的雨果赶出去，现在根本没有推开的理由。而雨果一直不知进退。
　　“好啊。”最后，林异只得这么说。
　　“我们两个。”雨果微笑。
　　“两个。”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夜晚，度假村大楼。
　　卷毛小孩在监控室守着，小孩这时候还不睡，非说自己不睡没关系，林异和雨果是两个不会应对小孩子的大人，拿小孩一点办法没有，不睡就不睡吧，正好留下看监控。
　　就这样，一个小孩，两个大人组成的捉鬼小队开始行动。
　　因为活动已经准备完毕，整个度假村夜间走廊没有开灯，楼道四周，包括窗外，都挂着活动装饰，地上也堆着营造气氛的物品。
　　只有一些用来提示或者有重要内容，摆放彩蛋之类角落，会设置微弱光源照明。
　　简而言之，又黑，又阴森。
　　两个大人倒是不怕，林异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从来不怕黑，她们自己就是自己的光。
　　至于雨果，这家伙前身，是公司666层夜间徘徊低语的恶魔。
　　恶魔怎么会怕黑。林异是这么想的。
　　但是……
　　“小林异，人家会怕啦……”雨果贴在她身边，黏黏糊糊。
　　忍住，忍住。这家伙就是来添乱的。
　　林异往下压住怒火，听小孩汇报监控。
　　之所以要在大楼中偷偷行动，是因为走廊没有开灯，行动起来隐蔽，如果她直接在窗外飞行，很快就会被员工们发现，这事立刻瞒不住。
　　“五十层！出现了！”小孩汇报得很急。
　　好，快去。
　　林异拽起雨果就跑。
　　……结果。
　　没赶上。
　　走廊只留下被吓瘫的员工瑟瑟发抖，还没等林异靠近，员工听见背后有动静，头都没回……人……直接晕了。
　　啊，鬼魂小姐，很厉害。
　　如果，如果来这里的人，是这方面爱好者，应该会很高兴。
　　但如果，来这里的客人是普通客人……会试营业失败。
　　想也知道……怎么可能每个来的客人都是鬼魂爱好者？！
　　现在，不用等到试营业了，再拖下去，员工都得跑。
　　为什么……被这么吓了。
　　大家……还要留下呢。
　　改造营已经遣散，林异不再束缚这些反派们，大家完全可以就此离开，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因为想留下。”雨果说。
　　林异知道，很多反派们之所以成为反派，是因为思维方式和常人不那么相同，可能就是为了好玩，也可能……想有份工作？
　　……她一定要好好经营，给员工们多争取提成。
　　“让她躺在这吧。”雨果拉住林异，“如果搬动了，明天还得想办法解释，要是以为自己精神出问题，比被惊吓晕倒严重得多。”
　　是这样。于是林异在愧疚和一定要更努力抓住鬼魂小姐的坚定决心中，拖着雨果在整栋大楼悄悄活动——
　　一夜过去。
　　鬼魂小姐，体力非常好。
　　这是林异忙活了一整晚，一无所获后的，经验之谈。
　　鬼魂小姐跑得非常快。而且，而且，好像非常善于隐藏钻空，一般员工去不到的地方，她都能进去，是真的快，来无影去无踪。
　　林异：“……这不行。”她抓不住。
　　不是没办法抓住，是不想伤害对方，不想搞出太大动静，所以想抓住很难。
　　一百层楼……鬼魂小姐有时也会去没有人的地方游荡，好像……不知道那是没有人的楼层？
　　一旦没遇到人，就会非常快改变方向，立刻去寻找有人的地方。
　　结果就是，魔法少女，没抓到人。
　　清晨，会议室。
　　朝阳升起。
　　林异坐在椅子上。
　　雨果也在自己位置。
　　林异面无疲惫之色，只是沉思。
　　雨果似乎有气无力，可是在笑。
　　笑得也无力，越笑越开心，要喘不过气来。
　　林异知道雨果不是在笑她们一整晚毫无收获。
　　但……也同样不能确认，雨果到底在笑什么。
　　不行不行，雨果笑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现在，她和雨果，还有小孩三个人，处理不了这件事。
　　“……”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
　　呼叫管理小队。
　　大家……抱歉。晚上都不能睡。
　　啊对了，邱途会害怕……还有安蓓。这两个孩子晚上会睡觉，让她们睡觉，拜托其余同伴吧。
　　好了，林异结束思考。
　　“所以，你笑什么？”林异问雨果。
　　“没什么。”雨果边笑边慢悠悠说，“只是和你一起工作，非常，非常，开心。”
　　“所以，这样的夜晚，哪怕只有一次，也让我，想永远留下来。”
　　“……”这个不知道分寸的家伙！她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永远留下来……
　　“你不是，已经在了吗？”林异说，“你一直在。”
　　雨果眨眨眼。
　　“是啊，林异，我一直在，你随时回头，我都在。”
　　“即便我不需要？”
　　“这是工作，你——怎么会不需要？”雨果竟然反问林异。
　　“……”太有道理了，林异无话可说。
　　原来不是这家伙不知分寸，而是一直在说工作。
　　她就说，雨果原来是那么一个人，怎么会轻易开始混水摸鱼……
　　等会，等会。
　　炸了大楼的事，她为什么一直没问，就是这家伙害的！
　　“……”但是，眼前事没解决，过去已经发生，先解决这件事要紧。
　　因为过去已经发生。
　　过去从未改变。
　　先解决眼前要紧。
　　“我知道，你说得对。”林异肯定雨果的话。
　　雨果的笑容，仍旧挂在脸上。
　　林异没有问……
　　那就是不需要。不需要……
　　不需要时，她会一直看向她。
　　一直等待。
　　清晨的光中，这也是平时甚少见到的场景。
　　雨果支着头趴在桌上，仰望着魔法少女开始联络管理小队，制定计划。


第19章 管理小队诱捕鬼魂
　　“所以，现在，她是睡着……而且醒着？”
　　望着走廊那头摇摇晃晃人影，林异更头疼了。
　　·
　　时间回到入夜前。
　　林异制订了许多计划，比如，由小队成员分布在各个楼层当诱饵，一旦发现鬼魂小姐立刻追捕。
　　这件事本来没什么。
　　在林异对除了邱途和安蓓两人外所有小队成员说出真相时，大家纷纷表示理解配合。
　　第一个成功当上当诱饵的，是一直说想看想看的海洋精灵德尔芬。
　　“水？”第一个赶到后，斯蒂芬妮对着一地的水困惑，“怎么回事？”
　　紧接着赶到的塞西莉娅：“你没见过，这是原型。我那边虽然魔王很多……也有魔法生灵。”
　　“魔法，怎么算魔法？”
　　“哎，好难解释，你是人类，我觉得你应该算魔法类生灵？”
　　“我是人类，人类是科技类生灵。”
　　“这样吗？那我想想……是什么来着，好像有印象……”
　　接着众人陆续赶到。
　　“人类……人类没有这么可怕的。”
　　从前经常把人类从地面拔起高空投掷的海洋精灵，被发现时，已经吓成了水体状态。
　　弗林为德尔芬叠加精神增益法阵，精灵才从水体重新变成人形。
　　“我……我……”德尔芬很想说些什么，“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爱护人类，让她们不要……变成鬼魂。”
　　林异倍感欣慰。
　　啊，米瑞达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无法理解人类的精灵，已经彻底转变了对人类的态度。
　　可是……没办法告诉她。
　　等等，真的……没有办法吗？米瑞达的手记，在她这里。
　　如果记录下来，如果……有一天，能够，拿给她看……
　　林异不再想这些工作之外的事。
　　她是更想当诱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鬼魂小姐似乎喜欢挑选不是很高的目标下手，德尔芬作为精灵虽然年纪不明，蓝发很长，但并不高，就是普通的少女体型，而且偏瘦，再加上穿着纱裙，看起来轻飘飘，很好吓。
　　像是狼人祈小小，喜欢满月的狼人估计是不怕鬼魂的，但是……祈小小很高很健康，不符合鬼魂小姐的喜好。
　　鸟女……人形的话，勉强符合。
　　“那个，多瓦多瓦，如果你被吓，会……化身原型吗？”
　　“我觉得……应该会。”多瓦多瓦说，“那是……本能。我这么认为。但，我还没有被吓到过，不能确定？”这位是需要进行行为检测才能辨别如何应对的白色巨鸟。
　　不行，不能通过事实来确定，鬼魂小姐可怕到能把精灵吓成水，只是走廊被水淹没还好……她不能在试营业前还在修大楼。
　　“……你先待机。”林异认真叮嘱，“千万不要贸然行动，要是你遇见……千万不要看，向其它楼层跑就好。”
　　“好，我知道了。”很听魔法少女话的多瓦多瓦也答得认真。
　　林异放下心。
　　至于斯蒂芬妮和塞西莉娅……这两位都是高挑体型。前者接近成年，后者已经成年，不符合要求。
　　弗林……倒是符合。
　　“其实，”弗林说，“我有办法啦。”
　　正在给斯蒂芬妮解释什么是魔法的塞西莉娅一拍脑袋，“对哎，有人是这么抓女巫的！”
　　弗林：“有禁锢用途法阵，虽然不常用啦。”
　　塞西莉娅：“人类把女巫引到埋伏地点，使出魔法让她们显露原型。”
　　弗林和塞西莉娅同时想到的办法，合起来，就是陷阱。
　　一个引诱鬼魂小姐的……圈套。
　　鬼魂小姐，可以落网了！
　　雨果和卷毛小孩一起负责从监控中寻找线索，这两个脑袋非常好使的人，配合起来一加一大于二。
　　众人凑在监控室里商讨计划。
　　一直在观察监控的卷毛小孩得出最终结论：“鬼魂姐姐，似乎很喜欢鬼气森森的氛围，就是说，氛围越强烈，她会越激动。”
　　林异：“能理解。”都免费加班了，能不喜欢吗？
　　雨果：“如果让她激动，也许会忘记吓人后立刻逃跑。”
　　小孩：“同时，鬼魂姐姐也会因为目标近在眼前忘记周围，放松警惕。”
　　林异：“就是说……我们……需要一个，刚刚好，会让鬼魂小姐放松警惕的目标。”
　　雨果：“然后，需要制作她感兴趣的场景，并且，这个目标还得，保持足够的意识来配合她，让她放松警惕，所以不能被轻易吓倒。”
　　弗林摇头：“我不行啦，如果被吓到，根本控制不了法阵。”矮人对自己的能力范围很了解，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是的，作为禁锢法阵实施者，弗林虽然也是少女体型，但是身负重任，不能同时当诱饵。
　　说到少女体型……管理小队里还有，除了怕鬼怕到不会出门的邱途，还有……安蓓。
　　是少女，而且曾经是怪物猎人。
　　安蓓是所有人中，对可能是人类或者其它种族的鬼魂小姐配合力度最强的合适人选。体型符合，而且不容易被吓到。
　　林异：“……”
　　到头来，安蓓这孩子还是……
　　或许，这就是……命运？
　　一定，一定要这么做吗？
　　要让她看着另一个装扮成不是人类的生灵，在她面前，被抓住。
　　大家之所以没有把鬼魂其实是假的告诉安蓓，就是存了这个心思。
　　不想让安蓓知道后，回忆起过去。
　　林异没有说话。
　　但大家，都在等她做出选择。
　　雨果拍了拍林异：“相信她。”
　　也相信你自己，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了你而战。只是你不知道，也从不愿亏欠她人。
　　“我也相信她。”弗林说，“她不是怯弱的人。”
　　弗林相信能面对自己的身份的安蓓，绝对不是怯弱的人，也绝对不会拒绝林异。
　　是啊。林异……其实知道。
　　就是因为这样……因为大家都不是不可救药的人。
　　因为她给过她们机会，她们变成了更加出色的人。
　　因为她背负了罪孽。所以大家……在试着偿还给她什么。
　　其实……其实不必的。她不需要。
　　“好，去找安蓓。”林异做出决定。
　　但。
　　这就是未来。
　　未来必将降临。
　　·
　　现在让时间回到此刻。
　　在精心准备的诱捕计划下，鬼魂小姐走向陷阱。
　　负责当诱饵的安蓓在陷阱后方背对众人和鬼魂小姐，每个人都带着通讯设备保持联络，但安全起见，没有人交谈。
　　人影越来越近，已经进入弗林的法阵范围。
　　还不是时候，要一直等她走到安蓓面前，在安蓓配合她，她最松懈的时候，陷阱才会最终发挥作用。
　　不知为何，鬼魂小姐看起来……有些恍惚。
　　是……场景布置得太恐怖了吗？
　　这个场景是林异从魔法少女情报网中得知，据说曾经多年以前真的有鬼魂出现过的地方，虽然鬼魂后来被成功清除，但仍旧非常适合拿来做参考。
　　于是林异花了大价钱买来已经不再流通的资料进行局部场景还原。
　　可能是……有人不希望这栋房子再被实地考察，对流通加以阻止，是房子的主人吗？这么久过去……也许，主人家年纪小的孩子还在世？但林异并不打算实地考察，她只是，非常，非常迫切地需要这份资料，等使用过后会立刻销毁。
　　如果能够找到房子的主人，她会好好向对方说明情况，迫不得已复刻了她们曾经的家。
　　现在，只等鬼魂小姐走向陷阱深处……
　　眼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个人，”背过身的安蓓小声说，语气肯定，“是邱途。”
　　林异：“……？”
　　德尔芬：“？”
　　祈小小：“！”
　　多瓦多瓦：“！！”
　　斯蒂芬妮：“。”
　　塞西莉娅：“。”
　　弗林：“……”
　　在诱捕陷阱周围蹲守的众人，听见安蓓这样说，都用无声和张嘴表示震惊。
　　“她现在离我很近，看不见外貌，但是，血的气味一样。”
　　“血？”林异追问，“邱途受伤了？”
　　“很少，少量。就是，划破一点伤口，用来制作……不……用来让她更逼真吗？因为，有些检测工具，能够辨别出，鬼魂身上是否有属于生灵的部分，比如血液中会蕴含能量，如果检测出有，能够判定这是真实存在的鬼魂，而不是……有人使用科技一类弄虚作假。”
　　安蓓把声音压得很低，她真的一点也不怕被据说装扮恐怖的人影突然惊吓，人影也对安蓓的低语置若罔闻，只是一直，一直走向背对着她的安蓓。
　　明明本就是生灵……还要划破自己，让自己更逼真……？为了什么？而且，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对鬼魂使用科技，邱途……邱途是知道这件事，才会这么做吗？
　　还是只是……受伤了？林异不能确定。
　　“不是受伤，鬼魂姐姐从来没有接触过被吓到的人。”卷毛小孩说，“她跑得很快，从来没有被攻击打中过。”
　　“……”林异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或许比她们想象中复杂。
　　邱途……转化为亡灵的邱途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而且……邱途她怕鬼。
　　她，怕鬼，却……非常擅长假扮鬼魂？连改变自己的声音姿态都能做到，只为尽力去模仿鬼魂。
　　“这太矛盾了，不是吗？”通讯中，雨果悄声对林异说。监控室的雨果切了林异的专线，这是两人之间的交谈。
　　“是，而且邱途她……体表没有伤口。”林异回答。
　　还有一种可能，邱途的伤口，在体内，可是凡是内伤导致死亡，体内受损一定很严重，邱途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如果她体内缺少什么，米瑞达一定会告诉林异。
　　这么想，整件事，非常，非常奇怪。
　　邱途……到底是怎么死去的？
　　这整件事，矛盾得让人头疼。
　　先不管，抓人要紧。
　　就在林异即将下达指示时——
　　“等一下，”弗林出声阻拦，“禁锢法阵，从刚才起没有遭受任何意识上的抵抗。”
　　既然是禁锢，肯定要遭遇抵抗。弗林从刚才起发现这点，但是没有说明。直到安蓓说这是邱途，才决定开口。矮人是我行我素的矮人，她做出告知决定，说明……把邱途当做同伴好好思考过，
　　“正常来说这是不可能的。除非她现在没有意识。这个状态……也许她在睡觉。”
　　“……”林异默然。
　　“所以，现在，她是睡着……而且醒着？”
　　望着走廊那头，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无意识状态保持活动所以摇摇晃晃的人影，林异更头疼了，邱途的状态，从今夜她扮成鬼魂出现后开始，就不对。
　　……从今夜开始？
　　知道度假村真的闹鬼后，邱途立刻把自己缩起来，说晚上一定不出门。
　　根本就不是今夜开始！邱途一直状态不对。
　　“她在梦游。”雨果说。
　　梦游。先别管雨果怎么知道这种状态是梦游。
　　这个词唤起了林异的记忆。
　　这种，涉及到治疗之类的东西。
　　所有人员中，米瑞达是最了解的。
　　很久以前，米瑞达曾经提到过，这种状态下，最好不要强行干扰，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就算，是已经死去的亡灵。
　　林异不会去赌侥幸。
　　即使做出决定就能够解决事件，也一样。
　　“大家今夜放弃诱捕，安蓓配合完成惊吓。”林异下达指示。


第20章 人类，巫师，鬼魂，亡灵
　　天亮后，林异去找了米瑞达。
　　这一夜，邱途在被安蓓配合之后，在小队全员目送下，摇摇晃晃，心满意足地回到房间继续睡觉了，再没有任何事故发生。
　　而且因为事件还没有解决，在五十层搭建的恐怖场景并没有被立刻拆除，据说已经吓瘫了好几个在夜色中早起碰巧路过的员工，林异深感抱歉，立刻封闭了通路，把场景隔断开来。
　　除此之外，只能尽快加速解决问题。
　　房间里米瑞达还是老样子，小疯子也在。
　　只要……不提两人之间的未来，打算之类，林异还是能够若无其事和米瑞达交谈，因为，米瑞达本身，话很少很少。
　　明明曾经……
　　林异和米瑞达简略诉说这几天经过，看着米瑞达在手记上，对照以往治疗过程，记录下这些新信息。
　　林异看着。
　　她想……她能不能。在另一份手记上，也记下那些她自己的发现。
　　哪怕永远不会给米瑞达看。
　　也许……是可以的。
　　“梦游症状，可能是压力过大引发，说明周围的环境，让她觉得压力很大，或者，是她受到了什么刺激。”米瑞达给出结论，“这孩子怕鬼，或许，梦游是举办活动导致的。活动让度假村环境暂时改变，这对她压力很大，而且……她无法控制自己。这些压力唤醒了可能残存在灵魂深处的，某些深刻记忆。她可能会重复生前做过的事，比如扮成鬼魂。”
　　林异懂了。
　　邱途……生前，大概非常擅长假扮鬼魂，为了能让人信以为真，去好好琢磨并进行模仿了。
　　……一个怕鬼的孩子，能够做到这一点吗？有没有可能，邱途，是在死后才开始怕鬼，或者说，活着时她其实不惧怕鬼魂，甚至很感兴趣？
　　可是邱途，她死后成了亡灵，并不是鬼魂。
　　就是说，她扮鬼，不是为了想要成为鬼魂。
　　一切都，太矛盾了。
　　在发现是邱途假扮鬼魂后，雨果偷偷对林异提起过一个话题，‘邱途，这个孩子在一开始吓人时，好像说过要巫师回到来的地方去这样的话，有人用聊天方式写进意见箱，可能是为了给活动增加趣味提出的建议，因此可信度不是很高。’
　　就是说，她们现在的解决办法，停留在是否要调查邱途的过去，找到她让她无意识间压力增大的的真正原因，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度假村闹鬼问题。
　　邱途的过去……林异和米瑞达都清楚，那不是什么好的过去。
　　所以米瑞达在分析完原因后，一言不发。
　　林异也不说话。
　　小疯子看不下去了，她能闭嘴忍到现在，纯粹是因为……知道了这两个魔法少女一个非常厉害，另一个曾经非常厉害现在也一样拥有强大能量，小疯子知道自己打不赢，多少有点惧怕。
　　但是……她正处于好奇世界的年龄。
　　“你们说的人，她是亡灵？”小疯子很好奇，“我没见过，让我见。”
　　“你不能对她出手。”见是可以见，林异她没理由束缚小疯子人身自由，想到这癫小孩随时随地拿出的针筒，林异先打招呼，“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不让你见。”
　　“知道知道。”小疯子说着，把自己身上的针筒拿出来，一大把全扔在地上。
　　“……”你原本，就是这个打算？林异看着小疯子扔完东西，问，“没有了？”
　　“没了。”小疯子摊手，“说没有就没有，大人骗人，说了不做偷我经费，我可不。”
　　林异相信小疯子说得是真的。
　　小疯子……很讨厌大人。
　　“那行，会议室就在那边，等会人员聚集，我带你在门外看。”
　　·
　　会议室内，为了让安蓓更好陪着邱途，雨果和林异都不在，众人在三三两两交谈。
　　会议室外，林异看见了同样等候在门外的雨果，不用问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比谁都清楚状况，林异干脆没让雨果进去，三人一起在远处观察门内情况。
　　“不对呀。”透过门，小疯子远远看着，小声嘟囔，“不对。”
　　“怎么了？”林异问。
　　“她，不对。”小疯子解释得清楚了些，“她身上的能量，不纯粹。有一部分，还是人类，还记得丁点人类的记忆。转化她的巫师，是个蠢货。”
　　“转化？”林异觉得，她好像听见了无法理解的东西。
　　“就是把她变成亡灵。”小疯子也知道林异不太聪明，说话会稍微附带解释。
　　“……”林异知道这小孩说话习惯，直接解释，“亡灵，是生灵死后转化而成。”
　　“不可能！”小疯子一口咬定，“她身上的能量，如果让我分析样本，绝对不是自然转化，是人为，那个巫师还是傻子，人和鬼魂分不清，她一定是活着被转化的！”
　　“……？？？”
　　林异不知该如何做出回应，雨果没有她这样震惊，只是带着营业微笑，闭口不言。
　　小疯子继续往下说，
　　“转化她的那个巫师，以为她是鬼魂，公式用错，她大部分记忆都没有了，应该给她用人类的才对！真蠢。又蠢又傻。”似乎是无法容忍实验错误，小疯子心情很不好，说话开始烦躁，“她是人类，巫师以为她是鬼魂，能做什么？”
　　林异……林异懂了，关于鬼魂的问题。
　　如果以为是鬼魂，就像，她查到资料那栋房子一样，一定会清除。
　　因为，人类总是害怕，害怕不可理解的东西。不会允许它们存在，作为解决办法，一定会考虑清除。
　　但是小疯子……前面说的东西。
　　她……真的没听懂。
　　真的……听不懂吗？还是。她的。思维，意识。都在否认，否认它，真的，诞生于现实？
　　“我的天啊……”林异喃喃自语。
　　邱途，很有可能，是活着时，被生生变成亡灵的，而不是死去后自然转化……所以身上才没有伤口……邱途……是精力充沛活泼爱闹，这点她知道。
　　可，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心夺去小女孩的生命。
　　邱途……会不会是因为，过去太过痛苦，主动把仅剩的那些记忆，连同人格一起……忘记了。
　　所以相遇时，什么都不知道，脑中空空荡荡，记忆一片空白。是……厌恶，不能原谅，曾经的自己吗？
　　亡灵，和鬼魂。
　　……
　　亡灵……鬼魂……人类……巫师……
　　思维的漩涡拖拽住她，让她一如既往拒绝去理解这个会伤害到她的深邃现实。
　　可是，可是，她一定，一定要去理解。
　　她必须前进。
　　必须。
　　林异，做出了选择。
　　她会去理解这些……
　　林异看向雨果。
　　雨果对她晃晃头，笑了笑，表示了然。
　　雨果开口：“人类以为的鬼魂实际上也是人类，不知道这一切的人类找来了巫师。”
　　林异和小疯子交谈，雨果一直静静听着，这就是她得出的结论。当林异看向她，她知道林异需要，所以说出结论。
　　于是，林异瞬间找到了她想说的那个回答，“人类，会惧怕鬼魂，而巫师，打算收服鬼魂。”
　　“这样啊。”小疯子被回答了，于是，她的困惑也有了答案。显然，这件事对小疯子本人来说，也不太寻常，这让开始烦躁的她被安抚，能够好好进行说明，
　　“鬼魂的能量，和人类不同，说得容易理解一点，它们是反着的。”小疯子反问，“所以你们猜，要是本该用来收服鬼魂的公式，用在活生生的人类身上，会发生什么？”
　　收服，只是林异的委婉说法和美好愿景罢了。
　　实际上，对于人类来说，没有什么收服，只有——清除。
　　巫师听人类说要清除鬼魂，所以准备了清除鬼魂的公式。这就是，雨果没有直接对她说出口的话。
　　林异，终于，说出那个，她必须去接受的现实。
　　“不是为了得到亡灵用错了公式，而是某些人类以为出现了鬼魂找来巫师，于是被巫师当做鬼魂清除的那个人类，变成了亡灵。”
　　亡灵是结果，但不是目的。
　　人类的目的。
　　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
　　排除异己。
　　清除鬼魂。
　　对异族如此。
　　对鬼魂也是如此。
　　这就是……那个现实。
　　还是人类时，邱途因为，假扮成鬼魂，被清除了！
　　然而人类不是鬼魂，用来清除或者说杀死鬼魂的公式，用在人类身上，发生了不可思议的逆转，
　　这就是她，变成亡灵的原因！
　　结合过去几天发生之事……
　　邱途明明怕鬼，却很擅长假扮它们，这件事。
　　邱途，因为活动引发了压力，导致梦游，这件事。
　　梦游的她开始无意识重复过去扮鬼经历，一次又一次，这件事。
　　所有这些事都在说明。邱途，是为了做什么，已经，做过了什么，才会……得到这个结果。
　　邱途生前，为什么，假扮鬼魂，而且，这么擅长？
　　或许，明白了这件事，就会得到，她的……
　　真正死因。
　　或者说，她的过去。
　　然后，找到了答案。她就……不会再因为，压力过大，重复过去的事。
　　……在夜晚游离。
　　可是……那是一个，足够痛苦的过去。
　　不是吗？
　　不论目的如何，
　　结果是，活着时，被变成了亡灵。
　　就是因为这样，才愤怒着吧。所以，毁坏了世界，所以，一直在。
　　过去的家乡附近徘徊。
　　被什么人伤害了呢？
　　忘记了。
　　经历了，什么呢？
　　也忘记了。
　　因为，那都是很痛苦的事。
　　所以，就不记得了。
　　家里。曾经有过，很好的回忆吧。
　　所以，会有倾向，会想回到过去。
　　即使，失去了人格，也还是，
　　想要去寻找。
　　那些，曾经美好的记忆。
　　林异她那么努力，努力想让这个世界……可是这些事，还是发生了……她什么都没能阻止……她……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一定要去找它的答案。一定站在要去解决它的立场。
　　不能让，每件事。都好好地，好好地。
　　落幕。
　　是她……做得太糟糕了。
　　雨果握住林异手臂。
　　“清醒一点。”雨果看着林异的眼睛。
　　“一切，都没有那么糟糕。你不要总是把那些坏的东西留给自己。你看，那孩子现在找到了要做的事，她似乎，也不需要过去的记忆。”
　　“你已经替她背负了过去，为什么，还要总是擅自做出选择，把刚刚知晓的，最坏的那部分，自己承担？”
　　雨果……这是在，质问她？
　　“我们可以去找它的答案，但只要你不需要。我永远不会带它面对你。你不回头，就不会看见。”雨果说得很坚定，“你决定我的选择。林异，你决定着我的选择。我一直走向你。现在，你选择带我到哪里呢？”
　　林异这个人，只要……让她替别人做选择，她一定，会去选择那个，把所有坏结果留给自己的决定。
　　可是，
　　向林异走来的雨果……一直在林异身后，和她一起承受那些伤害。
　　哪怕那是一个最坏的决定。
　　林异回头，就会看见雨果。
　　林异不回头，雨果也仍旧在。
　　雨果不知道林异会如何选择，她真的，不知道。或许，是幻想着的。
　　幻想……知道了这件事的林异，说不定会为了她身后的雨果。
　　没办法，让那些不好的事，全部倾斜向自己。
　　可是，那也只是幻想。
　　雨果的确是个理想主义者，她的理想，
　　至始至终，只有两个字。
　　“让过去是过去……也可以吗？”林异问。即使，魔法少女曾经选择面对伤害，代替它的主人背负过去。知道它的主人或许有权利知晓真相，却仍旧放任它继续被隐瞒不再探寻，仅仅是因为，一旦知道这个真相，首先受到伤害的会是魔法少女她自己，她就该，理所当然这样想。
　　“当然。我来自未来，也来自过去。你在这里，于是我也在。你工作，我也工作。现在，我们该工作了。”雨果回答。
　　“那么，我的选择是，过去已经发生，让它永远是过去。”
　　林异的决定是，不去处理。
　　为反派同伴背负了过去的魔法少女，没有选择继续寻找真相让自己面对伤害，没有选择走向不得不把真相告诉同伴的未来。
　　这个真相……是一个十分残忍的真相。
　　哪怕……在真正的未来降临前，这些小小的选择只是徒劳。可是，魔法少女，就不能拥有一点点，逃避的时间？
　　她……永远不会主动选择让一个孩子去面对它，她会由她自己承担，是她擅自做出了决定，是她无法接受。是她，无法原谅。无法原谅这个孩子曾经
　　——或许只是因为调皮被残忍杀死
　　——的过去。
　　为什么。不能让那个孩子，只做一个快乐的小姑娘。
　　就这样，顺利长大。
　　她也许只是，爱恶作剧。
　　想吓唬一下，身边的人呢？
　　也许，她也发现了。
　　这样是不对的。
　　才会……
　　厌恶自己啊。
　　既然邱途已经愤怒，已经憎恶，已经无法原谅过。那么当过去卷土重来，林异就再次去代替，继续去背负起这些，她希望……邱途能够继续露出笑容。永远不要……自我审判。
　　根据米瑞达推测，邱途发生异常是因为活动带来压力，而且梦游是无意识行为。就是说，邱途本人，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那么，只要能在夜晚，由安蓓配合，邱途就会在吓人成功后安心回到房间睡觉，一切继续。
　　只要，活动结束。不再遭遇压力，邱途就会恢复如初。
　　就让邱途在……这之前。
　　先扮鬼好了。
　　去……拜托大家，一起，为了守护她，为了阻止夜晚的惊吓事故。
　　多加班一下。
作者有话说：
一般来说，大家总是希望能够找回失去的记忆。故事都会这么讲。
但作者不希望。
作者歪理很多。
如果看到这里。
可以思考一下。
要不要继续看。
继续看的话，
作者在蓄力。
谨防被创。


第21章 度假村试营业
　　接下来几天，在一次次修正下，职务分配得差不多，招待还有轮换一类问题，也在魔法少女认真对待下好好协调处理着。
　　度假村工作这边是试营业，等到活动结束后总结经验再陆续调整优化，此刻还有更急需处理的问题。
　　林异在查看水源的事。
　　度假村，最好完善一些水景观。天气不好时会出现的大风和干燥气候脱不了干系，据说是能够把皮肤吹出伤痕，几乎化形实质的强风。
　　邱途那边，每天，安蓓都在配合。
　　邱途非常中意那个还没有拆除的特制场景，每天都会到那里，吓到安蓓后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林异问询问德尔芬。
　　德尔芬表示：“我的能力，是海洋和风暴。海是不行的，海会刮风。你需要不是海水的水。”
　　就是说，需要大面积的，淡水。
　　淡水这种东西，最好是水资源循环。要不然只引进一定会蒸发。
　　她需要打造一个完整的水资源循环系统，让它环绕度假村，增加空气湿度，来减少被大风割伤。听说风也很冷。
　　最好是……热水。
　　增加湿度，增加温度。
　　“这里附近好像有水吧，那天化成水后有感受到，我家那边海水很多不需要去感知，太久没使用，可能是错觉？”那天夜里德尔芬也很混乱，能记住这些已经很厉害。
　　“这样的话，如果附近有，也许能想点办法。”林异是魔法少女。有些活自己就能干，比如，掀地皮，但是……掀哪里？
　　“测算工作，可以找弗林。”德尔芬说。
　　矮人寻觅水源专精，非常有道理。
　　“说得对。”林异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于是全体度假村就这样迎来试营业时间。
　　其实没什么需要林异处理的，职务分配下去，她有一千零一名员工，原本是一千个，雨果来了正好一千零一个，大家各司其职，都被分配了擅长的工作，干劲满满。
　　就是……想必boss那边也安排了宣传。
　　应该……会有客人来吧。
　　林异想的是这个。
　　但很快，
　　真的有客人。
　　来这里。
　　而且，不少。
　　看来boss是真的有大力宣传。
　　不可否认的是，有些客人的确是这方面爱好者，能明显看出和周围客人不同，装扮之类的。
　　爱好归爱好，怎么可能有人真的在度假村举办的主题活动中寻找鬼魂啦。
　　林异还是很放心的，而且邱途专用场景平时封锁起来，大家都很自觉不会靠近那里，迎宾楼层晚上也有好好安排人员轮流值班。
　　这几天白天雨果负责迎宾管理，林异在后方坐镇，时不时有汇报传递上来，下达指令处理相关事宜，倒也很适应。
　　说到眼前这个……
　　林异把目光落在桌上。
　　因为鬼魂小姐这几天销声匿迹，觉得很寂寞的员工，竟然制作了鬼魂小姐人偶。
　　就，怪可爱的。
　　怪怪的，又可爱。不愧是她的员工，被吓到昏厥后还能回忆起鬼魂小姐外形，然后制作了人偶，虽然为了不引发骚动没有透露出鬼魂真相，只说了的确是活动内容，给被遭遇者发放了补偿金。
　　林异不知道该如何放置人偶，如果放在走廊变成场景布置，感觉特意被制作出来的人偶，如果没有人好好欣赏，会很寂寞。
　　但也不能就这样摆在一旁落灰。
　　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林异一边想，一边拿起一张调查问卷。
　　调查问卷是雨果制作的，说会抽选一些客人送出礼物让客人填写，这些交给雨果林异非常放心。
　　……如果，把鬼魂小姐人偶作为礼物送给客人？
　　那，得挑选看起来很独特的客人。要不然，如果客人不感兴趣，怪可爱人偶就会失去可爱只剩下奇怪。
　　只要把人偶放在这里，雨果来拿调查问卷时就会明白自己想表达什么。
　　林异把人偶和调查问卷摆在一起。
　　“我这边，有一位客人，想要找你。”
　　是塞西莉娅的联络。
　　“这位客人听说被封锁的场景特意赶来看。员工们是因为可怕才不过去，客人想见没关系，你这么说，就任由客人去看了，看过之后，客人想见它的制作者，也就是你。”
　　特制场景搭建在塞西莉娅负责的五十层，这层员工最少而且不会有客人入住，空置房间那边可以用来封锁。但是，就像林异观察的，确实有很独特的客人，即使一至五十层和一百层是员工区域不对外开放，客人还是会从哪里知道消息赶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想看就看。
　　还是头一次有客人想见她。
　　“这就下去。”林异没什么不能见客人，她有经验面对各种各样的人，即便是独特的客人，也完全没问题。
　　会客室，林异对面，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性。
　　“我是一名巫师，这个场景，是从哪里得到了灵感吗？”苍老的女性巫师问林异。
　　“是的，我们参考了一栋非常古老的房子，不是实地考察，是通过资料。”
　　关于那栋房子，林异也稍微了解过。
　　很多很多年前，那里曾经是多口之家，母亲们带着几个孩子搬进来入住，后来因为鬼魂出现，碰巧这家人从事的就是相关工作，大概是也巫师之类的，很好地治理了鬼魂，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这家人还是离开了已经没有鬼魂的房子。
　　那栋房子……既然能够吸引鬼魂，本身就已经足够恐怖。然后，这家人从事的是相关工作，房子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有氛围。
　　所以当时情况紧急，林异通过魔法少女情报网发现有这个地方存在，立刻把资料交易到手忙着搭建，和她交易的是什么人，完全没空留意。
　　“这样啊。没想到……还能再见。”巫师点着头，似乎很欣赏这份还原度。
　　林异想，这位客人是巫师，巫师难免对这些地方很感兴趣，说不定眼前这位客人曾经去过实地考察。但是……
　　“这栋房子，您似乎有些印象，难道它已经不在了吗？”
　　“是的，不在了，因为建成太久太久，它的主人，没有精力去维护它，它……倒塌了，好在之前没有人住在那里。”巫师低声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住了……”那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重，最后消散在口中，闷在喉咙里。
　　聊天结束，客人要走了。
　　这时，雨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及时送上礼品托盘，脸上带着营业模式经典微笑，
　　“这位客人，虽然有些冒昧，您知道我们正在试营业中，能否耽误您一些时间来做问卷调查，比如，您是否享受这次活动，如果能得到您的宝贵建议，将是我们最大的荣幸，当然，不管您如何决定，我们为您送出礼物表达感谢。”
　　本打算离去的巫师被成功拦下脚步，这不是什么无礼要求，巫师留意到那个托盘上的礼物。
　　是很可爱的人偶娃娃，做成了鬼魂的样式。
　　“这个，也是根据资料制作的吗？”填写完问卷调查，巫师顺便一问。
　　“呃……”老实说，林异的那份资料里，根本没有什么鬼魂。是的，就算是，这样恐怖的房子，它的资料里，根本就没有拍到过。
　　所以才真实。
　　“其实，并不是。这是我们的员工自己制作的，也是活动内容。”林异选择说实话。虽然说是可能会更有氛围，虽然这也只是客人随口一问，得到一个无关紧要回答，但她不想说谎。
　　“原来是这样。”巫师不再停留，离开了。
　　“这位客人，”巫师走后，塞西莉娅说，“是会在意传闻的类型呢。我那边大部分人，也是一样，都很在意传闻，一旦有，会立刻过去查看，如果传闻是真的，就会大赚一笔，如果不是，就当白跑一趟。”
　　林异还记得那个世界。那个世界的魔王和勇者多到不可思议，简直让人怀疑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一般居民。
　　“说起来，客人也是巫师，或许……能找到原因？”林异试着提出建议。
　　“不。这位客人，似乎和我使用的能量不……不完全相同，虽然说不出是哪里，可能是世界不同，她的能量……似乎不是很纯粹？不完全属于科技，也有一点魔法在里面，这种感觉。”塞西莉娅不是很确定，咒语还是会对做出她回应，然而感知已经没有在原世界时鲜明。
　　提到那个世界，林异其实也有一点问题想问，她和塞西莉娅认识已经很久很久，塞西莉娅是她第一个送到米瑞达那里的反派。
　　林异抓住塞西莉娅后，当时还没有反派改造营，尽管相识过程两人之间不太愉快，后来改造营成立，塞西莉娅反而同意了林异的安排，搬过去成为第一个入住的反派。
　　“那个，你当初，为什么决定成为魔王？”这是林异一直以来想知道的事。
　　为什么吗。
　　塞西莉娅闭上眼睛。
　　脑海中，一段记忆随之播放。
　　‘哎呀，这位被禁锢起来的美丽女巫小姐，我是路过的一般魔王哦～’记忆中，可爱少女用轻佻口吻对她说话，然后救下落入陷阱后暴露女巫身份被同伴用魔法禁锢的她，那个世界……人类，全部使用魔法，所以排斥使用科技的生灵，科技生灵中魔王被讨伐次数最多。
　　“啊，是因为。”塞西莉娅睁开眼，“前任魔王，在我面前，死掉了。”
　　林异点头，没再多问。
　　虽然她想，塞西莉娅，真的是杀掉了魔王，才成为魔王吗？
　　米瑞达对林异说过，塞西莉娅的爱好，或许是因为仇恨，但是，塞西莉娅仇恨的对象，是原本该是同伴的勇者们，并不是一直以来常规认知中应该被铲除的魔王。
　　“这份调查问卷。”雨果把问卷从林异面前收走，“等活动结束后好好看，改善调整会很有帮助。”
　　不用雨果说，她也会好好看。
　　看着雨果收完调查问卷，林异回去继续解决水源问题。


第22章 魔法少女提出活动
　　度假村大楼附近。
　　“这下面，的确有水源。”
　　这是弗林通过勘测得出的结论。
　　“但是你，你不行啦。”矮人对已经挽起袖子准备掀地皮的林异连连摇头。
　　“寻找水源需要精确的力量，需要用机器，不能用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不行。”为了向魔法少女证明这件事的严肃，弗林强调了两次。
　　于是一直负责监控的卷毛小孩被叫了过来。现在搞清楚了鬼魂真面目，卷毛小孩可以不再整天盯着监控，一听要制作机器挖掘水源，有了活干非常高兴。
　　两人很快忙得热火朝天，剩下魔法少女在一旁看着帮不上忙。
　　被拒绝了的林异，最后，悻悻然回到会议室。
　　“怎么？工作没派上用场。”雨果对这个结果一点不惊讶。
　　林异小声嘀咕，“魔法少女……魔法少女怎么了，可恶，我怎么就帮不上忙了……”
　　“你一魔法杖下去，这里，”雨果特意挑了一个温和的词来形容，“能穿吗？”
　　“不会。”林异学着弗林的样子，严肃摇头，“真的需要击穿星球时，一般是几星连珠，按串来，不按个数。”
　　雨果：“……”
　　“你那什么眼神！”林异急了，“我会控制的，掀地皮，之前掀了大半个星系，全是我干的，我可会了！”
　　雨果：“没事，如果击碎了这里，你现在没有底薪，boss罚款得倒找你工资。”
　　雨果说得信誓旦旦，林异差点就信了。
　　“那样就等于现在是我和boss先借工资。”听过向宇宙借寿命的，没听过向boss预支工资的，听听，林异她自己也开始不说人话了。
　　耳濡目染啊……
　　发现自己说出不该由人说出的话后，林异一声长叹，脑袋上变出充能插头放进插口里。
　　雨果对此见怪不怪。她的小林异是天才。第一天见时吓了一跳，魔法少女，像被什么人做实验，身上拖着长长一根线满房间跑来跑去，再仔细看，下一瞬雨果立即明白，因为长线连接能量插口。
　　度假村大楼是boss建立的，和公司一样有能量插口。
　　魔法少女，开始充能。
　　魔法少女可以操控全身能量，让能量具象化，轻微凝聚出形态，比如，凝聚成带线插头放进插口，比靠魔法杖转接充能快，比在充能舱里也快，最重要的是人空闲，可以利用充能时间进行业绩汇报，一举两得。
　　至于位置……首选推荐是头上，在手上不方便行动，在身上容易不小心把自己缠住，还是头顶最方便了。
　　这是林异这个资深牛马人的经验之谈，从插口充能快，充完继续工作，慢了耽误她干活。
　　其实不光雨果，林异的坏狸花发现魔法少女还有这种功能时，和发现林异是个不杀反派的魔法少女那天一样，数据当时卡死。
　　那天小豆丁林异汇报完成结束工作，下一秒肥猫就变成了挂件一动不动装死……嗯，不工作的时候，指导精灵们可以变成可爱挂件待机，减少能量消耗，林异的坏狸花很喜欢，可惜林异全年无休，很少有机会让猫休息。后来猫也放弃了，学会了头槌攻击天天和小豆丁林异互相伤害。
　　放下这些不谈，从小开始林异每次都是直接充能，但如果你要问她以这种方式充能的魔法少女有多少……可能就她一个。
　　魔法杖本身也是能量储备库，但是魔法少女自身具有多少能量，魔法杖就能充多少能量，上限满了会停止充能。所以，魔法少女能获得的能量，是有限的。
　　林异她……知道一个，魔法杖的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魔法少女能够储存更多能量，如果她们发现办法。
　　在桃乐茜消失，坏狸花也不在后，林异比从前更加努力，要知道，想最大程度不使治理目标受伤，能进行沟通好好带走，这个过程比单纯清除更耗费时间。
　　林异她，必须要节省出更多更多时间，去用来外出工作。也必须，必须为了不让治理目标受伤，承受更多攻击。
　　她发现这个秘密是必然结果。
　　宇宙中，世界居民分为魔法类和科技类生灵，宇宙会平等给予每个生灵应得的能量。
　　你要问魔法和科技有什么区别，其实没有，两种类别一样使用从宇宙中分得的能量，只是不同类别生灵使用能量方式不同。
　　魔法少女应该属于魔法类生灵，林异本身不能确定，应该是的，因为魔法少女不是人类，她觉得自己肯定不再属于科技类生灵。
　　魔法少女是具有能量结构的独特存在，她们从公司获得能量，自身也会缓慢积蓄能量。
　　魔法少女直接使用能量来战斗，攻击更像是一种具象化，把不可见的能量变成可见的攻击。大部分表现形式是光束，也可能是独特形状必杀技。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量使用方式，而且用不用魔法杖不影响战斗，魔法杖等于瞄准辅助，打哪指哪，还能进行物理攻击。
　　根据林异多年以来观察，几乎所有世界居民，都无法使能量具象化。
　　能像魔法少女一样使能量凝聚成形加以运用的，林异就见过斯蒂芬妮一个。
　　尽管能量不可见，但每个生灵都知道自己有所获得，并且以各种方式去使用它们。
　　比如，魔法类生灵用魔法能量生成风云雷电，科技类生灵用科技能量制作风云雷电，这些使用方式都可以用来更好生活。
　　能量一直是能量，不会因为使用方式不同有所区别。
　　反派们也会通过不同的能量使用方式来和魔法少女战斗。
　　如果，林异能够把向她打来的各种攻击强行转化为能量，并且让魔法杖吸收，魔法杖就会把这些不属于她自身的能量储存起来。虽然她从不使用，但不知道为什么，能量放在魔法杖里不占空间。
　　如今，林异的魔法杖里，有非常，非常巨大的能量。
　　一开始，林异确实以为她搞坏了魔法杖，她不上报只是因为她需要这些能量。和boss对话过后，她终于确认自己的猜测。
　　魔法杖，某种程度上，和魔法少女的灵魂，处于同一层面，boss告诉林异的话，可以这样去理解，所以魔法杖会在魔法少女心念间出现消失。
　　林异积攒的那些能量，可以说，就是她自己的能量，她的灵魂完全能够容纳它们，她只是……从不去使用。
　　林异虽然不知道能量上限原理，也许boss为了安全考虑，本身没有把魔法少女的能量上限拉到极限，每个魔法少女都能在灵魂中储存更多能量，只要她们和林异一样这么做。
　　但是林异知道，她总有一天，必须用掉那些能量，在她救回桃乐茜的时候。那原本就是，为了这件事而积攒的。
　　魔法杖……会坏掉吗？
　　那个啊，就像小精灵不能死掉一样，魔法杖是不会坏的。林异生气时会握住魔法杖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要不得赔偿——
　　魔法杖是不会坏，要是哪天这件事坏了，被boss发现她把魔法杖当免费储存库用，肯定让她赔偿。
　　为什么这么笃定？
　　当初林异砸穿几百层楼后，赔偿全由她自己支付。
　　所谓赔偿，你知道要赔偿多少费用吗？
　　问题就在这里，林异也不知道。
　　反正很多，业绩虽然能累计不过工资都扣光了，平时会把工资交给福利院，林异本身没有存款的习惯，幸亏雨果给她发奖金否则业绩第一魔法少女得当场去喝西北风。
　　那之后林异学到了教训，每次会留下一些工资给自己，后来开办改造营，也会直接由公司划去业绩转化工资发放给那边，林异本来给自己留下的不多，但没想到时间一长，成了一笔不小的积蓄。
　　她现在，不会再因为被扣工资去喝风。
　　虽然魔法少女不吃也行，可是没工资是真不行……而且boss关于做错了事的惩罚一向严格，正所谓boss爱你但会罚你。
　　就算，就算如此，
　　她，也，
　　绝对不会因为破坏度假村星球给boss赔偿好吧！boss不知道的事多了！时空印记还不是一样不知道。
　　结束充能的魔法少女，气呼呼去工作。
　　这边……还有事得解决，因为对外声明鬼魂小姐是活动内容，这几天鬼魂小姐却不见了，继续不见下去会显得很奇怪，所以鬼魂小姐必须再次出现才行，但是……
　　傍晚，除了即将开始装扮的邱途和负责迎宾的雨果以及研究挖掘的弗林和卷毛小孩，管理小队其余人员聚在会议室。
　　德尔芬：“客人……客人怎么都喜欢鬼魂？这怎么行，怎么行……”
　　祈小小安慰：“不要太担心，鬼魂平时见不到，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轻易不会出现。”
　　多瓦多瓦：“不能让人类变成鬼魂！多救人！”
　　安蓓：“只有有能量反应的鬼魂才是真的鬼魂，鬼魂很少出现。”
　　塞西莉娅：“奇怪，我那里那么多人类魔王打生打死，怎么就从来没有见过鬼……”
　　斯蒂芬妮：“不出现正好，那么真实谁能扮出来，肯定穿帮。”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安静下来。
　　斯蒂芬妮：“怎么都看我？”
　　林异重复：“不出现，正好。”
　　——本次会议讨论主题，如何处理鬼魂小姐后续问题。
　　鬼魂小姐演技太精湛，这就是问题所在，不是不能换人，但换人肯定立刻就会被发现，到时候更不好收场。
　　不出现，正好。
　　不出现，不出现。
　　林异她，想到好办法了！
　　林异：“我们让‘鬼魂小姐’去抓人，怎么样？不出面，但是有人失踪，大部分失踪者从员工中选择，同时也随机发放预告函给客人，邀请她们体验被鬼魂抓走这一活动内容，被抓员工和客人一样，需要对活动进行体验，为了让活动更真实，不会敷衍了事放人。”林异相信员工们会无比配合，同时，度假村有人失踪，也会更符合活动气氛。
　　这个提议，就连后来接到通知的雨果都表示：“小林异真是个天才！”
　　正好是入夜前夕，计划就这样执行下去。
　　很快第二天上午，员工中陆续传出有人失踪消息，林异和雨果还有管理小队大家笑而不语，任由事态蔓延。
　　实际上，被邀请的客人和幸运员工正在布置好的房间体验被鬼魂抓走活动，日常行为人身安全绝对有保障，就是出不来，活动时间暂定为昨天一夜加今天一白天，会在今晚深夜‘上演’一场收服‘鬼魂小姐’活动，由管理小队出演然后任由客人一旁观看，通过上演现场向客人证明鬼魂已经被抓住，失踪者也被营救，再然后度假村试营业活动圆满落幕。
　　这就是，“万圣之夜”。完美搭配boss钦定的主题。
　　幸亏不是万圣之日。
　　必须得是深夜，如果在白天，光线充足，‘鬼魂小姐’一定会被发现是假的。虽然本身就是假的，但是假扮得更假。
　　说到假扮者，还是安蓓。安蓓不怕鬼魂，德尔芬在被吓回本体后根本做不到扮演。
　　只要在入夜时配合邱途完成被惊吓流程，邱途这个作息规律的孩子就会继续睡觉，几天下来大家配合得非常顺利，不会影响深夜的活动收场。
　　弗林和卷毛小孩那边也告知，这两位干活起劲，放在大楼顶的露营工具被征用，两人晚上干脆没回来住。
　　知道后的林异：“……”能成为她的小伙伴多少有点共性在身上。
　　至于是什么共性，全年无休工作狂林异没说。
　　抓人活动顺利进行着，接近傍晚时分。
　　管理小队都在忙，水源问题有了着落，收尾活动将在夜晚举行，林异反而阶段性空闲下来，哪里都不需要她，她开始看午餐时顺便搜集来的意见箱。
　　一边看的林异：“……”怪不得雨果会先检查，她的员工们把这里当成了交流日记。
　　简而言之，什么东西都会有一点。
　　比如，
　　〈戴披风和帽子的楼层管理者小姐很美丽，非常美丽，可是……时不时有声音从审讯室传来……说起来，放在走廊的东西不见了，窗户也开着，一定是风太大被吹走了，听说魔法少女小姐在解决这件事，其实没关系啦，只要不再去屋顶……〉
　　没准是小疯子那孩子又在员工楼层扫荡……之前的遗失物已经好好补上没有引发骚乱，还是得再强调一下重要物品不要摆在外面。
　　比如，
　　〈外面长的树，偶尔会看见是鸟的楼层管理者小姐，在窗口望着。为什么，不出来呢？感觉，超大的树和白色巨鸟很搭。〉
　　多瓦多瓦。那之后，鸟女好像就，没怎么出大楼了。要不要，问问她呢。米瑞达的手记上写过鸟女是很独特的生灵，好像很难找到她的同类……
　　比如，
　　〈好幸运，下午回来发现邻居不见了，邻居虽然很小只但是不会看不见的！是活动！好想体验，可是没有选到我呜呜呜，说起来，有听说客人们也会失踪，客人们……其实有点奇怪，白天遇到了打听鬼魂小姐的客人，但是，知道鬼魂小姐是活动内容，当然不能告诉客人啦，于是神秘兮兮说了没准是真的哦，然后客人拿出了人偶，问是这个样子吗，啊啊啊好高兴客人拿着我做的人偶，当然当然啦，虽然那天被吓晕了不过鬼魂小姐的样子好好记得了！客人也很高兴，低声说着这次一定一定要找到，兴致勃勃地继续探寻了！〉
　　这条字数很多，林异读到时一直在笑。
　　写这条的员工竟然是前几天吓晕的鬼魂小姐被遭遇者，原来，人偶是你做的，所以，是发的补偿金都用来做人偶了吗……
　　读着读着。
　　林异放下这张纸。
　　忽然想到，她还有工作要忙。
　　工作工作，来活了。
作者有话说：
林异和肥猫的相遇。
大概是……蓄谋已久。
一个小豆丁，看着亮闪闪橱窗里因为嘴巴毒和太沉无人问津好几天的肥猫。
猫在位置上盘成一坨，把来看的小孩都念叨哭了。
渐渐就没有小孩去猫那里了。
猫像王一样巡视身旁空荡荡的橱窗。
小豆丁林异看了几天，猫就在那里。


第23章 万圣奇妙夜（上）
　　收服‘鬼魂小姐’即将上演。
　　当日，入夜后，度假村。
　　【A①】
　　黑暗中某条走廊中段，微弱灯火掩映下，有人影对她招手，经过走廊入口的小孩发现了有趣东西，在人影招手同时也往人影处走去。
　　“孩子，婆婆这里有糖吃，跟婆婆过来好不好？”
　　“好呀好呀。”
　　手里上下抛着针筒的小孩跟在脚步踉跄的老人身后，走进完全没有光照，更加黑暗的走廊深处。
　　【B①】
　　五十一层，准备室中。
　　管理小队成员正在为了给‘鬼魂小姐’准备行装不断尝试。
　　“不行，不行，不像不像！”强迫症精灵德尔芬把服装扔在地上，“不像，这一点也不恐怖！”
　　祈小小做出示范：“看我，要这样。”说着，脸上做出一个自认为惊恐表情，“满月过后，村民们每次提起时脸和这个很像，等会被抓住，这个表情用得上。”
　　常年波澜不惊的安蓓：“……”不，她觉得不是，这个神情，分明是……
　　“你那是苦笑。”正操纵泡泡做捕捉特效的斯蒂芬妮插嘴。
　　“不是……害怕？”祈小小一头雾水，“可是，村民都说，她们是在害怕。”
　　安蓓点头。
　　对，这就是她想说的话，被她杀死的怪物们，才是真的恐惧。她不是不知道恐惧的脸，只是……做不出来。她……一直不太能感知，这些情绪。
　　“我做不出来，没什么感觉。”安蓓说，“抱歉。”
　　一旁，多瓦多瓦正看向窗外，不管从哪层楼看都十分有存在感的巨树。
　　“等会，你在泡泡中升高，升高到地面看不见的高度，咱……我，我接住你，把你送回地面。”
　　一直在研究色号的塞西莉娅举起化妆道具：“就它了！这个最像。”
　　于是，所有人目光投向那个救星般的颜色。
　　【C①】
　　监控室里的魔法少女，在快速搜查无数楼层监控看见这一幕时，两只手狠狠拍向自己双颊。
　　啪！
　　声音清脆。
　　这是她的错，她的错。
　　此情此景，林异脑中飞速运转。
　　监控室这边应该留人的，卷毛小孩去研究挖掘工作后，监控室空了下来，想着没什么问题，连这么有问题的事都没能发现。
　　现在，这位别有目的的客人她得救。
　　不看就知道别有目的的小疯子她也得救。
　　这位绑架犯客人有什么目的她不知道，小疯子大概是发现了能量样本。
　　这位客人是科技类生灵，林异……不是很能确定，因为塞西莉娅说过，这位客人的能量不是很纯粹。
　　小疯子……小疯子到底属于哪一类生灵，老实说林异根本不知道，而且她能确定米瑞达也不知道。
　　小疯子很懂能量，对能量有天生的感知，但是……好像既能使用科技能量，也能使用魔法能量？这可能吗。
　　这两个人要是发生冲突，林异根本想象不出来，但她觉得小疯子的赢面更大。
　　不能再看了，她得立刻，立刻过去。
　　【D①】
　　“就是这个！”卷毛小孩把零件迅速塞进机器中，“动了！”
　　两人废寝忘食研究出的最终版本精准挖掘机器，缓缓启动。
　　这台机器，绝对不会出错，打通位置绝对没有任何偏差，就是……有点慢。
　　“首先，这里，这里，这里。”
　　弗林在地面上做出指示，“顺序很重要，记住，每一步顺序都很重要。”
　　“嗯？什么？”机器启动声很大，小孩没听清，好像听见那边说什么东西，又看见矮人在地面做出指示，瞬间理解，“知道了！”
　　【E①】
　　鬼魂小姐……没有醒来。
　　今天的她，有些不一样。
　　平时会好好卸掉妆容，但今天，不知为何，总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因为有这样的感觉，一直，没能卸掉妆容。
　　鬼魂小姐开始烦躁。
　　非常。非常烦躁。
　　想要，打破所有东西。
　　想要，打破身体。
　　这个身体，在禁锢着她。
　　一定是这样的！
　　什么，什么时候开始，
　　就是……这样了吗？
　　这样，没有痛觉，
　　什么也感受不到，
　　心中空荡荡。
　　很不好。很不好的
　　感觉？
　　可是，好像也有东西在？
　　那种，看着，
　　被，
　　收拾，好的。
　　地上的。
　　太阳？
　　好奇怪，好奇怪，
　　白天，是睡觉的，
　　时候？
　　怎么会，
　　见到太阳？
　　但是。这个时候，不是，
　　该，
　　睡了吗？
　　为什么，
　　为什么，
　　睡不着了。
　　好像。
　　好像。
　　好像，
　　有什么，
　　曾经。
　　曾经。
　　【A②】
　　就比如现在，小疯子好像打算下手了。
　　“这里，是哪里？”小疯子问前面的老人，她的针筒已经开始闪烁幽光。
　　“不要怕，孩子，这里……”老人打开自己的秘密空间，“这里是你的朋友们。”
　　秘密空间中，好几名和小疯子差不多大的员工正在举办茶会。
　　糖果屋。
　　到处是糖果，点心，可爱色调，暖洋洋，温馨柔和。
　　小疯子把已经露出尖的针筒，收起来。看也没看似乎非常期待她迈入屋内的老人，直接叫着冲进秘密空间。
　　“经费！经费！”
　　然后，往前冲的小疯子停下来，转过身，对老人说，“你死了吗？”
　　正想关门听见被问，勉强维持笑容的老人僵住，低声说，“我想……没有，孩子。”
　　“那快了。”小疯子点点头，说完继续往房间深处冲，再不理会在她身后闭合的门。
　　【B②】
　　“带上通讯器？”祈小小打算递出通讯设备。
　　“不行，”把衣服拿给安蓓的塞西莉娅摇头，“带上就像事先准备好，太刻意了。”
　　“地上，有标记吗？”多瓦多瓦进行确认。
　　“树附近有一个，已经在那，是事先安排画好的。”安蓓开始穿衣服。
　　“我也看见了，就是那里，我们就在那上演。”斯蒂芬妮点头。
　　“好，我在那个位置上空等。”多瓦多瓦确认完毕。
　　整个计划是这样。
　　一直作乱的鬼魂小姐终于在捕捉数人后露出破绽被管理小队发现，于是一路逃跑一路追赶，来到外面草地上巨树附近标记地点，管理小队和鬼魂小姐在标记地点上演收服现场，鬼魂小姐最终被收服，愿意离开去往生，斯蒂芬妮吹出泡泡包裹住鬼魂小姐，即使在强风中，泡泡仍旧带着鬼魂小姐笔直上升，凸显鬼魂小姐想要往生不再作乱的决心有多么坚定。
　　同时，度假村所有场地恢复照明，鬼魂离开，礼物降临，万圣之夜活动在温馨感动氛围中收场。
　　“你化得很好。”负责递道具的祈小小由衷佩服。
　　“见得多嘛。”负责上妆的塞西莉娅胸有成竹，“不过不是鬼魂，是人类。”
　　“等会我不看，我只管往上吹风，”见安蓓开始上妆，还是很怕鬼魂的德尔芬挪开视线看向斯蒂芬妮，“泡泡升到合适高度，或者你控制不住，立刻叫我。”
　　“能控制住，”斯蒂芬妮从安蓓身上挪开视线，“化得真像……很可怕但是，我会负责好好看着。”
　　这里夜间风大，被包裹在泡泡中的安蓓，如果没有精灵使用海洋风暴的力量和大风抗衡，立刻会被吹得不知所踪。
　　泡泡会一直升高，等升到一定高度看不见时，再由鸟女救下高空中的安蓓，悄悄降落在巨树背后。
　　这就是必须要在深夜举行的原因。
　　深夜很黑，视野变差，升到一定高度很难再看见，即使有狂风，德尔芬能够操控海上风暴，制造一股向上气流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而且同时，在鬼魂小姐上升的最后，度假村会开灯吸引视线，只要多瓦多瓦降落时不引人注意，有巨树作为掩映，没有客人会发现。
　　整场活动看起来，就像，度假村真的存在过一个鬼魂，然后被收服离开。
　　没有人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以假乱真，活动圆满成功。
　　【C②】
　　林异正往目标楼层五十层冲。电梯太慢得等，她是真的在冲刺，而且是不能飞的那种，现在是在营业中，要是被客人发现魔法少女在走廊上乱飞，那还得了，冲刺虽然也搅乱秩序但好歹是正常速度不那么违和。
　　现在已经进行完邱途每天的惊吓配合，除了负责坐镇大楼内对客人进行控场的雨果，负责挖掘水源的弗林和卷毛小孩，管理小队其余众人正在准备上演最后的收服‘鬼魂小姐’活动，只有她空闲，与其联络同伴增加她们工作量，不如她自己处理。
　　傍晚那时，阅读意见信的林异发现信中奇怪之处。
　　“选中的人里，有体型小小的吗？”林异直接联络负责从客人和员工中寻找目标的雨果进行询问。
　　雨果如今就在五十一层，迎宾同时也负责照顾在这一层某个房间内体验被抓活动的失踪者们。
　　“不会，不会让小孩子被带走的，年龄足够也不会。”雨果回答肯定。
　　不用再多问，林异知道，失踪者绝对不会从小孩子或者体型类似者中挑选。
　　有体型小的员工，在抓人活动开始前，就被什么人抓住了！
　　林异她推测，如果绑架犯挑选目标都是体型上看起来和安蓓或者邱途那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绑架犯不知道，林异她清楚，员工中没有太多小孩子，包括安蓓和邱途，真按实际年龄来算……所以就只是体型小，实际年龄不等，全部是合法少女。就是说，这些员工会以为这是活动内容，十分配合看起来明显不同寻常的绑架犯。
　　那之后林异一直在调监控排查，这件事，不能耽误，小伙伴都有要忙的事，也不能耽误。
　　直到她发现在走廊上发现诱拐小疯子的……客人。
　　如果推测没错，客人带走的‘孩子’里，就这个小疯子符合年龄！！可这是个癫小孩。
　　快点，快点！
　　林异从楼梯冲出，来到目标楼层。
　　直接冲到门口，推开门。
　　“住手——呃？”已经准备好喊小疯子住手的林异，愣在当场。
　　这个房间，没有人。
　　没有。没有。
　　哪里，都没有。
　　好家伙，同行遇同行。
　　空间科技对空间科技，这不就是……经费吗！
　　林异瞬间预想到小疯子在看见原本该在门后的这个房间变成其它模样时，会有多兴奋，肯定任由被关起来。
　　她得快！她得更快！
　　林异一边心里祈祷着小疯子能给客人留下点经费不是，是能量，一边飞速冲回监控室准备再找下一处出现地点。
　　【D②】
　　“完成！”挖掘完前几处指示地点，小孩很兴奋，“但是，没有水？”
　　“现在这个进度，”弗林做出推算，“正好挖掘满一百处，水源自然涌出，河流形成。”
　　“好，我们去下一处。”小孩操纵机器，和弗林一起赶往下一处地点。
　　看着弗林安排指示，小孩开始沉思。
　　做一个操作台，不用出去在地面上做指示，直接画标记更快？
　　盯着机器上零件，小孩继续沉思。
　　水源一直延伸到树附近，还有这么远距离，这机器，换个零件……应该……能再快点？
　　【E②】
　　哪里的曾经，
　　什么是曾经？
　　就是，好像
　　有什么，
　　正在，
　　被，
　　构成？
　　是公式，
　　咒语，
　　另一个，
　　去另一边，
　　另一个
　　世界的
　　什么东西，
　　正在进行。
　　已经，
　　已经，
　　快了。
　　它快了。
　　它快了！
　　就快，就快成功了！
　　孩子们！我们，就快离开这个世界了！
　　去那个世界，找我们的同伴！
　　可是，可是，妈妈，
　　妈妈。
　　想旅行的话，去，
　　坐飞船不就好了呀？
　　我好喜欢，好喜欢，这里呀。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
　　搬家呢？
　　孩子，当然是因为，那个世界是飞船到不了的世界。
　　那里，那栋房子所在区域能量很多而且稳定，
　　这样的地方难得，会给我们带来帮助，
　　帮助我们成功实施离开这个世界的联结仪式。
　　我们在这里无法成功，但是搬去那里，
　　只要姐姐们，还有妈妈们一起努力，
　　一定能联结那个世界，让我们一起过去。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你还太小了，
　　那里一定有地方给你玩耍，
　　答应妈妈们，一个人，好好玩耍，好不好？
　　好……好呀。
　　仪式，她是知道的。
　　仪式是巫师们聚集起来，要消耗很多能量。
　　才能举行的活动。
　　更需要一个，合适场所。
　　只要。
　　大家在一起，去另一个世界，
　　去哪里都好。
　　鬼魂小姐，摇摇晃晃坐起来。
　　鬼魂小姐，摇摇晃晃推开门。
　　鬼魂小姐，出现在走廊中。
　　看见黑暗走廊瞬间，整个人，如同真正的鬼魂，融入
　　漆黑
　　阴森
　　的
　　这个奇妙夜晚。
作者有话说：
说到在地上画标记，会下意识画个圈打个叉这样。是很普通的标记方式。
上中下三章。


第24章 万圣奇妙夜（中）
　　【A③】
　　小疯子把针筒扎进房间各处。
　　经费！她的经费！
　　经费太好了！
　　房间里的员工看着新加入的小疯子，彼此心照不宣，邀请小孩参加茶会。
　　“喝茶？甜的？”得到非常甜的肯定回答，本来打算速战速决的小疯子坐下，“好呀。”
　　既然是喝茶，不能换地方。等下，一起挪过去好了。
　　很好喝。
　　巫师的茶。非常，非常好喝。
　　是很符合。小孩子胃口的东西。
　　搞什么啊，这个人，年纪一大把了。
　　还没有长大。
　　那些大人，才不喝这么甜的东西。也板着脸不让她喝。
　　对了，米米说，如果拿了东西，就要留下对等的东西，可是，那些大人，拿了她的经费，什么都没留下！
　　她和那些大人可不一样，她不会变成那些大人的。
　　留下什么呢……
　　经费也是提取出的能量。
　　巫师施展公式，要用能量，做别的，要用能量。
　　就留下一些给那个巫师好了。
　　好了，经费收取完毕，能量也给过去了。
　　米米说夜晚是个人的时间。
　　反正米米又不会管她晚上去哪，只有那些大人才会看着她支使她做这做那，今夜她还要继续探索，听说附近有活动，要抓鬼魂小姐，不是在梦游嘛，能配合活动说不定是好了，正好去提取能量样本，她一直觉得真奇怪，人类变成亡灵竟然拥有那么多能量，大个的魔法少女又不在，谁也别想拦她。
　　小疯子推开已经变成普通房间的门。
　　说起来，这个房间，之前在地下……不愧是同行，和她喜欢的一样。
　　哦，走廊那边，离得很远有东西过来了？
　　就是那个，之前见过有一部分还是人类的……！
　　没等跑过去，即便没有声音传来，小疯子从看向远处转头，看向刚刚还没有人在，现在有人极速接近中的另一端走廊。
　　现在，两道身影，从走廊两端，都在悄无声息，一道快速，一道极速接近中。
　　往哪边跑呢。
　　【B③】
　　“鬼魂小姐，找到你了！”
　　管理小队众人推开门。
　　门内，装扮恐怖的鬼魂小姐，正在被她抓住的失踪者中间，一群人和乐融融，完全没有被抓的自觉。
　　绑架犯，失踪者，一并发现！
　　“不要跑！我们会抓住你的！”管理小队众人一齐追上。
　　鬼魂小姐在走廊逃窜，负责控场的雨果已经提前清理出场地，以免客人闯入受伤。
　　在客人们注视下，失踪者被成功解救。逃跑的鬼魂小姐没有坐电梯，而是顺着走廊拐进逃生通道，向楼下跑去。管理小队众人追在后面，鬼魂小姐跑得很快，彼此相隔一段距离。
　　员工们心照不宣，对嘛，对嘛，这就是鬼魂小姐，跑得超快的！
　　既然是追逐战，一定会有很大声响，于是……暗中寻觅的人影，从物色目标中停下，开始注意这边。
　　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和人偶一模一样！！！
　　她找到了！
　　追上去。
　　追上去追上去追上去追上去追上去追上去！
　　快追上去，这次，这次一定，
　　一定，
　　让你，
　　回来！
　　踉跄人影跟上跑进逃生通道的管理小队，跌跌撞撞却始终追随。视野中只剩下，只剩下……
　　那道，
　　多年前。
　　多年前的影子。
　　仿佛……时间从未逝去，
　　她们……从未长大。
　　【C③】
　　要快！要快！
　　林异在走廊悄无声息夺命狂奔。
　　魔法少女能量充沛可以配合小疯子提取，谁知道这位客人能撑多久！！等会全变成癫小孩的经费了！
　　想到那位客人年纪可能很大了，林异的手都在哆嗦。
　　所以还是得快！晚了就出事了！
　　快点！快点！避开人群！不可以飞！
　　不行，得往好了想，往好了想……这位客人大概没办法很快对小疯子和员工做什么。
　　甚至……有点小巫见大巫的感觉。客人应该会继续抓人，已经离开了，留下小疯子和其他被绑架的员工，小疯子……
　　林异想停下来，惯性拽着她，她硬生生把自己刹住。
　　魔法少女，往回冲刺！
　　小疯子在收能量换经费！支撑那个空间的能量没了，一定会失效！会变成普通场所！
　　她只要等着，小疯子很快会收取完毕出来！
　　小疯子能帮忙等于多一个人！多一个人！
　　要快！要快！
　　不然等会找不到这小孩！得让她还些经费给客人！任何生灵没有能量都会出事！
　　快了！快了！
　　马上到了！
　　走廊应该没有人！
　　这里是五十层，那个场景还在，所以轻易没有人出来走动！
　　啊，那里，有人！
　　是个小孩！
　　是小疯子！别想跑！
　　【D③】
　　机器轰鸣声中，站在地面的弗林利用短暂间歇，决定下一处挖掘地点顺序。
　　她决定把下一处和下下一处调换，这两处，有些……
　　就是，可能会出冷水和热水的区别，这个区域，也有热水。
　　河流应该是冷水，不该是热水。
　　虽然不交换也影响不大，机器已经最大限度排除偏差，只要按照她的指示挖掘，最后在正好第一百处地点，一定会出冷水。
　　一条河流，就会这样环绕着度假村，潺潺流淌。
　　干净的，非常平和，清澈的好河。
　　“还是好慢。”小孩敲了敲机器，不行，不行，这得到什么时候，决定了！
　　小孩拆下零件，机器轰鸣消失，一时周围安静下来。
　　“先打这个地点，”机器外站在地面的弗林进行指示，“然后是这个，虽然确保是一百个就不会出错，但是，还是先这么做更保险。”
　　“嗯！嗯！”小孩很兴奋，马上，马上，她就让这个机器更快！
　　轰轰轰！
　　随着零件被更换，机器发出爆鸣，瞬间开足马力完成挖掘。
　　小孩真想为自己欢呼，转头对登上机器的弗林说，“对了对了，你负责确定地点我负责挖，这里有个操作台，你直接在地面画标记不用出去，这样更快。”
　　“好。”弗林接过操作台。
　　两人一个画一个打配合默契，挖掘点一个个被完成，距离目的地树下越来越近。
　　【E③】
　　鬼魂小姐，在寻找。
　　这个地方，某处，某处，有那个东西。
　　那个……画在地面上的……
　　还有，还有，一个……
　　一个……和她，
　　相近的……人？
　　她需要……去想起来？
　　“不是，这层……”
　　搬家了，搬家了。
　　飞船，飞了很久。
　　走路，走了很久。
　　来到了，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
　　房子……很可怕，据说曾经还埋着，什么人。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还在一起。
　　家人们。
　　没有人，陪她玩了。
　　妈妈们，大姐，二姐。
　　平时都很忙很忙。
　　三姐，只大她几岁，
　　不读书的时候，
　　会陪她玩。
　　可是到了这里，大家变得更忙，
　　三姐也要读更多的书，
　　妈妈说，她还太小，
　　现在读书，一定读不明白，
　　她没有书可读，
　　每天，每天，都很空闲。
　　一个人，玩耍着。
　　“不是，这层……近了，近了吗？”
　　大家，大家变得很奇怪。
　　妈妈训斥她了。
　　姐姐推开她了。
　　命令她不要靠近举办联结仪式的场所，
　　因为，因为正在准备中能量紊乱，
　　一个人过去了，
　　会消失的。因为，
　　这个世界，只有她们家是，巫师，
　　别的巫师，都离开了，她们，
　　一定也要通过这个仪式，离开这里。
　　去往那个巫师们都过去了的世界，
　　才行。
　　就是那个，坐飞船无法到达的
　　世界。
　　讨厌，讨厌，没有人陪她玩，
　　讨厌，讨厌，为什么，
　　不能像以前一样，
　　为什么，
　　那个家，小小的，
　　很干净，
　　在城镇中央，
　　不好吗？
　　回去。不好吗。
　　三姐说，这里好像有鼠类，不过没有鬼魂，还好，还好。
　　鼠类她知道，小小的偶尔会看见，可鬼魂，鬼魂是什么？
　　就是人死去后变成的灵魂能量体，
　　会让人觉得很可怕。
　　那三姐害怕？
　　出现的话……是会怕，但这里没有，虽然传说埋着什么，不过没有就是没有。
　　“近了，近了……”
　　如果，如果害怕，
　　如果，这里有了鬼魂，是不是，是不是就会
　　回去。
　　可是，不能捣乱。
　　她……只是，试一试。
　　鬼魂，听起来，好像没有脚，
　　那就，不露出脚
　　大喊，我是鬼，我是鬼！
　　就好了。
　　失败了。不管是妈妈，还是大姐二姐，
　　都让她去别的地方玩。
　　但是，但是，没关系。
　　这里，有很多，很多，
　　书，
　　她要去找。鬼魂是什么。
　　她一定能找到，好好扮成鬼魂，
　　她们害怕，就会回去了。
　　“是这层……那里……那个场景……好熟悉。”
　　她们，她们怎么不怕呀！
　　她们，她们为什么不怕！
　　明明三姐说，人都怕鬼！
　　一定。一定是她做得不够好！
　　她明明化了妆，也说自己是鬼了！
　　可是大人不害怕！立刻发现她，难道……
　　是声音！鬼魂是不能开口的。
　　而且……
　　是不是，她选错了对象？
　　三姐，三姐还只比她大几岁，
　　三姐还不是大人。
　　三姐说不定会怕，
　　三姐一定会怕，
　　她，她去吓三姐好了。
　　如果，如果三姐吓哭了，
　　三姐虽然很爱读书，但也会闹
　　那样的话，她也要哭，
　　就能，就能回去了！
　　回到，她们原来的家。
　　鬼魂小姐，远远地看见走廊上站着两个人，一大一小，不是，不是。
　　大的不是。
　　小的看起来体型有些小。
　　联系很微弱，很近，但不在这里。
　　很近很近，那边，有声音，一定是那边。
　　逃生通道……那边。


第25章 万圣奇妙夜（下）
　　【B④】
　　“鬼魂小姐，这次你跑不掉啦！”
　　远处隐约传来的轰鸣声中，管理小队一行人在树下标记处附近停住，鬼魂小姐正好停在那个标记点上。
　　度假村大楼由雨果控场，客人都在楼内静看表演，计划中，大楼外草坪上除了管理小队没有任何人。
　　就是说，也不需要台词什么的，看着时间办就好。
　　塞西莉娅在计算时间。
　　祈小小负责主力输出，配合打戏动作，和安蓓你来我往。这需要严密调整，演戏同时得让安蓓一直处于标记地点内，不能离开范围。
　　“你要这样，这样，”祈小小指导安蓓，“我那边会打架的非人类很多，但是好像总搬家，隔三差五有不见的，找不到熟人切磋，每次新认识的招式都不一样，你放心，我很会随机应变。”
　　安蓓点头配合，好像想下意识手里握住点什么，握了握发现没有，手指握拳出招，但招式给人感觉仍旧好像手里握着东西。
　　斯蒂芬妮不常看见非人类种族对打，看得目不转睛，甚至恨不得自己比划比划给小说增加素材，可惜她只是个普通人类，不会体术，只能一边看一边张嘴，看得忘记说话。
　　“如果这是真正的收服，不知会说什么。”不敢围观的德芬盯着地面，等着召唤风起。
　　“往生之日，安息之时……”
　　忽然，和祈小小配合打戏的安蓓，冒出这么一句。
　　暗处，追随而来的人影，颤抖着，兴奋着，期待着。
　　成功了。
　　【D④?】
　　“啊啊啊啊啊好快好快！”小孩都佩服起自己换了零件的决定，这样！挖掘就可以在活动结束时正好完成！升上天际的鬼魂小姐，送给度假村一条，突然出现的河流！
　　这台机器也会在挖到树附近后藏在树下！那时众人目光都在天空或者亮起灯光的室内，没有人会发现这台机器，等回过神来，河流出现了！这是一条，多美妙的计划！
　　继续！继续！
　　已经看见了，草坪上有人，是同伴们！知道同伴们在那里，没去数几个人，这个距离，等过去时，差不多是鬼魂小姐飞上天空的时候，完全不会引人注意，只要，再快，再快一点！
　　【E④】
　　鬼魂小姐，
　　与走廊上一大一小正交谈的两人擦肩而过，冲向发出声音的逃生通道。
　　鬼魂小姐看见逃生通道中消失的人影。
　　那个人！那个存在，下去了！走下去了。
　　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
　　跟过去，她应该跟过去！
　　可是，为什么？
　　她……
　　不，要去追上那个人！
　　“下一层……一层……”
　　糟糕糟糕，被三姐认出来了！
　　三姐一边叫她的名字，
　　但是……没有走过来？
　　她不会回答的，她现在是鬼！
　　如果说话，就会被认出来，
　　如果被靠近，也会被发现，
　　要保持距离，
　　逃跑吧！
　　逃跑了。她要更擅长逃跑才行，
　　她要记住地图。要比所有人跑得都快！
　　要像能穿墙而过的鬼魂！
　　可是，还不行，还不行，
　　有没有，别的办法，
　　让她能够说话，
　　让三姐知道，
　　鬼魂在赶走她们，
　　三姐知道了，就会传达给妈妈了！
　　可以，改变声音。
　　还有，这个办法。
　　这里，有很多很多，
　　参考素材。
　　找啊找啊。
　　找到了。
　　曾经，埋着的，少女的遗体。
　　几百年前，传说有个人，埋在这里了。
　　素材中，有少女的，样子。
　　她要，变成，曾经埋在这里的，
　　那个少女，死去后的鬼魂！
　　她不光要，变得和少女一模一样！
　　还要使用道具，化得真实才行！
　　她要想一想，少女死去的样子，让少女的鬼魂，归来，诞生！
　　鬼魂出现，赶走这家人！
　　没有地方可去，就会，回去了。
　　“十层……”
　　吓到三姐了！
　　这个办法有用！
　　三姐吓得摔倒了……
　　可是……
　　只要她多吓几次，
　　她会一边吓人一边大叫，我是鬼！
　　讨厌你们住在这！
　　到你们来的地方去！
　　你们这些巫师！
　　这里不欢迎你们！
　　回去！
　　这样，三姐就会知道，
　　这里是闹鬼了！
　　三姐一定不想要在闹鬼的地方！
　　三姐一定会哭的！
　　这样，这样……
　　就会，回去了。
　　奇怪，
　　奇怪，
　　三姐拿着那个东西。
　　好像用来检测什么，
　　检测。
　　检测，她到底，是不是，鬼魂？
　　三姐，读了很多书，
　　会做这种东西出来，
　　不行，不行，她要想办法，
　　要想办法，
　　想呀，想呀，
　　三姐犹豫着，要不要靠近，
　　想呀，想呀，
　　三姐决定靠近了！
　　想呀！想呀！她不能失败！
　　那个东西，竟然亮了！
　　可是，可是，她不是鬼魂呀，
　　口中，
　　有血。
　　是她自己的血。
　　太着急。咬破了。
　　有血，有血就会被认作是鬼魂了吗？
　　不是很多，就是一点点，
　　她会用这个办法！
　　她发现了这个办法！
　　她可以让三姐确定自己是鬼魂！
　　去吓她！去吓她！
　　“三十层……”
　　只要见到三姐就会去吓她。
　　三姐越来越害怕，
　　就快，就快成功了，
　　三姐晕倒了。
　　因为确定了她是鬼魂。
　　她等了一会，
　　三姐醒了，三姐想起来了！
　　三姐去找妈妈了！
　　妈妈们，姐姐们过来了！
　　不会从仪式场所离开的家人们过来了！
　　好像拿着什么，
　　是工作还没做完，就过来了！
　　这么着急，
　　是相信三姐，重视这件事了！
　　只要，只要她再出现，
　　她们就会相信，这里有鬼
　　重新离开这里了！
　　就会回到原来的家了！
　　正好，正好，三姐就在面前，
　　三姐背对着她！
　　她就，她就，走过去，吓三姐，
　　她会出现在那里！
　　就是地上有标记的那里，那个位置正好！
　　“四十层……”
　　她跑向三姐，
　　她站在那里了，
　　你看，我是真的鬼魂！
　　快点。快点，离开吧。
　　家人们拿着东西走向她，
　　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三姐，在妈妈身后转过身，
　　怎么会有那种表情，
　　三姐，怎么不怕了？
　　不行的呀，要怕才行？
　　三姐，看着自己拿的那个东西，
　　视线与她对视，她也看三姐手中
　　——那个东西。
　　不亮了。
　　“五十层……”
　　她忘了，口中的伤口，
　　好像，
　　愈合了。
　　原来，地上的标记，也是仪式场所。
　　是另一场，通过咒语，
　　实施的，除灵仪式。
　　……
　　她们……原来……
　　会……
　　杀掉鬼魂
　　她……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的家人，
　　原来也这样厌恶变成鬼魂的她，
　　原来……
　　原来鬼魂会被杀死而不是赶走居住者。
　　鬼魂……好可怕……会让家人变得可怕……
　　也让她……变得……
　　变得……无比愤怒……
　　她……她也讨厌啊，吓人……她就
　　不讨厌了吗。
　　明明，明明……只是想要回去。
　　不是吗。
　　只要，回到过去的家。就好了。
　　为什么，一定要，杀掉不可？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
　　“到了外面……”
　　但是！但是！那是曾经！
　　曾经不重要的！有什么人！
　　什么人，是老师，老师
　　说过了！曾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魔法少女也说过，没有记忆也没关系！
　　她每天，每天都有新的记忆！
　　所以她只需要选择现在，不需要过去！
　　因为，因为，有人，
　　魔法少女，替她选择了过去！
　　魔法少女替她背负了她的过去，她可以前进！
　　她要选择现在！
　　“我要，选择现在。”
　　从大楼出来，鬼魂小姐停住，寻找方向。
　　现在！
　　那个正在进行的仪式，
　　不是去往另一个世界的联结仪式，
　　也不是除灵仪式，
　　是完全不同的，别的仪式！
　　她看见了！
　　那个和她相似的人！
　　不是很像！
　　一部分，很像！
　　血液中的能量……好像，很少了？
　　但是相似！
　　“那里，那里。就是那个人。”
　　鬼魂小姐重新迈开脚步，最后，跑起来。
　　去追！去追！
　　那个人向树下跑了！
　　因为，因为，那个人停住的地方，
　　一定是，那个，即将举行的仪式
　　所在标记地点！
　　她要，她要，
　　去阻止！
　　【A③+C③→？】
　　林异远远看见打算开溜的小疯子，几步冲到面前拦住，“客人，知不知道去哪了？”
　　小疯子还没跑出几步便被魔法少女拦截，看似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抓人去了。”
　　“员工……”
　　小疯子指着身后打断，“喝茶不能换地方，当然在这个房间，茶很甜很好喝。”
　　林异稍微安下心来，这小孩竟然记得关照别人，不对，不对！还有问题更重要……
　　说着说着，林异看见走廊那头快速移动过来的身影，这个恐怖装扮，是安蓓没错，德尔芬见过真正的鬼魂小姐，化妆会尽量还原，想不到能还原得这么好，连脚都看不见。后面没有人在追，为了凸显鬼魂小姐跑得快，管理小队追赶时会刻意放慢速度拉开距离。
　　鬼魂小姐没耽误时间，迅速与正交谈的两人擦肩而过，向走廊另一侧逃生通道前进。
　　林异继续问小疯子重要问题，“你把客人的能量都收走了？”
　　“快了。”小疯子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林异今天用脑太多，有点反应不及时。
　　“那个巫师，她身上残留的能量，很少很少。”小疯子看林异这模样，慢慢解释，“巫师的研究，也就是仪式一直在大量消耗她的能量，进行仪式不是普通的施展公式，要几个人的能量才行，她是个普通人类，还是一个人，连血液中的能量也快耗尽，我收经费是提取出能量，也留下能量给她，要不她就死了。”
　　小疯子嘟囔，“米米说，拿了别人东西也要留下相应的东西，那些大人拿了我的经费什么都没留下，我和她们不一样，我给那个巫师，至少留够了进行仪式的能量！”
　　林异：“……”
　　林异再次迅速思考。
　　米米，真厉害。能让小疯子听话。
　　坏……
　　那个客人，可是个巫师！有能量进行仪式，肯定要做什么！
　　坏事了！！！
　　“她的那个空间，在哪？”林异平静地问。
　　“那个空间在哪？”小疯子指向窗外，“就那树下面，那还有个标记呢。”
　　林异一把捞起小疯子，
　　魔法少女，开始狂奔。
　　“哎哎！！”就这么被带着走小疯子也不干，她还有别的打算，小疯子指着逃生通道叫，“你们不是在抓鬼？那你不抓她！”
　　“那个是活动扮演者，管理小队在抓了。”林异边跑边回答。
　　“她就是活动扮演者？那她梦游好啦。你放开我，我要找她，不找巫师。”
　　“……”林异大脑宕机了一会。
　　一瞬间。
　　意识回归。
　　“！”
　　那个刚刚经过的鬼魂小姐，是真的！真的鬼魂小姐！会到处吓人！吓到昏厥那种！
　　得先把鬼魂小姐抓回来，不能让她出现在客人那边！！
　　“哎哎哎你放开我！！”
　　林异一头扎进逃生通道，“这就带你去找！”
　　【B④+E④→？】
　　人影正处于狂喜中。
　　她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她成功了！
　　她做到了！她做到了！！把鬼魂的能量改写为人类！！！只差一个身体！！！
　　快，快，找到那些孩子，孩子中，一定有一个好身体，来让她妹妹……
　　她最小的妹妹依附上去，重回变回人类……
　　然后……然后……就送带妹妹去……那里了……
　　时间……她从不需要时间！
　　时间……她的时间……她们的时间……
　　那之后，没有人，再打算去那个巫师们都过去了的世界。
　　一直，一直，在寻找……
　　被变成了鬼魂的……最小的妹妹。
　　是她……
　　是她认为妹妹是埋在这里遗体的鬼魂，叫来了妈妈和姐姐。
　　她没能阻止除灵仪式……
　　妹妹变成鬼魂后不知所踪……
　　她们，一直在找，只要有人调查她们的房子，那所……妈妈们和姐姐们往生后她无力打理倒塌的房子，一定是有鬼魂出现了！才会找资料！她就立刻定位去买家那里寻找，也一直，一直在研究如何把鬼魂变成人类，如今她成功了！
　　妈妈，姐姐，成功了！
　　“妈妈……姐姐……成功了……我做到了……我……我……终于能够……”往生和你们团聚……
　　只要，妹妹变成人类，把妹妹送到那个世界后……
　　“我要，阻止你！”
　　鬼魂小姐终于在另一道人影面前发出声音，
　　面对着，已经进行过仪式的那个人。
　　为了当做参考，用力捏着的，鬼魂小姐人偶，
　　无声落在地上。
　　巫师，缓缓回头，就像，像她当年，发现。
　　其实，一直吓她的鬼魂，是妹妹在恶作剧时。
　　妈妈已经，让除灵仪式进行时。
　　那样。
　　似乎是，
　　颤抖，
　　迷离，
　　不可置信的
　　转身，彼此对望着。
　　此刻正是天空最黑的时候，夜风飒飒，轰鸣好像比刚刚近了许多，“时间已到。”塞西莉娅宣布。
　　小队成员立即原地散开很远，不能让鬼魂小姐的演出被遮挡。
　　啵。
　　一颗大泡泡被斯蒂芬妮向鬼魂小姐吹出，瞬间，原地风起。
　　向上气流托起泡泡。七彩光芒笼罩，泡泡包裹住鬼魂小姐，轻盈，垂直离开地面。
　　安蓓在泡泡中，凝视升起的世界。
　　曾经……她离天空很遥远，随着血液流逝的……她的世界。
　　现在……她在接近它。越来，越高……
　　那个，从诞生时，就一直感官模糊，
　　即便杀戮也不会波动的世界，
　　不知为何……忽然……感受到，什么。
　　姗姗来迟的……
　　【？】
　　轰轰轰！
　　林异狂奔，因为有客人在看，她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只是在跑。
　　她看见邱途了，就在树下不远处，等会，那位巫师客人也在。
　　巫师客人好像做了什么。
　　“她在进行仪式，要把鬼魂的能量转化成人类的，哦哦，我记下来了。她这次的公式没有问题非常好，”小疯子不再挣扎，反正挣不开，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主动找话聊总比听噪音强。
　　小疯子见林异不答只一个劲跑，继续慢悠悠自言自语，
　　“这样就能依附在人类身上啦。”
　　“她不是抓了几个人嘛。”
　　“可是，她，怎么总是搞错对象，那个鬼魂扮演者，明明是血族……不管了，话说回来，什么东西这么吵，轰轰轰，好吵！”小疯子终于受不了了，开始四处寻找噪音来源。
　　【D④】
　　机器就像感受到小孩心意一样，配合地加快挖掘速度，弗林在画小孩在打，
　　九十一点两点三点四点五点，一排标记点飞速打通，距离树下越来越近！
　　九十六点七点八点九十九点！
　　树下空地，同伴在周围，那个点附近刚好没有人，
　　一百点！
　　最后一个，就是，就是你了！
　　挖掘机器一路冲刺，巨爪高高举起——
　　“啊！那个标记！”弗林急得没能找到合适词，“顺序，不是！”
　　机器轰鸣，小孩盯着最后一处地点按下操作：“顺序？你说什么？”就快好了，马上就能，把机器开进树后！
　　“我的标记顺序在后面那个不是我画……”砰！！！！！！！！！！！！！！！！！！！
　　从不说话着急的矮人，惊呼声消散在惊天巨响里。
　　远处，身后，长串巨响此起彼伏，回音连成一片。
　　【？=现在】
　　现在。
　　众人，抬头。
　　围绕着，度假村四周。
　　地表上，向上升起巨大冲天水柱。
　　水柱带着热气，在沉寂黑夜里袅袅蒸腾。
　　夜晚在轰鸣过后，融化在水汽中。
　　水源，打通了。
　　泡泡，被淹没。
　　远处，灯光亮起。
　　室内的人们，纷发礼物。
　　室外的人们，站在树下。
　　奇妙夜的故事，
　　于此，
　　交汇一处。


第26章 亡灵少女，梦游醒来
　　多瓦多瓦在高空中。
　　这里，很高，很高。
　　视野很好。
　　但是周围，只有一棵树。
　　这棵树……
　　有她的，能量。
　　感觉。非常。非常。
　　就和，蓝色草坪一样，亲切。
　　树啊……
　　她的世界的树，都太小了。
　　没办法站立。
　　没办法栖息。
　　她是一只鸟。
　　最喜欢树了。
　　怎么会这样呢。
　　只能睡在山顶。
　　白色变成灰色。
　　但是。
　　一飞起来，有风，灰尘被吹掉，还是白色的。
　　有风。
　　向上的风，过来了。
　　要准备接住了，准备——
　　砰——！！！！！！！！！！
　　来得不是风。
　　是水。
　　热的。
　　“！！！！！！”
　　如果，精灵在人形状态会被吓成原型。
　　那么，鸟女在原型说不定会被吓变人。
　　白色巨鸟很大，她的世界小小的，从来没被这么吓过。
　　这颗度假村星球，环境恶劣，资源从没被开采过，一旦喷发来势汹汹。
　　鸟女在发出悲鸣后变成了……白发少女。
　　那一瞬间，脑袋空白了。
　　什么都没想了。
　　既没有，理性思维，
　　也没有，野性本能。
　　空空荡荡，听见了，声音……
　　“你，呼唤我。”
　　是谁在叫……不……通过意识吗……这样的声音。
　　传递过来。
　　然后，下落中。看见了自由落体的同伴。
　　不知为何，同伴的脸上，似乎露出了……
　　开心的笑容。
　　好像，很享受，快速下落的样子？
　　也不呼救，笑得……
　　好开心啊。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吸血鬼少女，狂笑着。
　　和同伴一起降落。
　　掉进了正下方涌出的滚烫喷泉中。
　　现在，所有人，齐聚。
　　把挖掘机器开到树后藏好的卷毛小孩，拉着已经魔怔，嘴里说着“热水……怎么是热的水……”的弗林，
　　从水中爬出，身上冒热气，带着奇异笑容的安蓓，还有甩动头发的多瓦多瓦，
　　抱着小孩冲过来的林异，抗议中被放在地上的小疯子，
　　结束上演发现周围这么多人的其余管理小队同伴，
　　大家一起，向场地中央，梦游的鬼魂小姐，还有遭受了巨大打击的巫师靠近。
　　林异看见明显不对劲的安蓓，心里只觉得要糟，颤抖着声音问，“小疯子，你……知不知道，用来让鬼魂变成人类的，公式，用在吸血鬼身上，会怎样？”
　　小疯子顺着林异目光看过去，撇嘴，“她也很厉害，这点攻击对她来说，比荧光反应还微弱。”再一想魔法少女现在看起来人都傻了，估计脑子更不好用，干脆放弃解释换了个说法，
　　“就像被电一下。”
　　林异是真的没听懂。
　　但……已无暇再顾及。
　　蒸汽飘散，水珠纷纷落下。
　　一直没能醒来的鬼魂小姐，也就是，整夜在梦游的邱途。
　　睡醒了。
　　梦游的人，不会记得梦游时的一切。
　　邱途感觉自己好像好好活动了身体，神清气爽。
　　睁开眼，自己……在草地上。
　　周围是同伴们。
　　草地上……？
　　对面，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妹妹，妹妹……”被惊恐侵袭的巫师，缓缓，缓缓，凝聚残存的理智，她不得不，又一次接受失败现实，
　　“对不起，我把你认成了鬼魂，你看起来那么像，我真的以为，是传说几百年前埋着的遗体在闹鬼，我们……一直在找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要，不要再生气……那样……看着我们……”巫师嗫嚅着，哽咽着。最后说不下去。
　　妹妹？邱途仔细回想，她的梦中，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
　　认错人了吗？
　　她，没有生气呀，为什么要对她道歉？
　　大概是……有觉得很抱歉的事。老师说，大家都被原谅了，所以能够更好生活下去，原谅是必不可少的。原谅那些过去，被原谅，也原谅自己。
　　想到帮助她背负过去的魔法少女，还有小小的魔法少女老师，一觉睡醒神清气爽的亡灵少女露出笑容。今天又是个会产生新记忆的好日子，而且，感觉好像有什么结束了，以后都会是很好很好的日子。
　　少女露出笑容，还是，曾经，喜欢恶作剧，喜欢在家人们工作时跑来跑去，捣乱被发现后的样子。
　　巫师好像，过了很多很多年，才终于意识到时间。
　　时间曾经存在，时间它那样无情，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样久。原来……妈妈们，姐姐们，都已经，往生离开。
　　妹妹已经，能够露出笑容了。而不是，仿佛就在昨天一样，那样惊恐，不可置信，愤怒地，看着她们。
　　时间……时间啊……
　　“对不起，我的妹妹，但是我……并不想要再去那个世界，能够离去，对我来说是最幸福的事，希望在这个世间你永远幸福，我们……我，要去找妈妈了。”
　　终于，巫师意识到时间，意识到了，被时间囚禁着的事物。究竟是什么。
　　原来……一直是她们没能长大。
　　“没关系的，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很好。”邱途说，“因为我被原谅了，能够去原谅任何事，我已经，不再愤怒了。”
　　一直以来，颤抖，踉踉跄跄的巫师，缓缓挺直身体。
　　她已经年老，即将走到她生命的尽头，
　　终于，好好，抬起头，看了看，水雾中，氤氲的月光。
　　“好久好久，没见到，这样的，月色了……”
　　挺直身体的巫师，露出笑容，像一个从事研究多年的和蔼老人。
　　安详，平静，不再癫狂。
　　“我想，我打扰了。”巫师说，“那些孩子……”巫师在附近找了找，“怎么，找不到……”
　　没事，她的员工们现在还在喝茶。看来这位也和小疯子一样喜欢把空间设置在地下，而且，小疯子已经赚了经费，她总不能跟客人要赔偿。
　　“不需要找了，她们没事，还在房间里喝茶。”林异说。
　　“很抱歉做出这样的事。”巫师安下心来，“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还有些事要做，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有一些事。”
　　“当然，您是我们的客人。”林异微笑。
　　巫师点点头，从包围圈中走出，消失在夜色里。
　　地上，只剩下一个鬼魂小姐人偶。
　　林异捡起来。
　　看了看，收进环保袋。
　　“我们，回去？”林异问小伙伴们。
　　身后度假村灯火通明，客人们欢声笑语。
　　雨果把场地控制得很好，没有人离开大楼。
　　“当然回去，活干完了！”卷毛小孩拍着胸口，“干得超快！”
　　“你没事吧？”德尔芬凑到还在念叨的弗林身旁。
　　“热……热……热的水……”弗林还是不可置信，怎么会有这种事，她，她那条平和清澈的好河，怎么变成了咕咚咕咚还在冒泡的热泉水？
　　“水可以是热的，山里面偶尔会有，”祈小小凑过来安慰，“我那边的村民很喜欢温泉，每次发现了会特意跑来告诉我，还会顺带清场。温泉附近偶尔会冒出奇怪的人，有次我遇见一个先知，好像叫安提什么……名字拗口没记住，先知预言我迟早要离开世界，我拦着没让村民打她，先知年纪大了，送去给医者看看没有毛病，虽然先知说得是很准……”祈小小拍拍弗林肩膀，“但这不妨碍我喜欢温泉。温泉也是水，和河水一样，只要你接受它是热的，泡起来感觉很好。”
　　弗林看看比她高一大截的祈小小，“泡……泡热的水？”
　　德尔芬也安慰，“海里也有热水，还有熟鱼可以吃，温泉可以煮食物吧，加调料进去，一定会煮出来好东西吃。”
　　弗林看看比她高一点的德尔芬，“煮……下酒菜？”
　　一大一小两只狂点头，“嗯，嗯！”
　　弗林陷入沉思。
　　“多瓦多瓦，”林异叫住白发少女，“你感觉，还好吗？”
　　多瓦多瓦还是湿淋淋的，整个人很欢快，“很好很好，洗了个热水澡，”白发少女晃着她没办法立刻变得毛绒绒的身体，看向安蓓那边，“而且，那孩子笑了！”
　　林异也知道安蓓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但安蓓现在也有要询问的人，她没有过去打扰。
　　塞西莉娅看见滴水的多瓦多瓦，把自己的魔王披风拆下来，“你这样不行，会感冒。”
　　“不用这么麻烦，”斯蒂芬妮走到多瓦多瓦身边，“我的泡泡能吸水，你要不要试试？”
　　不太与人交流而且从来非常喜欢人类的多瓦多瓦：“好。”
　　斯蒂芬妮召唤出一个大泡泡，泡泡包裹住多瓦多瓦，开始吸水。
　　水汽在风中消散，白发少女重新变得毛绒绒起来。
　　“哇！”受到人类帮助的多瓦多瓦发出惊叹。
　　“很厉害吧！”斯蒂芬妮叉腰。
　　林异看着伙伴们相处融洽，下意识看眼身边，见小疯子往邱途那边跑了，赶紧跟上。
　　“不对呀，”小疯子嘟囔着，跑到邱途身边，对方没比她高多少还是个小孩，小疯子一点不怕生有事直接问。
　　“已经造成的能量转换不可逆转，过去永远是过去，即便逆转，得到的也不是现在这个现在，巫师没有回到过去逆转未来，你根本没可能找回记忆，你……怎么做到的？”身为研究者的小疯子实在理解不了，心痒难耐，不问得有事，她非问不可。
　　“过去的记忆？”邱途说，“没有呀。我什么也没想起来。”
　　“？”面对发生的一切，小疯子带着大大的困惑，成了问号小朋友，再看看周围，没有人对这件事感到疑问。这些人，看着也没多大，怎么，难道就她不理解？
　　“米米会告诉你的。”林异说，“你去问她。”
　　小疯子看林异一眼，自己跑了。
　　“你，难过吗？”安蓓问邱途。
　　“不呀。”尽管邱途对友人会说出这个词感到意外，但还是认真回答，“因为我已经不记得我的任何过去了，也不再需要它，活着的我能够创造很多新的记忆，魔法少女背负了过去，我再执着它毫无意义。我……”
　　还带着妆容的少女站在草地上，少女张开双臂，像跳舞一样，脚步交错转了一个圈。
　　夜风带着她，服装被风吹出一个人形，她不再是不会露出脚的鬼魂小姐，
　　“我生活在现在。灯亮起来了，活动正好结束，来收拾场地吧！”


第27章 魔法少女，原谅过去
　　“设计师小姐！”
　　某个中转站旁，林异叫住从她身边匆匆擦肩而过的女性。
　　她是来接人的。
　　自从挖出了热泉水，这件事直接超越所有待解决问题后来居上，成为待处理第一要务。
　　原本，对于挖出水源这件事，林异首先想到的是，弗林和卷毛小孩做得很好得发奖金。
　　弗林一开始念叨着热水热水，被德尔芬和祈小小安慰后，慢慢能接受出来的是热水，也得划出一块区域给员工们使用。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林异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记得，那天夜里好像冒出很多蒸汽，这水……没准很热。
　　测了一下，确实热。
　　怎么说……大部分区域泉水整体温度非常高，顺着水源来到树下，那块水特别烫。魔法少女和管理小队掉进去没事，客人掉进去说不定半熟。
　　发现这件事林异第一个念头：
　　得……得间隔开，绝对不能让客人掉进去。
　　第二个念头：
　　……不处理不行，就怕万一，一个万一出现客人就半熟，不行，不行。
　　安全隐患必须排除，得好好设计规划场景，不能就放个小心地滑警示牌。
　　但是林异真的处理不了，因为，没有设计师。
　　魔法少女掀地皮顺手，手工活糟糕，设计建筑简直天方夜谭。
　　没办法了，找公司求援。
　　申请设计方面人才过来。
　　希望boss能派不是魔法少女的普通人……为什么希望不要是魔法少女。
　　……光是林异认识的同僚，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她想要个……普通人类。好歹是和客人生命挂钩的设计规划类问题，至少得来个普通人能够去亲身体验设施对普通客人如何。
　　总之，林异申请之后，没空再多担心这件事。她很忙。
　　非常，忙。
　　这么说吧，这几天，除了有些不得不出面处理的事务她几乎没离开过会议室，各种报告报告报告，boss的度假村企划……不是，现在度假村已经开业，不再是企划，boss建立的度假村，比林异想得还多，每个都有大大小小的问题待解决。
　　雨果帮了不少忙，两人这几天就在会议室里面对面，除了报告还是报告，你一份我一份，不管处理了多少，面前的纸还是堆成山。
　　在林异带领下，两人铁了心卯足劲奋战到底，最后还剩下个大的——试营业总结报告。
　　正打算解决，没想到公司派人来的速度比完成试营业总结报告还快，就在两人为了这份大的报告忙前忙后时，人已经到附近。
　　可等来等去对方迟迟不来。
　　林异理解。
　　度假村太偏，就算魔法少女想过来也没有直达传送点，通讯问题花钱能解决，通勤只能绕路，得跑来跑去，绕来绕去，最后才能到地方。
　　魔法少女是如此，对于无法使用传送，需要常规通勤的设计师来说，迷路再正常不过。
　　迷路了，她去接人。
　　虽然忙，林异不敢派员工去接，谁知道……谁知道公司派个什么人来，员工镇不住怎么办，解决热泉水更要紧，林异立刻放下工作出来接人。
　　消息是在附近中转站传来的，
　　到这一看，设计师和她擦肩而过，于是林异正好叫住人。
　　“设计师小姐！”
　　急匆匆跑过的女性停下来，疑惑看她。
　　“我是来接你的。”林异说。
　　“哦。”女性应一声，转身继续跑，“我是设计师。”
　　林异：“……”这位的确不是魔法少女，是普通人类。
　　“设计师小姐，你在找什么吗？”林异跟上往度假村反方向跑的设计师，想帮忙寻找。
　　“工具箱，”设计师跑得很快，呼吸急促，“我工具箱跑了。”
　　“……”林异一开始没能理解这句话，紧接着她想到有些科技造物可以自动跟随，主人去哪东西自己去哪，“你的工具箱失去控制了？”
　　“没有，”此刻，设计师打算爬到高地观望，“它只是跑了。”
　　行吧，不管是失去控制，还是乱跑，怎么听都是东西坏了，设计师没有工具箱怎么行。这个忙林异必须得帮，这是工作。
　　“工具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身边的？”林异开始询问。
　　“有一会，你和我说话之前。”
　　“那是在来这里的路上遗失的？”
　　“它跟我一起从中转站出来。”
　　工具箱是出站台后不见的，不是没有跟随导致在运输工具上遗失，也没有失控在路上乱跑，如果有东西四处跑肯定会搅乱秩序引发骚动，现在周围听起来很平静。
　　……就是说，这是一个，遵照了数据设定，不会引起骚乱的，好工具箱。
　　它只是跑了。
　　原来设计师是这个意思。
　　既然遵照了数据，说明没有出问题，为什么会从设计师身边跑开？
　　“你设置了运行时间，现在时间到了停在哪里？”林异继续询问。很有这种可能，设计师来到这里比预计时间晚很多。
　　“还有那种功能？”设计师比林异还惊讶。
　　“……有的。”林异能确定现在不是数据的问题。还有，她们现在，正在离度假村越走越远，方向是反的。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一路上看着，怕它停不下来乱跑，才给它设置目的地。”
　　“目的地？”
　　“对啊，度假村，你不是来接我的？”设计师已经攀上高地，向下眺望。
　　“我们现在走的方向，和度假村相反。”林异已知线索，设计师本人往反方向走，工具箱没有出毛病而且设置了目的地。
　　“所以我才说，它跑了。”
　　“……”可是你的工具箱记得路。迷路的是你啊。这是从已知线索推导出的答案。
　　这种，无法沟通的感觉，她一定……曾经在哪里经历过。
　　“不如，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很快就能找到。”林异凭借经验忽略了解释过程，因为……只要找到工具箱，解释过程不重要。
　　“很快能找到？那太好了，”设计师不在乎林异怎么去找，催促，“快走吧！”
　　林异带着设计师向目的地进发，行驶上一道高坡坡顶时，见到了，正在下坡路冲刺的工具箱。
　　“就是它就是它！”设计师立刻打算冲下去。
　　林异死死按住安全带开关不松手，“我是度假村负责人，我来帮忙。”
　　在设计师期盼目光中，林异用比下坡冲刺还快的速度飞奔过去扛起工具箱，不曾停歇飞奔回来。
　　“可以工作了！”设计师立刻伸手要抱工具箱。
　　林异把工具箱放在后面座位，“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工具箱大得要人扛，如果让设计师抱着，两个一起变俄罗斯方块挤在座位里，这哪行。
　　林异在无声督促下风驰电掣回到度假村，带着抱住工具箱不松手的设计师。
　　设计师一到目的地，不去休息，立刻扑向热泉水，林异根本拦不住。
　　这……要是设计师掉下去了，也不行！
　　林异没办法，她实在是没空盯着，现在设计师人到了，带着工具，按理说没什么需要她再插手管的事，就是，就是……
　　boss的人才，都很独特。
　　林异决定呼叫小伙伴来看着，叫谁呢……有没有谁，是普通人类……卷毛小孩不行，这孩子没准是个未来的工作狂，不能让小孩和设计师小姐凑一起，其他种族的小伙伴也不行，特别烫的水对她们来说像是洗了个热水澡，得是普通人类才行……
　　接到通讯的斯蒂芬妮：“帮忙看着？我看行。”
　　二话不说就过来了。
　　林异对斯蒂芬妮点点头，表示接下来几天交给你，在斯蒂芬妮的你放心无声承诺中回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没有人，雨果不在。
　　这几天两人疯狂处理的文件也不在，大概是雨果拿去复命了。
　　除了热泉水，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比如询问安蓓和多瓦多瓦，还有邱途，但因为报告太多，根本顾不上。
　　好在就剩下最大的总结报告，这个不急，得看过其它东西后才能写。
　　接下来是……回顾客人的调查问卷。
　　试营业结束后，林异重新做出很多营业方面调整，不会再出现监控室没有人，小队成员无法及时通讯联络类似情况，这些稍不注意可能就会出事。
　　几天前结算业绩时，林异心里七上八下，谁知道这次试营业业绩能不能达标然后正式开始营业……
　　结算结果出来，好到她自己觉得不可思议。
　　她是真的不知道boss从哪里找来这些……不同寻常的客人，搭配不同寻常的活动，最终得出一个不同寻常的业绩。
　　以上是林异在阅读客人们的调查问卷时的真实感受。
　　下面来看看调查问卷都写了些什么。
　　〈我是从魔法少女公司那里得到的消息，魔法少女哦，经营度假村，在很多地方有，虽然都很远没错啦，但就是远才会让人想去住啊，所以来了。〉
　　〈宣传？没有啦，不是魔法少女在宣传，魔法少女很忙怎么会跑去做宣传，应该是有专门的宣传团队，消息一下子涌现很多，不知道是什么人发的，看见就过来了。〉
　　〈接下来的活动，听说有游戏主题～这里员工人数很多，一定会很有趣～在楼层管理者中见到了穿魔王披风的美丽姐姐哦，装扮有些眼熟，不管怎样好期待！还会再来的！〉
　　啊，这份是……巫师客人的，调查问卷。
　　您的年龄是？
　　一百岁以上。
　　您的职业是？
　　巫师。
　　您从哪里得知本次活动消息？
　　交易平台。
　　您为什么会对本次活动感兴趣？
　　这是我的研究方向。
　　您希望在这里得到怎样的服务？
　　我自己找。
　　能否留下您的宝贵建议？
　　这里能量紊乱，不适合准备联结仪式，但没关系，一定有办法……
　　读过问卷，再加上几天前经历，这位客人的事，林异大概知道。
　　知道对方是交易给她资料的卖家，也能猜测出对方曾经想要做什么。
　　在听过对方和邱途的交谈后，更知道……这位客人如今……
　　正在为离开这个世界做最后准备。
　　不是改变自身能量变成永生种族，只是，离开世界。
　　这是生命的必经之路。
　　那位客人……大概不再需要房子资料了。
　　就是说，林异手里的这份，她可以决定留下还是销毁。
　　问一问，邱途吗？迟早要问的。
　　林异拨通邱途那边通讯。
　　通讯接通，邱途那边，不知为何听起来分外热闹，安蓓好像也在，林异听见说话声，也可能是……笑声？
　　“安蓓？她很好！”邱途不得不在喧闹声中提高音量，“她很开心，一直在笑！”
　　林异先遇见安蓓再遇见邱途，差不多是一百年前，两名少女先后进入改造营。
　　这么长时间里，林异从来没有听说安蓓大声笑过。
　　安蓓一直是个安静的孩子，即使偶尔表达开心，笑容也是小小的，浅浅挂在脸上。
　　林异：“……高兴就好。”不行，安蓓有事。那天小疯子话没说全，她得问问。
　　得当面问。
　　“邱途，你感觉怎么样？”林异问。她不会直接问邱途还记得什么。
　　“我？我非常好，因为，”邱途那边动静很大，
　　“魔法少女，你背负了我的过去。我活在现在，每一天拥有新的记忆。”
　　“我原谅过去，不再愤怒！我现在，”为了能让声音被听见，邱途大声喊出来，
　　“很开心！”
　　然后，两名少女打闹成一团，笑声从通讯中传来。
　　林异放下通讯，在那份多出来的米瑞达手记中，找到邱途那一页。
　　［她原谅了这个孩子。她说要背负这份的过去。大半个世界被破坏……修复起来，很累，很累。］
　　［一定要，好好帮助这个孩子，即使没有记忆也没关系，曾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大家，都还活着……］
　　［为她安排了同样是夜行生灵的舍友。但……］
　　［提出调换，这个孩子说，不需要。而且与舍友沟通知道了原因。舍友是因为，倒着入睡能够感受到头脑中充斥血液，血液是鲜活的，为此感到安心。］
　　［孩子在提到沟通时，明显愤怒减退。是因为有人陪伴吗？］
　　［继续沟通，舍友把自己称为吸血鬼。知道了舍友曾经失去过很多血液，原来是，故意让人类刺中。人类……好像……会讨厌不是同类的生灵……可是我，怎么会知道？］
　　［孩子困惑着，愤怒起来，发现自己毁坏了很多东西，一个人沉默。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不需要记起那些，不好的事，它们已经不重要了，你看，魔法少女原谅你，你已经获得了可以去原谅一切的力量。］
　　［孩子说，因为舍友说过自己是怪物，如果还有最后一个怪物留在世间，之前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问了舍友是否讨厌人类。舍友说，她没什么感觉。那为什么，要帮助人类？因为人类没有怪物强大，那个世界现在没有怪物，会发展得更好。］
　　［可是……舍友她不喝血呀。说这句话时，孩子仍旧很困惑，但已经不再突然愤怒破坏周围，她最近……好像在观察什么。］
　　［每个生灵有所不同，甚至有些生灵，可能很难找到自己的同类，宇宙这么大，正是因为宇宙这么大，生灵各不相同，于是每天有各种各样记忆产生，而且……会有人一直守护它。］
　　［我好像……懂了。孩子这么说，同时说出另一个消息。］
　　［是吗，睡着了。变得，能够睡着了。而且，想要学习打扫。想把被破坏的东西，清扫起来。］
　　［白天很安心，看着地面被清理干净，看着阳光落在地上的样子，每天有新记忆产生。夜里也很安心，睡得很好，然后醒来永远是新的一天，新的记忆，有时也会想，过去……是什么，但永远有新的记忆在产生，能够对此露出笑容。］
　　［太好，太好了。做到了，一件事。会不会离她近……其实……迟早会的，从我做出那个决定开始……就会。］
　　邱途的记录还停在她已经适应舍友，变得夜晚能够入睡，学会了打扫，这一项。
　　林异在后面，用和米瑞达不同的字体写上，
　　［过去如何，已经不再重要。］
　　［她或许，永远不会想起一切，也或许……过去会残留印象，但那些，都是梦，她在梦游，一觉醒来，梦境全部遗忘。出现在眼前的，永远是现在，她活在现在。］
　　［适当忘记未必比沉浸过去要糟糕，它能让人类生活在现在，把明天变成今天。］
　　［而且我想，人们并不会把遗忘这样悲伤的词挂在嘴边，会用另一个词来称呼——原谅。我原谅了我，而不是我遗忘了我。］
　　［所以……我会原谅。原谅不好的过去曾经发生。原谅……我没有办法做到挽回每件事。］
　　［我，原谅我的过去。］
　　［这个孩子，彻底，恢复了。］
　　［你……］
　　［做得很好。］
　　可是你，要何时才能走出来。
　　……
　　既然，已经原谅了过去。那么……就让资料留下吧。如果卖家允许的话。
　　把这份不普通的调查问卷收进袋子里，
　　林异拿起智能，登录交易平台，打算和卖家，那位巫师客人，进行说明。
　　打开聊天窗口。
　　那里，竟然已经有了消息。
　　【您看见时，我已经离开】
　　【我要去见我的家人们，她们先我离去】
　　【想必您已经看过我的调查问卷】
　　【如何处理资料随意，不必在意】
　　【谢谢，能再次见到妹妹的笑容】
　　【能否，收下这个】
　　巫师最后发来的信息，是一长串数字。
　　短短几段话，很快阅读完毕。
　　尽管……
　　尽管知道。
　　曾经，那么多那么多离别，院长婆婆们，很喜欢她的姨姨们，
　　尽管知道，
　　林异的手。
　　还是停顿了许久。
　　许久……
　　之后，那只手动起来，打下简短一句。
　　……一句，或许迟了多年的，应该由原谅过去之人送上的。
　　【一路，顺风！】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林异原谅了过去。她愿意正视那些不那么美好的故事，还有，没能做到最好的她自己。
几章过渡后开启第二部分下一个段落。
看到这里。
开始接近癫故事主体。
上个段落结束，现在跑刚刚好。
温馨提示，本篇是未来背景下的幻想题材故事，没有一点科学科幻成分。文中出现一切词语概念均为故事设定，对我们的现实来说是假的，严禁代入现实，相信读者宝宝一定理解


第28章 时空坐标
　　会议室，林异面前，摆着堆积如山的，待处理工作。
　　还有，坐在对面的雨果。
　　是的，雨果去复命了。
　　回来，拿回一大堆工作。
　　没有人发问，也没有人回答。
　　两人就这样……
　　就这样。
　　继续干活。
　　短暂休息间隙，林异盯着那串数字看。
　　巫师客人留下的数字，它看起来……有点像空间坐标，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不是很像。
　　这个东西……林异不熟，应该说，这些基础知识以前可能还有印象，工作多年用不上还回去了。
　　她现在之所以还知道有空间坐标这东西，是因为这和魔法少女工作有关。
　　常规意义上的空间坐标，可以作为世界——即星球星系的定位地址，旅行时能用到。空间坐标有一个总格式，总格式之下分为成千上万无数个小格式，这些小格式由每个世界统治势力自己规定，有自己的专属格式，也会随着统治更迭改写格式，一个具体的地址，一般只有本世界居民自己知道。
　　很好理解，如果统治变更，街道啊，城市啊，这些地址格式组成部分就会改变称呼，变成新统治者满意的名字，把街道城市换成星球星系，差不多是这样，只不过宇宙很大，详细地址得写成百上千个街道城市。很复杂。
　　如果，你去宇宙旅行忘了自己家地址，或者这期间你的世界统治变更改朝换代导致地址失效，碰巧你的世界没有像魔法少女公司这样强力的全宇宙通讯覆盖范围，你联络不上任何熟人，那么恭喜你，回不去家啦。就算不在宇宙中，只是在某个星球上，找不到自己家地址想回去也难，更别提是在整个宇宙中。
　　为什么身处其它地区不知道呢，举个例子，如果问你，在宇宙犄角旮旯某处有个小村庄，你能够回答在当地人认知中它名字如何吗？这种事，不住在本地，很难知道，放在魔法少女的宇宙中也一样。
　　空间坐标和魔法少女有关用途之一，是用来作为收货地址，它构成复杂，除本世界居民外如果想知晓，一般通过工具测算，不用人算。
　　既然有收货地址，肯定有货品要运。
　　被当做收货地址使用的空间坐标，可以具体到一个点，比如，单独指定地点，快递送到门口。
　　也可以笼统到由星球，星系组成的世界占地范围内，比如，大概指定区域，快递送到这片区域代收。
　　外出工作时，魔法少女是需要传送的货品，魔法少女公司向求援世界寄出快递，内容物，魔法少女。
　　和工作有关但不熟是因为，魔法少女不需要关心这东西，知道自己被传送，知道传送有个目的地就行。
　　每个魔法少女外出工作的世界，都是一个包含整个世界范围在内的笼统空间坐标，只不过，确认接单后直接传送，订单上不写地址，魔法少女落地就在当前世界范围内随机地点，别说没有遇到过，偶尔出现在高空海底甚至宇宙间，都平常。魔法少女即使无法呼吸，也能消耗能量维持身体，就是……多少有点倒霉，没传送在地面上。
　　就算订单写收货地址，魔法少女们也不会去研究。宇宙那么大，哪片星系哪个星球，传送直达，地址不重要，工作最重要。
　　实在好奇想知道可以去烦上司，这很浪费时间，上司人好帮忙查，或者自己带工具测算。
　　以前林异从来没烦过雨果这些事，现在……问问不是不行。邱途的事由林异从前工作延续而来，两人已经各自调职，按理说烦不到雨果，谁教雨果现在跑来给她干活。
　　“你看，这个像不像空间坐标。”林异把数字展示给雨果。
　　雨果很快看完，完全没有被增加工作量的不满，拉长的声音里带笑，
　　“小林异……多久没关注过空间坐标，光是我们这边，地址格式已经改过很多次。”
　　这家伙看完不答还问上了。不就是……几百年吗。林异有点心虚。虽说她全年无休，但的确不该几百年扑在工作上，基础宇宙知识忘得一干二净，可是这东西它用不上，谁没事测算出过任务的世界空间坐标玩，何况林异她天天有事。
　　测算空间坐标，这算新鲜事，林异还真的听说过。
　　一有新鲜事消息会传得特别快，像是关于公司的离谱传闻啦，和看不见的指导精灵交谈的魔法少女啦，同僚八卦之类的。全年无休的林异在回公司汇报路上也不得不听一耳朵。
　　林异真的听说有同僚测算过，可能是不专业，测算结果总是跑偏，好不容易算出结果跑去一看，怎么不太对，实地调查发现差几个星系，这算好的。也有的根本找不到。宇宙太大了，魔法少女们忙着拯救世界，很少有人去钻研宇宙知识。
　　魔法少女们出生没多久就变成了魔法少女，有不少还是精打细算使用能量的战斗狂，原谅她们对科技还有宇宙一窍不通吧。
　　“我是一窍不通。”林异说，“你这是知道？”
　　“有一部分很像空间坐标，大体格式和现在所用的相当接近，应该还能够使用。”在堆积如山待处理工作中，雨果优先回答林异的问题，“接近，但不全是，它甚至有些奇怪，有些小格式是新的，有些是旧的，不像的另一部分还不能确定是什么，不去管新旧，从像的这部分能看出，它测算时间……或许在很久以前，可能至少是一百年。”
　　还真的是空间坐标，看来她的知识还剩点，虽然有一部分雨果也看不懂，但那是一百年前，有所改变很正常。
　　“也就是说，那位巫师客人一百年前测算了这个定位地址，想要旅行过去……”
　　林异没有再问邱途更多事，邱途已经不再需要，她不会再问。林异能从那晚和小疯子的谈话中推测出一些东西，再到巫师叫邱途妹妹，还有曾经问过她关于场景的问题，最后到看完调查问卷点开的聊天窗口。
　　林异终于能够确定。
　　巫师客人，是邱途的家人，她们曾经搬家后住进那栋房子里。邱途曾经……是个调皮的孩子，家人可能是搬家后很忙没空陪伴她，邱途因为假扮鬼魂，被不知情的家人当做真的鬼魂清除。发现真相后家人们一直在寻找，她们从来没考虑过还有邱途死后没有变成鬼魂，公式使用错误导致她变成亡灵这种可能，家人就这样一直寻找下去……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现在最后一个人也……
　　“有什么，被困住了。不是吗？”雨果说。“那个家，她的家人们。在那之后，不再有成长，仿佛，全部被困在躯壳里，被过去囚禁。永远无法长大。”
　　林异叹息，“所以，即便身体会老去，精神却没有，停在了以为邱途变成鬼魂的那一天，原本要去这个地址的一家人不曾间断寻找邱途，不曾间断研究如何把她重新变回人类，或许她们是想带着她一起走，或许她们以为邱途同样期待着去这个新地方，剩下最后一个成员仍旧不放弃，直到找到邱途，发现原来这件事对彼此已经不再需要，才终于放下。而且，客人给坐标的用意也许……”
　　一百年前测算出的地址，一个世界不会那么快灭亡，放现在应该还能找到。
　　就是……物是人非了。
　　当初想去那里找到什么人，度过什么样的生活。一百年后……巫师或许是想，在她离开世界后，万一如果哪天邱途需要它，能够从林异这里拿到。
　　可是……哪里。哪里不对。
　　如果想去一个世界。
　　宇宙中，想去一个已经定位好的地址，哪怕那是其它世界，过去可能需要办理一些手续，获取滞留资格，归根结底都在同一个宇宙，乘坐飞船之类运输工具，就能过去。
　　可能是……怕成为了鬼魂的邱途无法跨越宇宙长途旅行，怕一旦离开当前区域，再也无法找到，彻底失去联系，才没有过去。
　　说到底，宇宙中，真的有灵魂能量体吗？
　　其实……有的。
　　如果，魔法少女能量耗尽，那时的她们就是灵魂能量体，会在蓄满能量后重新凝聚身体。
　　……有形有质的生灵，能够研究出魔法少女这种能量构成，一定花费很多很多心血。
　　但，魔法少女终究是特例。
　　就算不去寻找重新变回人类的办法，就算邱途是真正的鬼魂，也没有哪个世界不允许灵魂能量体踏足，本身就是无法证明的存在，除非要去的那个世界有东西能证明它们真的存在，而且，会像巫师一样对待它们……
　　“小林异还记得时间坐标吗？”雨果忽然打断这份沉思。
　　“……”林异沉默，“它只是概念。”
　　宇宙中，有空间坐标，也有时间坐标。
　　时间坐标，是某一刻宇宙某处存在于时间上的地址。
　　时间本身以概念存在，时间坐标同样在概念上存在。即使在空间上地址是同一个地方。可是谁又能，穿梭时间寄送快递。
　　林异知道雨果的意思。
　　“你是想说，一百年前她们原本想去的也许就是一百年后，现在的这个世界，为此测算出与现在所使用格式相似的坐标，这是一个时空坐标，不是单纯的空间坐标，只不过因为邱途的意外，这一百年时间没能被穿梭，而是被普通度过，变成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
　　就是所谓的，时空旅行。
　　看过巫师的调查问卷后结合实际，也许真的会让人产生有关联想，那时巫师一家原本打算通过联结仪式联结一个时空坐标，去往一百年后的世界之类的……
　　这个联想虽然大胆，但林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假如……
　　“会的。”雨果说，“只要有东西在。就会去。”
　　雨果说这句话时那样坚定，就像她无比确定这件事。就像……林异每次见到雨果这副坚定理想的样子都会感到生气一样。
　　林异就是想去反驳雨果的话，
　　“就算真的能够时空旅行，有已知的过去可以选择，人真的会更愿意去往未知的未来？”更别提时空旅行根本不存在。
　　时空，时空。如果坚信时间坐标存在，再加上空间坐标一起进行测算，坚信能够得出一个真实存在于现实中而不是概念上的时空坐标，这才是……疯…
　　…子…
　　时空印记，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才能够，定位到她这个人本身？宇宙从无数时空中，定位到了，她这个人。否则，古往今来那么多世界，那么多历史，凭什么，非得选中她？宇宙一定是通过什么办法，才能够找到她。
　　林异忽然发现，她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
　　“不是未知，”雨果永远以微笑面对林异的愤怒，“有一个我，在未来。”
　　因为宇宙，一直降临在她面前。
　　如果林异她说，时空坐标不可能在现实中存在。
　　就等于否定她自己。
　　“好吧，那也不是已知。”林异妥协了一半，“有一个我，在过去。”没有人知道过去的林异做了什么，自然不会有人想要回到过去，去改变它。
　　过去的她，曾穿过宇宙与宇宙的接触点。
　　去往了，另一个宇宙。
　　这原本是件不可能的事。
　　但它的的确确发生过。
　　就在从塞西莉娅的世界经历连环战斗回来后，林异不知怎的，发现了，
　　一个宇宙接触点。
　　可能它一直在那，可能它突然出现，总之，第二次过去的时候，
　　林异通过了那个接触点。
　　带着桃乐茜。
　　“我知道。”雨果说。
　　林异想了半天，没想到该怎么接雨果这句话。
　　雨果……其实。
　　从炸了公司大楼后，一直怪怪的。
　　就像，有了什么人生感悟，同时又豁出去不要命。
　　这两种矛盾状态同时存在，又疯癫又理智。
　　林异一直坚信，雨果不是因为疯了才那么做，肯定是事出有因。
　　但是……
　　“雨果，你为什么对公司动手。”
　　雨果在处理文件，语气一如既往，“我受够了。”
　　“天天住那里，小林异你也不在，一想到你不在，不会再回来汇报业绩，一天就受够了。”
　　“……”所以你用那一天，为炸公司做准备去了是吧。牛马人，一旦疯癫起来，boss都害怕。
　　看，问了雨果也不会告诉她，一直不说人话。
　　林异知道雨果有事。实际上，她们两人之间并没有多么亲近，没亲近到会介入彼此私事那种关系，她问了才是多余。
　　“我是有一些发现，还是推测。”
　　雨果沙沙作响的笔尖顿了顿，忽然停下，
　　“它没有结果前，我不会带它面对你。就当听疯话好了，时空坐标什么的，也许我提到并不是无心，”
　　沙沙声重新响起，
　　“但是，比起你否定自己，我更希望是你来否定我。”
　　“不会的。”林异把目光投到堆积成山待处理报告上，拿过一份继续工作，“我有不能否定的理由，不是因为你，也和工作没关系。”
　　两人交叠的沙沙声渐渐融合，
　　许久，雨果说，
　　“那就好。”
　　“……”
　　就在故事即将结束时，
　　“这一点，一点也不好。”
　　“你为什么不问，像我问你一样，我可能也会不回答，但你为什么不问。”
　　林异把笔按在桌上，啪嗒一声。
　　“你在等我看向你吗？雨果，你一直在等我看向你？”
　　林异想到，雨果只有在她需要答案看过去时，才会说出她需要的内容，而且，雨果的回答总是和工作有关。
　　就因为这样，林异她，她无法好好确定，雨果到底是不是……
　　“……”
　　“是的。”
　　雨果说。
　　雨果垂着眼，现在，只有一个人的沙沙声响起了。
　　林异讨厌雨果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是她讨厌。
　　就像赌气般，
　　“那我告诉你，雨果，当你对我说出你确凿发现的那天，我，”
　　林异扣着笔，手指蜷在桌上，不知道是在赌气，还是别的什么，
　　“将告诉你我的秘密。”
　　其实，如果换成不熟悉林异的人，可能会以为，这代表两个人关系更进一步。
　　但是。
　　不是。
　　这是她划清界限的方式。
　　永远把自己，
　　排除在外。
　　永远，不给自己机会。
　　“是吗。”
　　雨果没在笑了。
　　雨果不笑的时候，面对林异不笑的时候，很少，“我期待着，那样一天。”
　　“但。小林异，我们这可不是在赌气，”雨果笔尖敲了敲成山的纸，“你看，还有这么多工作，这份最大的报告你来还是我来？”
　　林异：“……不行，我来。”一把夺过雨果面前的纸。
　　差点忘了，雨果还有问题复问题，解决待解决那套来应对boss检查，让她写不知道成什么鬼样子，总结报告还是得事无巨细好好写才行。
　　唉……架没吵成。
　　试营业业绩好是一回事，也要写总结报告，为了boss的度假村业务添砖加瓦，造福其余边疆度假村。人可以不轮流过去，该干的一样不能少。
　　牛马人哦，吵架都得看boss允不允许，两个牛马人就这样继续干活了。
作者有话说：
快说谢谢boss。boss祝你生活愉快。
另，这是个幻想故事。它很癫，但是不是科幻故事。没有什么科学理论。出现的所有词和对它们的概念，定义，对于我们的现实来说全部是假的，会使用它们只是为了捕捉抽象概念方便理解，请不要当真也不要较真。
或者如果觉得不可理喻无法理解，作者有很多扭曲歪理，建议趁思维被入侵前快跑。
总之，这个癫故事从这里正式展开（兴奋）
趁能跑快跑（发出反派狂笑）


第29章 度假村增加温泉
　　在最大的报告终于结束时。
　　林异是想长舒一口气。
　　气刚舒一半，斯蒂芬妮发来通讯说那边设计完成而且搭建好了。
　　不愧是boss的人才……
　　怀着巨大喜悦，林异急忙奔赴现场。
　　林异的喜悦，
　　在她看见热泉水不再咕嘟咕嘟冒出泡泡，客人进去后不会再按照水温，在不同程度上一分熟两分熟时，存在着。
　　在她看见那些不再造成安全隐患，已经被好好修建美化过的泉水岸边时，也存在着。
　　在她看见有些泉水被建筑包裹起来，那些建筑风格奇特抽象时，仍旧存在着。
　　直到，她走进那栋建在大树下的，风格最独特的建筑。
　　建筑内，涵盖多处水源。
　　显眼的，不是水源。
　　而是……
　　地面。
　　还有空中。
　　最后是，天花板。
　　从下到上顺序分别是，
　　窗户，
　　一半像楼梯的东西，
　　门。
　　林异僵直在原地。
　　拯救了许多世界的魔法少女，无法迈出脚步。
　　只好站在原地。
　　设计师设计的窗户在地板上，透明的，很大，非常大，十分巨大，占据大半个地面。
　　“那是什么？”林异问。她不是看不见。
　　“一扇窗。”设计师答。
　　设计师设计的门在天花板上，不是很大，但是足够醒目。啊，天花板上的门，能不醒目吗。
　　“那是什么。”她不是看不见。
　　“一扇门。”
　　这两扇门窗中间有东西连接它们。
　　林异：………
　　林异看向斯蒂芬妮。
　　斯蒂芬妮自信：“窗户不能在天花板上，这我知道。”
　　林异：“所以，它在地上了。”
　　斯蒂芬妮非常自信：“楼梯是通向门的。”
　　是啊，所以楼梯在天花板上了。
　　显而易见，门窗中间连接着的那个东西，就是楼梯。
　　林异：“那个啊，你们没想到过……门和窗应该在墙上，楼梯应该靠墙吗？”
　　普通.斯蒂芬妮.人类：“可是那太普通了。”
　　林异陷入深深的沉默。
　　她忽然意识到，斯蒂芬妮曾经是个想象力异常丰富的反派，甚至比她以为的，还要丰富得多。如果不丰富，谁能想到通过吹泡泡来毁灭世界？
　　沉默过后林异不得不验收她得到的，这个场景。
　　地面那扇窗正对天花板上的门。以天花板上的门为原点，向下延伸出两段楼梯，每段楼梯呈半圆环状向下连接地面，最后在地上巨型窗户两侧交汇组成一个完整的圆环。
　　这两段楼梯，一段是楼梯，一段是……滑梯？
　　林异从上往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往上看了一遍。
　　建立在天花板上的环形楼梯，在最高处，有一个点。是高台。林异看得见，但不知道它用来做什么。
　　“那个，是什么。”林异这次不问了，这是个肯定句。
　　“是高台。”这句由斯蒂芬妮回答，她登上楼梯，走到高台处，“说到高台，必须有阳光。”
　　说着，斯蒂芬妮打开高台上方的门。
　　顷刻间，光芒洒落。落在准备跳水的人身上，落在下方巨型地窗上。
　　林异只是在地面，看着这一切。
　　“烫水区还在，保留了一部分，温度极高，有些客人喜欢。”设计师说。
　　设计师把半熟热泉称作烫水区。客人喜不喜欢林异不知道，林异只是看着。
　　于是设计师真的给林异看成果。
　　“你看，烫水区在这里。”说着，设计师打开地上那扇透明巨型地窗。
　　随着开启，热气蒸腾。
　　泉水在光芒映照下，分外……波光粼粼，雾气袅袅。
　　哦，
　　林异懂了。
　　这是，温泉，跳台。
　　不是，是烫水区跳台。
　　一段楼梯用来登上去，另一段滑梯要是想上也能手脚并用爬上去。
　　登上去后，可以跳台落水，还可以滑滑梯入水。
　　那水温，普通客人半熟，这是委婉说法，半熟和全熟都不能让它发生。
　　林异：………
　　不愧是boss找来的人才。
　　“做，做个隔断吧，把这个区域隔离开来，再加几道锁。”
　　林异做出决定。
　　这里，不能给客人用。
　　这里……不能给普通反派员工们用。
　　这里……这里……只能给管理小队成员用。
　　谁能用谁用。
　　以防万一，林异还是问了：“设计师小姐，你的世界，世界居民是普通人类，对吗？”毕竟她特意备注希望来的是普通人。
　　“当然，”设计师回答，“我的世界听说曾经有很多种族，给人类造成伤害，医者们努力救治，百年前已经平息下来，现在全部是人类，这点你问问你身边的反派小姐就能知道。”
　　斯蒂芬妮？林异看向高台。
　　斯蒂芬妮正坐在高台边缘，在吹泡泡。
　　泡泡折射出七彩光芒，半透明影子落在水面。
　　这样啊…如果不是挖出了热泉水，就不会，遇见设计师。
　　“这样。”林异点头，怪不得boss找这位来，原来是认识，“你那边，现在……还好吗？”
　　“反派小姐离开了，那边争吵是日常不可避免，但不再有人引发动乱，我觉得很好。”顿了顿，设计师说，“我们实在……无法理解她，她没做太多坏事，是我们知道她有能力毁灭世界，所以才找来魔法少女小姐你，听说你不杀反派。”
　　“你们，知道她有能力毁灭世界？”林异问。她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没有接触过魔法少女的人类，根本不知道魔法少女的能量可以具象化被看见，人们应该下意识认为那是科技而不是魔法才对。
　　“知道啊。”设计师也看向高台上的斯蒂芬妮，“她曾经住在我们附近，这孩子很小时，被一道光束击中过，像是魔法少女小姐使用的光，不过不太一样，那道光是泡泡形状。那之后她就能像那样吹泡泡，可能是当时太小，只对泡泡有印象才这么喜欢，但她的泡泡吹在人身上很痛，我们经常被吹到，都很害怕所以就……”
　　原来，是这样吗？
　　林异不知道魔法少女光束打中人类是什么样子，更别提还是打中小孩子，听起来让人感觉非常不好。而且……打中斯蒂芬妮的，应该不是魔法少女光束。
　　魔法少女们只会打反派。以人类小孩子的能力，还不足以成为反派。就算……遇到了。
　　也会拜托林异接单，像卷毛小孩那样。
　　林异知道以前斯蒂芬妮是什么样子。
　　简直完全，无法沟通。那时的斯蒂芬妮，不是因为理解不了人们的话才胡作非为，而是……只会按照她自己的思维，去认知这一切。
　　也因此，看起来冷漠，不关心世事，哪怕有人死在她面前，她也会说死一个少一个真好这样的话，吹着泡泡走过去。
　　但是现在……
　　坐在高台上的少女，在阳光下吹没有蕴含能量的普通泡泡。
　　泡泡随风飞散，一些穿过门飘上天空，另一些融化在蒸汽中。
　　既然不是，那是什么？斯蒂芬妮……是林异见过的唯一一个像魔法少女一样直接使用能量的生灵。
　　要不要，多问问？
　　比如，确认那个世界的空间坐标，调查一下，过去发生了什么。
　　忽然，有一颗泡泡飞到面前。
　　在二人之间，破开，消散。
　　陆续，有很多泡泡飞来，高台上，斯蒂芬妮招手。
　　是一股风，从门进来，正好吹向这边。
　　“但是，这几天，”设计师说，“我差点掉进去的时候，她救了我，还说这里太烫了不能往里跳，被说教了，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魔法少女小姐，你们的改造治疗，很成功。”
　　设计师眼中，似乎有一簇光。
　　折射出泡泡，七彩倒影。
　　这位来自人们无法互相理解的世界，同样有些沟通问题存在，热衷于工作的独特女性，在纸上写下什么。
　　“对了，虽然这样不符合，不过……那个孩子，现在已经不能再算反派。在她离开后，我们稍微改变过空间坐标，怕她会回来，现在这么做虽然不符合规则，”设计师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交给林异，“这是一个详细地址，我那边很大，成千上万片星系连在一起，没有空间坐标很难找，如果哪天她要看看成长过的地方，偷偷回来的话，不会有人发现。”
　　林异接过那张纸，
　　“我想，她会的。”
　　“以后有一天，一定会。”
　　因为人们，总是要到什么地方去。
　　总是会到什么地方去。
　　或许会找到一个更好更好的地方，
　　但是，
　　……谁不怀念家。
　　斯蒂芬妮，不再是无法回家的孩子。
　　曾经说出恐怖话语，因力量强大漠视一切被世人畏惧的少女，
　　通过自己的努力，
　　重新得到了一位世界居民的认可。
　　一位曾经……生活在她身边，知晓她过去，被她伤害以至于投票给她的，世界居民的认可。
　　那些世界居民，因为知道有魔法少女不杀反派，因为知道自己实在无力应对不知何时到来的毁灭，所以才投票召唤魔法少女。
　　如果，真的想要斯蒂芬妮彻底消失，又怎么会让她成长。她的世界居民，真的……好好忍耐过，试着去理解过。
　　只是斯蒂芬妮太独特，全部是普通人类的世界……实在无法理解这样的存在。
　　林异对擅自做出决定的设计师微笑，
　　“没关系的，斯蒂芬妮那孩子，原谅了一切。她已经意识到她的力量不同寻常，已经知道那对于普通人来说很痛，而且她现在，”
　　视野中，吹泡泡的少女脑袋后仰，举起手臂，泡泡争相飞出，少女神色轻松，凝视泡泡飞越蓝天。
　　“她现在很快乐。你们应该，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轻松吹泡泡。”
　　设计师也看着，不禁感慨，“是啊，那孩子以前吹泡泡时总是眉头紧锁，就像世界透过泡泡，压在她身上。”
　　两人相视而笑。
　　林异想，算了，烫水区就这样，隔离开来加几道锁，客人进不来。斯蒂芬妮好像很喜欢那个高台，就算不跳水，这样……
　　也不错。


第30章 魔法少女和小疯子
　　热泉水处理成温泉，终于腾出空，林异去找小疯子。
　　她不敢……不敢和这癫小孩通过通讯交谈。
　　如果。
　　如果小疯子刚好在米瑞达那里。
　　米瑞达不说话，林异也不说话，
　　感觉……对教育不太好。
　　小疯子还在她自己房间，地上摆满纸，一层一层，一片又一片。小疯子整个孩子趴在地上，握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
　　林异站在门口，犹豫着该踩哪里进去。
　　一张张纸，几乎没有空隙，
　　看着看着，好像……哪里眼熟？
　　是了。魔法少女天生对于科技懵懂无知。
　　看什么都觉得见过，再看不认识。
　　林异那点知识，工作多年全还回去了。
　　直到现在，她连小疯子到底是魔法类生灵还是科技类生灵，都不知道。
　　先问问安蓓的事吧。
　　林异就这样站在门口，对趴在地上的小疯子打招呼。
　　“你又来了。”小疯子头也不抬，“走开点，太高挡光。”
　　林异不知道往哪走，只能离开门口，站在墙壁一侧，稍微探出头，“安蓓……那天的鬼魂小姐扮演者，她站在仪式标记上，会怎样？”对小疯子不用客套，有事直接问，这癫小孩听不懂客套。
　　“她没事啊。”小疯子嘟囔着说，“就被电一下，能有什么事，对了，你理解不了。”
　　小疯子抬头看林异，似乎是无奈。
　　林异第一次从这孩子脸上见到嘲讽之外的表情。
　　小疯子慢慢开口，“你们，会不会因为，被电了一下，想起来些想不起来的事？就像，封住的东西，封口破掉？”
　　“就是说，她可能会……想起来什么？”
　　“能想起来的多了，记忆，感受，没准还有刚出生时的事，你知道吗，你们不记得小时候，大人长得越大，刚出生时的事，全忘光啦！真蠢。”小疯子幸灾乐祸。
　　“你记得？”又被骂了，林异无所谓，她知道小疯子骂人真的是出于本心，没有一点虚假成分，她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小疯子聪明。
　　“记得。我那个国王家族就研究过把记忆转化为数据，最后没结果。大人总是这样。”
　　“你曾经提取过巫师的能量，”林异问，“那你知不知道……”巫师一家在研究……
　　林异来找小疯子，想问的包括这件事。
　　巫师使用的是空间科技，林异知道。
　　空间而已，怎么会和时空扯上关系？雨果的联想太离谱了。
　　离谱……
　　小疯子没等林异说完，忽然问，“你们魔法少女，都很穷？米米说她没有经费给我，她没有工资？”
　　啊？不至于。
　　问题把林异搞得一惊。下意识否认。
　　……真的不至于。米瑞达是改造营中工作最久的老师，boss再怎么抠门，也不至于克扣林异拨给改造营的业绩，可能是米瑞达自己用在哪里了。
　　魔法少女，也是有自己秘密的。
　　米瑞达为什么不再前进，林异曾经目睹过她归来时的样子……也曾听说过。
　　听同僚们说过，一些信息。
　　但米瑞达本人从未提起，林异也从未询问。
　　每个魔法少女，都有一些自己的秘密。
　　比如，为什么成为魔法少女，经历过哪些刻骨铭心的战斗。
　　因为……这一行。
　　切记太深入。
　　思维会被感染。
　　一旦认同了反派们的理念，有时会觉得，那是很有道理的事，
　　不是没有可能。
　　魔法少女们，即便如林异只带走不击杀，她们也从不去理解反派为何要毁灭世界。她们知道自己没有立场。
　　“或许吧。米米也有自己需要的东西，而且，魔法少女没有底薪，米米现在，不再做出业绩了。”
　　“对哦，她不再杀人了。”小疯子撇嘴，“可惜。宇宙生灵那么多，死几个怎么了嘛。”
　　“为什么，讨厌世界？”林异真的很想问问这孩子。
　　“宇宙会毁灭，你不会知道它何时发生。”小疯子依旧幸灾乐祸，“就像我的国民搞出那些有趣东西，至今我想不明白凭她们的蠢脑子怎么研究出来，可能是拿了谁的半成品素材？它就是，那样发生。能懂吗。”
　　林异……没有去纠正小疯子。
　　幸灾乐祸。有时候。是对某种事实的无能为力。为了让自己免于伤害，强迫自己站在具有优势的另一侧。她……没有立场去指责。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不再继续沉重话题，林异拿出一张纸，这张纸是设计师交给她的那张，她把巫师留下的数字一并记在纸上，指给小疯子看。
　　“空间坐标，这东西每个世界自己定自己改，”小疯子瞥一眼，“就是个地址。这上面有两个。”
　　原本，丝毫不感兴趣的小疯子只是一瞥，看见两个地址，忽然拉住林异，“有宇宙地图吗？”
　　林异打开魔法少女们的能量检测系统地图功能，小疯子看几眼，拽过一页纸开始写写画画，
　　“两个地址，很接近。”
　　“非常非常近。”
　　“就是，很近。”
　　“它们共用同一个世界的地址格式？”抄写时，林异发现了这点。百年前巫师一家打算去的世界，和设计师的世界，似乎是同一个。设计师说过，她的世界非常大，这种巧合不是没有可能。
　　“不是。”
　　“不是不是。”
　　小疯子开始抓自己头发，把原本柔顺的头发扯得乱七八糟，从看起来乖小孩变成打架归来野孩子。
　　忽然，小疯子抬头，盯着林异。
　　“你怎么，不过来帮我梳头发？”
　　语气，改变了。
　　不再是那种带着嘲讽，无所谓的语气，
　　变得严肃，而且……这是一句命令。
　　小疯子虽然说话随便，但不会这样命令人，因为她对一切都无所谓，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命令过后，声音在空中回荡，变成无法听懂的语言。
　　有点像……施展公式念咒语？
　　时空开始涌动，扭曲，即将爆裂——
　　“你不能说话啦。”这次是小疯子自己本人语气。
　　林异：“……”
　　她一直以为，小疯子是癫小孩。
　　有点精神方面特征。
　　原来……是真的。
　　这癫小孩说的，都是真的。
　　小疯子身上，同时存在三个她，不是想象中的人格，而是现实。
　　现实中，就像有东西寄宿进意识，小疯子的意识，是三份，
　　一份胡言乱语，一份解读意思，一份进行日常。
　　换成科技类生灵，这种情况，应该会举行除灵仪式，清除附身鬼魂。
　　换成魔法类生灵，这种情况，应该会举行驱魔法阵，驱逐上身恶魔。
　　宇宙这么大，偶尔有点奇怪生灵不离奇。
　　而且宇宙之外还有宇宙。
　　存在即合理。
　　对林异来说，这不是鬼魂附体也不是恶魔上身。
　　小疯子虽然癫，但也只是个生灵，和所有生灵一样。会需要生灵帮忙。
　　林异走过去，给癫小孩把头发梳好。
　　小疯子的头发，一看就是大人喜欢的好学生发型，短发剪得整齐，死气沉沉，缺乏活力。
　　小疯子可能并不是个听话小孩，她会老实穿着死板大人给的套裙，顶着这样的头发，看着乖，实际上是无所谓地望你，可能对你嘲讽一笑，但是一找到更好玩的事，她就立刻不看你了。
　　归根结底，只是个小孩。
　　“好了。”林异轻轻说。
　　小疯子一直看着她。
　　这时的小疯子，已经是小疯子，不是另外两个意识。
　　“……”小疯子问林异，
　　“你，相信时空的存在吗？”
　　“信则有。”林异说。
　　“哦，看来你是相信的那边。”小疯子好像确定了什么，继续说，
　　“理智的我，是过去的我。说话的我，是现在的我。胡言乱语的我，是未来的我。”
　　“有一天，我们同时出现。也因此，我能够感知到有关时空的东西。”
　　“未来啊，这个宇宙，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毁灭啦。只有这样我才会疯掉。”
　　林异应该笑的。
　　就像，小疯子只是个小孩。
　　像其它所有大人那样，说她是个小疯子。
　　说她会疯一辈子，以后大了是疯子，老了是老疯子。
　　但是林异，她开不了口。
　　最终，她缓缓问，
　　“这可能是个时空坐标，是吗？”
　　“可能是吧。”小疯子从地上起来，她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一向不会浪费时间，“时间到了，我要去见米米！”
　　“米米之前告诉我，那个亡灵姐姐，其实没有记起之前的事，她那么说，只是为了安慰巫师。真奇怪，你们知道。我不知道。”
　　“我要去问问为什么！”
　　现在，林异又一个人被丢下了。
　　好像站在什么，即将去探索宇宙边缘，
　　很危险的地方。
　　宇宙，这么大。
　　如果生灵。
　　知晓了，
　　宇宙的命运。
　　会不会。发疯？
　　就算不发疯，独特一些，也完全合乎逻辑。
　　·
　　小疯子跑去找米瑞达。
　　米瑞达正在记录。
　　小豆丁魔法少女房间里，摆着很多小疯子提取出的，魔法少女能量样本。
　　小疯子打算研究什么，这是改造治疗一部分，由米瑞达提出，小疯子想也不想答应。
　　“为什么只有你们知道，我却不知道？”没有前情回顾，小疯子直接问。
　　不知道为什么，大个的魔法少女没有斥责，没有板着脸指导她，以往那些大人在她错乱时没有一个敢靠近，远远地说她是疯子。大个的魔法少女给她梳了头发。
　　这让小疯子非常，非常不舒服。
　　“因为……你还没能长大。”米瑞达说，“大人在这个年纪，同样不知道。”
　　“疯子也可以吗？”大小两个魔法少女都和她认识的大人不一样，骂了也不生气，都把她当小孩看，小疯子真的急了。
　　“你不是疯子。你是孩子。”米瑞达说得很慢，很认真。
　　“不是孩子，是小疯子！我是露露，是个小疯子！你这个蠢人！”小疯子急得叫起来，怎么能否定她的身份，她就是，就是个小疯子，她以前还是国王呢！
　　“我告诉你！我另外半个名字，是墨菲斯，这是我的家族隐藏的名字，每一代国王拥有这个姓氏，她们都是，都是傻子，只干傻事，和你们一样！”
　　说完，小疯子呼吸急促，满含恶意望向魔法少女。以往，只要她这么说，那些大人，就会碍于身份只能忍着，板着脸，忍耐着。
　　如今，如今换成魔法少女，反正魔法少女就是杀反派的，她面前的这个，现在不工作了，不工作，那正好。
　　这些魔法少女，多大的人。一个两个，全是傻子。
　　夕阳倾斜。
　　一半光芒，照在米瑞达脸上。
　　从未曾长大的魔法少女，面孔还是小孩子。
　　有些乱的，扎起来的长发，垂在肩侧，被光映照得柔和。
　　面对质疑和责问，米瑞达偏过头，笑了笑。
　　小疯子……
　　小疯子不高兴。
　　“真讨厌，你笑什么笑。”
　　“只有我笑就够了。被我骂了，大人们就该板着脸说我是小疯子。扫兴！”
　　小疯子气得跑走了。
　　跑到走廊，竟然看见那个大个魔法少女还在她门口！
　　可恶！可恶！怎么哪里都有她们！
　　小疯子瞬间改变方向冲向另一侧走廊，一直向楼下跑去。
　　然后，不知跑了多久，被叫住了。
　　“哎呀，小朋友，”身穿披风的高挑女性端着茶杯走来，
　　“我那层员工之前喝到了很好喝的甜茶，研究出配方，这里小朋友很少，找不到试喝人选，你要不要来喝？”
　　甜，的？
　　甜的。
　　跑了很久的小疯子停下来，跟着女性前往房间，
　　那里，几个楼层管理者对她挥手。
　　白发少女，卷毛人类，精灵，矮人，亡灵，血族，都是小孩子，比她高不了多少。
　　“太甜了吧。”精灵被甜得皱眉，“应该是咸一点辣辣的才好吃。”
　　“很甜。”矮人严肃点头，“但你不能喝酒。”
　　“你说你酿酒是和老师学的，”精灵据理力争，“我比你的老师还大，绝对活过一千年！”
　　“不行，不行。”矮人就是摇头，像是知道行会造成什么后果一样。
　　“我那边，这个奶茶和快乐水一样受欢迎，一边打游戏一边喝。”卷毛人类颇有气势而且熟练猛吸奶茶。
　　亡灵尝不出味道，但是旁边的红色眼睛血族一脸幸福，两人笑得很开心。
　　看不出种族的白发少女坐在一边，旁边正好还有一个位置。
　　这白发少女……好奇怪。就像从来没有被记载过一样，完全看不出种族。
　　小疯子走过去，走到说说笑笑喝奶茶的孩子们中间，坐下。
　　白发少女对她投出狂热目光，好像被两个人形生物左右包围是什么很美好的事，
　　搞什么啊，她又不是人类，她和那边那个披风女性一样，都不是人类，只是长得像，不过那个披风女性能量也怪怪的，应该是魔法类生灵却在用科技能量。
　　这一群人，都怪。
　　小疯子身陷茶会中，静静地，喝了口茶。
　　这什么，超好喝！
　　小孩子的口味！
　　有点……熟悉。
　　对了，是那个巫师的。
　　是巫师的。不在的巫师。
　　“……”
　　欢声笑语中，小疯子抱着茶杯。
　　巫师，是想找那个世界。
　　魔法少女给她看的那个地址，是不行的。
　　需要过去，现在，还有在结果上可能存在的未来。同时具备。
　　才能够找到。
　　巫师想找它。
　　“……”
　　那就去找。
　　反正也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某些恐怖题材中，有角色异常。
周围：鬼上身了！得驱魔！
某些现实题材中，有角色异常。
周围：出毛病了！得入院！
其实，每个异常的人，或许只是和不同的自己重叠在一起。以这样的状态，艰难求生。
人说，我是疯子。
重叠，非我本意。
这是一个好结局故事。
癫得落俗，皆大欢喜。


第31章 度假村巡回剧场
　　如果，生命一直是这样，你该，如何选择？
　　——新月墨菲斯
　　【新月相遇黄昏】
　　黄昏，新月被遗弃。
　　她被丢在这个陌生世界，丢弃她的家人们留下这些话。
　　“你根本不像她，你只是占据她空壳的数据。”
　　“是我们失败了，你在这里生活，不要再回来。”
　　“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这是命令。”
　　新月就这样站在黄昏里，开始等待夜幕低垂。
　　有些冷。
　　她摘下背包抱在胸前。
　　黄昏，下雨了。
　　雨是，会冷的。曾经被淋湿，感冒了很久，被家人细心照顾着。
　　她叫新月，新月墨菲斯，正在，与家人道别，通过目送。
　　家人乘坐工具很快离开，现在她该做什么？
　　一直站在这里，等家人来接她，还是，去找个地方避雨？
　　身上，有钱的，总是有钱。家人们总是放进去。
　　摸一摸口袋里。
　　没有吗？
　　不只是钱，身份证件也，
　　她的包里，只有一枚芯片。
　　那是她的数据库，放在夹层中用来应急。
　　如果哪里失灵，她忘记了事项，放入芯片就能够恢复。
　　她可以，回去。
　　可以吗？
　　被说不要再回去了。
　　就是，不可以回去的意思。
　　家人们，不需要她了吗？
　　她，她是新月，
　　新月墨菲斯。
　　怎么会，这样？
　　没有钱，没办法做任何事，
　　她需要钱。
　　需要有地方住。
　　需要——生病后家人来照顾她。
　　“你需要，生病才行，这是命令，要在淋雨后感冒，我们已经准备好照顾你需要的东西。”
　　所以，没有钱。
　　她要，去得到。
　　没有住处也要去，
　　得到。
　　然后，才能生活到家人需要她重新出现的时候，才需要生病。这正是她诞生的意义。
　　她只需要去寻找，去得到就行了。
　　她是新月墨菲斯。
　　新月锁定了目标，对方只有一个，形体和她差不多，年纪也差不多，这个年纪的人类，总是会带钱，而且，很多。
　　对方漫不经心走来了。
　　在这个她被丢下的陌生星球。
　　在黄昏的雨中。
　　摇摇晃晃，满不在乎地走过来。
　　此时此刻，两人下意识对望，就像许多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那样，很快挪开视线，不再在意，谁会——继续在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类？
　　几步之遥，即将擦肩而过，两人各自收回视线。
　　对方晃晃悠悠走出几步。
　　新月还站在原地。
　　呼……走开了。
　　新月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背对道路，抱着她的包。
　　她……是不是芯片坏掉了。
　　所以没能做出正确决定。
　　所以，被丢下了？
　　是这样吗？
　　她不可以回去，家人不再来。
　　所以，她……
　　不需要生病了吗？
　　为了生活，等家人需要她，
　　她应该去袭击路过的人类。
　　不需要她。她被……
　　遗弃？
　　那么，不需要去袭击人类。
　　她就，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
　　原来，这才是家人的意思。
　　她现在，只需要在这里了。
　　“你想，袭击我？”
　　气息突然接近，在背后响起。
　　此前毫无声音。
　　新月没有回头。
　　她现在只需要在这里，其它的不必理会。
　　“奇怪，你现在又，不想了？”
　　那道声音几乎贴在新月背后，一回头就能脸对脸。
　　新月已经得到了结论，没有其它要做的事，一动不动站着。
　　“更奇怪了，你决定站在这里，在这之后，你脑中，没有任何思维活动。”
　　背后的人类看交流行不通，退开几步。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了吗？
　　忽然，远去的脚步声
　　一下子快速接近，
　　瞬间，人影闪现在新月面前。
　　【幽晴倒带重演】
　　“现在，又有了。”幽晴抓住面前抱着包的少女。
　　抓得她手臂挪位，包差点掉下，少女急忙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已经从她胸前滑落到大腿的包。
　　“哦，有反应了，你在想，芯片。”幽晴没有松开手，甚至抓得更紧了些，“然后呢，你怎么又什么都不想了，被拉着，也不想办法？”
　　少女木讷站立，像一座石像。
　　雨渐渐下大。
　　哗啦啦浇在地面。
　　这雨，已经让幽晴觉得烦了。
　　这少女，什么都不想，站着。
　　“你这个人好奇怪，脑袋里空空，你是按照数据走的吗，每一步行动都从数据库里提取？”
　　幽晴抓着少女摇晃，想使她看向自己，
　　“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却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你脑中，没有思索的过程，直接得出结论。”
　　但少女没有。就那样一直看着一个方向。
　　“啧，真烦。”
　　这场雨，让幽晴耐心告罄。
　　“你跟我走。”
　　幽晴抓着石像少女，拖拽石像对幽晴来说很轻松，少女直挺挺不配合，脚尖在地面拖出一道泥水痕迹，离她要站立的地方越来越远。
　　“不行，我要在这里。”
　　石像说话了。语气听不出焦急，只是复述。
　　“不行？你对我说不行？”幽晴继续拖拽，雨太大，她懒得再去看对方想了什么。
　　“还没有人能对我说不行，我要的东西，都是我的。”
　　她是幽晴，一个纯正血族大小姐，生活在血族世家，她向来，说一不二。
　　幽晴背身坐在窗前。
　　窗户敞开，窗外，是那个雨夜黄昏。
　　她是幽晴。
　　曾在雨夜黄昏，捡回了。一个……石像少女。
　　她身后有一扇窗。
　　窗内，是当年景象。
　　大雨，相遇黄昏。
　　窗外，她的现实。
　　现实，一地枯枝败叶。
　　而她。坐在这里。
　　新月刚刚……
　　死去。
　　忽然，坐着的幽晴站了起来。
　　“啊呀。看错行了！”幽晴从她的位置跑到舞台中间，跑得着急，不等站定立刻飞快挥舞两只手，像是在用力否定，用力解释什么。
　　她站在舞台中央，面对全场观众，面对无数双眼睛，
　　深深鞠躬。
　　“看错行了对不对对不起戏演错啦！”
　　在她鞠躬同时，发现情况不对的演员们纷纷从舞台各处隐藏场景中现身，向舞台中央聚拢，
　　“你们真是的！有没有发现我们顺序演错了！重来重来！”
　　她小声对同伴打招呼，可能是忘记麦克风还开着，
　　“重来……重来……来……”一瞬间，她的声音响遍全场，回音飘荡。
　　她和演员们一起僵住，演技丰富的同伴很快配合她救场，
　　所有人排列整齐，一起面向观众，齐齐鞠躬。
　　“我们将，让剧场，重新开始！谢谢您的观看！！”
　　演员们退场换装，人员搬空道具，撤下舞台背景，重新更换新道具，布置新背景，演员们重新登场，
　　于是就这样，
　　已经上演的剧场被洗牌一样重新开始，
　　演员，重新登场，故事
　　重新上演，
　　下一幕，还是那个雨夜，地点，已经换成血族大小姐家中。
　　〈本期预告：
　　如果，你想看看大小姐和被她抢来的石像少女间的故事，不要走开，
　　就让我们先把幕布挂上。
　　然后在第一幕惨烈的故事发生时。倒带回去。
　　重新开始演出。
　　倒回去吧，分崩离析的故事。
　　然后，重新上演。
　　演员，重新登场，故事
　　重新上演。
　　舞台，永远能够倒带回去，重新登场。〉
　　随着这场演出完成，明天预告展示放出，今天的表演，在这里结束。
　　一开始，舞台上出现变动，演员都聚集起来，林异还以为，出事了。
　　没办法，魔法少女的反派雷达作祟，一有事件总往工作方面想。
　　紧接着，要冲出去追赶工作的林异想起来，这是boss的新爱好。
　　对，这是boss的，新爱好。
　　因为，因为林异之前准备了万圣之夜活动上演收服现场，因为林异在总结报告中详细描述了整件事经过。
　　boss……觉得，非常有趣。
　　甚至专门给林异发消息，说近期打算招募一个剧场团队，别管是什么剧，戏剧也好，舞台剧也好，就是一整个剧场团队，在各个度假村巡回演出，boss喜欢什么演什么，谁知道boss喜欢什么啊？！
　　因为头是林异开的，所以林异这里，是第一站。
　　林异是真的不知道boss喜欢什么。
　　但她知道，boss的喜好，主打一个独特。
　　就是说，即使，是她这个度假村负责人，也拿不到剧场团队剧本。爱演什么演什么，她和小伙伴还有员工们，除了门票免费，来了也是看客，和周围客人一起，是台下无数双眼睛其中一双。
　　而且，今天是第一天开演，管理小队要负责度假村那边，就林异一个腾出时间来看场子，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剧场不归度假村管，后面演出剧场团长自有安排，确认过第一天没问题，林异就不用再来。
　　经过观看反复确认，舞台搭建得安全，场地空间也大，不会出事。
　　……整个星球就一个度假村，虽然星球本身不大，还长了颗巨树，地上也有温泉，但说到底星球再小也是星球，空地上建一个大剧场绰绰有余，boss说要建，刷一下——就建起来了。
　　甚至，原本检查也不是林异的事，她来不来都可以，但，林异牛马人惯了，没工作也会自己找活干。
　　行吧，今天正好散场。
　　去见见剧场团队团长，就是刚才说戏演错了的那位主演小姐，听说那位既是演员也是编剧，是boss从哪里知名表演系搜刮来的人才。
　　林异从前没空关注这些，现在知道了，还是从同僚那里听一嘴。没错，她是刚刚听爱因斯坦说的。
　　爱因斯坦不光和她打招呼，还抽空给她讲了个八卦。
　　‘对了，林异姐。度假村那边，加油！’打完招呼，爱因斯坦不忘鼓励，大概是带新人留下的习惯。
　　‘你知道，度假村的事？’林异有点惊讶，她以为爱因斯坦不关注这些，她这位同僚，说实话不比她空闲多少，最近还忙着带新人，就连这次通讯都是在结束工作后抽空打来的，来为之前失踪事件道谢。
　　‘boss有问过我，就在你去赴任之后，之前召集同僚时听过，boss好像从榜首开始往下问，问过很多排名在前的魔法少女要不要过去，听说答应了的同僚不少，boss好像在全宇宙范围内开设度假村，很多魔法少女都去那边导致最近业务市场订单开始堆积，对了，要不要听八卦，’
　　爱因斯坦语速很快而且不停顿，看得出，她是真的赶时间，也是真的想和林异分享这个八卦，林异干脆直接听着，
　　‘最近有个很厉害的同僚，订单开始堆积后，这位接了不少，但是人很神秘而且工作时间短没有上榜，连名字都不知道。还记得之前传闻中指导精灵看不见的魔法少女吗，听说就是她，竟然到活动到这里了，没准又是传说诞生……’说着说着，爱因斯坦停下，
　　‘不能再聊啦，最近订单堆得很多，伽利略不需要我带，牛顿也没问题一直很安静，好，我要努力接单！先再见了林异姐！’不等林异说话，爱因斯坦挂断通讯。
　　这个八卦之前就有……竟然现在还在传。
　　关于看不见的指导精灵，林异觉得其实没什么可奇怪，不是所有魔法少女都愿意看小精灵飞来飞去，指导精灵有形有质，是科技造物可以变形，接单工作时必须是宠物形态带在身边，不工作时用不上，可以变成装饰挂件随身携带，也可能会直接留下看家。而且，指导精灵们其实更喜欢这种挂件模式，至少林异的坏狸花喜欢，不用自己飞，减少能量消耗，宠物形态对指导精灵来说更像是一种拟态，为了让魔法少女体验生活，可惜，林异真的像当初一孩一猫初见时猫说“小心以后变成工作狂”那样一语成谶，坏狸花在她每次拯救完世界回到公司和雨果汇报结束工作前都不能变成挂件……说多了，如果你要看林异和坏狸花的相识过往，继续往后看，会讲到的。
　　就是说——如果指导精灵变成了挂件，没准你身边带着可爱装饰物走过去的女孩子，就是一个，混迹在人群中的魔法少女！有些魔法少女，和其它长寿种族一样，融入某个世界过自己的生活。
　　所以八卦归八卦，爱因斯坦一说林异就一听，和该不该说礼不礼貌没关系。
　　林异知道这位同僚性子直，而且订单开始堆积了，整天公司工作来回跑，是真的没空。八卦这种东西向来传得快，大家都喜欢嘛，听一听没什么不方便。
　　说到底，爱因斯坦在公司那边确实比她知道的多，估计boss从表演系搜刮人才也是公司内四处传开的。
　　算了，boss找的人才从哪来不重要。
　　算算时间，演员们应该已经卸妆完毕，她这时过去不算打扰。
　　没想到，后台，还是出事了。
　　有人拆卸场景不小心受伤，林异过去时，舞台布置还没有完全撤下，灯光只亮起一半，后台一半明，一半暗。
　　伤者倒在暗处地上，无法分辨伤势，周围同伴好像……不怎么担心？
　　医疗工具林异这边一直配备，但是剧场不归她管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立刻进行通讯叫人送——
　　就在这时，不知谁说，“医者来了。”
　　光线明亮的那边有人过来。
　　穿着燕尾服的……少女，出现了。
　　燕尾服，一半浅粉一半深红，仿佛把少女分割成两部分，颜色并不突兀，因为，少女有一双，粉色的眼睛。
　　直到离近，林异才确认，原来这位主演并不高。
　　还只是少女。……应该，没认错人？或者只是五官很像实际上不是？
　　又粉又红的少女走过来了。
　　少女从光中走到阴暗处，蹲下来，为伤者救治。
　　不知少女做了什么，很快，伤者苏醒，向同伴确认自己之前拆卸场景进度，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回去工作。
　　一时间，人员散去，只剩林异在这里，那名少女没有对林异这个陌生人表示疑问，转身走回光亮处。
　　治愈魔法或科技……？林异分辨不出，魔法和科技本就相似。但林异知道了，不管这位是不是主演，一定都是boss的人才，多方面发展那种。
　　叫住问问吧。
　　“那个，请等一下，你是主演小姐，是吗？”
　　少女在光下回头，光线打得足，映衬之下她其中一只眼睛要更深邃些，像是红色。
　　“我是个冷酷无情的医人。”少女说。
　　林异：……好吧，她确定，这位确实是主演小姐。表演系。表演系。配，配合一下。
　　“这句台词，不该是杀手吗？”林异配合接话。
　　“是医人，治病的那个。”少女强调，接着，对林异伸出手，爽朗一笑，
　　“我是团长幽明，是医人，同时也是编剧，演员，很高兴见到你，度假村负责人，魔法少女小姐。”
　　〈贴在剧场外的【医人附注】——第一轮序幕
　　上演的剧场，替换了剧场中主角的名字。原本是很平常的名字，朱丽叶之类的。
　　但是那样，不算给观众开启全知视角。
　　请你，和我一样。用知晓过去与未来，全知的视角，去观看这个在现在上演的故事。
　　也许，你会发现，这是你的思维，被入侵，纂改的过程。
　　但，
　　谁知道呢。
　　假即是真，真即是假。
　　全知所见，都是真实？
　　还是，真实先入为主。
　　故事，本不就这样。
　　说黑是白，说是即非。
　　观看故事，可是有风险的。
　　你，要当一个胆小鬼吗？
　　那还是，去看儿童读物好了。
　　送上一句我喜欢作家的台词。
　　胆小鬼，止步。
　　另：因为剧场开启全知视角，剧中主角不知道你看见的——是她们在剧场世界现实中对应的名字，她们认为自己在演戏，她们认为这是舞台上的一个故事，她们认为剧场中那个世界是虚假的存在，新月还是幽晴在她们剧本中可能仍旧是朱丽叶，名字而已，谁会在意一场戏剧主角名字被怎样创造出来？所以，只有你知道，这两个角色在剧场世界中真实存在过，剧场中上演的故事，在某个世界发生，有它自己的现实，它真实存在，我就这样在故事开始时把结局告知与你。
　　倒回去吧，分崩离析的故事。
　　然后，重新上演。
　　你真的能够，重新上演吗？〉
作者有话说：
胆小鬼止步。
墨菲斯，现实某个神话中睡梦之神。
作者将要开始创人。
是最后一次提醒。
如果看到这里，还要坚持继续看。
可能是……渡劫来了。
作者真是个好人，
是派发灾难的魔鬼。
总之。
请……耗子尾汁
……呸，该死的输入法
总之请好自为之。
或者，在等作者变魔法？
把一个零碎故事。
组成好结局故事。
看到这里还在看的话，
也许是喜欢听怪故事。
劝了没用。
继续看吧。


第32章 血族少女不断哭泣
　　剧场顺利上演。
　　今天是第三天，算算时间，应该已近表演结束。
　　林异在见过团长幽明后，和对方简单聊了聊，对方很忙，她这边也忙，确认过第一站演出时间是四天，结束后出发去下一站，林异没再耽搁立刻回来继续工作。
　　一连三天还是老样子，林异和雨果，
　　两人面对面。
　　中间堆着永远不会减少的纸山。
　　你一张，我一张，
　　沙沙声时断时续，再没有别的声音。
　　工作就是这样，不能什么东西都靠智能，林异以前汇报业绩是用纸，雨果去复命也是把纸传送回去，真要说为什么，可能是boss喜欢。据说boss所在的第一千零一层堆满了传送过去的纸，不过这也只是传言，没有人能上到第一千零一层，因为，外观看起来是一千零一没错，但大楼中根本没有通向顶层的路，而且整栋楼有防窥从窗外看不见里面。
　　一千零一，是boss领域，是被传说成灵魂能量体的boss的领域。
　　boss，可是很神秘的。
　　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
　　林异从小疯子那里回去后，一直闷闷不乐，
　　虽然她看起来若无其事。
　　这是她最擅长的事。
　　她会就这样若无其事闷头工作，任别人怎么看都是努力上进的样子。
　　但是，偏偏被雨果发现了。
　　林异也，不知道为什么。
　　成为她的下属后，雨果总是能发现这些事。
　　或许，是雨果一直都能发现，只是从前，两人没有太多机会一起面对面工作。
　　雨果是个很聪明的人，天天面对面，林异想不被发现都难。
　　可是雨果，并不会直白地问林异不想面对的话题，而是会十分小心，甚至有些漫不经心，疯狂同时也谨慎，试探着，试探着会被林异允许打探到什么程度，然后，用最普通的语气，像是谈论今天的工作进度一样，用最最普通的语气，和林异交谈。
　　让人猝不及防。
　　“今天的进度，我比你慢。”雨果说。
　　“不是你慢，是我这边批得快。”林异答。
　　林异今天批得都是一些来自其它度假村的提问交流，有些提问看着就不太靠谱。
　　比如，客人喜欢吃的食物有点……有点危险，好像会引起幻觉，可以提供吗？
　　这肯定不行啊。吃了一起躺下吗？想到客人可能会胡言乱语的样子，没准银行卡密码都说出来了！这样的问题，林异只能打叉。
　　再比如，客人想要体验被魔法少女治理，无论如何也想要，可以提供角色扮演吗？
　　不行！boss不会允许的！魔法少女，就算是角色扮演也不能治理客人！虽然听说了boss好像有意愿参考时下流行的游戏活动主题……但是在boss的好用脑袋用在这方面之前，都不行！这个也打叉。
　　类似问题五花八门，有时看得林异直想皱眉，要不是魔法少女不能做出这种表情，林异能把眉头皱到打结拧不开。
　　boos的活动策划人员里面，应该……没有魔法少女吧。
　　“你看这个。”雨果把一张纸递到林异桌前，两人对坐，雨果特意把纸张调转，面向林异，“是黑/童话主题。”
　　“黑/童话？”林异只听过童话，虽然很少听。她小时候……并不是一个总是听童话的孩子。
　　“是基于童话世界观去构筑，超脱童话的魔幻现实故事。”雨果总结。
　　“……”林异承认，“听起来确实够黑。”
　　“讨厌？”雨果稍微往前凑了凑，问她。
　　“不喜欢。”林异还在看纸上内容，决定是否该打叉。这个东西……真的该出现吗？会导致压力的吧……
　　雨果又稍微——身子往前凑了凑，干脆利落在纸上打叉。
　　“这么快？”林异惊讶，这家伙都不思考的吗。
　　“你不喜欢。”雨果前半句坚定，后半句却变成了疑问，轻微地，轻柔，漫不经心地疑问，“我知道，你无法分辨喜欢，但是你，知道什么是不喜欢，对吗？”
　　雨果说得是工作。林异这样告诉自己。一定是工作。林异点头，“是。”
　　雨果笑了，笔尖敲敲林异桌面，“所以得尽快否决，被boss看见就糟了，肯定会上演。”
　　“……”林异想了想。
　　想了又想。
　　还真有可能。剧场团队是boss找来的人才，boss可能不会喜欢纯粹的童话，但如果改编成黑暗怪诞小故事，估计会很喜欢。
　　那种什么反派坚信自己能够毁灭世界，走出家门后被迫签下劳工合同牛马人到死，世界因此得以拯救的故事。
　　boss，明明是很温柔一个好boss。
　　就喜欢独特东西，不够独特的她不喜欢。
　　“没到讨厌的程度。只是，不喜欢。”林异说，“讨厌和不喜欢有区别。”
　　林异是不喜欢为了揭露而刻意夸大的故事。
　　她知道，魔幻现实是指……故事再梦幻，充满奇幻色彩，那些被隐喻，被美化的事物。
　　它的核心，都是现实。
　　就像是，为了向人们证明什么，证明那些最阴暗的故事永远存在，魔法少女们，或者那些努力维护着什么的生灵所付出的努力，不存在一般。
　　可能是因为，林异她就是这么一个任由自己苟且偷生卑劣人格持续下去的人。自己痛处被戳中，才会不喜欢。
　　至少林异是这么想，她承认她的确不喜欢黑暗故事，但没到讨厌。
　　“喜欢和爱也有区别。你爱工作。”
　　林异探究的目光里，雨果说，
　　“喜欢短暂，爱会长久。你会一直，一直想要工作，而不是，只想工作一两天。这份心情，是爱。”
　　“如果哪天，你只想要工作一两天了，那时的心情，是喜欢。”
　　“不会。”林异下意识回答。她可是一辈子魔法少女呢。
　　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林异不由得反问，“你爱工作吗？雨果。”
　　“第二爱。”
　　“……”林异不问了。
　　她怕雨果说第一爱的是……
　　什么，不会以为，雨果第一爱的是她吧？
　　怎么可能。
　　林异她怕，
　　雨果说第一爱的是把公司炸上天的感觉。
　　雨果现在，是发过疯的牛马人。
　　可是雨果笑眯眯，似乎在等林异发问。
　　搞什么啊，笑笑的。
　　“我不需要喜欢。”林异说。雨果等她问，她偏不问。
　　“不需要，任何喜欢。”林异强调。
　　雨果想开口说什么，似乎是犹豫，似乎她也有不那么确定的事，就在这犹豫瞬间——
　　通讯在此刻响起，
　　看吧，有话不说一定会被打断，犹豫就会白给，知道吗。
　　林异看通讯，是邱途打来的，
　　再看雨果半个身子支在桌上这模样直接打开声音外放。再待会雨果贴她身上了。
　　通讯一接通，
　　“安蓓她，安蓓她哭了！哭得停不下来还一直吃东西，怎么办呀我也要哭了……”
　　邱途声音从那边传来。
　　怎么回事，谁欺负她小伙伴！林异腾一下站起来，“先别哭，能不能做到讲讲是怎么回事？”
　　“能，能呀，我讲给你听。”邱途好像在给安蓓递纸，“安蓓的眼泪止不住，整包纸巾不用抽，要直接垫着才行，这个是纸不能吃的！”
　　林异听了听，那边没有哭声，现在情况，是安蓓在不出声地哭，林异能想象安蓓睁着眼睛流泪的样子……等等，吃东西？
　　“我们来观看剧场演出，在这边管理者专用房间里，”
　　林异知道，剧场搭建时有制作包厢，也给管理小队留出专用房间方便坐镇全场，还好还好，是在专用房间里，不是被人欺负，能欺负到这两位小伙伴的人，应该很少很少……
　　“我们什么也没做，就是，一直在看演出，找不到原因，可能是演出内容？把，把内容讲给你听好了，”
　　那边邱途听起来在抢夺东西，手忙脚乱中解释，
　　“昨，昨天的剧场交代主演小姐会读心，因为无法读心产生兴趣把人带回家，原来演对手戏的搭档小姐是被灌输进记忆数据的植物人躯壳，没有心也没有灵魂。可是，可是……谢幕前主演小姐被神秘人物杀死了，搭档小姐说上演错了倒带回去，预告提示今天会有搭档小姐被遗弃的原因，我们，我们今天也来看了，演得很好，两个人相处越来越融洽，不借助读心，不再从记忆数据中提取过往行为来应对，两人一起向前迈进，探索搭档小姐被遗弃的原因，搭档小姐原来是因为记忆定格无法成长，和家人们想象中不一样，家人们说搭档小姐是怪物，不能继续留下，所以被带到另一个世界，被遗弃在这……然后，搭档小姐的芯片损坏了，两人发现得太晚，于，于是主演小姐倒带，因为实在太精彩……等发现过来，安蓓，安蓓在哭……这个你不能吃！安蓓，安蓓一直在吃周围的东西，放心不会让她吃的我压得住！”
　　听起来……这是个，有点魔幻，离奇的故事。但是邱途本身对剧情反应良好，还知道不能让安蓓乱吃东西。你看嘛，小孩子对于黑/童话什么的，根本一无所知，教育意义什么的，都是给讲出这些故事的大人看的，小孩子只会觉得有趣，可是这种故事看多了……没有正面指导的话，说不定，会以为……世界就是这样的。这样危险，冷漠，不可救药。每一个被看作不可救药的孩子，都有一个包围着她的，她审判为不可救药的世界。于是……没有被世界吞没的，那些坚韧的孩子，有些好好生活了，有些……成了理想坚定要毁灭世界的反派。然后，魔法少女治理这些反派……这些，有着自己坚定意志和理想的反派。
　　战斗时……也会交谈的。战斗前，也了解过世界资料的。
　　了解，从来不是理解。
　　“安蓓，咬你了吗？”听邱途最后说完，林异问。她知道安蓓把自己认定为吸血鬼，一直以来这样称呼自己，大家尊重安蓓的选择，一直以来也以吸血鬼来称呼安蓓，这不是蔑视，是肯定。
　　肯定安蓓这样勇敢面对过去。
　　“没有，安蓓不咬人只吃东西，安蓓你要吃坏肚子啦！窗帘不好吃！不可以吃落在地上的窗帘！”
　　可能是和林异说话舒缓了心情，邱途不再急得快哭出来，竟然像姐姐一样开始说教，
　　“窗帘！我有办法！”
　　林异只听哗啦一声，悉悉索索几秒后，邱途声音里透着高兴，
　　“我把安蓓固定好了，马上带她回去！等会再来打扫这里！”
　　想到解决办法的邱途，自己切断了通讯。


第33章 深夜恶魔传言真相
　　林异……林异忽然发现，她的身体可能，是真的。
　　成年了。
　　没有这些孩子精力充沛吵吵闹闹。
　　成年了，所以一直在工作。
　　工作呢，是大人的事。不管是写报告还是监督演出内容。
　　大人呢。
　　……就是她和雨果。管理小队里唯二成年且是公司直聘员工的。
　　“和你一起去看？”理所当然，雨果这么问。
　　“……去看。”理所当然，林异无法拒绝。
　　不管是工作还是别的什么，她现在，都是失去了拒绝雨果的立场。
　　行吧。早在相遇之后，林异就预见过两人绑在一起牛马人到死的未来，未来……直到那样一天降临。
　　“其实。”雨果说，“我对演出，很感兴趣。”
　　雨果……雨果从来没有提过这些。
　　喜好如何，自己的事，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在林异眼中，雨果真的，能按怪人来算，不是害怕，是林异认识的同僚们也都在各种程度上奇形怪状，林异她，早就习惯了。
　　要知道，雨果可是个在小孩子时就跑去魔法少女公司应聘而且还成功被录取了的年龄最低上层员工。
　　魔法少女公司人员组成很简单，就是boss和她那一侧从不出现的团队，负责魔法少女的上层员工，以及魔法少女本身。
　　那些很复杂的东西，什么经营运作，全部由boss那边负责。上层员工负责和魔法少女进行交接，包括制定计划，如何拯救那些需要拯救的世界，完成度，业绩，都是工作内容，以书面形式递交，每个负责魔法少女的上层员工有自己的小组，一组多少个魔法少女，拯救世界基本上是单人任务，同组之间从没见过面正常，林异遇见爱因斯坦属于必然，这两个都是工作狂。
　　雨果……在她的员工同僚甚至是boss眼中，应该算有名，她负责的魔法少女有两个业绩名列前茅，虽然是魔法少女本身不懈努力，但也和上司认真负责有关系。所以……她会对公司下手这事，估计……连boss都难以预料。
　　因为雨果。
　　从不表露出自己任何喜好，她只工作，就像个为工作而生的仿生人，没有表情，不多说话，报告递交上去立刻处理回复，活脱脱一个假人。
　　现在，这个假人。
　　对林异说出了，自己的喜好。
　　“我想知道，这个故事如何收场。”雨果问林异，“你呢？”
　　“你为什么，”没有去回答，而是，
　　“为什么感兴趣。”
　　林异问。
　　“因为——”雨果就这样，在桌上半撑着身体，轻飘飘，像提起工作一样，说出……关于未来的话。
　　“它不真实。它在现实与梦境之间，在过去与未来之间，来回倒带，同时，还想让你看倒带时的现在。”
　　“它和我的状态很像，所以我好奇，它如何收场。”
　　“……”你是在，好奇你的，未来吗？雨果。你在窥探，你的未来。
　　从我这里。
　　可是我，能给你什么。我的未来……会停止。
　　如果我能给你，又该以怎样的立场，去赠与？
　　你……不去跨越界限，那么，那一天，你失去的，是一个魔法少女下属。
　　不是吗。我们的未来，到那时，也许我会……也许我应该，和你道别。我道别了，你就，不会再游荡了吗。
　　林异，曾经见过一次。
　　雨果……
　　在夜间游荡的样子。
　　在很久以前。在她把雨果砸得快死了，那之后，公司出现恶魔夜间徘徊传言时。
　　某一天，
　　林异在夜间工作回来汇报业绩，雨果住公司后全天加班，这成了寻常事，每次林异一来，雨果就在办公室里。
　　那天雨果没在。
　　当时，整个666层因为传言，再选择这里作为办公室的人很少，这层几乎空置，夜间没有多少房间亮着灯。
　　空空荡荡的走廊，长长一排前看后看黑漆漆，偶尔有光照亮门前一小片地方。
　　雨果没在，是去找她的同僚处理工作了吗？偶尔会有这种情况，需要两边一起商讨办法。
　　雨果没有留下信息，林异顺着走廊，也可能是因为年轻好奇传言，顺着走廊走下去。
　　走了很久。
　　林异看见了雨果。戴着维生科技的雨果，时不时咳嗽，就这样……
　　那一次，雨果仍旧向她走来。
　　然后，两人，擦肩而过。
　　雨果没有看向她。
　　是她，注视着，雨果消失。
　　消失在公司那遍布整个星球的大楼深处。
　　林异，林异……林异一直不知道。雨果有时候，会有这种状态。和世界分离，灵魂去了其它地方，就像，被世界排斥了，灵魂无处落脚，只能在各种地方游游荡荡，今天是这里，明天是那里，哪里……都没办法长久。
　　于是，只剩下……身体。
　　在徘徊。无意识的。呓语着，咳嗽着。徘徊。
　　成为了，深夜低语的恶魔。
　　成了公司无数传言中一个。
　　雨果一定是被林异砸出这样的。
　　所以林异才会去问米瑞达关于梦游的事，那时林异还不知道人会有这种状态。
　　所以林异才不敢去叫醒梦游的邱途。
　　林异那时候，没有勇气，没有立场。
　　去叫住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雨果。
　　雨果，是她的上司，雨果，有自己的人生。
　　对方不愿意加班了，在工作时间外打扰，是不行的。
　　如果，没有人去提醒。
　　梦游的人，不会知道自己梦游过。
　　如果，雨果真的是被林异砸出梦游症状，
　　公司的传言直到现在一直没有被破解，
　　谁，会提醒雨果？
　　你在，梦游。
　　雨果根本不会知道，但事实是。
　　雨果，知道。
　　也许是曾经，被什么人，告诉过。
　　雨果……
　　和林异她一样，没有家人。
　　梦游这种只有同住的身边人才会知道的个人隐私，就像林异的时空印记也只有院长婆婆才知道，那时雨果还只比小豆丁林异大一点点，宿舍也是单人的，这辈子，有谁会来告诉雨果？
　　那，雨果是从哪里得知自己会梦游？
　　邱途的事，是雨果提醒林异，这种状态是梦游。
　　雨果说，她来自过去，来自未来。
　　其实……
　　或许并不是癫话。
　　在说这些时，雨果无意间表露出来的，
　　的确，是在回忆某些，
　　发生在未来的事。
　　让人觉得，雨果也许，同时在什么地方生活，
　　既在现在，而且，也同时在过去和未来。
　　过去，现在，与未来。
　　这三种状态，在那个深夜。
　　好像，在雨果身上叠加。
　　只是林异一直不愿去正视。
　　但是现在。
　　她原谅了。所以能够正视。
　　于是，现在的林异，重新从记忆中，提取出，这段过去。
　　她开始，把目光落在雨果身上。
　　开始，去正视这件事。
　　也因此，才会询问雨果。
　　“你会得到你的未来的。雨果，我们都会。”最终，面对雨果的回答，
　　林异承诺这一件事。
　　她承诺了。
　　她会给雨果，宇宙不会因她而毁灭的未来。
　　林异她。
　　在这一刻。
　　确定了。
　　雨果，是会伤害她的存在。是她，必将走向她那命运的，一道助力。是宇宙，在催促林异，走向那个未来。
　　雨果，就是那个，林异遇见的，第三个，或者说，
　　第一个。
　　理想主义者。
　　她与雨果的相遇，是一切开始。
　　然而，在那更早更早之前，时空印记，伴随着林异一起出现。
　　即便，没有雨果，没有所有的相遇，林异也还是要面对未来。
　　所以，何不去正视她呢。
　　林异。
　　在生气。
　　她感到愤怒。
　　但她不后悔。
　　相遇，道别。
　　不是吗。
　　她知道，她接受。这是她的现实。
　　她会，
　　一直自我审——
　　“哎呀，”
　　纸山被推倒，几页纸飞起，
　　一直向前探出上半身，离林异越来越近的雨果，终于一个没撑住，被桌子绊脚，整个人摔在桌面上。
　　“这就是我的未来，我摔倒了，”
　　雨果甚至在桌面上翻了个身，正面朝上，仰望林异，非常，极其，厚脸皮
　　“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趴下。”
　　像她所说，纯粹是赖皮趴着，不肯走。
　　林异，林异莫名其妙。
　　这哪出？
　　是摔倒，纸山翻了也没关系，起来整理就好，
　　结论是——
　　雨果，这家伙又开始发癫。
　　雨果，现在是发疯牛马人状态，
　　正在，故意报复工作。
　　唉。
　　算了。
　　安慰安慰，然后，喘口气吧。
　　别再干活了。
　　“你啊……”林异无奈中带笑，或许，还有一点，纵容？用这样的神情，俯身看向雨果，问，
　　“怎么才肯起来？”
　　雨果仰望林异。
　　林异从来……不会看向。
　　任何人。
　　只会看着，她的世界。
　　就是，脑子抽了。一时间，这样，
　　“要魔法少女抱抱才起来。”
　　脱口而出。
　　完了。“……”再想说什么，毫无办法，也无头绪，然后，只能看着，魔法少女走过来。
　　完了。
　　“唉。”
　　林异叹息着，走到雨果那侧桌边，
　　靠近，
　　触碰对方搭在桌侧小腿，
　　挤在肢体与桌间，几乎毫无缝隙
　　面对雨果，
　　俯身注视。
　　雨果，也在看，视线落在头顶。
　　甚至，有点难为情，
　　光在雨果眼里，落成一个点，
　　那点，被遮住了一半，像是光在闪烁。
　　会动的，亮闪闪的眼睛，
　　视线跳跃着。向旁边游动。
　　可是很快，又游回来，
　　定定地，重新看向头顶，瞳孔虚焦成光点。
　　雨果没有主动起身。
　　却也没有。
　　……回应注视。
　　两人间，
　　肢体触碰，温度，触感。
　　透过衣物。
　　林异伸出手。
　　一只手握住，对方手臂，
　　一只手环住，对方肩膀。
　　两只手使力，
　　把前上司从桌子上，扶了起来。
　　谁知道，算不算抱。
　　总之，
　　“魔法少女抱住你了，快起来吧。”


第34章 魔法少女与时空坐标
　　“大个魔法少女，你在吗？”
　　小疯子声音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
　　“……”
　　刚刚把前上司扶起来的林异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这场面不该让小孩看见，再癫也不行，林异扶着雨果，两人好好站在地上。
　　对，站稳了，别再摔了。
　　林异心里叹气。
　　小疯子推门而出，手里什么没拿，拽住林异就往外走，“去研究室！”
　　林异可能是顺手……刚刚扶住雨果时顺手。
　　顺手也拽了雨果一下。
　　雨果被拽得挪动半步，就这样，一步又一步，顺从地被林异拽着，直到走出会议室。
　　雨果好像终于反应过来，手落到门把手上，门被拉开一条缝。
　　知道林异那边有事，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误时间，她们都应该继续工作，哪怕彼此分开。
　　“要我陪你？”雨果笑眯眯。
　　一般平时，雨果一这样，林异就会撇下她信任能够独自处理好工作的雨果，自己一个人去解决问题。
　　这次……林异可能是真生气，还有点做了不该被孩子看见的事的心虚。
　　一瞬间，年轻气盛时虚张声势再现，
　　林异非但没松手，反而继续拉住雨果，瞪眼应声，
　　“对！走，一起。”
　　门把手上那只手落下。
　　门被关上。
　　林异拽着雨果，把雨果从会议室外拉走。
　　她没看见，雨果在她身后。
　　似乎是不敢相信，愣了愣，
　　然后，忽然笑笑。
　　笑得，无奈开心。
　　两人跟随小疯子来到她的研究室。
　　小疯子的研究室是几个房间打通后连在一起，上次一见，原本住那间地上已经堆满，林异实在不能让小孩睡垃圾堆里，一百层没什么人，空房间一大把，干脆多开几间给小疯子用。
　　正好米米也说，配合研究是改造治疗一部分。
　　就算这样，小疯子的研究室还是一样乱。
　　不过地板中间好歹有条路，没有像上次林异根本没地方落脚只能站门口。
　　三人穿过小路来到研究室中央。
　　“给你看个东西。”
　　随着小疯子按下操作展示，房间中央升起一扇门。
　　一扇——空有门框，由不明材质构成，泛着金属冷光，科技感十足的门。
　　“……”林异惊，“哪来的？”小疯子做出来这个，不知道又拿了多少别人东西，她得记着去补偿，很好，工作又多了。
　　“这门是个机器，卷毛做的，它不重要，是形式上用来打开的门。”小疯子扯下门框上贴着的一张纸，“这个。”
　　“卷毛小孩？你们认识。”林异意识到，她和雨果没命工作的时间里，这些孩子间似乎也正在产生联系。
　　“茶会认识的。卷毛很不错，比我大部分国民聪明得多，就是，普通人类，能量少，不然能做出很厉害的魔法科技混合机器，你看这个。”
　　小疯子把纸放在林异眼前，“巫师留下的地址，我算出来大半，还剩小半，需要你提供东西。”
　　林异所见那张纸上，小疯子展示给她的数字，比巫师发给她时要增加很多。
　　林异看向雨果。
　　雨果还被拉着衣袖，笑着，晃了晃两人相隔衣服触碰的手腕。
　　对啊，这家伙一直在。
　　关于时空，林异还有那么多待解决，待结算的问题。
　　林异终于问出那个很多天前没能问出口的问题，
　　“巫师一家……到底研究的，是什么？”
　　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会让她走向一个，未来。但是，雨果在这。
　　雨果，林异承诺了雨果的未来。
　　“时空坐标，你不是知道？它信则有，生灵的思绪也是一种能量，尤其是科技类生灵，”小疯子捏着纸，“巫师测算结果飘忽不定，找不到准确的时空坐标……之所以没能成功，是她那一家大人马马虎虎。你猜，她们的研究出现计算错误，找不到最佳答案，会怎么做？”
　　“……你会怎么做？”林异是真不知道。
　　“我不出错。”小疯子自信满满，“巫师会折中，大人都这样，我那里之前要不是国民研究不成瞎搞，她们原本研究的不是生化武器，可能是不知从哪里搞来半成品素材，研究不成折中出四不像，既然她们想要，那我就给她们生化武器。测算时空坐标也一样，折中办法多得是，测不准时间坐标，时间点前后随便传一个，测不准空间坐标，周围星系随便传一个，巫师是人类能量有限，传不出宇宙去，星系也勉强，目的地相同在时间坐标上偏差更有可能。”
　　林异无话可说。巫师一家……好像没进行过正确的研究，而且，对自己的研究有迷之自信……这太有可能了，“所以，一家人折中找了一个，空间坐标相同，但时间坐标有一定偏差的时空坐标打算进行联结。”
　　巫师一家……该说幸好吗？幸亏没能传过去，要是传了，不知道是什么样。
　　等会等会，巫师留下的坐标，可能是一百年后，也就是现在，斯蒂芬妮的那个世界。
　　“按照这个推演，她们传到她们的时间线后面，多久……一百年？”林异问。雨果曾推测，一百年前巫师一家想要传送到一百年后现在这个世界。
　　“差不多，以人类的能量，就能跨越一百年时间，有去无回单程票，按这个时空坐标，巫师一家是想往前传送，回到过去。你们都会这么选，因为觉得能够掌控。”
　　林异，下意识看雨果。
　　雨果曾说。
　　会，选择未来。只要那里有东西在。
　　林异并不是否认。
　　如何选择，是雨果自己的事。
　　林异或许……她……是在……怀…………
　　就在林异看雨果的那个瞬间，她还清楚自己可能是在想什么。
　　可是在见雨果一如既往笑模样后，那个念头像滑不溜手的东西脱手而去，隐没进意识深处，再寻不见。
　　林异眨眼，不明白自己怎么回事，雨果什么也不说，小疯子还在讲述，林异只得不再深入思考继续听对话。
　　小疯子把纸贴到门框上，“这个地址另一半，的确包含时间。但是不够，需要东西联结才能算准确。巫师不是打算去看嘛，我喝了她的茶，她现在已经死了，没办法还东西给她，把它算出来，用我的能量打开看一眼，就是我还她了。”
　　小疯子，这小孩……
　　林异说，“好，你说你要怎么做。
　　“想要联结一个时空坐标，需要过去，现在，还有未来，同时存在。”
　　“过去，是和巫师有联系的东西，比如，她倾注过能量，巫师是科技类生灵，科技类生灵的能量使用方式大部分不可见，她倾注过思绪也算，就是，个人用品？关系密切的那种才行。”
　　“现在，得是一个巫师最近留下痕迹的东西，这个要求不高，有痕迹就行。”
　　“麻烦的是未来，未来是指在可能上存在的未来，需要一个能够证明时空坐标那个世界存在到现在，而且能看见未来的东西。”
　　“可能上存在的未来？”林异是真的不怎么懂这些。
　　“就是，单从现在来说，未来对现在而言只是一种可能性，宇宙可能在未来存在，也可能在未来毁灭，这是一条宇宙的时间线，”
　　小疯子画出一条线给林异看，线条在笔下戛然而止，小疯子指向线条没有画到的空白区，
　　“如果你要去的未来，超出宇宙在未来能够抵达的时间线，那时的宇宙已经不存在，在可能性上也就没有未来可言，这种情况下，无法去往你要去的时间，即使你知道时空坐标，也不可能，因为它是不存在的。”
　　林异似乎懂了，“就是说，我必须找到一个，能够连接起时空坐标那个世界，证明它从过去存在到现在，并且未来也将一直存在下去的……生灵？”
　　“你又不过去，开门看一眼，不用生灵，物品就可以，只是必须附带大量能量，足够支撑开门，你想法比我还疯，”小疯子用嘲讽语气嘲上加嘲，双重否定等于肯定，应该是在赞叹，“打开时空之门，联结物竟然敢用人，幸亏你不是科技类生灵，也不是科学家。”
　　又被骂了。林异：“……我是魔法类生灵。”
　　“你？”小疯子上上下下看林异，直接摇头，“你可不是，米米也不是，魔法少女都不是。”
　　看见林异一脸困惑，小疯子说，
　　“你不会想问，魔法少女是什么生灵？我不知道，看不出来，你们的能量都怪怪的，不是不够纯粹，是根本很混沌。”
　　“你怎么能看出来？”提到魔法少女，虽然林异同样不怎么清楚，但是魔法少女是boss的心血，林异就是不想听见boss心血被反驳。
　　“我怎么能？就像你呼吸空气一样，自然而然，就是能。”被怀疑了，小疯子也不乐意，加重语气，“所以才想研究，应该能研究出来什么，写作符号的东西。”
　　符号……小疯子所说，会不会是魔法少女能量结构……这孩子……林异当然不会把能量结构的事透露出去。
　　“你知不知道，时空印记？”
　　林异画了时空印记的符号问小疯子。
　　一直，在林异身后，倾听谈话的雨果，这时，
　　也看见纸上符号。
　　然后……
　　雨果看向林异。
　　在林异身后。
　　直直地，定定看着。
　　“时空印记？”小疯子很不解，“你画这个干什么？是个人都知道这东西一点用没有，没有任何能量，就是个符号。”
　　“不过，我好奇，这东西，真会出现在生灵身上，出现了就一定会让宇宙毁灭？我以前对它感兴趣，上一个印记出现是不知多少万万年前，有人说宇宙在那时毁灭过，我们这个宇宙只是无数个宇宙中存活下来的一个。不过……”
　　“谁知道下一个出现要多久，等到那时候我也死了，现在我不关心这东西，只关心魔法少女能量。”
　　不得不说，癫小孩这句话说得很成熟，
　　就是那种……口吻。
　　甚至，和米米，米瑞达有点像，在语气方面。
　　行吧……不感兴趣的东西，林异不能强求任何人去理解。
　　以防万一，林异还是叮嘱，“对米米好一点，魔法少女被扎也会痛，米米她……”
　　也有过，战损回来的时候。
　　只是那时，林异并没有像带桃乐茜一样带米瑞达，不清楚那是怎样一场战斗。
　　……也是那之后。
　　恢复了身体的米瑞达。
　　不再继续工作。
　　魔法少女，每个都有自己的秘密。
　　被窥探会觉得不礼貌。
　　林异她知道……就算关系再好，那也是不该问的事。
　　“我知道！被扎了会痛，已经，已经不扎她了，是因为要出其不意迅速提取才扎，真正提取能量是慢慢来！而且，而且，”小疯子嘟囔，
　　“你们两个真奇怪，别的魔法少女都有指导精灵，你们两个是因为太厉害了才没有吗？害我找不到样本……”
　　“不会。”林异说，“每个魔法少女都有指导精灵。它们平时可能会变成挂件收起来，你看不见，而且指导精灵只和主人在脑中说话，你也听不见。”
　　不工作时，魔法少女用不上指导精灵，宠物形态耗费能量，让它们变成挂件待机，或者收在哪里，很平常。
　　林异见过很多小豆丁魔法少女老师身边没有小动物，说起来，自从米瑞达不再工作后，林异的确没再见过米瑞达的指导精灵。
　　她记得……是一只宠物鼠，很小很可爱，变成了挂件也是小小的，以米瑞达风格，不用的确会收起来。
　　“是嘛，”小疯子遗憾，“当初米米不让我靠近别的魔法少女，不过她不知道，那么多魔法少女，她能量最多，我只对她感兴趣，别的魔法少女名字都不用问，完全是浪费时间。”
　　这句话，林异是信的。她没道理不信，小疯子现在还管她叫大个魔法少女。
　　唉，癫小孩难教，米米的路，很长。
　　其实，这样……还好，
　　两人都在努力工作。
　　能够彼此看见。
　　林异收起这些心绪，“你需要的我去找，会找到的。”
　　林异转身，看向雨果。
　　雨果……雨果没有看她，低着头。
　　发现林异看过来，雨果这才抬头。
　　那双眼中，似有泪痕。
　　就在——
　　林异想问什么，觉得自己必须开口去问时，
　　雨果当着林异的面，
　　打着哈欠，抹掉眼角溢出的泪，
　　“哎呀，太久没睡，站一会困得慌。”
　　雨果擦泪后眨眼，光点重新在她眼中闪烁，跳动，“我们，回去工作。”
　　可恶啊，身边全是工作狂。
　　林异一把扶住雨果，只觉得头疼，
　　“还干活，回去睡！”


第35章 度假村巡演落幕
　　你看我时，我也看你。
　　你看我，是人类。我看你，是人类。
　　可你知道，你被叫做怪物。
　　而我，是个会读心的吸血鬼。
　　你以记忆为食，我以心声为食。
　　——幽晴
　　【幽晴发送坐标】
　　又一个夜晚。
　　幽晴舒展身体，她面前，摆放着一台发信器。
　　是一台巨大，精密的机器。
　　“今天工作到这里。”幽晴完成最后一步操作，准备结束工作。
　　一旁，新月坐在椅子上，拿着一叠纸。
　　“为什么一直在看？”幽晴问。
　　“因为，这是组好密码。”新月把纸递给幽晴，“它一直，一直在我的脑海里。不管出现多少次，每次，数据都会告诉我，这是组好密码。”
　　幽晴接过纸，重新回到机器前，“那用它来当做暗语好了，这样，它就会被无数次使用，许多，许许多多前来的生灵，都会知晓，它的存在。它将，作为信息被发往附近有能力接收到它的世界。”
　　“有些世界……很小的。”新月说。
　　“宇宙。”读取到心声，幽晴不在乎要花费多少资源，“那就让整个宇宙知晓，只要你想。”
　　“宇宙……这些信息，的确有能力传播到，”新月在把纸交给幽晴后，手臂就这样直接垂直落在椅背上，她微笑沉吟，“整个，宇宙。好啊。”
　　随着操作，发信器四周，环绕起血色波纹。
　　一圈，一圈，浮上空中，
　　蔓延，扩散，消失。
　　窗外。
　　月色正好，庭院中种满鲜花。
　　风送来花香。
　　幽晴说，
　　“我们这个世界，很大。星系一片又一片。能够容纳很多，许许多多，与众不同的生灵。”
　　“你才不是怪物，我会向你证明，她们是错的。”
　　“我会，向整个宇宙发送坐标，邀请非人生灵前来此地，”
　　“让这个世界，成为新的家园。”
　　【新月那个夜晚】
　　幽晴说这些时，新月就这样，身姿端正坐在椅子上，偏偏手臂，或者说，她的手腕，就这样随意戳在椅背上，几乎和连接它的手臂贴在一起，弯折角度早已超过人类能做到范围。
　　手腕折出诡异角度的新月，眼睛眨也不眨，专注，甚至是，神色柔和地，一直盯着幽晴。
　　就在，这些倾注了心血，踌躇满志话语中。
　　这样，
　　没有一丝波澜地，
　　温柔凝视着。
　　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可是，她真的，在吗？
　　她不是只是，一具空壳吗？
　　承载了记忆数据，她，是过去的她的空壳。
　　新月其实思考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和原来的她，曾经活着的那个她，没有任何区别。
　　身体还是原来的那个，所有的记忆，思维，意识，都是原来的她。
　　所以，她们，家人们，怎么可以
　　说她和她们想象中不一样？
　　说到底，她之所以活着，还存在着，
　　不就是因为她们的愿望吗？
　　她已经死了，不会自己活过来，要是没有人为了什么目的研究了什么东西，她怎么会再次——归来？
　　“你……新月，新月墨菲斯。”
　　“你并非，我们想象中的孩子，你是个怪物。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一直没能发现。你——再也不会成长了。”
　　“是我们的错。”
　　“你不能再待在这里，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新月，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要回到这里，”
　　已经被录入好的，记忆数据中，家人把一座墓碑指给她看。
　　“你看，这里，这是你的位置。我们已经把墓园空间坐标录入你数据库中，如果你回来，这永远是你的家。”
　　凝固静止的黄昏，黄昏有雨。
　　这是，她被遗弃那天。
　　“这是我的名字。我是幽晴。是个会读心的吸血鬼，以心声为食。”
　　雨中。夜幕下。
　　湿漉漉的血族少女，抢走了她的血族少女，在雨中露出肆无忌惮的
　　愚蠢笑容。
　　也是，相遇那天。
　　天空之上，圆月低垂。
　　“幽晴，你想不想，要一个孩子？”
　　新月就这样盯着幽晴，说出，这句话。
　　“好啊。”幽晴握住新月的手。
　　把那只扭曲的手，轻轻，翻转回来，
　　“我会证明，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是怪物。”
　　新月的柔和神情，因为这句话，产生一丝，静止的波纹。
　　就像，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时，立刻，被定格。
　　有波纹，但静止。
　　“……”
　　“其实，你那天，帮助了我。”
　　“我是打算提前去——”
　　幽晴不让新月把这句话再说下去，可是，
　　新月还是说完了。
　　“毁灭世界。”“不要提前去死！”
　　两人同时说完。
　　“欸？”发现和自己想得不一样，幽晴睁大眼睛。
　　“骗你的。”新月笑。
　　于是幽晴，看了看笑着的新月，也笑了。
　　“我嘛，被你骗到啦。”
　　新月忽然提议，“我们从密码中选出一些组成新的密码，在邀请函里留下一道加密信息，怎么样？”
　　“好，你想要说什么？”
　　“就说，我……”
　　新月笑了笑，在幽晴耳边重新更正，
　　“我必将，……”
　　同时，她的墓碑上，
　　也将多出这样一行新的墓志铭。
　　那一晚，是个有月，有花的晚上。
　　然后在这个花好月圆的晚上
　　她才想起，
　　睡前，她曾
　　把半颗糖放在嘴边。
　　没有刻意去吃，只是，放在唇间。
　　意识回归时
　　那半颗糖，已经变成薄薄一片，
　　从半个圆球，变得又扁又小了。
　　还在双唇间，
　　被牙齿卷落，陷入口中。
　　薄片割破唇舌，最终，
　　一起陷落在血液里，
　　融化消失。
　　她是新月墨菲斯，一个灵魂已经死去，躯壳被灌入记忆数据的怪物。
　　过去生活在某个世界。
　　未来某天，必将在某处归来，重新诞生。
　　新月，匍匐着，手臂弯曲支撑在地上。
　　面前，是一团红色倒影。
　　她是新月墨菲斯。
　　曾在那个夜晚，制造了，一个……她们的孩子。
　　红色倒影映照出景象。
　　倒影中，是那道月夜。
　　夜晚，花好月圆。
　　倒影外，她的现实。
　　现实，一地纷乱血影。
　　而她。狼狈趴在这里。
　　奔跑中，孩子，不见了。
　　只留下这样多的血。
　　伤势严重，谁都知道活不成了。
　　她们的孩子刚刚……
　　死去。
　　忽然，匍匐的新月，跌跌撞撞爬起来。
　　她已经，在舞台中央。
　　她只是，从那团红色影子上，笨拙，费力地爬起，
　　又一次。站在舞台中央。
　　至于那团红色影子，
　　它缓缓——同时
　　也是瞬间。
　　成为了，一个人。
　　幽晴，出现在舞台中央。
　　“啊，又演错啦！这次是，拿错纸了！对不起对不起！”
　　幽晴还是像从前一样，像无数次进行上演一样，又着急，又用力挥动双手，
　　“不是的，这是一个好结局故事！”
　　“我实现了我的理想。这真的，真的是个好结局故事。”
　　全场，寂静无声。
　　因为，还没有谢幕。
　　“怎么，它，不够合理吗？”幽晴问。
　　没有人回答。
　　人们。已经被毫无头绪，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剧场弄得晕头转向。
　　幽晴就像对她的故事造成的一切一无所知，面对所有观众，宣誓般发言。
　　“那……”
　　“我会的。让它合理。”
　　这句话后，演员从暗处鱼贯而出，不自不觉间，排列整齐。
　　“在以后的巡回演出中，剧本将一次次被打磨，一次次倒带。”
　　“欢迎重新观看。”
　　舞台上，所有演员一起鞠躬。
　　“欢迎，重新观看！”
　　〈贴在剧场外的【医人附注】——第一轮尾声
　　怎么样，你，是不是有些困惑。
　　啊，别着急。
　　故事的过程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的结果。
　　因为，
　　你，
　　一定会再次见到这个故事。
　　以让未来在过去上演的方式。
　　你会从很多角度去看这个故事。
　　新月的，
　　幽晴的，
　　她们的孩子的，
　　遗弃了新月的家人的，
　　以及孩子身边环绕着的人的。
　　过去，以及现在，甚至是未来。
　　它们，占据一个故事中，二分之一篇幅。
　　或许曾经，就是有那样一个存在，见证了，
　　如同这半个故事一样。
　　扭曲，不可更改的未来。
　　然后，放弃了一切。
　　既然，你已经在故事开始时，用全知的视角知道了它的结果，那么，就有很多时间去思考，
　　它……为什么，会得到这个结果。
　　究竟，哪边是真实？
　　哪边，才是睡梦？
　　又或者，哪个都不是。
　　至少，不足以称为全部真相。
　　还有什么，比活生生在现实中上演的剧场更荒诞，更真实。
　　一个由爱，欺骗，人类的恶劣品格编织成的谎言和故事，最后谎言被坚信，故事被上演，只剩下谎言和一个把谎言执行成整个世界的生灵。
　　她相信了一辈子，怎么能说她的世界是虚假的。
　　可你问她，如果你的世界是真实的，那你，为什么能够一次次上演？
　　她会沉默，然后，
　　“我是个冷酷无情的医人。”
　　不应该是杀手吗？
　　是医人，治病的那个。
　　但是，我说过了。
　　这是一个，真相。
　　真相，是把谎言变成真实的过程。
　　如果你不能。
　　如果你做不到，
　　那我来。
　　我让它来合理。
　　我说过，这是一个好结局故事。
　　我要先给你答案，再把它的谎言，
　　把它的不真实，它的支离破碎，
　　聚合起来
　　通通变成真实。
　　这里，有三个我。
　　一个，叠加理想，
　　一个，叠加现实。
　　组合起来，
　　成为剧场。
　　剧场外的我，讲故事。
　　我在，逆转。
　　我将，诞生。
　　至于……另一半的，半个故事。
　　等我找到谁吃掉了我那半颗糖时。
　　再讲给你听。
　　我是幽明。
　　是个医人。
　　是编剧，也是演员。
　　欢迎，再次观看。〉


第36章 魔法少女采访编剧
　　故事，结束了。
　　林异……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除了，新月扮演者小姐……不知道为什么，观看到最后一幕新月趴在地上时，林异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有影子萦绕眼前似曾相识，这种感觉。
　　她从前肯定没见过这位演员，即使只是信息也没有。林异牛马人几百年，非常确定自己没空搜索人物资料。
　　可能是，她去过很多世界，在哪里见到相似的人，也寻常。
　　除此之外，
　　这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
　　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故事。
　　让人觉得没有结尾，甚至连开始也不怎么明确。
　　因为，一个故事，要有时间地点人物。
　　可是，时间，是在哪里的时间？
　　地点，是在哪里的地点？
　　人物，倒带前后哪边才是真实的？
　　完全不明确。
　　安蓓这次没有来，昨天回去之后，邱途说安蓓不哭也不乱吃东西，和平时一样，安蓓让她放心，夜晚来临前两人就这样道别。
　　简而言之，林异看了今天的故事，但她……她不知道，不知道安蓓为什么哭。
　　或许，某些角度来看，这是一个悲剧故事。
　　悲剧总是打动人心。
　　可是，故事，只是故事，不是吗？
　　就算它离奇，可谁……又会把一个故事代入现实，任由自己的思维被故事中的坏情绪传染？
　　大家都有自己的现实。
　　林异只是有些……无法理解。
　　就像，魔法少女不会去理解反派一样。
　　林异也曾说过，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当初斯蒂芬妮认为能够通过吹泡泡毁灭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有时一些负面的思维会彼此感染，如果，本身处于可以去理解的立场，或许能够去理解。但是，魔法少女不能去理解反派。她们可以了解一切前因后果，可以进行治理，甚至工作不能胜任时可以求援，唯独不能去理解。
　　如果，没有立场的话，一旦尝试理解，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雨果也知道。作为曾经林异的上司，两人不知协商过多少世界拯救方式。
　　林异不能去理解的，雨果也没有立场理解。
　　所以雨果，直到现在没有说话。
　　两人静静坐了一会。
　　林异在等。
　　剧场团队在演出结束后即将离开，她们还有巡回演出，就像【医人附注】中所说，这或许是一种揽客手段，会有不少客人想跟去下一站看看后续如何。
　　或许……该最后见一面，见团长幽明。
　　去问……采访这个故事。
　　“你也觉得，应该去采访。”终于，雨果开口问她，“去问一个虚构故事，会不会对现实中人的思维造成影响，太荒谬，是不是？”
　　“是的。而且，”林异直言不讳，“也许，那不是任何人的问题。”
　　“是啊。因为世界上有很多故事。对一个故事不感兴趣，略过它就好，要对它较真不放……或许这正是最令人难以理解的。”随着述说，雨果从神色淡淡，到露出微笑，“可是，你还是打定了主意，即使，会被当做是较真的怪人。”
　　浅浅微笑变成一个笑容，雨果说：“碰巧，我也是个怪人。”
　　林异也笑了。
　　因为她们两个都对自己这么有自觉，
　　“走吧，两个怪人一起去工作。”
　　安蓓会对故事产生反应，不是任何人的问题。
　　现在需要做的是，去找到那个原因。
　　所以，为此当个怪人，去和故事设计者较真，问问对方创作故事时的思绪。
　　得到答案后再去和被黑/童话影响的孩子对峙，沟通，引导，把这件事好好解决。
　　林异她……不能什么事都麻烦米瑞达。剧场这边，是度假村的工作。
　　而且，现在还多了雨果这个非要来的。
　　林异或许，还有点庆幸。
　　“怎么，小林异在想，幸好小时候我不给你念黑暗故事。”
　　雨果这语气一听就没好事。
　　“那是boss坚信魔法少女不该听，是boss的理念。”明明是boss的功劳，林异想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雨果是个厚脸皮，“boss她虽然喜欢怪东西，对魔法少女可是很坚持的，魔法少女不该接触的都有好好留意！”
　　所以boss面对魔法少女可爱不讲理撒泼都能容忍好几天。
　　“当然，我是故意这么说。”雨果说出平时从来不会说的，明确话语，“你在低落中，我和你没话找话说。”
　　雨果竟然……不再打哑迷了？
　　这家伙一直真真假假，导致林异不能分辨。
　　在林异确认了之后，雨果竟然……
　　雨果，到底在想什么？
　　林异直觉，如果她问，雨果会告诉她。
　　去往后台路上。
　　“你怎么了，雨果？”林异还是问了。
　　“我呀，不太对劲。”雨果笑着摇头，“小林异，我好像不太对劲。”
　　这就……更怪了。林异下意识追问，
　　“为什么？”
　　“因为……你来抱我了啊。”就在雨果丢下一句不明不白回答时——
　　两人正好走到团长房间门口，不用探头，与里面的幽明对上视线。
　　幽明，已经卸妆完毕。
　　幽明身边，还有一名少女，拿着剧本，对两人微微点头。
　　少女……
　　“这位是我的搭档。”幽明说。
　　原来是新月扮演者小姐。卸了妆，没太认出来。
　　“……”看过最后一幕后，林异总觉得，这位演员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似像非像，总是不经意间产生似曾相识，像看见另一道影子一样的感觉。
　　然而，这种感觉，在见到卸了妆的新月扮演者小姐后，来得快去得也快，就是那种，世界上总有几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长得很像，这种巧合，也许真的是在哪里见到过相似的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是她想太多。
　　林异看雨果就没什么反应，少女对二人点头之后抱着剧本离开。
　　“欢迎采访吗，有关剧本创作的事？”林异开门见山。
　　“当然，魔法少女小姐，你是第一个来的。”幽明一点不惊讶，而且，态度配合，完全没有创意被窥探的不悦，爽朗笑着，“这原本就是会在各个度假村上演，魔法少女负责人都会看到的故事，想采访什么？”
　　“为什么要在度假村上演呢？听同僚提起过，团长小姐在那边非常努力工作，这边太远了，不是吗？”林异知道说实话也许是boss给得多，但是……就算真的是这样，比起在宇宙边疆之间巡回，以幽明的人望，在宇宙中心活动并非难事，boss给得再多，也没办法弥补幽明带着团队在路上花费的时间。
　　普通人类一辈子的时间，和魔法少女的一样重要不可轻易浪费，林异是认为幽明是普通人类的。
　　幽明还是少女模样，可以看出其对剧场执着远超常人。
　　“是有些远，”幽明说，“但可以看见魔法少女小姐，我的团队中，大家都这么想，而且收益很不错，觉得能来真是太好了。”
　　从幽明的态度，某种程度上，林异知道为什么boss会选中幽明。
　　因为……这两个人有地方一致。
　　那就是都很喜欢魔法少女。
　　“团长小姐，参加过魔法少女招募吗？”林异问。
　　“这个啊，”幽明点点头，“去过，没被选中，现在我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林异问这个问题很合理，凡是喜欢魔法少女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在小时候去招募会试试？没准就成功了。然而实际上，魔法少女很难出现，有时一个星系可能才会出一个，所以面对这种普遍概率的失败结果，幽明没有表露出难过。
　　因为，过了会做梦的年纪，大家很少再去想那些，所以幽明成为了演员，现在在这里，拿boss的工资，做自己的工作。
　　这就是，幽明通过这些对话向林异表达的信息。
　　幽明，和林异一样，是个为现实而生活的人。
　　所以林异才说和boss喜好相似，
　　工作需要热爱，幽明出于喜好，热衷于这些怪故事才会讲述，而且让喜欢魔法少女同时又现实的幽明成为团长带领团队，再合适不过。
　　那些故弄玄虚，是为了业绩，毕竟剧场团队这么多人，都需要幽明来分配工资，林异牛马人多年怎么会不理解，有些话没必要问得太直白。
　　这就好办。
　　黑暗故事是大人怀抱着目的，打着教导小孩名号写给大人看。
　　小孩哪里知道这些故事诞生时代背景，哪里知道它们是否有什么隐喻。
　　幽明是工作来的，不是讲黑暗故事育人来的。
　　幽明现实，林异知道怎么问。
　　“剧中两位主角，会一直倒带下去吗？”
　　“她们做了许多伤害世界的事，世界因她们支离破碎，她们自身也遭受反噬，”幽明语气神秘，“谁知道呢？也许她们会反思自我，也许她们没有机会。但是故事，总会结束，剧场总会落幕。”
　　“听同伴提到，剧中出现了神秘人物，两位主角一直死亡。能否透露……她们因为什么而死？”林异继续问。
　　“魔法少女。”幽明回答。
　　……是boss的人才。
　　正能量。
　　给魔法少女看的故事，故事中的反派主角一次次倒带，还是无法逃过死亡命运。
　　反派们因为死亡命运意识到自己为世界造成伤害，一次次改正，最终改过自新得到好结局。
　　对魔法少女来说，充满了人间正能量。
　　……如果，
　　如果。
　　没有安蓓的事，林异会很不讨厌这个故事。
　　林异……知道安蓓为什么哭了。
　　安蓓在难过。人是复杂的。
　　林异是……无法确定。
　　“能不能问一下，它有原型吗？”似乎是代替无法开口的安蓓，林异问出这个问题。
　　“故事源自生活。它由人类创造，即使没有原型，人类的思维，永远围绕世界而运转。所谓的原型，或许是，集合而成，融合后诞生。当然，这些只是解释。”幽明看着林异，微笑，“为我后面的话而解释。”
　　“所以，我并不能确定，它真的没有任何原型。谁又能肯定，自己看见的故事，永远不会在现实中发生？”少女团长爽快实话实说，“这是免责声明。”
　　就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的意思。
　　啊，这位团长，是个无比现实的人。毕竟肩负着那么多成员的工资。
　　“团长小姐，你……是否是人类？”林异只能问到这里，再多不礼貌。
　　“应该，不是。我想，不是。”幽明的微笑和之前一样平静。
　　原来如此。不是人类，是处于自己种族中年少时期。
　　林异想，这个问题看起来没有太过冒犯。
　　幽明的年龄，种族，来自何处，都是她的私人信息，林异既不是幽明上司，也不是关系好的同僚，两人间只是商业合作关系，幽明肯回答这些问题，是因为其本身和林异一样是个现实的人。
　　一个知道什么该问，一个知道什么能答。
　　采访采访，如果稍不注意，采访现场就是事故现场。
　　“祝演出顺利。”最后，林异说。
　　“有魔法少女的祝福，演出必将一帆风顺。”幽明说得客套，“这边有个不情之请。创作总是需要素材，如果哪天，剧场还在某处上演的哪天，魔法少女小姐发现了，和剧场相似的故事，从哪里发现都好，能否，告知于我？”
　　“好，我会通知那时你在的度假村魔法少女负责人，如果有一定转告你。”为正能量魔法少女故事提供素材，这是个林异没有立场去拒绝的帮忙。
　　夜色下，剧场团队有条不紊搬离。
　　林异和雨果两人离开剧场，穿过蓝色草坪，向大楼走去。


第37章 魔法少女询问安蓓
　　雨果一直是安静的。
　　林异不看向雨果时，雨果从不打断她和任何人进行谈话。
　　就像背景板，安静地陪伴。
　　林异知道雨果在听。
　　甚至偶尔，因为知道雨果在听，她会下意识想要去寻找，看看雨果反应如何。
　　与人交谈中突然转移视线，非常不礼貌，林异不会这么做。
　　林异很少看向雨果。
　　夜色，草地。
　　头顶天幕苍穹，脚下脚步声不断响起，
　　沙沙，沙沙。
　　雨果走在前面。
　　“……”如果不叫住，肯定会直接回会议室继续工作。
　　“雨果，”林异叫住那个前面的人，“明天和我一起，去见安蓓。”
　　雨果转身，“两个人，不浪费？”话中带笑，
　　似无奈。仿佛在说，还有那么多工作，总得——有一个人来做。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进展中断，继续解决。”林异找到这句话，用它来回应放不下工作的雨果。
　　想不到最后……这句话竟然会由自己来说，林异又不可思议又好笑。
　　不会……雨果当初，说句话，就是为了……让自己在工作时，能带上她？
　　那时雨果说，想一起工作。
　　真的是……
　　这样吗。
　　想两个人，一起解决。
　　哪怕解决不了，多一个人，也好。
　　夜色，风中。
　　向林异走来的雨果，承认了这句话，“多一个人，总是好的，哪怕解决不了。”
　　这家伙，一开始就在给……给自己设圈套。
　　林异明了了。
　　可是，气不起来。
　　因为，雨果啊……
　　雨果也是个工作狂，在公司不分昼夜一住几百年。
　　林异当初在雨果身上看见的，就是两人一起工作到某天的命运。要知道，这是一个全年无休的人，对另一个全年加班的人的，
　　资深认可。
　　林异任由夜晚时间流逝。
　　“工作这么久，从来没离开过公司。”
　　“不管什么时候回去，工作都还能做。”
　　“散散步吧，我们。”
　　“或者，愿意告诉我，你到底哪里不对劲。”
　　自顾自说完这些，林异没有像上次一样追问雨果答案，然后再次陷入争吵。
　　雨果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好啊。散步。”
　　两人就这样走进夜色。
　　风声慢慢，吹过草地。
　　林异想，没有回答，也没关系。
　　林异一直相信雨果。即便雨果如今偶尔疯癫，说怪话做怪事，即便炸了boss的公司是不争事实，林异也没有怀疑过雨果。
　　如果一个人知道了某些未来的命运，可能会变得和常人不那么一样。
　　雨果不告诉她只是，还没有确凿证据罢了。
　　所以那天，既然雨果要对林异说，说那个隐瞒了许久，为此付出过代价的秘密，对等的，林异也会告诉雨果，那个她自己的秘密。
　　林异不相信boss对于雨果的惩罚仅仅只是调职发配这么简单。
　　但雨果说没事。林异就相信。
　　那些为了拯救世界，提交的报告，进行的汇报商讨，那些不分昼夜的日子。
　　一年，一年。
　　林异对雨果，和她对赋予魔法少女梦想的boss一样。
　　都那么信任。
　　“雨果，你会，理解安蓓的事吗？”林异其实……是无法确定的。关于安蓓。关于……反派们。但她在试着去理解，做出判断。
　　“你希望找到什么？”雨果问。
　　“我不知道……安蓓是否，信任她的世界。”林异轻声说，“安蓓需要的，是否该是找到原因。”
　　原因，是起始。或许不能等同于真相。林异觉得，安蓓需要的，不该是她们见到的这个真相。她还没能想到那个能用来准确描述不该是的词汇。
　　如果是信任，然后被伤害……
　　信任，是爱吗？林异不知道。
　　她爱这个世界，但她知道，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有世界居民，也有反派。
　　魔法少女，必须不去理解反派，才能做到治理。反派所处，是世界阴暗一面。林异能够去分辨，她分辨这些时，就是去分析，去质疑的时候。
　　林异是质疑由人构成的这部分世界的，那些不好的事，到底需要怎样去治理，去修复，都要魔法少女自己去分析判断才行。
　　如果说信任是爱，是不是意味着，信任同时，也是质疑？
　　可是，既然信任了，为什么，要质疑？
　　林异……无法理解。
　　至少，思考这些时，在此刻现在，林异是无法理解的。对信任和质疑是，对反派是。
　　安蓓……是因为信任并爱着她的世界。
　　所以，
　　被投票成为了反派。
　　才会，难过吗？因为难过，才会，过去几乎不说话，现在一直流泪？
　　就像有些事，林异同样不会轻易回答。
　　大家……生活在现实，也有现实必须保守的秘密。
　　雨果忽然笑起来，“你还没有去问。还没有得到答案。”
　　“小林异，我们超前工作惯了，有时候会忘记许多事，问过才知道。就像今天如果我们不去问这位团长，就不会知道，故事中像是反派杀害了主角的神秘人物，其实是魔法少女。”
　　“很多故事，或许……不能，不应该，一昧考虑现实，也许，我们得到的，仍旧只是，一半真相，而非全部答案。”
　　……这就是。林异要找的那个词。
　　全部。安蓓需要的，不是原因，原因不能代表全部。安蓓真正需要的，是一个答案，在现实她们所见的这半个真相背后的，另外半个不知在哪里的真相，两个合并起来，才是一个答案，才是全部。
　　这番与过去似曾相识话语……原来，那时雨果说出这句话。是这个含义。毕竟雨果她……是个理想主义，而林异……
　　“……”林异站在雨果面前，不再继续走，
　　“雨果，你为什么，为什么从前从来不说这些。”
　　于是雨果也停下，不同于林异的严肃，雨果神色轻松，话说得很慢，
　　“我……不敢说，自己能够完全理解魔法少女。”
　　“但我，”
　　“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们有相同之处。或许是能够……”互相理解的。
　　通讯，又一次，在此刻响起。
　　你看，犹豫就会白给。
　　看见了吧！
　　林异不知所措，懵了半秒接起通讯，
　　“安蓓，安蓓不见了……”
　　那头，邱途声音焦急，“我，我不放心来看看，整个天花板上都没有人影！找不到！”
　　“没挂着？”不好，孩子离家出走了！林异立刻准备跳到空中观察找人，还没飞起来，衣袖被拉住。
　　“要不看看……别的地方？”雨果提议。
　　对，对，地上还没看，光顾着看天花板，林异立刻指示邱途，“别慌，先检查地上，我们马上过去。”
　　两人向安蓓那边移动。
　　林异还在听通讯，
　　邱途经过提醒立刻检查地面，响声传来，
　　没过多久，
　　“找到了！”
　　林异一直听着，听邱途这么说松了口气，安蓓还在，没有离家出走，还好还好，是失眠了没有睡着吗，
　　刚想这么问，
　　“不好了呀，安蓓……安蓓……”
　　“安蓓不倒挂着睡了！”
　　“她躺在床上！啊呀，醒了！”
　　林异剩半口气没舒出来，屏住吸回去。
　　安蓓……不……？
　　安蓓倒着睡了一百年。
　　这事很严重！不能拖！
　　林异拉起雨果就跑。
　　安蓓房间。
　　安蓓在坐在床上，邱途趴在旁边。
　　林异坐在床侧，雨果在林异身后。
　　安蓓闭着眼，淡淡叙述。
　　“我，是怪物猎人。”
　　“我是家族捡到的孩子，我是个吸血鬼，族人是人类。”
　　“我的世界，从我小时候起，一直遍布怪物，怪物说世界召唤它们，它们源源不断到来，残杀同类，也杀人类。”
　　“人类成立组织，开始猎杀怪物。”
　　“我是最后一个离开世界的怪物。”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
　　“被世界，召唤？”林异问。
　　“是的。”安蓓说，“怪物们说，它们收到了信息。但我们，什么没有发现。无法确定真伪，我们认为这是宇宙传说。”
　　气氛，从安蓓回答出这个问题。
　　开始，微妙起来。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的故事。
　　出现了。
　　宇宙……是很大的。
　　有些消息，就会这样，无形中传开，变成不被记载的故事，难辨真假，流传于各个世界。
　　这就是，宇宙传说。
　　所以，上升不到告诉幽明的程度。幽明的故事，说不定正是从这里得到灵感。
　　“养育我的族人几乎全部死于怪物之手，”
　　“被收养后一百年过去我成为长老，那时，身边的战力只有小辈，”
　　“一开始，我们治理杀戮人类的怪物，也教育小辈有义务为人类未来努力，”
　　“后来，小辈们提议，最好彻底清理，愿意离开的怪物任由离开，拒绝离开的，杀死。”
　　“那是，”安蓓闭着的眼睛动了动，“一段艰难的日子。”
　　“结果是，再一百年后，我们成功了。”
　　“不只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人们，都在努力恢复秩序，也有医者在救人。”
　　“然后，我被族人刺中，被魔法少女带走。”
　　邱途负责问，“会不会是，那些离开的怪物记恨你呀，所以投票给你？”
　　林异负责解释，“魔法少女只接受本地世界居民投票，我记得，投票了安蓓的，是人类。”
　　雨果补充，“是大量人类，人类能量有限，想要达到公司收费标准，需要很多世界居民聚集起来商讨。”
　　林异：“……”收费标准什么的。
　　邱途想了想，“人类……怎么刺中你的？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要这么多人一起进行的投票，一定早就做出决定，既然人类已经要去找魔法少女了，让魔法少女来和你打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刺中你呀？”
　　在林异和雨果的沉默中，邱途这个孩子……问出了。两个大人无法问出口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呢？
　　要知道，有些问题，在它被提问时，就有了答案。
　　这个问题。
　　其实，雨果当初和林异探讨过，在林异接到这个订单即将出发之际。
　　那时雨果说出那番话：‘小林异，或许，答案并不是我们见到这些。不是我们眼见不为实，而是我们……见到了它的一半真相，它只是一部分原因。’
　　‘那么，在它全貌被知晓之前，它不能算作一个答案，而是半个真相，还有一部分原因我们不知道？’那时林异困惑，她不知道雨果为什么这么说。
　　‘是的。所以，这边推荐，你先过去，看看世界居民态度，按照实际情况，由你裁决。’
　　那时的世界居民……林异记不太清了。
　　但她记得，并没有什么，憎恶的话出现。
　　如果有，她会印象深刻。
　　安蓓沉默。
　　沉默地，流出泪水。
　　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睁开。
　　“这是我的，记忆……”
　　伴随呢喃，一段画面进入在场每个人脑海。
　　视角并不高，脚下，是一大片血红花海。
　　周围，很多人。
　　似乎在，送葬。
　　在清理战场。
　　人群，随着战场被清理干净，越来越越少，
　　人们分散开，最后，
　　身边，剩下一个孩子。
　　一个，很小的孩子，看起来几岁大，身高只到自己胸口。
　　似乎是交谈了的。
　　似乎没有。
　　记忆，浮动。
　　像在睡梦之中。
　　一切模糊，不真实，都是为了
　　清晰的那一刻，到来。
　　孩子仰头，手里握着匕首，匕首，没入自己胸膛。
　　“……安提戈涅？”安蓓的声音说。
　　“……”
　　“……”
　　孩子好像说了什么。
　　一直，在流泪。于是安蓓，不再说话。
　　“你是……吸血鬼……被杀戮……是……命运。”
　　“……对不起……”
　　这是，所见最后话语。
　　孩子松开手，一步步后退，摔倒，爬起来，
　　消失在花田外。
　　视角变成天空，
　　蓝色的，有些白的。
　　血液流出，失去。
　　流向远方。
　　原来，是这样。
　　林异想起来。
　　她说她怎么没印象。
　　订单中信息提到过人类围住安蓓，林异下意识去回想这个场景。
　　原来她抵达那时，安蓓周围，没有世界居民。
　　不是那种被围成圈的景象。
　　血色花海中，少女躺在那。
　　少女身边，没有人。
　　有的。
　　在很远很远处，有很多人类。
　　就这样远远看着。
　　林异知道，但是当时，没有去问。
　　因为安蓓的情况不能多等。
　　她就像平常带走反派们一样，不去理解反派，只是带走她们。
　　林异带走了血泊中的少女。
　　那时林异做出的决定是，带安蓓去疗伤。
　　安蓓恢复后，林异问过安蓓，要不要成为魔法少女，安蓓拒绝，随后进入改造营。
　　安蓓或许……没想到。
　　从被捡到加入家族起，历经两百年，她的族人后辈，那样小的孩子，会伤害她。
　　因为她自己，也是受到这样的教育，一点点成长起来，成为长老，再带领后辈。
　　正是因为这样。
　　后辈们或许……真的，十分，十分厌恶怪物。
　　而她，是一个吸血鬼，一个……世界上最后的怪物。
　　“我当时，”安蓓说，“我当时，并不痛苦。只是想，原来她们真的讨厌怪物。教育成功了，这很好。”
　　“所以我躺在那里，等待我的死亡。”
　　“血液还没流干，魔法少女……来了。”
　　安蓓睁开眼，在哭着，扯出笑容，
　　“我现在会哭，和你无关。林异。”
　　“我自己，不知道为什么。”
　　“我想，会好的。”
　　“米瑞达说，只要活着，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米瑞达真的……对每个人。每个她的学生，说过这句话。
　　是因为……她认为，那些被她掠夺的生命，再也不会……
　　林异……林异今夜的难过，在听见这句话时。
　　几乎要凝聚成实质。
　　安蓓努力继续微笑，
　　“所以我想，我只是，需要时间。”
　　“工作不要担心，我会去完成，我只是会像这样，晚上的时候，哭一阵，第二天就好了。”
　　“安蓓，你还……吃东西呢。”邱途小小声。
　　“这样不行，不行的。”林异一个劲摇头，“我们一定要，一定要找到。在它，在未来，降临前。”
　　这样不行。如果，如果安蓓就这样一如往常继续生活，就会……会……会成为第二个米瑞达，越来越沉默，越来越……
　　林异害怕这件事。她从未发现，原来当似曾相识另一幕如此真实出现在她的现实中——她的现在时。
　　她其实……全身心都在拒绝，拒绝去理解。
　　拒绝。
　　拒绝理解这样的事已经发生，正在发生，必将发生。
　　安蓓……尽管曾经被投票为反派，安蓓真的应该，学学小疯子。
　　她甚至，这样想。
　　小疯子，作为成长中的反派，杀了自己的全部国民。心安理得，幸灾乐祸。
　　人啊……可是很复杂的。
　　会感同身受，也会因此受伤。
　　如果没有感情。
　　会不会，不会受伤？
　　可是……你看看小疯子就知道了。
　　那孩子——就愿意了吗？
　　无时无刻不在和脑海中的声音对话，不得不用自己的声音去盖过它们，
　　那孩子就，乐意了吗？！
　　反派们……难道不是，难道不是……只是想……活下去吗？
　　天啊，天啊，她在想什么。
　　魔法少女，不可以，
　　去理解反派。
　　一旦理解了。等待她们的，就是。
　　魔法少女的末路。
　　这时，
　　“你退休了。”雨果说。
　　“林异，你已经，退休了。而且，你现在是个没有底薪的度假村负责人。”
　　“其实，我一直觉得，该跟boss去要你的底薪，凭什么前魔法少女度假村负责人没有底薪。boss一定是贵人事多，”
　　“忘了你这个特例，因为成年已经被她辞退的魔法少女。”
　　提到退休，就这么一句，让林异脑子里拧在一起的绳结，还有绳结上串的珠子，全散。
　　哗啦一下，绳结缠着的大珠小珠落了个干净，就剩一根串珠绳，清清明明，绷得笔直。
　　“我退休了。”林异重复。
　　“啊，对啊。退休了。”
　　说完这句，林异脑子是真清楚了。boss大饼归大饼，虽然boss的大饼还有别的含义，但她退休了可是真的，员工档案都在度假村这边，而且经营度假村也算业绩，她还是第一名。
　　林异她作为魔法少女……不会去理解反派。
　　但是，她退休了。她是唯一一个，被解雇了的魔法少女。
　　退休后她加入反派，反派成为她的伙伴。
　　她是，有立场的。
　　站在同伴的立场，去重新观看这个故事，去理解，去获取另一半真相，再把它交给安蓓，让安蓓前进。
　　就算是为了让员工更好工作，她都有这个立场。
　　boss也阻止不了她去理解。
　　“我们要找的，是另一半真相，组合起来成为一个答案。先哭，没关系。随便哭。”林异摸摸安蓓和凑在一起的邱途，两个少女毛绒绒脑袋都很好摸，“明天你们俩见个小孩，是米瑞达现在的学生，你们应该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林异悄悄叮嘱邱途，
　　“得小心点，小孩爱用针筒扎人，邱途你看着点安蓓，她可能觉得被抽几管血不算什么。”
　　要是被小疯子发现安蓓是个不在乎血的吸血鬼，谁知道癫小孩会用安蓓的血液能量做什么。
　　邱途点头小声，“放心，包在我身上！”
作者有话说：
安提戈涅，某个神话中因抵抗‘制度’被处死的女性。
梦是反梦，梦中的名字，一定要是反的，才行。


第38章 时空之门，开启（上）
　　“问题，往往在提问时，已经有了答案。”
　　林异说，
　　“我的回答是，我相信你。”
　　·
　　时间回到出发前。
　　小疯子感到很挫败。
　　她身边坐着两个小姐姐。
　　大个魔法少女和她的下属离得不远，但两个人都没有阻拦她的意思。
　　她无数次偷偷用针筒对准吸血鬼少女。
　　吸血鬼少女对她的针筒视若无睹，根本没在怕的，也不躲，就，没什么反应。
　　机会来了！能扎！
　　这么想时，旁边的亡灵少女就会没收她的针筒，亡灵少女力气怎么那么大，她根本抢不过？
　　最后一个针筒也被没收，小疯子不再打主意，一个人窝在旁边自己嘟囔。
　　可恶，可恶，她怎么就没能快点长大呢。
　　这些都比她大的人！
　　但要小疯子不说话是不可能的，癫小孩郁闷了一小会就支愣起来。
　　“你怎么，有那么多能量？”小疯子问邱途，那个吸血鬼姐姐基本上不说话，问问这个吧，虽然不怎么聪明，好歹是个有声音的。
　　邱途：“能量？我能量是很多，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呀，一直是这样？”
　　亡灵姐姐会回答问题，但问了等于没问，一问三不知。真不知道她怎么活到现在的。小疯子开始痛苦了。
　　小孩儿，小孩儿，她讨厌小孩儿！更讨厌被当成小孩！……卷毛啊，还是卷毛好。至少能听懂她说话。要是卷毛在这就好了。
　　而且，卷毛最近研究的那个东西，要是能让她玩，没准能搞出来很厉害的毒药。
　　可是小疯子被米米教育了。
　　毒药……也不行。
　　就在被带到度假村做客后，那天，米米罕见地严肃，小疯子还从来没有在被她关在地下室的小豆丁魔法少女脸上见过这样神情。
　　‘毒药是不行的。露露，其实你知道，它会导致什么，你这样聪明，毒药造成后果，在它被研发时，作为研究者你已经知道。’
　　‘但是我喜欢。’小疯子就要较这个真。
　　‘你不是，还有其它喜欢的东西？’
　　提到这个小疯子不再揣着，像所有小孩看见喜欢的东西都会大喊大叫，‘魔法少女能量！’
　　米米伸出手臂，‘好，我让你研究。’
　　小疯子本来是打算拿针筒的。
　　但是……但是……
　　‘不用非得扎你，还有其它办法。我会慢慢提取你的能量，这里不是有充能处吗，你为什么不用？’
　　小豆丁魔法少女语调柔和，口吻成熟，‘充能，是为了工作。我已经不再工作了。’
　　小疯子嘁了一下，‘大个魔法少女还说你很厉害，你们也没怎么厉害嘛。’
　　米米笑而不言。
　　气氛沉默。
　　小疯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怕了，‘好啦我知道，研究魔法少女，不研究毒药，而且，除了那个大个的，你能量最多，我对她不感兴趣，只研究你。’
　　‘不过你别想，别想我会叫你老师，当过我老师的都死了，我就要叫你，米米！’
　　小疯子耀武扬威一通说完，觉得她和小豆丁达成协议了。
　　一低头，发现小豆丁魔法少女好像正从袋子里往外拿什么，拿了半天没拿出来，轻轻小小地，‘哦’了一声。
　　想找东西的小豆丁什么没找到，先是错愕又恍然最后接受现实明了的样子。
　　于是小疯子忽然想起来，米米是在拿她的手记。
　　手记被自己撕了。
　　回忆到此结束，小疯子想，
　　大个魔法少女口袋里说不定能变出东西来。
　　正想着，一旁的大个魔法少女凑近了小声开口询问。
　　“邱途……还有哪里不对吗？”林异听见小疯子的问题，想了想，凑近小声问。
　　“她是普通人类，以人类的能量，要变亡灵也是变个普通的，她被投票成反派，哪里普通？”小疯子扫林异一眼，“也对啦，你那个混沌状态，对能量不敏感，正常，魔法少女应该都这样，你那个袋子里，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袋子？”林异不知道小疯子为什么这么问，往外掏，“有纸，调查问卷，送给巫师客人的鬼魂小姐人偶……”还有手记，刚来时没收的卷毛小孩机器……
　　小疯子盯着人偶，看看邱途，“不是很像啊？”
　　“鬼魂小姐化了妆，装扮后的角色不一定很像扮演者本人。”林异解释，同时想到，这是真的，因为，卸妆的新月扮演者小姐并不是很像新月，正是这样，才能说明扮演得成功……等等，这么一看，这个人偶，也有点眼熟？就是，莫名其妙眼熟……
　　“哦，”小疯子点头，“巫师的？！”小疯子后知后觉。
　　林异思绪被打断，“但不能算？是员工制作出当做调查问卷礼物送给客人的，巫师用它做原型寻找鬼魂小姐，后来巫师离开，它掉在地上，被我捡起来。”
　　“你相信吗？”小疯子问，“你相不相信，它代表一段过去？”
　　过去……这是肯定的。
　　巫师一生的执念，是变成了鬼魂的妹妹。
　　不论因果如何，原谅了过去的林异不会去否定它，否定这个事实曾经存在。
　　“我相信。”林异说。
　　只有这三个字。
　　“那，现在联结过去的东西有了。”小疯子说，“我说过，思绪也是能量。你相信，你的思绪就会不断使用能量去确认这一点，你让它拥有成为联结物资格。”
　　“……调查问卷，”林异说，“是巫师留下的。”林异留下了这份问卷。
　　“现在的联结物，也有了。”小疯子不感到意外，“大个魔法少女，我有预感，这是一个，未来。”
　　“是的。”林异说。她已经，知道了。
　　“那就好，容易理解。你当初给我那张纸上不是还有另一个空间坐标，这两个坐标有一部分格式相同。”得到了确定答案，小疯子不再藏着目的，“现在确定巫师的地址真的是时空坐标，那这两个世界可能有关联，你认识那个空间坐标世界的人，叫过来问问？”
　　斯蒂芬妮来到研究室。
　　“我那个世界？”
　　“我那个世界，听说以前很乱，那是一百年前，过去时代的人已经去世，而且，历史不太明确，只是说，很混乱，因为太乱了没什么详细记载，历史上，有一些医者在救人，有一些组织在维持秩序，世界就是这样慢慢稳定下来的，”
　　“不过我有点怀疑它真实性。那听起来是很困难的岁月，辛苦但团结，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百年后它成为了人们无法互相理解的世界？”斯蒂芬妮表露出困惑。
　　“你认为，”林异说，“斯蒂芬妮世界，是安蓓世界的未来？”
　　“宇宙不会说谎。”小疯子语气肯定，“巫师一家想去的，是她们那个年代往前一百年。即使再想往前更多，她们的能量就能回到那时候。”
　　“如果两个世界真的有联系。时空会证明一切，”
　　“我叫卷毛来。”
　　卷毛小孩来了，掏出一堆机器摆在桌上，
　　“拿去随便用。”
　　小疯子开始挑选机器，时不时听小孩介绍用途。
　　“这个正好。”小疯子最终确定一个很小的机器。
　　机器被抛向空中，小疯子注入能量，把散发诡异气息的机器重新摆到两人面前。
　　“两位姐姐，在这之前你们想好，一旦成功，你们会作为时空之门联结物，为它提供能量。”
　　斯蒂芬妮点头，“我看行，我就是来帮忙的。”
　　安蓓无言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小疯子不再等待，
　　“想一件你们自己印象深刻的事，一起把能量使用到这个东西上面。”
　　斯蒂芬妮……吹出闪光泡泡。
　　安蓓……开始流泪。
　　林异……没有阻止。
　　机器发出噪音，越来越扭曲变形，最后，在空中发生一次小型爆炸。
　　小疯子看看哭个不停的吸血鬼少女，解释，
　　“那上面有我的能量，如果再注入其它能量，每个人的能量各自为阵，会处于一个稳定平衡状态，不会爆炸。除非，”
　　“她们的时空，是连在一起的。”
　　“所以她们各自的能量会融合，融合后两人份能量盖过我的，一起作用在上面，能量失衡，机器很小无法容纳，引发爆炸。”
　　“会爆炸说明有关系。现在，时空向你证明了这点。”
　　“哎呀，”小疯子受不了了，“她怎么一直哭？”
　　小疯子一开始以为吸血鬼少女只是正常反应，发现这位哭着哭着停不下来，好像是她做错了什么，她从不出错的！小疯子不允许这种低级错误出现！
　　林异神情没有变化，静静叙述，“安蓓……从站在巫师的仪式标记后，状态反常，原本不哭只是笑，看了剧场之后……开始哭。”
　　“那个剧场，我们没看。我对那东西不感兴趣。”小疯子耸肩，“我对她现在能量状态感兴趣。又拿不到。何况，现在更有趣的，难道不是，这扇门？”
　　“如果，你想要得到一个未来，就必须，去寻找那个无数时空中，宇宙在可能上存在的未来，想办法得到那个未来的时空坐标，再传递回给现在的你。”小疯子注视那扇只有门框的门，它仿佛，一直在等待被能量填充那刻到来。
　　“原本，打开时空之门这事很难达成，别说打开，就连找到它的联结物都很难，但是，我觉得是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坚信时空的存在，宇宙回应了你也说不定，你，好像有十分坚韧的灵魂。”
　　“所以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过去现在未来都有联结物，我能算出地址，你好像也有了理由，巫师传送是有去无回单程票不假，但这两位无人反驳你的打算，她们能量加起来足够支付费用，年数翻倍肯定可以，而且，我从不出错，绝对有去有回。这扇门，你进还是不进？”
　　“或者，你相不相信，我能够打开门？”
　　小疯子就这样，平静，嘲讽地，望着林异。既不据理力争什么，也懒得去分辨。
　　这个被世界否定，也因此否定了世界的孩子，现在，不抱任何期望，丢出一个无数次得到答案的问题。
　　‘你永远，都是个疯子。’
　　小疯子的思维，这样回答她。
　　然后，她看见了高个子魔法少女的回应，
　　在那句她不想让魔法少女说出口的回答
　　——抢在那个回答出现前，打断。
　　小疯子低下头，好像笑了笑。
　　至少，语气听起来是这样。
　　“我忘了，你那念头也疯得离谱，敢用人做联结物。”
　　“你知道吗，坚韧的灵魂，在某种程度上，拥有资格携带干涉世界的巨大能量。”
　　“如果一个拥有巨大能量的灵魂，怀抱某种目的想要达成一件事，那么，宇宙可能会在毫无察觉中回应她。”
　　“就像宇宙在对她告白，我在这里，我已经出现在你面前。只要……”
　　“你发现我。”


第39章 时空之门，开启（下）
　　·
　　现在让时间回到此刻。
　　“问题，往往在提问时，已经有了答案。”
　　林异说，
　　“我的回答是，我相信你。”
　　小疯子瞬间抬头。
　　小疯子眯了眯眼。
　　这小孩，现在正，十分，认真打量林异。
　　一小会后，
　　她说。
　　“我跟你去。大个魔法少女，作为时空之门开启者，我必须跟你去。当然，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魔法少女，你会保护好我。要是你保护不好，我们都会遗落在时空里。”
　　林异没有拒绝。她没有立场拒绝。小疯子所说，都是真的。
　　林异悄悄示意雨果去隔壁找米瑞达，雨果很快带人回来。
　　“如果你好奇，我可以告诉你，我科技魔法都用。”小疯子说得认真，完全没有发现，小豆丁魔法少女已经走到她身后，
　　“我不能确定一开始我是哪类生灵，有一天，我变成这样。”
　　小疯子说，“我讨厌这个世界，是因为它不公平。”
　　“它一点也，不公平。它留下我，让我从小是个疯子，老了也是个疯子。”
　　“你知道，和意识中的我说话，有多耗费精力吗？我一直会。一辈子会。”
　　就在这时，
　　手被拉住。
　　米瑞达，拉住了，小疯子的手。
　　“你不是疯子。”米瑞达说，“露露，你不是疯子，”
　　“你这样称呼自己，我们尊重这个自称是因为它是你的意愿，而不是，认可这个称呼本身。如果这个称呼不是你用来确定自己，没有人，这里没有人会承认它。我们承认的，是你。”
　　“你现在，在我们这里啊。”小豆丁魔法少女回以微笑，“我拉住你了，我们一起去。”
　　“……”小疯子没出声，甩开米瑞达的手，声音闷闷，“还没开门呢，等我打开。”
　　“你们两位姐姐负责提供能量，对这个机器门输入能量。这里有显示条，把它充满。”
　　交待完斯蒂芬妮和安蓓，小疯子站在门前。
　　双手击掌，再张开时，掌心之间，时空开始涌动。
　　原本，这时候该说点台词，用于展示个人风格。
　　但小疯子搞研究从不浪费时间。
　　涌动的时空范围越来越大，和门大小相同时，小疯子像扔东西一样用力一甩，把时空甩到已经充满能量的机器门上。
　　那扇原本空空荡荡，没有门板只有科技感的门框——
　　被填充。
　　色彩诡异，散发出不详气息的时空之门。
　　开启。
　　此刻，闻讯而来的管理小队聚在研究室。
　　在一众目光中，比如，德尔芬用能去吗能去吗目光疯狂暗示。
　　小疯子摇头，“你们都在想什么，这位超龄魔法少女姐姐用人做时空之门联结物就够离谱，你们竟然比她还能想，”小疯子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嘲讽，最后把自己说笑了，
　　“能穿过时空之门的，必须是，和宇宙的过去现在未来相连的存在，缺一个都不行，否则，如果人人都能打开时空之门，成串成串进去，时空不就乱了套？到现在为止，只有魔法少女和我能进去不会被排斥。还是说，姐姐们想试试被时空排斥的感觉？”
　　管理小队消声。
　　那可是被时空排斥，听着就疼。
　　安蓓和斯蒂芬妮这两个作为能量提供者去不了，如果能量不足她们需要进行补充，首先排除。
　　邱途抱住安蓓，“不去不去，安蓓在这我在这！你们去找安提戈涅的家人好了！”
　　“安……我不去，我要留下负责管理。”祈小小说。她一开始就想说这句话。
　　“不去。”弗林摇头，“在忙着煮不同口味温泉蛋。”
　　“温泉蛋！”德尔芬凑过去，“辣的！辣的！”
　　说着说着，海洋精灵看了看身边的白发少女。
　　这位……原型……是鸟来着。好像不太好。
　　“蛋？”多瓦多瓦晃着身体，“蛋我觉得很好吃，想吃，我不去旅行。”
　　“和你吃鱼，”弗林说，“我想，是一样的啦。”
　　德尔芬明白了，不能总用人类思维去思考非人类小伙伴，野性本能是她们的一部分，什么鸟不该吃蛋约束，好吃的就是好吃的。海洋精灵狂点头，“对吧对吧，好了叫你一起吃。”
　　“下酒菜……”塞西莉娅也回味了一下，“我以前认识的一般魔王，不喜欢喝酒，她看起来年纪小，就喜欢吃甜的，最喜欢加工过的食物。”
　　“有甜口。”弗林回应。
　　“哎呀。那我要留下来试吃。”塞西莉娅很高兴。
　　卷毛小孩摇头，“我不吃蛋也不出门，我那边有研究——”
　　“安提戈涅！”祈小小惊呼，“就是这个名字！”
　　一时间所有喧闹静止。
　　邱途：“是小孩子？”
　　祈小小：“我以前遇见一个先知好像叫这个名字，她不是孩子，年纪大，她当时就像突然冒出来一样，村民说她散布谣言要打她，送她到医者那里看了看没有毛病，就是她说我一定会离开世界，她真的是先知，还好当初拦着没让村民打她。”
　　邱途点头：“原来是重名。”
　　林异：……祈小小这孩子人很好的她知道。邱途说得对，在安蓓的过去世界，祈小小还没有诞生，而斯蒂芬妮的现在世界，和祈小小那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真的是重名。祈小小……当初知道了是世界居民投票给她，没问没打接受安排离开，这个孩子是真的觉得自己给世界居民造成了困扰，满月的事也在好好控制。那个世界……其实或许并不讨厌狼人。只是从前，不能去理解反派的林异，无法开口询问。
　　插曲过后，气氛继续喧闹下去。
　　林异询问小疯子一些问题，卷毛小孩被小疯子拉走，两个小孩和林异凑在一起讨论。
　　“能，成？”小孩不太确定。
　　“能，能。”小疯子再三保证，“你看大个魔法少女。这么多能量。”
　　林异在小疯子指示下给每个机器注入魔法少女能量。
　　“魔法姐姐……”小孩看看林异，由不确定变为肯定，“那肯定行！机器我这边现做，马上就好！”
　　“我袋子里还有很多你的机器，”林异正打算往外掏，
　　和小疯子凑一块捣鼓的卷毛小孩挥手，“给魔法姐姐你啦，现在没空。”
　　林异止住手：……她忘了，身边几个都是隐形工作狂。
　　“你知道时空乱流吗？”小疯子忽然问。也不知是问谁，应该是在问林异，因为，卷毛小孩根本没说话，只一个劲捣鼓。
　　小疯子没给林异时间说不知道，直接回答，“这是一种概念上的假设，如果一个地方曾经对时间或者空间进行过干扰，很可能造成时空乱流，连我都知道时空之门不能乱开，”
　　卷毛小孩抽空，“要是有人靠近时空乱流，可能是太倒霉？时空乱流看不见的，不可以离得太近。”
　　小疯子，“时空最喜欢混沌啦，尤其是本身科技魔法能量都使用，自身状态混沌，时空会就近抓住一个这样的倒霉鬼，在她身边形成时空乱流，倒霉鬼会在毫不知情中去另一个世界，”
　　小孩，“时空乱流好像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很长时间，传送不一定是单向，没闭合就能一直往返……”小孩手里的机器快成型了，
　　小疯子开始注入能量，“如果另一个世界和倒霉鬼世界发展程度相差无几，这种情况本人不会察觉，比如说，你出门去了，走过哪条街道，这条街道那样普通，你怎么会知道它来自另一个世界？”
　　小孩，“那就不知道啦，去别的世界了，在本世界居民看来像做梦一样，可是自己觉得那是真实的，的确真实，只是那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世界。”
　　“宇宙，接触点呢？”林异问。
　　“不可能。”小疯子没抬头。
　　“魔法姐姐，这不可能啦。”小孩也没抬头，“就算，就算你再倒霉，也遇不见的。嗯，也不是遇不见……而是”小孩的机器已经成型，看起来快好了，
　　小疯子接上，“你打不开，过不去，哎，你是真的疯，有这么多疯狂念头，宇宙接触点也许我们身边随时随地都有，但你，触碰不到。想穿梭宇宙？只要你还是有形有质的东西，没改变过你的存在形式，没从哪个人鬼不分的地方出来，”
　　“就像我们那边说的，游戏是游戏，假设是假设，那种虚拟的世界，进不去的啦，所以，魔法姐姐，你遇不到宇宙接触点，穿过多少时空也不会的，放心。”
　　“……”抱歉啊。她还真见过一个。果然，没有人相信。
　　林异……知道为什么小疯子说卷毛小孩聪明了。这俩孩子……总感觉能研究出很不得了的东西。
　　眼看机器即将完成，估计没有她自己什么事，
　　小疯子也正等着机器做好，“做完先给我，我来判断能不能用，到了再给你。”
　　听完小疯子这句，林异安下心。
　　接着，走向一直一言不发的，管理小队最后一人。
　　雨果。
　　“我和你一起去。”雨果说。
　　说得那样……自然。
　　“你又不是魔法少女，你怎么过去？”林异现在真觉得雨果很癫，难不成雨果真的让疯癫占据理智了？
　　“能的，相信我。”雨果开始说胡话，胡言乱语但坚定，“有一个我，在未来。而我，从过去而来。”
　　“……”林异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阻。时空之门就开在她面前，她还有什么不能相信。
　　行吧，就这么定了。
　　米瑞达肯定会看住小疯子，雨果都这么大人了不需要监护人，她会保护所有人。
　　她会的。
　　安蓓的世界，过去是什么样子，此去几人都知道。
　　林异特意确认过，米瑞达没带她的指导精灵。
　　于是林异清楚，米瑞达是过来帮她看小疯子的。
　　米瑞达，不想战斗。
　　她不会让米瑞达使用魔法少女能量。
　　不需要米瑞达战斗。
　　林异她会保护好每个人，会全程开启魔法少女防护屏障，给每个人都套上。
　　“来。”林异对雨果伸出手，“你不能松开我的手。”雨果很弱，除了寿命和她一样同步外就是个普通人类……可能比普通人类强很多，能抗住魔法少女从万米高空砸落没有死，但和魔法少女比终究是普通人类。
　　雨果握住林异的手，“不会。”
　　行，这家伙故意的。林异这辈子第一次这样和人握手。
　　雨果手指，是十指交叉着握的。再看雨果的脸，笑得无辜又灿烂。
　　行，怪她事先没说。
　　吃了哑巴亏的林异望向米瑞达。
　　米瑞达拉住了小疯子，这次小疯子没有甩开。
　　两个小豆丁，手拉手。
　　都是粉嘟嘟的小团子。
　　忽略面前散发诡异气息的时空之门的话。
　　换成游乐园背景能引起路人偷拍，就是有那么可爱。
　　小疯子笑得高兴，
　　“这么想拉住我呀，米米。”
　　在同伴目送祝福中，四人组整装待发。
　　临行前。
　　林异问，“有没有，什么建议？”
　　“有的。”安蓓说着，抬起手臂，指向自己，
　　“如果见到这个怪物猎人，不要战斗，立即逃跑。”
　　……这是。一个怪物猎人，对于即将回到过去动乱年代的同伴，最深刻的提议。
　　也是……她的伤痕。并不是什么耍酷台词。
　　林异笑了，“不会的，我们不会正面遇见你。”
　　她说：“我们最初的相遇，是一百年前。”
　　“在一百年前，你没有关于我们任何记忆，说明在这一点上，过去永远不会改变。”
　　回到过去，不是为了去改变它，而是，当不存在的旁观者，去找寻，另一半真相，让它组成答案。
　　那个，能够让林异去理解现在处境的答案。
　　她要去理解她自己，然后，再去理解安蓓。
　　这样，被理解的安蓓，一定能够找到那个让自身流泪的答案。
　　魔法少女林异背负过去。
　　前魔法少女林异理解现在。
　　只要林异想，只要林异需要，她随时都是自己的魔法少女。这才是，boss告诉她的，真正含义。
　　安蓓的答案，其实。
　　……就在问题中。
　　安蓓已经知道了那个答案。林异也知道。
　　那么，未来呢？
　　林异不知道。
　　没有人会知道未来。
　　但是她，决定去面对。
　　不怕吗？
　　当然怕。
　　谁都怕死。
　　林异之所以去面对。
　　一个原因，大部分原因。
　　是因为，
　　她承诺了某个人，会得到未来。
　　既然未来，必将降临。
　　那就，让它降临。
　　她去主动迎接，那个未来。


第40章 过去的安蓓（一）
　　时间，两百年前。
　　四人组落地。
　　落地瞬间，吵闹声震耳欲聋。
　　四人组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啪叽摔落在地，林异开启魔法少女防护屏障，缓缓落在地上。
　　“哎呦，这边又来几个！”不远处有人叫，“四个，手拉手！两大两小一家人！押对了！”
　　一家人？林异看看拉着的雨果，再看看两个小豆丁，没话说。
　　一家人。
　　行。
　　眼前不远处有房子，看着像酒馆，门口摆着几张桌，一大群人正聚集起来开盘，再旁边是空地，是普通的荒野，周围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她们几个从半空中突然出现，落到地面。
　　按理说，这应该引起轰动，但是开盘的人看她们一眼，数完个数便再没人往这边看了。
　　为什么？
　　让林异来回答你，
　　原因是她们一点，一点也不突兀。
　　周围，这一大片空地
　　天上，地下，
　　噼里啪啦
　　正在下
　　下怪物雨。
　　那些酒馆门口聚集的人，包括下文中提到的人，都不是人类，只是统称为人，大部分是人形，能看出人轮廓，样貌……什么都有，或者说应该称为怪物，更容易理解。
　　怪物们，一个一个，一团一团从天上落下，落到地面，酒馆这边开盘数个数，那边有的落地扎实得缓缓，也有的像林异一样有准备没摔着，发现自己到了新世界，有的大叫，互相拥抱欢呼，有的径直离开，这片空地，不断有怪物出现，不断有怪物离开，魔法少女四人组只是其中一个，离酒馆近点的小团体罢了。
　　总之大家一落地各干各的，没有谁去注意林异这‘一家人’。
　　原来，如果当年巫师一家成功定位传送，会是这个场景。
　　一家，又一家，带着亲朋，带着好友，举家搬迁。
　　传送过来，成为时代一员，在吵闹声中，和周围融为一体。
　　怪物就是这么来的。
　　怪不得用不上飞船，
　　感情你们都是直接传送，从天上掉下来是吧。
　　林异：“……”想不到啊，穿越时空从天而降想不突兀，直接混在本地空间传送者里，藏木于林，天上噼里啪啦往下掉人，这一会掉几百个，根本突兀不了一点，别说摆pose，人家开盘数完个数再没人看你，连多花点功夫去看你是不是摔惨了的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那些找离谱办法掩饰身份，凹酷炫造型再来几句救世主台词的梗呢！
　　林异是真没经历过这阵仗，以往期待魔法少女救援的世界，魔法少女一出现，世界居民欢呼雀跃，现在这不是外出工作，她设想过四人组凭空出现遭遇状况该怎么应对，现在，这……怎么就，这么……
　　眼前景象太过于震撼，你看，连雨果都笑出声。
　　雨果笑得很开心，就在林异四处观察时，雨果笑得要喘不过气。
　　小疯子已经顾不上叫了，周围这么多没见过的种族，还没落地就想冲过去四处扎她的能量样本，被米瑞达拉着。米瑞达并不严厉，神色平和，没有像林异那样呆滞，也没有像雨果那样笑，只是……看起来毫不费力，像没用劲儿一样——牢牢抓着小疯子。
　　小疯子想冲过去扎人，发现自己跑了没动，回头一看，自己一只手还被小豆丁拉着。
　　可能是想到这两个魔法少女都很厉害，小疯子……小疯子下意识神情竟然不是嘲讽，是可惜。可惜着，接受了能量样本不属于她的事实。
　　“你在想，怎么会这样，”雨果边笑边说，“可事实是，它就是这样。”
　　林异：“……来都来了。”
　　名句听过没有，来都来了！
　　“小疯子？”林异问。
　　“给你给你，”小疯子掏出东西，“吸血鬼姐姐作为联结物，我们肯定能降落在过去的她周围。这东西从来没测试过，你想的主意，有事自己解决。”
　　这是出行前，林异研究的道具，魔法科技双类别混合——隐身器！
　　市面上有出售普通隐身工具，在很多世界属于不合法的那边，但魔法少女不隶属于某个世界，只是用不上，而且魔法科技两边都有相应检测方法，在宇宙种族大集合的世界，普通的不好用。
　　她们回到过去不是为了改变，是为了寻找答案，有没有不容易被检测出来的道具？
　　于是林异提供能量，小疯子和卷毛小孩一起研究，几人狂想一拍即合，真的搞出这么个东西，理论上能消声隐身。
　　实际上能不能使用，得等穿越过去落地后确认世界环境才行，现在小疯子交给她，是能用的意思。
　　“只用这次。”林异说，“用完销毁。”
　　随着道具开启，四人隐去身形。
　　林异带着小队走向聚集的人群听消息。
　　竟然有在讨论她们的。
　　“哎，刚刚那一家四口什么族啊？人类？”
　　“想什么呢，人类能定位来这？你看这落地的哪个不是怪物，巫师一抓一大把，这群怎么聚集起来了，哎呦，召唤仪式，不知道这次召唤什么，前几天召唤那个被那边猎人组织治理了，今天还来，这群巫师，简直是疯子。”
　　“这仪式看着比之前那个费时间，还得一会能完成，看那四个不像巫师。长得是人类，能量不像，话说回来，人呢？”
　　“忙自己的去了吧，化形和人一样的都是高等种族，一击把房子移成平地，现在人聚得越来越多，惹不起躲着点。”
　　就在林异扫视观察中，空地上有一大群人正在聚集，在搞不知名召唤仪式，酒馆门外聚集的人群真的有些陆续往后撤，进到酒馆里去了。
　　不是啊？谁没事打房子玩，要是来真的你们进去不是更危险吗！
　　算了，来都来了。
　　继续听。
　　“怎么走了？”
　　“到饭点呗，聚在这不就为了吃口饭，人类还在这边搞组织只招收人类，原本想去混口饭吃，没想到，”
　　“没想到怎么？”
　　“她们不供饭！那么多人，招人声明挂在外面，不供饭你敢信？”
　　“就是花田这边这个？”
　　“对对，就这个。想进去还要打一场，不会打架的不要，不知道招人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这里这么多种族，人类经常组织起来打仗搞这些东西，我们感兴趣混过去凑个热闹，不供饭算了。”
　　“就是啊，总以为我们是怪物找人类麻烦，我们才懒得找，谁不想好好生活，不过……这里人这么多，未必都这样想，之前混进去听过一个消息。人类消息。”
　　“只有人类间才流传的消息？是什么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听说……很多年前，这里曾经……出现过魔法少女。”
　　这个世界，过去也来过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使用能量修复了世界。
　　原来是这样。
　　林异就说，落地虽然混乱，但这个世界整体上并没有受损太多，世界仍旧可以稳定提供给居民能量。真正濒临崩溃的世界……是能量所剩无几，连拼凑都无济于事的世界，只能用……魔法少女的灵魂去连接。用灵魂本身的能量，去拯救。
　　可是，一个世界如果受损严重到这种程度，它的世界居民已经荡然无存，又怎么会向魔法少女投票求援。
　　“魔法少女？人这么多，能统一决定出哪个是反派？”
　　“肯定是治理了什么，这事只有人类知道，估计是这边人类进行的投票。”
　　“被统一投票治理的反派……绝对很厉害，这里种族这么多，魔法少女只治理那一个，不知道是干了多少坏事。”
　　曾经修复了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应该，很辛苦。
　　不如说，非常，非常辛苦，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新人应对不了的世界，能够完成工作的魔法少女，一定是能量强大的魔法少女。
　　这样的世界，在从前只会更混乱，所有种族中，单论容纳能量方面，人类可以说最弱，非人种族中比人类强大者比比皆是，这么多‘怪物’聚集起来，世界不断被怪物掠夺能量，也不断从宇宙掠夺能量。
　　总有一天，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然而，在那之前。
　　人类。组成了怪物猎人，开始清缴怪物，等到林异来时，世界上的怪物……只剩下安蓓。
　　“听说以前怪物比现在来得还多，可能是信号发射器能源快用完了，最近终于变这么少，估计快结束了。”
　　“说起来，这信号发射了多久？一百年？”
　　“差不多，有这些时间。”
　　“是……谁发的呢？”
　　“不知道，知道了也没用，发射器开着自动运行，除非有人能关停。说起来，当初信息里还有一道加密信息，留意过没有？”
　　“有有有，一大串符文，看不懂，是不是长这样？”
　　“就是这个，奇奇怪怪。”
　　“是巫师用的咒语？”
　　“不知道，一直没被解开。”
　　巫师？林异看了一眼被画在桌面上的符文，她不了解这东西，是很怪，可能是因为怪，每次她都会觉得这些东西似曾相识，比如boss给她的能量结构符号，塞西莉娅画的符文……还有那个时空印记。
　　正看着，那边扎堆搞召唤仪式的巫师们搞了个大的出来。
　　传送门，开在高空。
　　瞬间。
　　风云突变。
　　轰隆！
　　空中一道巨响，闪电劈中大地，传送门是亮的，闪电也是亮的。世界，
　　暗了。
　　巫师们，
　　跑了。
　　跑了。一哄而散，跑得非快。
　　传送门越来越亮，亮到无法直视。
　　林异拽拽雨果，“不要看，讲给你听。”
　　雨果听话垂下眼，林异代替雨果看亮光中景象，
　　万众期待中，亮瞎眼的传送门……和天上一样，也开始下饺子。
　　林异：…………你们靠传送省路费也就算了，还得开个传送门造福世界。造福世界也行吧，谁家传送门开天上啊！现在下饺子了吧！
　　林异给雨果解释：“和天上一样，正在落人。”
　　旁边那两个不用解释，米瑞达自己能看，小疯子这会还在抽空打能量样本的主意，她可是连时空之门都打得开的存在，去看普通传送门对她来说还没有抽空看看能不能搞到能量样本来得重要。
　　下雨了。
　　说话间，传送门引起能量异常，转瞬大雨倾盆。
　　哦，不光下雨，还打雷。
　　这雨，特别大，这雷，特别多。
　　林异看得清楚，不少人从传送门里翻滚着出来，掉到地上被雨和雷拍得继续滚来滚去。
　　雨果虽然看不了亮瞎眼传送门，但是能看见地上，看了一会，慢慢说，“有时候人活着……主打一个求生。”
　　林异感慨，“是啊，人活了算自己各凭本事，人没了算宇宙的。”
　　幸亏宇宙没有神。
　　林异她不敢多想，要是宇宙有神，
　　没准魔法少女拯救世界会变成魔法少女祈祷中。
　　有宇宙之神的话，不管是魔法少女还是别的组织，一直加载下去就好。让神去拯救世界。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神不干了的梗啊！
　　雨越下越大，不要以为这会地面上没有人，有，不少人还在地上挣扎，天上也继续往下落人。
　　地面上雨水越来越多，水洼一片又一片，最后成了浅滩。
　　变故，突生。


第41章 过去的安蓓（二）
　　地上某个怪物突然对周围出手，瞬间横扫一片，场面血雨纷飞。
　　毕竟，这里是……怪物的世界。
　　措手不及者遭殃，残余幸存者就这样打了起来。
　　这里，是过去。
　　林异看着，雨果也看着。
　　米瑞达不想让小疯子看，小疯子也不想看，索性拿空针筒抛着玩。
　　过去。就是……没有立场时，魔法少女们无力也不能去改变什么。于是连她们也只能，不得不去承认，人各有命。
　　如此罢了。接受……那些自己无法挽回的生命。不是接受其逝去。而是接受自己，无能为力。
　　空地上的战斗。
　　在雨水，雷电落人落雨中开始蔓延。
　　所有掉落下来的，正在掉落中的人，都被波及其中。
　　雨下得太大，时不时落雷，这时酒馆外已经没有人了，不少人在窗户门口往外看，魔法少女有防护屏障不怕恶劣天气，四人组仍旧站在雨水中，天地间。
　　别问这么大的雨会不会被发现雨中有人形，雨太大能见度不超过几步，几步开外普通生灵视力根本看不见，天正在漏水。
　　门口的人还在交谈，
　　“这片也算人类地盘，最近是猎人家族在负责维护，猎人家族之前一战死了不少……这次还会有人来？”
　　“嘘，偷偷说，这事人类不知道，是怪物间的小道消息，猎人家族捡的那个吸血鬼孩子，听说现在已经是长老，之前就是她管这一片，她肯定会来，不过……她多数情况不杀怪物。”
　　随着窃窃私语。
　　那边，有影子过来。
　　不高，很小。
　　速度奇快，笔直冲向战场。
　　安蓓，出现了。
　　一时间，四人组齐齐盯住安蓓，不用小疯子自己往前跑，林异已经向战场移动，跟上目的地明确的安蓓。
　　隔着暴雨，林异观察。
　　两百年前的安蓓。
　　和现在，像，也不像。
　　外形几乎一模一样，仍旧是哥特少女。
　　神情，不像。
　　一点也，不一样。
　　少女满身愤怒，于暴雨中穿过荒野，毫不犹豫扎进屠杀场地，避过向她袭来的无差别攻击，闯到中心，拦在杀戮者面前，
　　“她们也是你的同类，你们一起降落，为什么，一定要杀她们！”
　　安蓓愤怒，质问杀戮者。
　　杀戮者看清来人，怒极反笑，“又是你，身为怪物杀戮才是正常，你真是怪胎一个，身为吸血鬼竟然帮助人类维护秩序，我们这些怪物，就不算你的同类？”
　　“我的族人，养育了我，反倒是你们，一次次挑起争端，残杀同类，杀害人类，甚至，甚至，原因只是一句，一句可笑的，有趣……”安蓓愤怒神色化为隐忍，少女怒目圆睁，紧咬嘴唇。
　　“就是有趣，我们来这里，因为它发出召唤，你们的世界，在召唤我们，而且你们人类，就不杀害我们了？”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我们欢迎和睦相处，在你们到来之前，这里，这里也有很多种族，我们，相处得那样和睦！根本没有什么猎人，我的族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你们来了，你们挑起争端，你们杀戮一切！”
　　“宇宙本该为我所用，取之不尽，何必在意方式！”杀戮者也大声反驳，攻击直切安蓓而去。
　　“既然是这样，”安蓓说，“既然是这样，那我会清除你们。你们杀了我的族人，那我就用杀戮”
　　一直躲避攻击的安蓓亮出匕首，迎向敌人，
　　“还以杀戮！”
　　天地间，雨中火星四溅。
　　“来得正好。能做到的话。”
　　随着杀戮者一句轻飘飘话语，两团影子打在一起。
　　有安蓓拖住敌人，这两个战力明显高出周围一大截，彼此打得有来有回，不再被卷入战局的人赶紧逃跑，四周顷刻空荡下来，
　　战局渐渐从不明变得清晰，安蓓不算体术了得，但她的敌人渐渐落于下风，攻击对不准目标，安蓓的匕首次次带风，击不中要害也是下死手。
　　小疯子盯着安蓓，“她是精神类攻击？”
　　“不清楚。”林异答。
　　“你当初怎样和她战斗的？”
　　“没有，安蓓从前……被人类刺中心脏，我来时躺在血中。”
　　“血族？人类？刺中？”小疯子的表情就像在说你拿我开玩笑。
　　“真的。”林异说。
　　“那应该是幻觉类发展方向，表现形式为精神干扰……对某些生灵来说，说不定会伤害灵魂，被她攻击会看见幻觉然后精神错乱，回去我能扎她吗？”小疯子看了一会得出结论。
　　“不行！”林异毫不犹豫拒绝，小疯子自身不会精神攻击，这孩子会研究生化武器，让她得到安蓓的能量样本不知道会搞出什么。
　　“那她能看见我们在雨中有形状吗？”小疯子不气馁。
　　林异警觉，“你要干什么？”就像林异一直拉着雨果一样，小疯子这会被米瑞达拉得死紧。
　　魔法少女防护屏障贴近身体表面覆盖住全身，不只是雨，凡是看得见的攻击都能防。
　　但林异还是不放心。
　　“我……”小疯子想解释，
　　轰！！！！！
　　远处头顶上一直落人的传送门，落了个大的。
　　很大，
　　很大，
　　很大。
　　落地一声巨响。
　　哦。
　　酒馆，桌子，人。
　　什么……
　　都没了。
　　怪兽，不是，是巨龙出现。
　　林异看得清楚，传送门在以不可思议程度扭曲变形，吐出一头巨龙后，消失不见。
　　被吐出的巨龙掀飞了房子，包括空地上几乎所有人和物。
　　就，落地一阵风，周围灰飞烟灭。
　　巨龙也不是有意的，巨龙很大，几百层楼高。落地掀起一阵狂风，现在，现在。
　　空地上，就剩四人组，安蓓，敌人，
　　还有很远处这只巨龙了。
　　四人组纹丝不动，
　　安蓓和敌人被狂风拍进地里，周围都是水。
　　巨龙没有摔懵，只是太大了，发现周围被吹飞之后立刻伸手和尾巴去拦，结果……掀起了更大的风。
　　无力阻止只能看着小生灵飞远的巨龙想给自己一尾巴，尾巴已经高高甩起——忽然变成长着龙尾巴和龙角的少女。
　　“你又搞砸了！你又搞砸了！”少女用尾巴抽打自己，一边打一边骂，“总是笨手笨脚！笨手笨脚！看见面前有个传送门就跳，让你跳！让你跳！变原形了吧！”
　　打了自己几下，少女立刻做出决定，
　　“要是，有那种不用飞来飞去还能一般日常生活的世界就好了哦～那种能吃到人类做的甜食，不用真的杀掉谁也有趣的世界～还要美丽大姐姐才行！”
　　“算了～这个世界也不适合我，继续找好啦。”
　　少女疾驰向远方，越跑越快，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跃上空中，
　　“我是～一般的龙哦～”伴随这句话，变成星星消失不见。
　　“哇，跳跃！用一次要好多经费！”最先反应过来的小疯子叫出声，“虽然开不了时空之门，她这一下干扰够强，没准会出现时空乱流，不作为必杀技去当个魔王可惜了。”
　　啊，魔王。林异下意识想，
　　还是别，
　　塞西莉娅，就是个魔王。如果塞西莉娅的世界，当时有巨龙魔王，那勇者们真要彻底完蛋。
　　不是不是，她在看哪？
　　安蓓怎样了？
　　还好还好，安蓓还在水里趴——
　　轰隆！！！！
　　一道炸雷劈中大地，
　　这道雷，比之前所有雷都要大，可能是巨龙跳跃空间导致周围原本被传送门破坏的能量更不稳定，
　　只一下，炸雷化作光，整个天空，还有大地，被光劈成两半。
　　白光过后……
　　林异的视线，顺着雷消失方向，从天上落到地下。
　　地面……是被风拍进水里的安蓓。
　　安蓓！被雷劈了！
　　不被劈中也被电了！地上都是水！
　　一时间四人倒吸凉气，林异带着人冲过去，离得更近，
　　安蓓，没事。
　　站起来，晃几晃，站稳了。
　　对手，没事，
　　晃得比安蓓厉害，也站稳了。
　　不用说话，两个人，继续打。
　　这次战斗结束得比之前更快，瞬息之间，安蓓的匕首刺入敌人心脏。
　　“往生之日，安息之时……”吸血鬼少女吐出最后一句，结束战斗。
　　她的敌人，倒在雨中。
　　“不是每个怪物都有族人，吸血鬼。”倒下的怪物似乎在笑，
　　“不是的……”
　　“杀戮与被杀戮是命运，所以，无法理解。这条路没有人会理解你的，包括那些……人类……”
　　笑着的怪物闭上眼睛。
　　安蓓不说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胜利了。
　　她胜利过，很多次。
　　以后也将，胜利无数次。
　　“我现在我现在！能扎她吗！”小疯子不问了直接尖叫。
　　“想都别想，”林异强忍按住癫小孩冲动，问，“你怎么了？”
　　“我怎么？是她被雷劈了，你没看见？她不一样了，刚刚赢得那么快！”
　　“……”林异现在知道小疯子正忍着想扎样本，耐心沟通，“看见了，你好好说清楚。”
　　魔法少女回答意料之中，小疯子叹口气，情绪稍微平静，“她在使用能量途中被雷劈中，这时候有两种可能，雷击能够使她容纳更多能量，或者导致她不稳定。现在也可能两种都有，你真的不让我试试，也许我能有办法？”
　　这小孩还在尽力争取，林异不禁疑惑，“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能量使用方式是精神类的生灵，即使不想攻击周围，一旦使用者自身没办法控制，精神攻击无形看不见，攻击目标可以是群体，也可以是个人，你想。要是她控制不住乱攻击人，猎人家族很大吧，她一个人就能让家族团灭，但是我们那边，她并没有无法控制？奇怪。”
　　说话间，站立不动的安蓓慢慢往回走。
　　有点……不太对劲？
　　安蓓，向前走动，
　　脸上的愤慨，眼中的怒火，
　　随着每走一步，每向前一步，
　　她越前进，神情越淡，
　　一步，渐淡，一步，渐淡。
　　终于，彻底平息下来。
　　过去的安蓓……消失了。
　　现在的这个，才是林异她们熟悉的，面无表情的安蓓。
　　面无表情的安蓓，向着一个方向，开始奔跑。
　　林异赶紧跟上。
　　“哦，看来现在的确两种情况都有。不用她主动攻击使别人精神错乱，她自己就失去理智，乱攻击周围，你防护屏障抵抗科技攻击吗？”小疯子说。
　　“科技？”林异问。小疯子提这个干嘛？
　　“她是科技类生灵，你不知道？”
　　林异没有回答，而是立刻带着小队停下脚步，同时看向雨果。
　　雨果不是魔法少女，雨果……只是个人类。
　　就算没有指导精灵，遭遇科技攻击米瑞达和林异一样能抗住，小疯子看也知道不当回事，只有雨果——
　　雨果看起来没有异常，微笑着，反问，“怎么看我？”
　　林异第一次……第一次，真的，真正去怀疑雨果。
　　雨果……真的没事吗？
　　“……”林异握紧那只手，她皱着眉，凝视雨果，“你要告诉我，我很笨的，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才知道！”
　　“我没事。快追上去。”雨果通过紧握的手传递力量，“还是，小林异舍不得放开我？”
　　林异推翻刚刚的怀疑，看来是她想多了。
　　也是，雨果又不傻，如果真的被攻击，怎么会不说。
　　而且，雨果现在不真真假假了。
　　最后看一眼笑眯眯的雨果，林异重新提起脚步，四人往安蓓消失方向追去。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年，作者脑子还在宇宙里。
可喜可贺。
完结在望，再更一个多月。
应该没人看到这里。
嘘，泠川。
人类，人类可是要吃东西的。
恭喜在这又活一年。


第42章 过去的安蓓（三）
　　四人组追着安蓓，前方出现建筑，应该是村落，一个小城镇，好像是什么招人现场，场地人群聚集，追赶中匆匆看见许多白影。
　　安蓓脚步不停，从城镇外路过，
　　穿过一大片花田。
　　跑了很远很远。
　　抵达目的地。
　　安蓓的目的地，猎人家族，就在花田另一侧很远很远处，
　　占地面积极大，像一座城池，人来人往很热闹。
　　林异，真的不是有意的，一开始，她根本不知道那算作安蓓的黑历史。
　　她普普通通跟随安蓓，像任何一个寻找真相的人一样，牢牢跟着她的目标，见证着，过去的故事。
　　啊。
　　啊？
　　安蓓……
　　听小辈汇报时，安蓓忽然大哭。
　　小辈茫然无措，以为原因出在自己身上，连解释带道歉，最后自己小时候睡觉画地图赖给身边孩子这种事也交代出来。
　　林异就是上面，啊，啊？这种状态。
　　连小疯子都觉得惨不忍睹，啧了几声，没说什么。
　　雨果一直是平时那副模样，林异一看她就笑。
　　米瑞达一直牢牢抓着小疯子，这小孩撒手没得拉住了让她哪也去不了。
　　听小辈一通解释，安蓓没什么反应，空气在凝固，凝固——直到笑声响起。
　　是安蓓自己在笑。
　　小辈这次不是茫然无措，年轻人快哭了。
　　年轻人真的哭了。
　　年轻人嚎啕大哭。
　　笑着笑着，安蓓停下。
　　没反应了？
　　你以为她停了。
　　不是，不是，
　　她在吃东西。
　　先从桌子开始啃。
　　这动静大了吧，有人来了，很快，发现不对劲的族人聚起来一堆，
　　被人围观的时候，残缺不全的桌子上还有安蓓的牙印。
　　安蓓，她可是长老。
　　她可是，一直负责治理这片区域治安的长辈。
　　长辈这样，没有人会怀疑她本身出毛病，
　　族人下意识以为她是受到了精神攻击，
　　安蓓，大概从来没有对族人使用过她的能量，以至于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能量使用方式是精神类。
　　她们也更想不到，造成这种状态的，不是什么攻击，而是一次……巧合到不可思议的，离奇雷劈。
　　找医者来？
　　安蓓的族人，正在这里商量。
　　“医者那边……不行的。”一个老人说。
　　“医者是人类的医者，不会治疗……”
　　其实，很好理解，即便不说，后面的话，也能够理解。
　　林异能够理解。
　　这个世界，世界居民被怪物杀戮，人类这侧的医者，也是人类。
　　安蓓……是个吸血鬼。她的族人接受她，可是外界……不是接受，只是暂时，拿这个怪物没有办法。
　　医者不会治疗安蓓。
　　于是大家沉默。
　　这些人，因为安蓓事态需要严肃对待而聚集起来的人，都是些族中长辈，也就是，安蓓的下一代后辈。
　　如今族中，和安蓓同辈的，比安蓓大一点的，出于寿命，出于维护秩序，已经很少很少了。
　　于是林异沉默。
　　四人组，就这样，在安蓓被安置的空旷场地，在这些人身边，注视这一切。
　　这些人在想解决办法。
　　就在族人讨论时，安蓓从场地离开，在走廊游荡。
　　她没被绑着，她是长老，哪里有人会绑住她，就是，趁她不闹腾的时候，聚在一起讨论办法。
　　一个不留神，安蓓就从房间出去了。
　　林异看得清楚，立刻跟上安蓓。
　　安蓓……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接下来。
　　四人组。
　　在各种思绪中，观看了。
　　安蓓的……
　　黑历史。
　　安蓓她被雷劈了啊！怎么不能算黑历史！
　　你看，她又哭又叫，还乱吃东西！吃多了闹肚子！
　　而且……她家族，人很多。
　　嗯，很多。
　　她在走廊这一走，
　　黑历史都被看光了。
　　不光所剩无几的长辈平辈，连小辈都知道了。
　　迟来的老人带着孩子们，合力捕捉安蓓。
　　这次她们知道得绑着，恭恭敬敬，毕恭毕敬，把安蓓绑了起来。
　　安蓓会闹，还乱吃东西，要不……绑都绑了，把嘴封上？
　　别提了，安蓓吃东西。
　　塞什么都是投喂，给什么吃什么。
　　啊，你说乱吃东西这一点，能不能先解决。
　　确实，大家都这么想，精神错乱难治，乱吃东西要命得先治。
　　就在讨论着先怎样不让安蓓吃东西时，大家没看住，有个小孩，很小一个小孩，摇摇晃晃走到安蓓身边。
　　小孩正在，舔一颗糖。
　　安蓓盯着。
　　林异看得很清楚。
　　安蓓，盯着。
　　那颗糖，化了一半，还剩下一半。
　　不怎么清醒的安蓓，就这样，直勾勾盯着。
　　一时间，四人都意识到什么。
　　没准……如果有用，回去把这招，告诉安蓓。
　　……告诉邱途吧。
　　被安蓓盯着的小孩，看起来正在做出抉择。安蓓其实，也是个大孩子，小孩受到教育，尊老爱幼，安蓓是长辈，还是大长辈，但同时安蓓也是个大孩子。
　　要是安蓓是个，大人，那小孩肯定不敢这么做，可安蓓，还是个孩子。
　　家族教导小孩要尊敬长辈，小孩知道安蓓是大长辈。那要很尊敬才行，所以即使她只有这半颗糖，也做出决定给安蓓。安蓓被绑着，又这么想要糖，小孩也解不开捆绑，直接
　　——小孩直接把自己的半颗糖塞安蓓嘴里。
　　这就是，一个走路还不太熟练的小孩，做出的，自认为最好的决定。
　　林异：……
　　不是，她还以为。
　　她还以为。
　　有人能发现，然后，给安蓓点糖吃试试。这也……
　　雨果轻轻，笑一声，握了握林异的手，没说话。
　　其实，或许，雨果该说点什么。但林异没有意识到。
　　也许，雨果该说，如果是小林异给我的半颗糖，我也吃。这种不着调的怪话。一般林异不开心的时候，雨果经常这么做。
　　但雨果没有说，林异被思绪绊住脚步，出于对雨果的信任，也没有想。
　　小疯子好像接受不能，抖了一下，这小孩决定不看安蓓，反正，反正，她就是个来监督情况的，大个魔法少女的事和她没关系。
　　哎，看哪好呢。
　　别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看了也过不去，
　　她看米米好了。
　　小疯子开始悄悄盯着米米。
　　米米……没什么表情。
　　也对，米米不说话时，表情也很少的。
　　就好像。
　　心里。揣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变得，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了。
　　正谈论的族人发现，闹腾的安蓓——不知何时安静下来。
　　然后，看见了。
　　对自己的决定很满意的小孩，吃到糖很满意的安蓓，
　　气氛，在沉默中，沉默。
　　一个年轻大人，上前拉住自己家孩子，给不怎么清醒的安蓓庄重道歉。
　　安蓓……点了点头。
　　有用！有用！
　　林异记住了，回去就告诉邱途。下次安蓓乱吃东西，给她吃糖。
　　林异身后，在林异没有看向雨果时，雨果不笑。
　　雨果……没有笑。
　　族人发现糖果有用，挑选了一大堆，不知搜刮了多少小辈的库存，给安蓓上供，奇怪的是，安蓓只吃那些……看起来不怎么完整的糖。
　　扁扁的，半块，她吃。
　　圆圆的，整块，不看。
　　没关系，小辈多，库存还有很多，这么大个家族，怎么也够安蓓先吃着。
　　现在，安蓓乱吃东西的问题解决了，而且，好像有了点意识。
　　她会看向族人那边，族人……被看得……就是，当着当事人面讨论，当事人还被绑着，讨论进行不下去。
　　族人决定换个地方。
　　安蓓现在被绑着，哪也去不了。
　　林异决定。跟去族人那边看看，估计她们离得也不远，肯定是就近讨论。
　　换的地方，真的不远，就在房间对面，林异都不用走，站在门口既能看安蓓，又能听讨论。
　　但是为了更清楚点，林异靠近对面房间。
　　这边房间，安蓓的族人中，目前主事的是一位十分上年纪的老人。老人负责回答问题。
　　“花田对面那边，那边委托我们负责近期治安，原来是在招募人手……这件事要告诉安蓓长老吗？”一个中年人问。
　　“不行，不要，不要告诉她，唯独这件事不行，以后也不要让她和那边有所接触，”那位老人摇头，“那边和我们不同，有明显攻击倾向，她们只清理怪物，清理所有怪物。安蓓长老维护秩序……只会清理滥杀无辜的怪物。”
　　“是的，听过她们的率领者明确想要驱逐所有怪物。率领者现在，还是同一个人吗？”
　　“依旧是。模样几乎没有变化，听说一直在找机器发射源，最近怪物变少了，或许是……找到了。”老人一再嘱托，“那边……不容易。一开始，魔法少女由那边居民请来，消耗许多能量，现在还在招募人手。目前形势以后或许会有合作，所有交接由我们负责，我们都知道那边不容易，但唯独不能让安蓓长老与那边产生接触，她们……她们会伤害她。”
　　“是，我们一定严格执行，不会让有关安蓓长老信息流传出去。”
　　林异大概听出来。
　　花田那边的居民曾经召唤魔法少女，在那边招募人手的城镇……也是个治理怪物的人类组织，对怪物绝不放过一个。
　　甚至……它的率领者，听起来，并非人类。
　　“是人类组织呢。”雨果说，“治理所有怪物，和猎人家族理念不同，往后一百年两方有所合作，理念相融，或许……这是一部分真相。”
　　或许百年后，最终安蓓的族人没能做到当初的承诺，于是……
　　林异应该去看雨果的。
　　她知道雨果一直是老样子，而且林异负责此次出行所有事，她既要找答案，也要负责众人安全，一边是安蓓的族人，一边是暂时消停的安蓓，林异没顾上去看雨果，只专注留意着周围情况。
　　中年人似乎有些困惑，“当时的反派……真的，被治理了吗？过去了这么久，世界……仍旧，它仍旧如此，”
　　“被治理了的。”老人说，“当年我只是孩子，仍旧记得那是一场，全世界目睹的战斗。魔法少女击杀反派，连遗体都没有留下，魔法少女治理过反派才能修复世界，否则……这个世界，现在不会如此稳定。它虽然混乱，但是它能量稳定，我们还能够从世界获取能量去治理，不需要麻烦魔法少女。”
　　米米……动了。
　　被握着的手，稍微，晃动。
　　小疯子盯着米米看。
　　其实，仔细看，米米是有表情的，
　　那些，管教小疯子的大人，在被她激怒时，除了板着脸，也会有表情。
　　只是很细微。
　　因为。大人。都很会，
　　控制自己的，表情。
　　在这个。这个瞬间。
　　小疯子，觉得自己被，排除了。
　　米米，正在经历，她不懂的事。
　　那些，她没能长大，所以，还不懂的事。
　　是，因为，因为，她是个疯子，永远是疯子，
　　永远不会懂，吗？
　　小疯子……不开心。
　　米米也……不开心。
　　明明，米米会笑的。
　　一点点笑着的样子，跟她说话的样子，虽然白天会管着她，可是晚上，
　　严格的米米说，晚上是个人的时间，相信她会自己管理好自己。
　　所以……巫师那天，小疯子在楼里乱跑。
　　让，……米米失望了。
　　可是，可是她理解不了这些事。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去理解啊！
　　她是个疯子。是个小疯子！
　　她一直，一直是疯子！
　　长大又能怎样！
　　长大又能……怎样。
　　小疯子，开始生气。不知道和什么较劲，甚至不知道原因。就这样，生着气。


第43章 过去的安蓓（四）
　　“安蓓长老，安蓓长老，清醒了！”
　　留守的小辈汇报，众人连忙赶回安蓓那边。
　　可能是糖真的发挥效用，安蓓目光明显比乱啃东西时清晰许多，能进行简单对答，族人们，拼凑，理解后，明白了发生的事。
　　原来……是一场天灾。
　　天灾啊。人们。最熟悉了。
　　那是无法避免的。
　　当它真的降临时，即便它荒谬，不可理喻，
　　也仍旧无法避免。
　　族人们理解着安蓓处境，安蓓自己，也不断清晰着自己的念头。然后，不断确定，
　　不断向她的族人确定，自己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失去大部分理智的安蓓，这样艰难，催动自己去理解着，并且，向族人传达了她要好起来的意愿。
　　另一边，族人也商讨着解决办法。
　　“那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做？”中年人迫切询问。
　　“安蓓长老会好起来的。过去，我们听从她的指示，以后我们，仍旧听从她的指示。她现在，需要我们，我们积极配合治疗她。”
　　没有人，反驳。
　　无人，反驳。
　　在场所有人，都认同这一点，认同这个事实。
　　安蓓是，族中最年长的长辈之一，即便，看起来是孩子。
　　安蓓那样强大，可靠。她会记得很多很多，族人的事，在那些期待落在她身上时，去记得，去回应，去传递。她就像，这个家族的路标，一直矗立。这个家族养育出她，过去的她成长，回报。然后，这个家族在动荡世界，从过去，走到现在，安蓓没有放弃她的家族，现在安蓓遇到困难，她的家族同样不会，因此遗弃她。
　　安蓓……已经被遗弃过一次。
　　那是一个……族人们，并不会在她面前提起的过往。
　　“老者来了。”
　　一个非常非常老的人，被掺扶着，走进来。
　　“安蓓长老的事，有办法的。有解决办法。”
　　老者身后跟着她的孩子们，从年长到年幼，都有。
　　“这个故事……不该，由我来讲。它本该。永远不出现。安蓓长老，或许是因为，遭受意外使她重伤失去的记忆时隐时现，她……太难过了。”
　　“如果，她能够想起这些，说不定，不，一定能好起来。”
　　“我们，现在，要把这个故事。重新上演。请她观看。”
　　老者看看她的孩子们，孩子们神色坚毅。
　　林异……真的，重新，观看了，一个故事。
　　就像，命运。
　　降临。
　　林异……她还是害怕的。她……在命运降临时。
　　并没能。
　　回头去看身后的雨果。
　　安蓓的族人。从这里，开始。
　　开始。
　　向安蓓，讲述了。
　　一个……
　　不那么美好，不那么温情的，
　　故事。
　　〈于是很快，像小疯子描述的，胡乱攻击人的安蓓，和其余族中长辈聚集起来，开始想解决对策。
　　为了让安蓓能够彻底找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原因，一场对峙会，总之，面对无差别精神攻击的安蓓，别说这是什么会了，说是揭短大会也行，这样的会议正在举行中，四人组正在这个密闭性良好的场地一角旁观。
　　保险起见，我们需要稍微进行些美化。
　　诺大场地中，安蓓坐在圆心。
　　周围族人迫于无奈，离她……几米开外。
　　有不情愿的，比如这个和安蓓关系不错的后辈，还想给安蓓递一把零食，投喂一下现在什么都吃以至于被禁食的可怜安蓓。
　　然而手还没伸出去，就被发现孩子不听话的老者给拍了。
　　其实，这位孩子，年纪也不小，至少年过半百。
　　这个场景，如果不这么去美化它，完全就是，一群大人，一群老人，在质问一个小女孩而已。
　　所以，还是这么欢快看故事。就好。
　　众说纷纭中，一位非常非常老的老者，被掺扶着，慢慢前来。
　　这位，就是族中目前最年长的长老，比安蓓还要年长，所以记得安蓓当初……如何被收养。
　　其实原本，如果没有安蓓的意外，这个详细的故事，会被……深深掩埋。
　　“安蓓长老，我……只比你年长一点，这个故事或许不该由我来述说，因为我并不是亲身经历它的人。但现在，我们在这里，我们响应你的安排，聚集在这里，听从你的指令，向你还原这个故事。”
　　老者示意她的孩子们为安蓓演出。
　　现在的安蓓，比起听觉描述，视觉上的表演更容易让她看懂。
　　一场，简洁易懂的戏剧，就这样开幕。
　　先是，一个和平的世界，世界居民安居乐业。某一天，怪物们开始陆续到来，就像从天而降般，源源不断到来。
　　怪物们和世界居民共同生活，开始一切还好，渐渐地，不那么和谐的音符出现。
　　世界居民，被杀害了。
　　越来越多世界居民被怪物们杀害，世界居民开始查找怪物的源头。
　　然后，一家人出现，两个年轻母亲带着她们的孩子。传说，这一家在某处制造了一台发信器，发信器向宇宙发出信息，邀请怪物们前来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发信器在哪，这一家被发现时，已经在被围捕，逃亡中。
　　最后，一家人逃亡中，她们的孩子被追捕者击中重伤，被遗落下来，追捕者捡回了这个孩子，也就是，安蓓。追捕者收养了这个孩子，给她名字，像照顾任何别的孩子一样，养育她，教育她。没有人知道那时追捕者怎么想，如今她们都已经去世，这个故事，还是她们孩子的孩子口耳相传，断断续续听来的。
　　当然，这个故事还有一些后续，比如，人们发现，这个孩子并不是个人类，而是一个吸血鬼。当然，她本人并不喝血，也不惧光，只是她的种族，被这样定义罢了。
　　她成长得很慢，心智也没有人类成熟得快，一个和她同龄的平辈成长至壮年，她还是个小豆丁，知道周围人们在做什么，能够沟通理解，但是，有时会因为种族不同产生理解错误。
　　一个和她同龄的平辈变成了老人，她仍旧是少女，已经能够完全懂得周围，知道在这期间，她的家族因为良好环境越来越壮大，她成为长老，已经开始带领家族，她的周围，没有谁因为她不是人类而对她指指点点。
　　反而，像依赖长辈那样，依赖这个外表是少女的百岁长老。〉
　　这就是，那个故事。
　　既然，让故事明确上演。是某个，某个人的爱好。
　　此刻，不防让林异用这样的视角，把这个故事，描述给你听。
　　讲完了故事的林异，继续观看……这个真相。
　　一部分的，真相。
　　老者的孩子们，合力为安蓓上演这出戏剧。
　　看完故事，安蓓询问老者，
　　“你，你想为后辈，以后最小的孩子，取一个怎样的名字。”
　　“就叫她……安提戈涅。这个名字，最好了。”老者说。
　　“好名字，我记得了，你的后辈中，一定有一个，得到这个名字。”安蓓隔着距离对老者浅浅微笑，这个笑容，已经是现在的安蓓能做出来的全部，也预示着，她的决心已定，“可以的话，我同样会记得告诉这个孩子，她的家人，是这样热爱并善于戏剧表演。”
　　“拜托你了。”老者也微笑。
　　时光，岁月，就这样在一老一小两个人眼中交汇，流淌传递。
　　沉寂过后，安蓓，做出她的决定，
　　“现在这样，不行，我太不稳定，即使是现在，也在努力压制，不要有太多情绪波动。”
　　“既然这样，与其压制，我决定，封印它。”
　　安蓓的族人，无声地，隔着演出距离。
　　听这位长辈，做出她的，那个决定，
　　“现在局势危急，我们不能拖延，必须尽快解决，我们的族人……越来越少。”安蓓利用着自己仅剩的清醒时间，做出决定，“作为封印副作用，我可能会忘记一些事，”
　　“到那时……请你们，自己决定。”安蓓望着她的族人们，视线点过那一张张以后或许不再熟悉的面孔，“我们都会成长，正在成长中。我会，我要尽我所能，带领你们，让我们一起，走向这个世界的未来。到那时，我已经完成了我想要的完成的目标，那时由你们，自己做决定。”
　　这就是……过去的，那个，真相。
　　安蓓。
　　主动封印自己的情感，并且承诺。
　　承诺。
　　你看，安蓓最后，又一百年后，她身边的那个孩子，得到了那个名字。
　　说明，其实，她还是记得一些的。
　　安蓓，做到了她的承诺，好好地，完成了，她的目标。
　　这些，这一切，是安蓓自己所说。
　　于是封印情感后的安蓓，忘记了自己曾被封印，忘记了自己因为族人被杀害而产生过那强烈的憎恨，带领她的族人……
　　走向未来。
　　封印了情感的怪物猎人少女，
　　反而，
　　带给她的世界，一个未来。
　　不曾。因为憎恶滥杀无辜。
　　不曾。因为喜爱错放一个。
　　哪怕，最后一个，是她自己。
　　安蓓，为什么哭呢。
　　林异啊，开始她就，明白了。
　　所以，当终于，终于认为自己，确认了答案的林异，去看向雨果时。
　　她发现。
　　雨果……
　　雨果，没有看向她。
　　甚至，雨果……没有，在笑。
　　雨果……雨果……是在，痛苦吗，那，那是怎样的，痛苦，痛得脸上维持不住神情，咬着嘴唇，有血，血，血流出来了，雨果，你，你，
　　“哈，她的情绪和记忆，在被劈中后，对她来说，相当于接触不良，连接时好时坏，好时能想起来，于是感情充沛知道哭，坏时想不起来有攻击倾向还会伤害自己，她家族这么做是个好办法但是，”小疯子的语气，还是那样嘲讽，嘲讽之下……像是故意吐出恶意，“都死掉不就好了，干嘛这么费力。”
　　小疯子看着米米。
　　她在，生气。
　　气得不行，气得发疯。
　　她本来就是小疯子，这下一定更疯了。
　　小疯子，她虽然疯，她可不傻，
　　她可是，她那个世界，战胜了整个星系夺得王位，最聪明的聪明人。
　　小疯子，发现了，她自己的
　　那半个真相。
　　米瑞达，后知后觉，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
　　才发现，小疯子，说了什么。
　　“露露，你……”
　　这个孩子，是因为……没能被好好对待，见到了……
　　安蓓和她的族人，有所对照。
　　在生气……不，不是，
　　米瑞达，你不能用你的思维，去思考那些伦理和逻辑，
　　小疯子挑衅地，看着米米。
　　比如，她的米米。
　　到底打着，怎样的目的。
　　去接近她。
　　那些相处，那些微小的瞬间，
　　全部都是。
　　骗人的。
　　大人，最会骗人了。
　　米米，也是个大人。
　　是个，已经长大的人了。
　　小疯子她，被，被骗了！
　　你应该……
　　米瑞达拉着小疯子，把她的思绪，从那些过往，挪回来，去思考，拼命，拼命，思考
　　“不是你想的那些，你这个蠢人！我才不在乎那些，什么家人族人，我就是个小疯子！天生就是疯子！没有那些东西！她们就是，就是，和这个世界一样，都该去死！还有你！还有你！”
　　“在生我的……”气？
　　两道声音，一道长而愤慨，一道短似呓语，小疯子不等米瑞达说完，拿出针筒扎向米瑞达。
　　米瑞达不知是见了什么，林异，这时才发现，米瑞达和雨果一样，不知是见了什么，竟然也，精神恍惚？
　　米瑞达松开了……手。
　　小疯子。跑了。
　　隐身器，就林异这有一个。
　　林异她……不知道小疯子还有没有。
　　她……站在这个命运的分界，一边是，茫然的友人，一边是，状态不对的雨果。
　　米瑞达，发现小疯子不见后，追出去，跌跌撞撞几下，立刻恢复过来，小豆丁魔法少女跑得很快，一眨眼，人不见。
　　命运，给了林异选择。
　　去选择。
　　走向未来。


第44章 雨果和林异
　　（林异选择）
　　林异。
　　没有，接受。
　　她第一次。
　　第一次。去，抵抗这样的命运。
　　你该，追上去。你该这么做。
　　你不能，为了你自己的事，任由过去被搅乱。
　　你要追上米瑞达，和她一起找小疯子。
　　你要……暂时，不去处理雨果。
　　因为雨果。
　　你承诺了……她的未来。
　　那么，是不是，某种意义上，她，就算作
　　你的事了？
　　你不是自己，把她算入了，你的范围吗？
　　是你的范围，可不是，你的世界。
　　你爱你的世界，不是吗？
　　那么，就要无视雨果，这样才能，
　　让未来降临。
　　可别。
　　因为关注不该关注的事，让过去发生混乱。
　　没准，宇宙在未来就是这样
　　毁灭的。
　　一个，蝴蝶效应。
　　一次，谬之千里。
　　林异抵抗了她的现实，
　　她的现实，是她该去阻止宇宙在未来因过去被改变毁灭。
　　林异接受了，她的理想。
　　她的理想，是她要留在雨果身边。
　　你看啊，如果林异，她是，一个
　　理想主义者。
　　她一定是那个，
　　会导致，宇宙灭亡的
　　罪魁祸首。
　　林异一直，一直知道一点
　　才会
　　才说，
　　她是一个
　　现实主义者。
　　就当她，当她意识到她必须，必须去当一个现实主义者时，她也还只是……
　　一个孩子。
　　曾经，林异就这样，接受了，宇宙让那个未来降临，她最后一定会走向的，灭亡命运。
　　现在，她看向，咬着嘴唇，强撑着，给她笑容，推开了她，然后
　　摔倒的雨果。
　　林异知道了。
　　雨果。
　　哪里受伤。
　　魔法少女……只有，只有灵魂，为了。拯救世界，
　　把灵魂连接了世界时
　　才会露出，这样痛苦的神情
　　流出眼泪。
　　可是，可是雨果。
　　没有。没有哭啊？
　　+
　　（雨果倒下）
　　雨果，已经做好了准备，或者，一直就是那样认为的。
　　就像，林异信任她。
　　雨果知道林异信任她。
　　雨果也像林异信任她这般信任林异。
　　信任……魔法少女，会永远优先她爱的世界。
　　为此。
　　推开魔法少女。
　　不要。不要担心我了。
　　我只是，跟你过来。
　　强跟着你过来。
　　你还有，事要做
　　快去吧。
　　魔法少女……
　　过来了。
　　倒下时。
　　雨果这样想。
　　啊。
　　这怎么行呢。
　　都，
　　看见幻觉了呀。
　　这，怎么可以呢，
　　她的幻觉，怎么能够出现，
　　这么，和林异理想中的魔法少女
　　不符合的
　　画面。
　　她……
　　一直在勉强林异。
　　所以……就……
　　到这里。
　　那个世界，濒临毁灭的世界，见到的一瞥啊
　　就让它，到这里
　　吧。
　　她的那道光，那么亮，那么亮
　　穿过了世界
　　穿过了
　　宇宙
　　飘飘荡荡的灵魂
　　找到了终点
　　灵魂说
　　光芒，
　　那个人
　　就是
　　我的终点
　　所以穿过了宇宙
　　忍着被排斥
　　追着，
　　追着
　　从未来，飘到过去时
　　看见了的
　　来自其它宇宙的那个人
　　追着那个人
　　去往
　　另一个宇宙
　　那个人的过去。
　　雨果她要。遇见。
　　雨果她要。找到。
　　可是，找到后，要做什么，雨果她还……不知道。
　　没关系，找了再说。
　　找到了。
　　在附近了。
　　每天都见了。
　　原来。
　　那道光。
　　光芒之下。
　　是一个。
　　这样的，人。
　　是人。
　　人类。
　　好多好多年过去。
　　你看，你看。
　　雨果她也，
　　是个人类。
　　人类。人类
　　就会
　　有各种各样的欲望。
　　比如。
　　比如，
　　在知道了那个印记。
　　林异也有。
　　的时候。
　　原来。
　　原来。
　　是这样。
　　一直。一直努力的魔法少女。
　　是因为。
　　因为……
　　这个印记。一旦出现。
　　就会。
　　就会。
　　毁灭宇宙？
　　这样吗。
　　这个出生时就带有的，
　　在另一个宇宙中，无人知晓的
　　印记。
　　指引着她找到林异的印记。
　　原来是。
　　这样的东西。
　　林异是在。
　　走向……
　　未来。
　　是吗。
　　所以她。
　　她做错了。
　　她不该，不该去试探的。
　　她，都做了，什么。
　　可是，可是，凭什么呢。
　　它一出现。就要
　　掐灭自己，
　　生的需求吗？
　　林异……
　　雨果她……她该为了。
　　该因为，这是林异的目标。
　　不再。
　　做出行动的。
　　就这样。
　　看着，
　　魔法少女。走向她自己的，
　　她自己渴求，的那个未来。
　　魔法少女将杀死自己。
　　雨果……
　　雨果……
　　也是魔法少女，未来的一部分。
　　她们两个的未来，一定是，绑在一起的。
　　只要雨果，什么都不做。
　　就会，就会。
　　让魔法少女轻松一点。
　　可是，雨果……
　　雨果还是。强跟着
　　魔法少女一起，进入了
　　时空之门。
　　所以就该。
　　就该。
　　到这里的。
　　什么都不说。不要说。
　　她这个。外宇宙而来的灵魂。
　　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的灵魂。
　　就该。
　　坠入哪里的深处。
　　永远。永远。
　　消失。
　　哪怕那天。
　　那天。
　　又一次因为排斥。
　　灵魂离体后。
　　才意识到。
　　已经身处于。
　　那个。
　　boss的楼层。
　　boss的楼层，
　　呵。
　　唉。
　　就是，那样。
　　没什么神秘。
　　普普通通。一大堆的纸啊。
　　boss呢。
　　没看见。
　　那么大一层楼，上哪那么巧合。
　　而且，而且那天。
　　她的魔法少女。
　　不在了。
　　再也不会。深夜也来汇报业绩了。
　　什么啊。
　　这么，这么无聊的。
　　成年了。
　　就被辞退了。
　　这种地方，谁要干活。
　　她要，她要，找个办法，去找她的——
　　这么，这么。
　　想着的时候。
　　拼命从哪里寻找，那个，
　　那个让她脱身办法的时候。
　　发现了。
　　boss的。
　　度假村。
　　企划。
　　的，
　　另一页。
　　秘密。
　　boss的。
　　度假村里。
　　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一定要让魔法少女去管理才行，
　　才可以的，场所。
　　而且，得是能量强大的，魔法少女。
　　她的，她的魔法少女，是第一名。
　　是第一个。过去的。
　　如果，如果boss惩罚她。
　　那么，
　　那么。她就有更多，很多与boss接触的机会。
　　boss，一定会惩罚她。
　　只要，她，
　　炸了boss的地盘。
　　炸点东西而已，
　　一天时间。足够了。
　　哈哈。
　　是吧。
　　反正，她成功了。
　　boss也，的确和她交涉了。
　　boss啊，很喜欢雨果她的魔法少女。
　　有一点，不舍的样子。
　　boss，让雨果稳定许许多多度假村的能量。
　　稳定。
　　去稳定它。
　　因为，度假村都在边疆。
　　能量紊乱。
　　稳定，是为了什么？
　　一般来说，要一个东西稳定，是为了，延续……连接……
　　boss，一定要做什么的。
　　一定要。
　　对，
　　不，是使用。
　　她的魔法少女，做些什么。
　　啊。
　　对啊。
　　对啊。
　　就像，雨果。
　　她，用自己的，
　　灵魂。
　　能量。
　　引爆了。
　　公司大楼。
　　被boss，在灵魂上惩罚着。
　　boss。
　　对。
　　魔法少女们的灵魂。
　　一定是。
　　做了
　　什么的。
　　就在，这个。
　　这个。回光返照的瞬间。
　　如一道灵光。
　　雨果。
　　想了起来。
　　她的。那个确凿证据。
　　是什么。
　　灵魂。
　　是可以。
　　用来。
　　使用的。
　　这样。
　　即使，即使她死去。
　　她的魔法少女
　　林异也会明白。
　　林异她。
　　处境……
　　危险啊。
　　她……
　　正好。
　　是魔法少女不需要的。
　　阻碍。
　　+
　　（林异走来）
　　助力。
　　助力。
　　雨果，就是林异路上的，一道助力。
　　是林异她那个未来的，
　　最强的。
　　一道助力。
　　林异在这一刻。
　　这一刻。
　　无比。
　　无比。
　　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
　　宇宙，
　　你，
　　凭什么。
　　雨果。雨果她。
　　是林异。
　　还剩下的。
　　一开始就相遇的。
　　这么多年来。
　　一直在的。
　　最。
　　重要的。
　　那个人了。
　　你要逼迫我。
　　逼迫我。
　　和每一个
　　我爱着的。
　　我爱着的世界组成部分。
　　去分离。
　　然后。让我。
　　去毁灭你。
　　这就是。
　　你期待的。
　　那个。
　　未来。
　　如果我，顺应。
　　我会。失去世界。
　　如果我，抵抗。
　　我会，放弃自我。
　　我会，放弃，我的。自我。
　　现在身为魔法少女，爱着世界的我。
　　努力着的我。
　　未来身为反派，憎恨宇宙的我。
　　更努力着的我。
　　都会，一并放弃。
　　啊。
　　啊，
　　可是呢，
　　那些东西，
　　太复杂了。
　　林异她现在，
　　她面前，
　　只是有一个。
　　倒在地上。
　　让她，很愤怒
　　隐瞒被boss惩罚实情不报
　　总是真真假假骗她的
　　另一个人而已。
　　这个人现在，遇到麻烦了啊。
　　她的麻烦。
　　可能是。自己找的。
　　可能，不是。
　　因为。她，她们……
　　从未。
　　从未。
　　互相。
　　彼此。
　　去理解过。
　　林异现在，只想着。
　　雨果了。
　　=
　　（林异走向雨果）
　　“我摔倒了。”雨果说，“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趴下。”
　　雨果说这句话时，竟然还笑得出来。
　　痛一定是痛的。
　　可是，笑也是真的。
　　林异……真的。真的。
　　不能确定，
　　你要她怎么，去确定这样的雨果。
　　林异，开始。
　　怀疑雨果了。
　　爱，是信任，还是怀疑。现在，扯到一起。
　　林异什么都没说。
　　直接蹲下，跪在地上，像从前那次一样，把雨果从地上，
　　小心翼翼抱起来。
　　她怕，如果她不过去
　　雨果会说。
　　“要魔法少女抱抱才起来。”
　　场景变幻。
　　移动。
　　无人处。
　　“雨果。”林异捧住雨果开始神情涣散，变得平静的脸，“雨果。”
　　雨果还是，对她说出了这句话。
　　就算不说，就算不说她也会过来啊。
　　她……让雨果……
　　难过了吧。
　　“我们摆脱这个处境。”林异贴住雨果的脸，用自己的五官去接触，去确认雨果还有体征，
　　“不管你和boss交易了什么，boss惩罚了什么，我们去摆脱它。”
　　“哪怕那是你的灵魂，我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能够修复世界，我坚信我能够修复灵魂。我一定能。”
　　雨果的眼睛，动了动。
　　触感，传来。
　　“我不会死的。你还……需要我呢。”
　　“我需要你。”与林异脸颊相触的，雨果的眼睛，随着这句话，“我们一起，去面对boss。”
　　重新睁开。
　　雨果。
　　彻底从回光返照状态脱离。
　　精神起来。
　　没事人一样。
　　“哎呀，小林异，我被时空排斥得多了。出生起，就被它排斥。只是一个魔法少女工作的世界，算不了什么。”
　　“我问问爱因斯坦有没有情报。”林异说着，下意识打开通讯。
　　通讯一播出，
　　雨果。
　　无奈地，看着林异。
　　“……”对啊，林异反应，这。这是，过去。
　　就算曾是，某个魔法少女来过的世界，
　　过去……怎么会。
　　有信号呢。
　　“林异姐？”


第45章 小疯子和米瑞达
　　（小疯子跑路）
　　小疯子穿过花田。
　　她跑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地方。
　　这里……
　　很多。
　　白衣服。
　　穿着白色燕尾服的家伙们。
　　虽然小孩平时总拿着针筒，但她的针筒不是真正的针筒。是个特殊材质道具，主要功能是抽能量，抽血也行，所以小疯子也不是真的医生，不懂太多医疗知识，顶多知道扎人哪里出其不意快准狠罢了。
　　小孩都怕医生。
　　小时候，听见要去看医生，有的小孩就得哭。
　　小疯子，她可是一直觉得自己不算小孩子的。
　　至少不是普通小孩子。
　　小疯子就是小疯子。
　　她疯得开心自在。
　　这地方实在是诡异。小疯子倒是没哭，可也没去乱扎人。
　　隐身器她这还有一个，没给那个大个的魔法少女。
　　别问为什么，她就想自己留着。
　　可能也有打过抽空扎点能量样本的心思，不过此刻，小疯子不打算这么干。
　　因为，这个城镇，所有的白衣服，都是人类。
　　人类，长着大人样，即使年龄不大。
　　小疯子，她不感兴趣。
　　有巨龙喜欢美丽大姐姐，有小疯子只喜欢小豆丁魔法少女。
　　就是这么回事。
　　小疯子在这转来转去。
　　她可以去别的地方，但她不想去，也不想停下来。她心情不好，烦躁得厉害。
　　她不知道，为什自己一定要这样。
　　难道，除了生气，她还有，还有，别的情绪？
　　走呀走呀，小疯子忽然视线一亮，她看见个小的，这个不是白衣服，是粉红衣服，又粉又红。
　　有两个小豆丁那么大，不过算小的。
　　而且，那人不是人类。
　　总感觉。有点像自己同族，也可能是混血，能量状态有点……混沌都不足以形容。感觉是，双层的？
　　就是那种，撕开一层里面还有一层的感觉。
　　像表演魔术用的双层瓶。
　　反正不是人类就对了。
　　跟上去。
　　小疯子跟着粉红衣服走进一个房间。
　　房间像是私人卧室，墙上贴满了人像画，手绘的，有字。
　　还放了很多雕塑，还是人偶？乱七八糟的，那到底，到底是什么？
　　小疯子不懂。
　　小疯子大受震撼。
　　小疯子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粉红衣服和等身抱枕。
　　比如粉红衣服和等身立牌。
　　比如粉红衣服边画边说话。
　　比如粉红衣服……
　　小疯子听见了不该听的东西。
　　比如粉红衣服……一直说理想理想，魔法少女是她的理想，什么努力医治世界，什么要去找魔法少女。
　　小疯子，她——不怎么见到。
　　从来没见到过。
　　一个人形种族会有这么奇怪的状态。
　　以至于她开始思考一件事。
　　莫非。这个世界。
　　人和像人的。
　　是不是，
　　都有点，哪里有毛病？
　　仔细看看，这房间里所有东西，好像都是，同一个人物？
　　小疯子觉得，这些贴画，还有，雕塑，她怎么，怎么，有点眼熟？
　　像又不像的。
　　就是，扮演出来的。这么说，就很像，
　　但放在现实中，完全不像。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什么东西呢。
　　什么。什么人呢。
　　就是一个，小小的。
　　不怎么大的，
　　小豆丁。
　　可是小豆丁也不穿那种衣服啊。
　　一向讨厌大人的小疯子，此刻脑袋里面出现了一句大人会说的话，
　　那像话吗！
　　小疯子，
　　更不高兴了。
　　没来由，很生气，
　　气得想扎这个粉红衣服几下。
　　尤其是，当这个粉红衣服，把亮晶晶的人像画，特意摆在窗户下面桌子上的时候。
　　房间位置好像很高，能看见远处有一大片花海。
　　阳光照进窗户，暖洋洋的，很像，很像。
　　某个很温暖的场景。
　　小豆丁也会那样笑。
　　那天小疯子也很生气。
　　气得跑了。
　　可是……现在和那天不一样。
　　不一样。
　　至少……有一点。大个魔法少女没骗她。
　　米米……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
　　是杀人的。
　　她们是，刽子手。
　　小疯子曾经好歹是国王，这些东西她都知道。
　　越厉害的魔法少女，杀过的人，越多。
　　越……不留情。
　　因为，魔法少女。不会理解，
　　反派。
　　小疯子，其实知道，米米曾经是个怎样的魔法少女，她能想象出来。小疯子想象力很好的。
　　可能，真的是。
　　像人像画中那样，穿着华丽小裙子，英姿飒爽的魔法少女。
　　小小的。
　　拯救过很多世界，杀过很多反派。
　　米米……
　　不是孩子。
　　人都是一定会长大，
　　身体不会，脑袋也会，最后全部变成傻子。
　　世界怎么会这样，只有她一个小疯子人间清醒！
　　小疯子的世界。
　　众人皆傻我独醒。
　　她的世界。
　　不是很清晰。
　　脑袋里面还有别的自己，本身就对外界感知模糊。
　　这个世界，很少，让她感到真实。
　　所以，明白了。
　　米米想要做什么后。
　　小疯子。
　　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它如此真实。
　　真实得，她想要不看，无法做到。
　　所以小疯子跑路了。
　　然后，看见了粉红衣服。
　　可，可粉红衣服怎么能这样？
　　小疯子想，从过去回去，
　　在现在看见了粉红衣服，一定扎人。
　　于是在某个过去，小疯子蹲在房间一角，小孩很不高兴，很生气，下定要回到现在付诸扎人行动的决心。
　　粉红衣服发完疯，爬起来，一边说着一定要彻底医治世界，
　　就这样出门了。
　　小疯子跟上。
　　故事，从这里开始离奇。
　　小疯子，眼睁睁见着，
　　这个粉红衣服，在赶去医治世界路上，
　　周围空间平平无奇，也没什么人。
　　消失了。
　　粉红衣服，就像散步似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原地消失，走着走着，人没了。
　　时空
　　最喜欢能量混沌的家伙。
　　喜欢到会偷偷生成看不见的时空乱流。
　　这个世界被干涉得乱七八糟。
　　可能会有很多，很多。
　　时空乱流。
　　就粉红衣服那个双层瓶状态，没准她周围时不时会出现几个，
　　搞不好时常穿来穿去。
　　小疯子站在原地，
　　四周。
　　遍布时空乱流。
　　她……从那边。
　　过来的吗？
　　+
　　（米瑞达追逐）
　　发现自己被小疯子甩开手后。
　　思绪。
　　立刻回来。
　　瞬间，冲了出去。
　　她会的。
　　找到，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是她的。
　　她负责的。
　　她还没有教导完成那个孩子，
　　怎么会，允许她放开自己的手？
　　什么？你以为会有某人遗落在过去的时空，主角团全体出动去找人，这种桥段？
　　那你太小看米米了。
　　米米她，一个人足以胜任。
　　她就是，来给林异看小孩的。
　　即使不战斗，一样可以找到人。
　　米米她啊……
　　那个孩子往这边走了。
　　不，这个速度，是跑过去的。
　　她的魔法少女能量。
　　经过了。这里。
　　这里，在一大片花海之后。
　　这里……
　　原来这里是，
　　那一片，月色下的。
　　花香庭院。
　　变成了。
　　花海。
　　那个。
　　月光下的。
　　带着伴侣的。
　　……血族母亲。
　　还有。
　　她的孩子。
　　米瑞达，风一般，不曾停顿
　　掠过，那片花海。
　　花瓣被风卷残云
　　抛入天际。
　　尽管她曾经，
　　轻轻地，静悄悄
　　在某个月夜
　　做出了，一个决定
　　没有惊动过。
　　一片花瓣。
　　‘怎么会，我怎么会再没有拯救它的资格，放心啊。
　　我们配合，你离开世界，我会修复它。
　　……，你要活下去，只要活着，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小豆丁魔法少女，为了拉住小疯子。
　　也在前进。
　　=
　　（米瑞达拉住小疯子）
　　“开玩笑啦，宇宙啊宇宙。我可从来不知道……”小疯子站着，没有动，面对四周平平无奇的空间，
　　“你这么，喜欢我？”
　　你看，就是因为这种混沌能量状态，时空最喜欢了。
　　原本离时空乱流还有几步，它向你吹口气，你就过去了。
　　心里还觉得，自己刚刚可能，被什么召唤。
　　命运般的感觉。
　　然后一睁眼，周围没什么区别。
　　实际上人已经从自己世界原地消失。
　　这片地区不知道怎么，时空乱流……特别多。
　　就是说，不只粉红衣服，白衣服肯定也有进去的。
　　走进去走出来。
　　进去是一队，出来还是一队。
　　谁也不知道。
　　谁会知道进入时空乱流的人
　　什么时候回来。没准，天天进来进去的，不同世界穿来穿去，人都魔怔了，自己还不知道呢。
　　“哈。回不去了？”
　　小疯子的不高兴，
　　是越想越气。
　　她是能开启时空之门没错，那是因为，什么都具备，她只是测算一个地址而已。
　　时空乱流，是没有地址的随机传送，
　　时空时空，看不见，摸不着。
　　谁知道进去了什么时候出来。
　　她拿时空乱流，毫无办法。
　　走错一步，原地消失。
　　过去的人，消失了，再回来，时间仍旧在过去。
　　小疯子可，不是什么过去的人，她来自现在。她不能走进一道过去的时空乱流，没有人知道那会怎样。
　　“……”
　　小疯子，安静下来。
　　她好想。
　　好想。
　　哪怕那么一秒钟也好，去停止
　　停止她的思考。
　　脑袋里的她。
　　在尖叫。
　　在命令她。
　　你去想啊，你不是，这个一直在想着
　　解决办法，
　　想着，如何活下去
　　的你吗？
　　想啊，想啊
　　小豆丁……魔法少女……
　　找到她了。
　　怎么。
　　怎么。
　　找到的？
　　尽管。看不见。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她知道。她的能量，停在那里。
　　“露露。”隔着距离，米瑞达叫小疯子名字。
　　“这周围都是时空乱流，你不能过来。”小疯子说，“你没发现，我不想看见你吗？”
　　“……”这哪是，不想见的样子。
　　不再多说，小豆丁魔法少女，开始汇聚魔法少女能量。
　　很多。很多年前。
　　也是，在这个世界。
　　她，汇聚了很多能量。
　　她，和这个世界。
　　仍旧。有联结。
　　只要。相信。
　　相信，自己……
　　还能够。
　　还拥有资格。
　　世界。
　　那些她曾经为修复而付出的能量，就会
　　回应她。
　　她……
　　真的
　　还有资格吗。
　　小豆丁魔法少女……正在……
　　小疯子忽然……没那么。
　　愤怒了。
　　她知道
　　自己是
　　在害怕。
　　怕这个……唯一一个。
　　唯一一个
　　“我不允许你放弃。只要你放弃我。我就，我一定会。杀掉所有我能杀掉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世界。我呢。最擅长研究毒药了。”
　　站在时空乱流中。
　　平静，汹涌。
　　小疯子，与米瑞达，
　　对望。
　　“不会，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它不该，不该发生在这里。”
　　“我曾经，拯救过这个世界。”
　　“我曾经。欺骗了这个世界。”
　　小豆丁魔法少女，她的神情，和小疯子之前瞥见时，
　　和小疯子去细细观察，辨别时
　　那么像。
　　“所以呢。你放弃了什么？”
　　“你放弃了你自己？”
　　小疯子拉扯自己的脸，做出那种大人不允许她做的，古怪嘲讽神情，大人们总说
　　这样的脸，让人觉得
　　不舒服，可怕，
　　似笑非笑，
　　“……”
　　“米米，从来就没有什么放弃不放弃。”
　　“这个世界。”
　　“我。在这里。打开了，时空之门。”
　　“这里，见证了我的存在。”
　　小疯子说着，关闭隐身器。
　　“我在哪。哪里，就有我。”
　　“而且，我可不在乎。”
　　“你，又没欺骗到我头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疯子，放弃拉扯做出怪笑，
　　顺从自己心意。
　　做了个鬼脸。
　　这些年以来，这才是。她真正想做的。
　　不是什么古怪笑容，
　　仅仅，只是个，不被允许出现的鬼脸。
　　她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小疯子。
　　屡教不改。疯癫到死。
　　“……”
　　沉默的米瑞达似乎想。想说什么。
　　“米米，你是一定要的吧。来找到我。”
　　“你一定要，来拉住我，来管教我。”
　　“这是你的决定。”
　　“……”
　　其实。对她说话的。这个孩子，分明是
　　“你以为，我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哈。你又被。骗啦。”
　　小疯子说。
　　“我是想，我可不要被卷入时空乱流里。要你把我。带出来而已。”
　　“啊，是啊。”
　　从来不大笑，不多说话的米瑞达
　　做出鬼脸，一点点恶意，
　　“所以我也，骗了你。露露。我，”
　　在她眼中闪烁。
　　还有，蔓延着的，一点点。
　　窃喜，
　　“骗了你。”
　　小疯子。
　　小疯子。
　　因为小豆丁魔法少女的这句话
　　傻掉了。
　　哈哈。
　　想不到吧。
　　小豆丁魔法少女老师，也会，
　　骗你的呀。
　　小疯子看见，米瑞达。
　　变身了。
　　一瞬间，变成。
　　华丽小裙子，小豆丁魔法少女。
　　米瑞达没有使用魔法杖。
　　她，既不用指导精灵，也不用魔法杖。
　　就这样，进入战斗模式。
　　完全就是个，穿着可爱裙子的，小女孩。
　　粉红衣服墙上贴着的。
　　那个。
　　那个。
　　你看。你看。
　　现实。
　　它就是。
　　这么
　　这么真实。
　　小疯子发现，一旦遇上米米，她的现实，就无比真实起来。
　　当发现，米米
　　就是。
　　曾经来过……
　　这个世界的
　　魔法少女
　　时。
　　现在，还在被。某个人。
　　惦记呢。
　　但是，这又不是米米的错。
　　和米米没关系的。
　　是那个，那个人的错。
　　她一定。要回去狠狠扎那个人一下。
　　米瑞达，开始发光。
　　其实不是，这不是必杀技什么的
　　米米就是单纯觉得，小疯子会更喜欢她这个状态。
　　发点光什么的，亮闪闪。
　　小疯子喜欢。
　　小孩子。
　　都喜欢。
　　‘或许，那很遥远，但一定会。你还放不下你的孩子。’
　　‘……魔法少女，我相信有一天，我会重新遇见这个故事。’
　　‘是的。你会重新等待，该相遇的故事它向你靠近。’
　　曾经，这个世界，
　　也有一个。
　　反派的，孩子。
　　非常，非常。
　　喜欢。
　　就在那个，进行沟通的最后时刻。
　　看见了，在听着的孩子。
　　所以两人没能把最后一句应该说出的话直白表达出来，而是，戏剧表演般隐喻表达。
　　那时那个孩子，还很小。
　　就和，小疯子，
　　差不多。
　　那个孩子啊。
　　大概，很喜欢。那场……魔法少女与反派的战斗演出。
　　而魔法少女……
　　允诺了一位母亲，
　　要她活下去，等待重逢。
　　等待再多时间也好，只要活下去，
　　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那个孩子，不会记得的，那些，魔法少女曾与自己母亲之间的对话。
　　她欺骗了那个孩子，用演出，欺骗了整个世界。她……失去了魔法少女的资格。她不应该再使用她的能量。
　　米瑞达就这样因为一个决定，成为失格魔法少女老师，开始教导学生。教导学生的米瑞达同样坚定自己的信念。就像。
　　她审判自己时那样坚定，
　　孩子，就只是孩子，可以容易欺骗，可以容易遗忘儿时记忆。
　　但孩子，从来不该是疯子，也不该，因为记得这些难辨真假的儿时记忆，被她的世界看作是疯子。
　　会这样苛刻对待孩子的，都是些，不合格的大人。
　　她不是不知道小疯子这个孩子在说什么。这个孩子在说，即便世界如此，即便不服管教，自己也要活下去。这个孩子在控诉。她曾经出现过的，想要对教育失败负责任的念头。
　　这件事是真的。
　　但她还要，继续教导这个孩子。
　　魔法少女能量，瞬间，化形实质笼罩这片区域。
　　能量覆盖之下，不可见的时空乱流
　　显现。
　　米瑞达，一步步，
　　走向那个，身边，遍布时空乱流的孩子。
　　是啊。小疯子说得没错。
　　她身边。
　　几乎。全部是时空乱流。
　　都在。对这孩子，
　　招手啊。
　　而且，自己也确实，说了谎的。
　　她一落地，就给这孩子，
　　使用了她自己的魔法少女防护屏障。
　　米瑞达走过去，拉住
　　那只颤抖的手。
　　小疯子
　　推了她一下。
　　然后，
　　开始哭了。
作者有话说：
粉红衣服：受伤的总是我？


第46章 魔法少女，理解现在
　　通讯，接——
　　通了。
　　“林异姐？”爱因斯坦声音传来。
　　林异和雨果。
　　此刻，
　　面面相觑。
　　喂，那种回到过去通讯就不能用了的梗！
　　去哪了！你告诉我它去哪了！
　　雨果无声指指通讯，林异傻笑。
　　别误会，林异傻笑成这样纯粹是被惊的，没真出毛病。
　　看见雨果指通讯，林异回神，迅速找到自己该如何应答。
　　就在通讯接通同时。
　　林异打开魔法少女能量检测系统查看地图。结果……
　　果然，她在地图上，显示。
　　魔法少女外出工作状态无法使用能量检测系统进行定位，在系统附带的地图上显示不误——即使是在两百年前。
　　算了，通讯都能通，地图也显示，没什么不能接受。
　　“爱因斯坦，你那边，是什么时间？”
　　林异得到的答案。
　　是两百年后。她自己的现在。
　　这个爱因斯坦，就是，现在的爱因斯坦。那个正因为业务市场订单堆积，拼命工作的爱因斯坦。估计这会正在公司汇报业绩，收到了林异的通讯。
　　林异报出斯蒂芬妮世界空间坐标，“爱因斯坦，你知道有哪位同僚现在在这里吗？我需要这个空间坐标详细地图，”
　　“我查查，”爱因斯坦动作迅速，“牛顿就在这，牛顿最近没有出任务，我问问。”
　　几分钟过去，爱因斯坦回复，“不行林异姐，牛顿最近可能是在做什么，问了一直没消息。我已经换个人问，马上把地图刻录给你，现在传送过去了。”
　　不愧是爱因斯坦。这效率。
　　林异是信的。
　　就是，她也是真没收到。
　　能理解，毕竟两人之间现在相差两百年。
　　通讯能过来，传东西可能费劲。
　　林异和爱因斯坦聊几句，挂断通讯。
　　林异和雨果，
　　坐着。
　　雨果……雨果还是得寸进尺，对对她过分容忍的魔法少女下手了。
　　摸了摸，魔法少女的头。
　　一直，一直想做这件事。
　　林异一边接受顺毛，一边把自己这张位置图刻录下来。
　　她有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有另一张地图做对比时……也许能够发现，两张地图是，一样的。
　　因为通讯信号，真的传过来了。
　　林异她在过去，收到了……现在的信号。
　　那么她见到的这份地图，仍旧是两百年后的地图。
　　她只是，人在过去。
　　在一张是两百年后现在的地图上，也显示出过去的她在这里，这是个显示错误。
　　一，这是不可能的事。林异在宇宙漏洞里。可能是因为干不该干的事，比如进行时空旅行什么的，于是宇宙送给林异恭喜发现bug大礼包，她遇上了比中头奖还要难以遇见的宇宙超自然现象。
　　二，这一切是真实的。宇宙并没有出bug……出bug的……是……
　　哈哈哈哈。当然是魔法少女能量检测系统附带的地图功能啦，是地图显示错误，干脆说成系统出错更好，反正是个boss哄魔法少女开心随便做的找人交友APP，
　　于是这个本身就是随便做的系统出错误碰巧被时空旅行中魔法少女发现，顺便向上面反馈bug。
　　而且没准换个系统的地图就好了耶。
　　换个其它系统出产的地图。别说换个地图了。
　　换成什么，隔着两百年，它也不好使。
　　真正的问题在……
　　这并不是bug出在哪边。
　　换句话说，就算真是宇宙出bug林异也无法证明什么，宇宙在整件事中只提供契机。
　　魔法少女能量检测系统啊，它都好好显示林异在哪里了。
　　即使林异在两百年前，系统功能一样照常使用。
　　你说，这东西出错了吗？
　　当然没有。
　　boss就是boss，敷衍了事可以，出错不行。
　　既然这事和宇宙没关系，系统也没出错，那就……只能是……
　　“雨果……”林异闭了闭眼睛，离雨果近了点，
　　“boss……是不知道的。”自己的公司，通讯竟然跨越时空什么的。
　　“要是知道，就会去修bug，不会等到被发现。”雨果现在，不会告诉林异那个，自己发现的事实。也许此刻时机正好，就在魔法少女对她的世界产生怀疑的时候。但是，不行。
　　林异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说点什么。她……说什么呢。
　　一个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的人啊。
　　boss，你说……boss这些反常的举动。
　　是在做什么。林异她也只是，和雨果一样，还没有确凿证据罢了。
　　“嘘。”雨果轻轻制止，“不想说，就不说。想说了再说。”
　　许久。
　　林异，“嗯。”
　　两人凑得很近，彼此依靠着。
　　感受着体温，呼吸。
　　时间流逝。
　　林异没有联络米瑞达。
　　她相信米瑞达能够完成看小孩任务，也相信小疯子……那个孩子，从不出错。小疯子不会允许过去被改变这种错误发生，身上肯定还有隐身器。至于米瑞达能不能找到……米瑞达曾经，可是第二名的魔法少女。
　　而且。
　　外出工作状态的魔法少女想要通讯，只能往总部拨打，因为魔法少女需要的，只是往总部传递信息，再由总部转接给没有外出工作的同僚，魔法少女不带新人时，都是一个人外出工作，不需要联络谁。
　　爱因斯坦能接起，大概也是，那边此刻正在公司。
　　两个，都在工作中的魔法少女，即使想要通讯，哪怕面对面，仍旧无法联络。
　　魔法少女公司，就像一个大型的，信号接收器。
　　是boss那强大统合支配力下的，其中一个秘密。
　　魔法少女。可是很神秘的。
　　能量取之不尽。而且，能穿梭时空，不被排斥。
　　真的，一点，都没有，被排斥。
　　林异在过去能够使用能量，简直就像任何一次外出工作时一样，轻而易举，毫无阻力。
　　魔法少女，真是……神奇的存在。
　　林异她，大概。
　　是知道，她即将。去面对什么的。
　　宇宙正在，指引她，去发现。
　　这个。
　　关于……的可怕秘密。
　　林异。挨着雨果。很近。
　　正好，能看见雨果刚才咬得很紧的唇。
　　“你也，发现了。”雨果的唇张张合合，“我们还是只有半个真相。”
　　“我相信，未来会引导我们，去找到另外的半个，”林异盯着，那一点点红润色彩，“或许很快，就会到来。”
　　就在之前雨果……用力咬着嘴唇的时候，那一瞬间……她，的确……有过什么念头……
　　林异觉得。她是急得出错，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也，不怎么正常。
　　连小疯子都说她念头疯，所以，她应该也是不怎么正常。
　　估计，是被雨果传的。
　　也可能，她们两个，都是被工作逼疯的牛马人。
　　呵。
　　哈哈。
　　两人，竟然同时，笑出声。
　　林异惊奇，她笑自己太疯癫，雨果灵魂还在受伤，这家伙笑什么，“你笑什么？”
　　“我笑，我发现。我好像，冒出一个不该出现念头。”雨果笑着看林异，“和小林异你有关。”
　　“行。说说？”林异默许了，就雨果这贼兮兮语气，肯定不是好事。
　　“你好像……”一直在，盯着我看。
　　“啊，回来了。”最后那个念头出现前，雨果岔开话题。她不会说的。
　　说了，就是在，刺探。她，什么都不会做。
　　林异，去发现。
　　或者不发现，不去意识。
　　都好。
　　林异闭了下眼睛，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雨果身上挪开，看向远处的两个身影。脑子里在想，
　　她认为，雨果一定，一定是想说什么，
　　就这种语气，竟然自己……自己忍住不说了？
　　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
　　林异有点，
　　稍微，郁郁寡欢起来。
　　如果是平时，这样的魔法少女，就会气呼呼去工作了。
　　可是现在，
　　谁让。这是出外勤呢。
　　林异对雨果伸出手，像出发前，雨果拉住她，
　　把手指，和那只手，十指交叠，
　　从指尖，到掌心，一点点，扣住。
　　牢牢握着。
　　“我们，回去。”／“回到我们的，现在。”
　　原本，应该很快回去的。
　　不过正好这章没结束，小疯子还有事。
　　小疯子嘛，本来不打算管这件事。
　　因为这件事严格说来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无非就是。某个倒霉鬼。以后也得一直在时空乱流里穿来穿去，自己还不知道。
　　但是。
　　小疯子她，记恨着呢。
　　她要回到现在，去找到然后狠狠扎那个人一下。
　　于是小疯子，开始观察起时空乱流来了。
　　观察着观察着，忽然发现，不对，这事
　　有点不同寻常。
　　还很
　　很严重。
　　这种，和时空有关的事，
　　小疯子，立刻决定告诉大个魔法少女了。
　　大个的，魔法少女，特别受宇宙青睐
　　这种事，找她没错。
　　时空乱流雷区前。
　　林异重新查看这片地区，魔法少女能量可以凝聚出能量场，能看见时空乱流。
　　……和扫雷似的。
　　“这里，这片区域，时空乱流多得遍地都是，曾经肯定有人在这对时空进行过干涉，”
　　小疯子问林异，“时空乱流对面那些地方，有事。你管不管？”
　　有事？林异点头，“管。”
　　“那行，你听好。我尽量说得明白。”小疯子的神情一点没在开玩笑，
　　“我是把时空之门开在这个世界。有来有回。来时，留下。走时，回收。不具备干涉条件。”
　　“我不干涉这个世界，这里时空乱流这么多，这事和我没关系。它出现得很不正常。根本就是，异常了！”
　　既然小疯子这么说，那就是……时空乱流对面的，那些地方，在她们两百年后的现在，仍旧……被这些现象干扰着。
　　林异理解了，“你继续说。”
　　“如果，一个世界，出现大片时空乱流，连接另外一些世界，”小疯子从地上随便抓起一片巨大叶子，她也不知道这片叶子怎么这么大，
　　“就像，一张纸，多次弯折，最后一定会有折痕。即使它还能展开，那些贴在一起时的痕迹，肯定会留下来。”
　　小疯子折叠那片叶子，反复张开给几人做示范，忽然，手指牢牢按住两片叶子，指尖在叶片上形成重合的两个点。
　　林异好像懂了，小疯子想说的话。
　　这两个世界……正在。
　　互相靠近。
　　要是，贴在一起时的次数多了，没准哪次。
　　就粘上了？叠在一起。然后……
　　“粘住的地方肯定有什么。”小疯子顺手把叶子揣进口袋，她得有个词能用来形容，是什么呢……
　　“每个东西存在，都需要过去现在未来组成它的时空，”
　　那种，比进入时空乱流不自知的倒霉鬼还要倒霉的，不知道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丢失了的，残缺不全了的倒霉鬼。
　　“但是被粘住重叠的地方，有东西的时空不全了，”
　　人家三样都有，你没有来处没有去处！你的时空，重叠了！
　　就是因为你。两个地方粘在一起了！
　　小疯子找到那个词，语气得意，
　　“完全就是，被宇宙偷走了时空的超级倒霉鬼嘛。那种存在，不如说，那种存在竟然还能活着？”
　　林异的脑袋，适应宇宙漩涡，开始理解这些话。
　　宇宙真的，很奇妙。说不定，很还宽容。
　　过去现在未来残缺不全，都被宇宙允许……活下去了？
　　所以……其实，有可能的吧。
　　林异忽然，开始理解现在。
　　林异以前，是不会用反派思维去为自己开脱，辩解的。
　　她理解了现在。或许，她仍旧是那个没能及时阻止坏事发生的她，
　　有没有可能，时空印记，是宇宙，在对她的魔法少女，
　　“求助？”
　　林异看向，说出这句话的雨果。
　　“等回去，我们好好谈谈。”雨果主动开口要求。尽管声音，很小很小。
　　“好。”林异答应。
　　小疯子正等着魔法少女夸她呢。
　　但是好像，见到了什么，多余的东西。
　　米瑞达给小疯子顺了顺毛，笑笑。
　　现在的米瑞达，已经恢复普通状态。
　　米瑞达如何找到小疯子，小疯子知道的关于米瑞达的事，这些是两人间的秘密。
　　于是被顺毛的小疯子继续思考……这本来，不是她该留意的事，她就……想想。
　　哎，纸贴在一起是没关系。
　　要是两个世界无视宇宙规则撞在一起。
　　那不就，完蛋啦。
　　不光是，世界，连人也会重叠吧。
　　因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每个世界，有自己的运转规则。
　　世界，又在宇宙当中。
　　宇宙自身会避免这种事发生。
　　要不这么大个宇宙，岂不是早就缩成一个实心球了。
　　说起来，相信时空存在，墓志铭上还写着的，她的国王家族里，有一个。
　　那人墓碑上说愿意去死呢。
　　结果最后真的死了。
　　得偿所愿啦。
　　“……”
　　小疯子。
　　没有。说话。
　　要是。
　　真的。
　　正在。
　　正在。
　　重叠。
　　怎么办？
　　先找个东西，扔进去做标记。
　　回到现在，再去找。
　　正在重叠的另一个地方，是哪里。
　　想办法，命令它们。
　　人为干涉。
　　“……”
　　这种事，她这个小疯子，都知道。
　　不可能。
　　人类，不可能。
　　做到。
　　至少，在这个宇宙当中，那种技术。
　　无人，
　　做到。
　　“小疯子，我需要，去管什么？”林异问。
　　也对，这人，念头疯。哈。
　　“如果你信我，听我说，首先得阻止它爆炸，然后去找那个引起异常的东西。”
　　“这是个猜测。宇宙，会发生爆炸，不是什么大爆炸，别想那么多，是一次，小爆炸。”
　　小疯子一看就知道大个魔法少女在想什么，大个的，魔法少女。一听见爆炸这个词。和应激反应似的，下意识，想看看，身边的下属。
　　“因为某个存在的时空残缺不全了，某个存在导致她的世界时空异常，异常扩散让这个世界和时空乱流对面的地方正在重叠，我对异常能给你的解释是，假设如果，过去和未来之间，没有现在从中连接，宇宙没办法调和它的时空，重叠的这两个地方最终就会爆炸。”
　　“而且，我是个疯子。我会想。”
　　小疯子做了个鬼脸，
　　“我会想，爆炸说不定会连锁，哈哈哈。一片全爆炸。不过啦，这么大一片宇宙，想等它自己全炸完，也得很久，即便你不管，什么事没有。”
　　“管的。”林异说，“我们，要管，一定有什么办法，让它不受到那么多伤害，不让那么多生灵失去一切。”
　　因为，遇见了。
　　去求助boss吧。求助魔法少女背后，那个最神秘的。
　　存在。
　　顺便，算计一下boss。结束她对雨果的惩罚。
　　“……”小疯子说，“你的念头，疯可形容不了，连我这个疯子都会想，想要阻止它重叠导致爆炸连锁，直接挑其中一个地方，先毁灭了不就得了，生灵是吸收使用能量的，生灵全部消亡，再没有能量流动，等于其中一个点消失，看它怎么重叠，怎么爆炸。”
　　“我们，找到那个引起时空异常的存在，找到它的，过去，现在，未来。让它延续，好吗？”林异问小疯子。
　　“随便你。”小疯子没有拒绝。大个魔法少女的念头。不是疯，是什么呢？
　　是狂妄。哈，她自己还不知道呢。
　　她就看她。失败好了。
　　失败，
　　好了。
　　然后，正期待着魔法少女失败的小疯子，却说，
　　“反正都要重叠了，影不影响也无所谓，时空乱流连接的那个世界就在眼前，我的能量还能开一次时空之门，你现在就可以选择，是直接去那边还是回你的地盘？”小疯子指着还没有彻底消失的时空乱流，语气遗憾嘲讽，“哦，要是有很多科技造物能定位就好了。附着魔法能量把它变成混合物，扔里面去，回去现在后再来这里，来找到物品确定那个世界空间坐标。”
　　她要，回去。
　　回度假村去。
　　她得。先和雨果……
　　“什么科技造物都行？”林异忽然想到她环保袋里有一大把卷毛小孩的机器。
　　“不是活的就行。”
　　林异掏了一把机器出来。
　　小疯子：“……”
　　哈，进了时空乱流，欠她一针的那个粉红衣服。
　　迟早要还。
　　小疯子恶狠狠把一大堆注入她能量的机器撒进时空乱流。
　　她的米米，是活在现在的米米，
　　可不是什么，活在某个人过去幻想中的魔法少女！
　　那些东西，全部是那个人强加给米米的。什么理想，那就是，幻想。
　　就那个双层瓶能量状态，别说长大样貌改变，换脸她都认得出来！
　　她这就去，给米米找到那个人，
　　狠狠扎那人一下！
　　“好了，走吧！回去！”小疯子气冲冲，气冲冲接受了米米的顺毛。
　　时空之门开启，
　　林异拉着雨果，
　　米瑞达拉着小疯子。
　　四人组。
　　回到，开始的地方。
　　这个篇章，有很多线索，没能回收。
　　这个故事，即将，换一种方式，
　　重新上演。
　　另一半真相，在这里，永远有答案。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林异理解了现在。她愿意经历那些不那么美好的故事，还有，没能及时阻止的她自己。


第47章 魔法少女才是上司
　　“哦，回来了回来了！”
　　此刻是深夜，四人组从门内出来，满室飘香。
　　那种混合着香料，各种味道组合而成，小吃街独有的美味复杂气息，瞬间包裹风尘仆仆的四人。
　　伴随这声轻声招呼，等在一旁的斯蒂芬妮捧着碗，看起来正在嗦粉。
　　她和安蓓不一样，安蓓可以不吃，身为人类的斯蒂芬妮得吃。
　　林异点点头，斯蒂芬妮继续嗦她的夜宵，研究室……好像更乱了？没有人在，
　　安蓓，安蓓呢？
　　林异习惯性往远处看，被已经放手的雨果拉拉衣袖，视线下移，地上铺着地铺，被子不知去了哪里。
　　安蓓，被绑住，在睡觉。
　　邱途，拉绳子，在睡觉。
　　对，这两个，作息很规律，到了会吃夜宵的时间肯定在休息。
　　“唔，这个，”斯蒂芬妮快速吃完最后一口，小声说，“安蓓好像吃到甜的，会安静一点，但她乱吃东西而且跑很快，被她咬到的东西，”斯蒂芬妮看了看小疯子，
　　“对牙口不太好？所以绑起来。”
　　是啊，研究室里有不少危险品。大概。
　　咬了会……碎裂。会……林异也看了看小疯子。
　　“随便她。”小疯子不在乎派不上用场的研究素材，可能是好奇，一向不喜欢和大人说话的小孩问，“在吃什么？”
　　“温泉菜品，弗林做的，”斯蒂芬妮不知从哪掏出宣传单递给小孩，“欢迎品尝，还有温泉，啊，打个电话通知……”
　　“不用，”林异不想打扰这个安静深夜，走过去捡起窗边晾晒的被子，被子一角几个牙印。
　　林异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小疯子边看传单往外走，米瑞达跟着继续看小孩。
　　弗林的温泉菜品研究蒸蒸日上，可以煮的食材相当多，目前已经出现各种奇妙口味。小孩看起来打算去吃点什么。
　　香气中，静谧夜色中，为安眠特意调低的灯光中。
　　紧绷的神经，渐渐，落回原处。
　　“辛苦啦。”魔法少女对同伴送上元气满满笑容，“回去好好休息。”
　　不是不知道同伴极力推荐，是
　　林异……她。
　　泡不了温泉。
　　“不辛苦。别这么说，”
　　斯蒂芬妮也往外走，“你肯定还有活干，我们都知道。你们两个一定立刻就会去干活了，这个时间，温泉没什么人的。而且，”
　　“有两个专用房间。”
　　“我们为魔法少女空出来的，不会有人进去。”
　　“还有夜宵，是下酒菜有配酒，小孩子不能喝，但你们，就去嘛。”
　　走在前面的斯蒂芬妮停下，看着被拦截在身后的两人，“说也说了，我要，再去吃一份！”是吧，夜宵无人能拒。
　　抱着碗的人类少女，就这样把问题丢下，去找她的夜宵。
　　剩下林异和雨果，刚好停在房门口。
　　一边，是深夜昏暗室内。
　　一边，是夜间明亮走廊。
　　静悄悄，或许，有被蒸汽环绕的夜晚。
　　单人间，温泉。
　　林异看向雨果。
　　雨果没有表示。
　　林异了然，是啊，现在她才是上司。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工作……
　　工作确实堆了很多。
　　雨果……雨果如今的状态，就算本人不拒绝。
　　根本……该立刻休息才对。
　　“外勤过后的休息。”雨果注视夜间走廊，
　　“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是个完整流程。”
　　脸上，浮现笑容，
　　“小林异，就算是上司，也不能剥夺哦。”
　　雨果笑得狡黠。
　　林异……若是平时，雨果这样积极，或者消极怠工，林异都会不计较。
　　但，这次，
　　不对，不该是，不该是。
　　不该是这样的！
　　根本不是，什么工作，是，是
　　“不，这次出行是因为你。因为是你。”
　　“我承诺了你的未来。”
　　“因为是你啊，雨果。”
　　在林异自己说不清道不明怒目而视中，雨果反而……
　　一向游刃有余不可捉摸又厚脸皮的雨果，
　　反而，……
　　“这样。哎呀。是这样呢，原来，是这样。”
　　这样，不知所措起来。
　　林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雨果……
　　也不怎么清楚状况。
　　两人默默，倒是不约而同——
　　往温泉区域那边走。
　　默默寻找房间，
　　默默拿过替换用品，
　　默默走到各自对应房间外，
　　默默把门牌变成使用中，
　　最后默默各自，关上门。
　　林异呢，
　　不怎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就这样。
　　在热气蒸腾中，
　　洗漱，
　　换装，
　　走进池中，
　　把自己，
　　埋进水里。
　　忽然，抬手拍向自己脸颊。
　　啪！
　　拍着脸，魔法少女还有一个念头。
　　这都是。
　　什么事啊。
　　脑袋空空了一会，
　　的确是……脑子空荡荡。
　　没想的。
　　就算，有很多念头，但是没有一个
　　没有一个落下来，
　　所以还是，不知道自己
　　在想什么。
　　就这样，泡好了温泉，
　　出来了。
　　正在换衣服时，
　　带子还没系好，
　　忽然想起
　　怎么是忽然，
　　就，
　　下意识，
　　向旁边雨果的房间墙壁，看看，
　　雨果……还没有
　　出来？
　　很久了。
　　是，很久了。
　　魔法少女，都发过呆了。
　　如果雨果出来，一定多少有响动，
　　既然门没有响，那就是
　　还没有，出来？
　　雨果！
　　状态不对的！
　　怎么能让她，自己去泡温泉！！
　　这么想着的时候，
　　魔法少女已经离开自己那间，拽开隔壁门，
　　冲进去。
　　门自动关上，
　　现在，走廊又是。空空荡荡的了。
　　【使用中】
　　故事当然不会这么结束，不会。
　　林异冲进去找雨果。
　　还好，还好，雨果只是，
　　只是……靠在一边，没有，没有在水里。
　　只是，半闭着眼，痛苦地。
　　独自挣扎罢了。
　　血。有血的。
　　雨果，在咬嘴唇了。
　　雨果，雨果，你为什么，
　　为什么，
　　林异抱起雨果，雨果对她，笑了笑。
　　可是，只是勉强，扬起嘴角。
　　林异也想不到，她会有，这么想要触碰一个人的时候，她明明知道雨果……在难过，
　　在难过
　　但是，会想要触碰。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不说，
　　想抹去她的血。
　　想让她松开紧咬的唇。
　　她也……的确这么做了。这就是，那个，那个盯着雨果看时的念头——后知后觉
　　尝到了，血液的味道。
　　雨果的，血。
　　雨果把嘴唇咬得很紧。
　　一定，一定受伤很痛。
　　把它们分开，慢慢，慢慢，
　　去纠缠。
　　像处理打结的线，彼此缠绕，
　　摩擦，糅合。
　　或许，还有……
　　一点点争夺。
　　争夺……什么？
　　林异不知道。
　　她只是想，让雨果不要难过。
　　难过，雨果可以咬她。
　　不要咬自己了。
　　可是，雨果没有。
　　在发现林异这样做之后，
　　雨果的力气，她用来咬住嘴唇的力气
　　一分，一分，
　　在充斥灵魂的疼痛中，
　　松懈下来。
　　雨果，轻轻柔柔，
　　舔了舔林异。
　　甚至想把林异推出去。
　　就这样，轻柔推着，慢慢，
　　请离——
　　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这样，
　　林异才会忍不住。
　　雨果这是在拒绝她，请她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
　　她应该，问问雨果为什么，更或者，直接咬雨果一口。
　　……林异不会那么做。
　　即便她想。
　　林异尊重雨果的想法。
　　按照雨果意愿，离开。
　　这算是，一场入侵吗？
　　林异不知道。她甚至，后知后觉才想到这个问题，
　　所以，雨果不愿意，她完全，完全……
　　能够理解。
　　“你亲我了。”
　　分开后，林异并没有离太远。就在雨果脸畔，分享着，彼此呼吸。
　　雨果这样，带着气喘，细微，
　　轻轻诉说。
　　“你亲我了。”雨果说。
　　“……你拒绝了。”林异说。
　　雨果笑了笑，艳艳的，“因为有血呀……林异。”
　　那双有光跳跃的眼低垂，“我……我们是第一次，和你第一次的吻，不该这样……”
　　雨果的声音消失在凑近的唇边。
　　林异又亲了雨果，一次。
　　也可能是……几次。
　　分分合合，没人去数。
　　柔软，
　　湿漉漉。
　　濡湿的，接触。
　　直到，林异自己想停下来。
　　雨果，的确没再拒绝她了，
　　雨果会，细细地，缠缠绕绕地，
　　勾着她。
　　还会，喘。
　　就在，停下的间隙。
　　林异停下，她在犹豫，犹豫着思考。
　　她的脑袋……不是一片空白，
　　而是，很多，很多个念头，
　　盘旋，没有一个，停在哪里，落下来，
　　让她能确认。
　　所以，亲吻之后该怎么做。
　　林异不知道。
　　她不知道，它的下一个过程，应该是什么。
　　比如，确认关系，
　　比如，一场表白？
　　“林异……如果你想，那时候你一定会知道。如果你不知道，就是……”
　　“还没有准备好。”
　　这是雨果对于林异的犹豫的答复。
　　雨果抵住林异的头，“那一定是一个，你不去想也知道如何去做的时候，我和你，一起等待它到来。”
　　于是，林异躁动的心情，忽然。
　　平复了。
　　那些因为不知道答案，无法确定，又催动着她必须做出决定，
　　必须为此回应的心情，忽然
　　烟消云散。
　　雨果说，不必回答。
　　她还，不必回答。
　　林异回抱雨果，用脸颊去贴住，触碰彼此。
　　“好。”
　　“而且，”雨果说，“我会混乱。是因为，你。你说了话，我在……胡思乱想，于是被，灵魂攻击趁虚而入，我，不是……”故意的……
　　林异的吻落在雨果眉心。
　　于是雨果不说。
　　头埋在魔法少女颈间，
　　忽然看见。
　　没系好的浴袍下
　　那个。
　　印记。
　　“这个印记，是灵魂上的印记。灵魂停在哪里。身体上出现。”
　　“和你一样的印记，我在……现在也有一个，你看。”雨果把衣领拉开一点，浴袍本就松散，于是两人的印记。
　　并在一起。
　　一模一样。
　　“原本不清楚的，那天看见你画，才知道……”雨果仰望她的魔法少女，“是时空印记。”
　　随着诉说，随着被展示。
　　林异缓缓，
　　……
　　亲了雨果一下。
　　魔法少女露出无所畏惧专属元气满满笑容，
　　“好，我知道了。我接受。我们一起，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
别误会，啥也没干。
就是一对没有确定关系的人泡温泉聊天而已。


第48章 林异和雨果的未来
　　安蓓醒来。
　　面前，摆满了，糖果。
　　友人拿着一颗，圆圆的。
　　圆圆的……不太对。不知为何，就是，这样觉得。
　　不对。
　　得是那种，那种，扁……
　　友人拍向糖果。
　　糖果扁扁，一分为二。
　　就是这个！
　　在安蓓虎视眈眈中，友人把糖果塞进安蓓嘴里。
　　“啊呀？”邱途拿着另外半颗糖，她拿到哪里，安蓓视线就盯着挪到哪里。
　　邱途的尝试转化为高兴，“太好啦！管用！”
　　“多吃点！多吃点呀！”邱途把剩下的糖都拍成两半。
　　林异不发表意见，“……”
　　雨果笑，“有用就好。”
　　这场景，这场景，比过去是好……可好多少……难评。
　　三个人等着，安蓓吃了很多半颗糖。
　　吃着吃着。
　　清醒了。
　　安蓓，恢复成可以对话的安蓓。
　　林异开始讲述，“安蓓，你的过去……你被一道雷击中，状态不稳定，在你的家族内四处攻击，”
　　安蓓点头，“我知道，是我自己封印的。”
　　安蓓。
　　果然是，是知道的。
　　林异一句句说出自己的发现。
　　“安蓓。原本，你忘记了，现在，你想起来。”
　　林异现在知道。
　　安蓓。为什么难过。
　　在场无人开口打断，
　　这是林异她，去理解安蓓。
　　“你的族人，她们知道你要达成目标，人类共同的目标一旦达成，世界将无法容忍你。她们不想让你死去，所以……在你做出决定封印记忆前，她们从为你安排上演一出戏那刻起，就在向你暗示，让你知道她们无法接纳非人类。直到你被刺伤，被魔法少女带走，这一切”
　　“都是她们表演的剧场。”
　　“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些，才觉得难过，对吗？”
　　“因为这个故事，就像度假村剧场上演的，那半个故事一样，没有开始，没有结尾。可是偏偏，你在一开始就知道它的结果，你只能任由它一路向黑暗中走去。”
　　“你又委屈，又难过，你知道一个，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知道的，看起来绝对不会在现实中上演的梦中故事，甚至连你自己也无法确定那些突然记起来的，飘忽的记忆是不是真实，”
　　“你是……想要给自己答案，却又做不到。因为想得到这个答案，需要你自己去理解自己，需要理解了现在的你，之后再去理解更多，你周围的事物，乃至……这一整个世界。做到这些之后，你才能给自己那个答案。”
　　“这一切……对一个生灵来说。太艰难了。”
　　林异凝视安蓓。
　　邱途凝视安蓓。
　　雨果。
　　在看她的魔法少女。
　　微笑着。即使此刻，她的魔法少女，
　　并没有。看向她。
　　“是的。太艰难了。”
　　安蓓点头，这次，吸血鬼少女没有流泪，“后来，我成了族长。我只是……有点委屈。很想……去问问。也知道……它不可能。”
　　“人类的时间，我的族人……应该，不再了。斯蒂芬妮的世界，从未记载我的家族，也没有其它的，过去努力的人们。”
　　“其实，有的。她们只是，变成了传说，在人们口耳相传间，在整个宇宙，在不知哪里某处，继续流传。”林异目光毅毅，坚定诉说，
　　“就像，你的世界，成为了故事，在剧场上演，整个宇宙，一定有哪里，有某处，还有这份过去的真相。”
　　“我们现在，仍旧只有半个真相，”
　　“我们，去用这半个真相，去理解，去寻找，那另外半个真相，或许它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等待重逢，等待变成一个完整的答案。”
　　“是的。”安蓓露出小小笑容，笑容渐渐扩大，变成一个真正的，不善表达者专属的内敛微笑，
　　“我相信你，魔法少女。”
　　“我已经哭过，不会再哭了，你理解了我，只要想到这个世界上，仍旧有人，理解这个故事，理解从故事中走来，站在现在的这个我，”
　　微笑的吸血鬼少女抬起手指，
　　她的手按在心脏处，
　　“已经不再需要倒着来睡，也会感到，无比安心。”
　　“我们都在现在啦！”邱途这次扑过去，抱住安蓓。
　　“都在了。”安蓓没有拒绝友人贴贴，两名少女笑闹着。
　　笑声中，
　　魔法少女起身，拉着她的，
　　同事兼伙伴。
　　正在微笑仰望她的雨果，离开房间。
　　这次，不是在办公室。而是在，个人房间。
　　林异和雨果的个人房间，作为最后到度假村的两名员工，挨得很近。
　　只可惜……两个工作狂几乎从不离开会议室。
　　“现在，是时候了，我们谈谈？”林异问。
　　“是呀，谈谈。”雨果笑眯眯。
　　就这样子。林异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行，行。她会挨个问。
　　“你现在，感觉怎样，灵魂？”
　　“老样子。时好时坏。好时还好，坏时……有点痛。”雨果说得完全不像一回事，轻飘飘，
　　林异盯住雨果，“你炸boss公司时，做了什么？”
　　“小林异，相不相信灵魂有能量？”雨果看起来也很无辜，没事人一样，“我用灵魂中的能量，炸了大楼。”
　　“boss知道了，在灵魂上惩罚我，让我，没办法痊愈。”
　　“或许是，能够从宇宙中接收的能量，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之类？所以灵魂能量永远没办法回满，一直很少。”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炸大楼？”林异再也忍不住发问。
　　“哎呀，我要说这件事呢。”雨果轻飘飘语气渐沉，稍微，严肃起来，
　　“有一天，我在公司，看见boss的度假村企划，还有下一页。”
　　见林异也神情严肃，雨果一笑，努力让这些话听起来轻松，
　　“boss……boss在度假村里装了东西，开度假村好像是在谋划什么。我说我要调职去你这里，boss同意了，条件是让我想办法稳定各个度假村的能量，这里地处边疆能量紊乱，就算是为了客人安全着想，这个条件没什么问题，我接受，然后我试着要求boss，说如果你来问，让她不要告诉你，boss答应了。原本以为，boss那么忙，只是随口一答，没想到，从boss那里回来，小林异，你是真的不知道。”
　　“boss……答应每一件事，都会好好做到。”林异……默然，挪开盯着雨果视线，可是很快，视线重新回来，“boss……是在生气。犯了错，她一定会惩罚的。”
　　“我们，先去解决boss对你的惩罚，然后，再去寻找，boss的目的，是什么。”
　　魔法少女对她信任的boss，对她放不下的雨果，提出那个她早已下定决心的决策。
　　“其实，或许小林异，你已经……知道。”雨果就这样，望着林异，笑眯眯，“我没有证据。”
　　“我也，没有。”林异说。
　　“我的证据，要我……”雨果笑着，即将说出那个答案，
　　林异去打断，打断要把什么死亡字眼说出口的雨果。
　　“雨果，你是在过去遇见我的。对吗？”
　　为了给这个话题画上尾声，最后，林异问。
　　“是。我在过去，遇见你。”雨果说，
　　“是你的，过去。”
　　这句话，几乎是明示。
　　雨果她，来自林异的……
　　但是雨果没有说。
　　因为。一旦说了。
　　在没有证据之时，一旦说出口。
　　它便成了，需要去证明的事。
　　而证明这件事本身，需要付出，
　　一颗灵魂作为代价。
　　“时空印记。”原本，林异想告诉雨果，这件事。这个印记……代表毁灭与灾难。
　　雨果说，“在这之前，我不知道它。”
　　林异，看了雨果，一小会。
　　其实，这个宇宙，除了小时候的林异，和雨果。还有一个。
　　不知道时空印记的人。
　　这个，这么危险的东西，像是什么本能一般，牢牢刻印在每个宇宙生灵记忆中。就好像，冥冥中自有准则。
　　可偏偏，就是有。
　　这么三个人。对此一无所知。
　　“时空啊，好像真的有事。宇宙，说不定，真的在求助。”
　　“我，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身后是她们的boss。”
　　“这个宇宙，最神秘的存在。”
　　林异一字一句说，
　　“就算时空的事，和boss有关。心爱的魔法少女哭泣，撒泼，boss还是会不忍心。”
　　“她会帮忙的。在那之前，在请来一个boss屏幕之前，我们要先，找到那个让boss放过你，不再下达惩罚的办法。”
　　“我们现在，是在算计boss。”
　　雨果不禁窃笑。
　　作为一个发疯牛马人，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让人容易调动积极性呢？
　　“是的。我们需要，做一个局，一场好戏……来请，boss观看。”
　　所以啊，什么时空，什么命运。
　　林异她现在只想。
　　处理雨果的灵魂问题。仅此而已。
　　就算她还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两个人也是，也仍旧是，
　　同事兼伙伴关系。
　　一直都是，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
　　业绩第一最强魔法少女，和她一住公司几百年的上司。
　　念头疯狂魔法少女度假村负责人，和她炸完公司发癫的前上司。
　　“抱歉，我那天……砸中你。我，”一直都很抱歉……
　　“不要说。不需要。”雨果轻轻触碰那片唇，“你需要我。不要考虑我，只考虑你自己。”
　　雨果这么说，其实，很狡猾的。
　　如果，林异需要雨果。
　　就一定会，稍微考虑
　　两人的未来。而林异知道。在这之前，雨果根本……根本不确定是否被需要。
　　因为那是个，林异她也还不能确定。
　　的未来。
　　所有的一切，似乎，必将，指引她去往那个未来。
　　“雨果。”
　　“桃乐茜的事。”
　　“你知道，一部分。但我想，告诉你另外一部分。”
　　这个夜晚。
　　或许要更加，更加寂静。
　　寂静到，连风声，也没有半分。
　　“我也发现，一件事，”静谧无声中，雨果说。
　　“什么？”这句话如此严肃，林异下意识以为有要紧工作。
　　“我们昨天，忘记喝酒了。”
　　林异，“……”
　　“这可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放松环节。”雨果强调，“不能少的。”
　　“好吧。”林异同意了。
　　两人像昨天一样去往温泉房间，这次，记得拿上酒和菜。
　　真的和雨果两个人，面前摆着酒。林异还是紧张。
　　她不是紧张和雨果，
　　虽然也有点。
　　主要是……
　　某种……良心上的谴责，十分强烈，一想到自己的同僚们辛辛苦苦拯救世界中，自己……自己竟然在泡温泉喝酒，就算，就算已经成年了，
　　“然后，现在呢？”倒完酒，雨果拿出附赠菜品，
　　托盘在水中摇摇晃晃，漂浮不定，雨果就像精准把握魔法少女念头一样，悠悠问，
　　“来喝一杯？”
　　“……”不提还好，这么一提，林异彻底僵住，不好意思啊，从来没这么放松过，有点，有点……
　　“负罪感？”雨果问。语气就好像吹掉轻飘飘灰尘，漫不经心的，还有点欠。总之，就是厚脸皮。
　　“不，”一瞬间被负罪感压住全身僵直的魔法少女放松身体，“刚才有点，被你一说，没有了。”
　　热气蒸腾中，雨果靠在魔法少女肩上。
　　“我们之间，怎样都行的，不论小林异你想什么。”雨果说，
　　“如果会烦躁，就想想，反正，也这么久了，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我们，既是同事，也是伙伴。我们，一直是。”
　　“我知道了。雨果。”林异也靠住雨果，两人头挨着头，“我知道了。我和你，相遇的那天起，就要一直，一直工作下去。既然这样……请你，在找到证据，在开始讲你的故事之前，听我讲述，另一个故事。”
　　静谧的夜晚，缭绕着的。
　　是水雾蒸汽。
　　还有……
　　夏天来临前的，某阵风声。
　　从很遥远，很遥远处吹来。
　　魔法少女，讲述了，那个故事。
　　至少，是她的，那一半故事。
　　林异说，“我一直想，我想要活到那一天。……不得不因为未来必将降临而成为反派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的计划里，从来没有给过自己机会。
　　被她自己杀死。
　　被魔法少女同僚们杀死。
　　“我一直，在苟且偷生。我的计划里，没有那一天之后的事。我想，这并不会改变。”
　　林异的计划里没有那天之后的事，她的苟且偷生，就到那一天。
　　尽管……尽管想过，会不会有人能给她机会，能够原谅毁灭了宇宙的她，可是她成为了最强魔法少女，她不得不成为最强，最强的她化身反派，未必没有毁灭宇宙的力量。
　　宇宙都已经毁灭了……如果没人能阻止，谁会来原谅她。
　　毕竟，她是被时空畏惧的她，时空畏惧她，一定自有原因。
　　所以，她不会给自己机会。她要让宇宙继续存在。她就这样扼杀了自己对于生的渴求，这样放任自己在未来还没有降临的时间里，稍微，尽可能不被伤害地活下去。
　　林异，一开始。
　　不想成为最强魔法少女的。
　　“也许宇宙自有安排。”
　　“也许。真的是我造成了一切。但我不后悔相遇，雨果。不管未来发生什么，相遇的过去永远不会改变。”
　　“也是这样的我，带着桃乐茜穿过了，宇宙接触点。”
　　然后，穿过接触点的她们看见了，一个濒临毁灭的世界。
　　然后，两个宇宙交错而过。
　　桃乐茜在林异面前消失。
　　桃乐茜为了她的理想加入魔法少女，为了她的理想做出选择。
　　……是用年轻气盛，从而对恐惧着的未来虚张声势的林异，带着桃乐茜，去往那个宇宙。
　　……说着发现了接触点能前往宇宙外的另一个宇宙，桃乐茜连怀疑都不曾有过，两人就这样动身启程。
　　桃乐茜，是林异带的唯一一个新人后辈。
　　命运，向林异展示它的爪牙。
　　你看，我就在这里。
　　我必将。
　　降临。
　　所以……
　　“我接受。”
　　林异接受了。
　　“我一直，是个现实的人。”
　　她一直是个现实的人。
　　她成为最强大的魔法少女。为了把桃乐茜带回来。为了能够把当年的自己，犯下的错误，一五一十解释给桃乐茜，让桃乐茜知道，自己其实是个这么不堪的人，根本不是她崇拜的那个最优秀的前辈，根本……
　　就不是。
　　桃乐茜。只是成为了。那个，
　　深深恐惧着未来的林异，
　　出于……苟且偷生本性
　　的牺牲品。
　　“害怕吗，林异，害怕吗？”雨果问。
　　“……”林异没说话。
　　可是雨果，在等回答。
　　于是林异。去回答了。
　　“怕啊……”仔细听，魔法少女声音在抖，
　　“怕死了。”
　　林异她就不怕吗？
　　怕啊。
　　那可是死掉。没有人不怕死。
　　所以她……
　　“我一直，一直在逃避。”
　　她一边搜集能量，却迟迟不去触碰魔法少女的真相。
　　不知道魔法少女的事，怎么把桃乐茜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魔法少女，她们的制作者，是整个宇宙最神秘的存在。
　　两个人，现在。都知道，将要去面对什么。
　　蒸汽中，细微水声中，雨果的声音，
　　“现在的我们，无法证明任何事。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发现，这个故事，还有另一半真相，它一定，有另一半。它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重新相遇，重新观看。”
　　像是……宁静的，追逐什么的风声，听着，听着。也安静下来。
　　“所以林异，或许，你该给自己，一点点机会，等它，为你展示更多，先别那么着急审判你自己，与其，与其你否定自己，我更希望，是你来否定我。由你来说，我说的，全部都不对。”
　　有一种，一定能够，因为。一定东西在未来，所以，一定能够去找到。
　　这样，笃定的安心。
　　“不是的。不是。”林异说着，甚至，有些急切，“我和你一样。无法证明任何事，但这次，我……我会后退一步，先不去……急着否定我。雨果，我们，先把你从boss那里，夺回来。”林异举起酒杯，“现在是你性命堪忧，这更重要。”
　　“当然，我快死了嘛。”雨果举杯想碰，忽然问，
　　“敬魔法少女？”
　　“敬boss。”林异答。
　　“好，敬boss。”雨果伸出酒杯。
　　叮。
　　两道杯声相撞。
　　就在宇宙角落，某个夜晚，某个命运。
　　某些命运。
　　现在，林异再一次，听见了风声。
　　它的来处，在某个宇宙之外。
　　那风声，也许在说，
　　下一个夏天。再次见面。
　　然而，也许你知道。下一个夏天。
　　只是一段重启的时间。
　　是下一个。
　　永远可以重新开始的夏天。
　　每当，故事重新上演。
　　于是故事。
　　于是，
　　命运……
　　一直在路上。
　　那之后，
　　大概是，某种酒味的吻吧。
　　没有别的了。
　　【＆】
　　命运必将到来。
　　你要，如何打破它呢？
　　是陷入循环吗？
　　回到你的过去，不断，一次又一次去阻止，
　　最后却徒劳无功，只能用虚假的未来安慰自己？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现在，这个发生在过去的故事，正在未来上演。
　　你看，一切都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第二部分结束。
这两个真的啥都没干，信我，纯喝酒聊天。
没那个本事，林异现在脑袋空空，压根没想到下一步是什么，原谅她吧。
第三部分
战前准备篇，即将开启。
惯例有一章番外。


第49章 小豆丁林异，指导精灵，桃乐茜（探索篇番外）
　　魔法少女与指导精灵的相遇，那是个相当普通的一天。
　　那时，魔法少女还不是特别多。
　　指导精灵有供不应求趋势，但还没到一只难求，要轮到机会才能领取的程度。一只难求是桃乐茜那时的后来。
　　啊，那真的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无非是明亮橱窗，
　　一只倔猫，一个倔小孩。
　　一次几天的无人问津。一次几天的蓄谋已久。
　　造成这件事的主要原因，是林异的坏狸花当初嘴巴太毒了。也不是当初，坏狸花一直这样，不光嘴毒，还悲观。
　　次要原因可能是猫太肥，小孩不感兴趣。
　　听说，公司在勉强解决了指导精灵供不应求之后，好像进行过数据调整，不会再出现像坏狸花这种嘴毒的指导精灵。
　　林异也想过，当初这只肥成球的猫，其实根本不是因为太重没人要，纯粹就是因为——
　　嘴巴毒又话痨小孩都被念叨哭了，哭了肯定就跑了，所以指导精灵在橱窗里排排坐，肥猫一直……缩成一坨坐在她的位置上。看着身边迷你可爱小动物被挑走，有小孩来了就轻蔑地喵喵两声，再念叨几句，直到有一天，来了她这个没哭的——
　　那天小小的林异把大肥猫搬回去宿舍差点没累死，一个小豆丁，带着个说什么也不肯走的倔猫。
　　因为，小豆丁林异选了猫做指导精灵，猫就被从盘着的位置送出来了，想回也回不去。
　　猫大概是觉得自己盘踞多日的宝座没了，在地上还得自己走，说什么也不肯跟上。
　　一孩一肥猫僵持不下，林异从小就是个健康的孩子，硬生生把猫搬回去了。
　　猫当时很生气，‘喵，你这个人类小孩，喵喵怎么走是喵喵的事，你急什么？小心以后变成工作狂，工作狂知道吗，指导精灵每天就想要变成挂件休息一会，喵喵和你不合适。’
　　听说之后数据调整过的指导精灵都很听话而且安静，不会一天到晚说个不停，指导精灵本来就是为了指导魔法少女才存在的小精灵，像她的坏狸花这种说起来没完而且悲观得像是数据出错的指导精灵，可能真的是因为哪里出错才会被剩下来。
　　没准……没准是几只的能量合成一只，数据也顺带打了个架，话才格外多。
　　这些小豆丁林异都能容忍，那时候她一点也不觉得她的指导精灵哪里有问题，是的，小豆丁林异从没觉得过一只外形上的确圆滚滚很可爱的肥猫没有被魔法少女挑走，有什么奇怪之处。
　　因为……喜欢都很短暂。
　　可能是，很快看见了其它的指导精灵，猫说话又不好听，就被剩下来了。
　　就是……那么大，那么明亮的橱窗里，猫身边一片，空荡荡的。
　　小豆丁林异其实，见过魔法少女们从猫的橱窗前哭着跑走，小孩之间消息传得也快，渐渐地就没有孩子再过去了，猫就那样看着小孩子跑过去，周围越来越空。
　　只是几天，这只刚出厂的指导精灵，就成了这片空荡荡橱窗的王。
　　小豆丁林异看了几天。她当时觉得，她是能够接受的。
　　好像很有趣，不讨厌。
　　林异一直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而且。猫就那样盯着从她面前跑过的小孩，盘成一坨，看见小动物被抱走轻蔑地哼哼。
　　小豆丁林异走过去选了猫。
　　猫立刻被从橱窗送出来，连念叨都没能说，所以猫才倔着不肯走。
　　其实，如果那天用罐头钓着猫，说不定不用林异搬，猫会自己跟着走了。但是林异小时候就不是这么聪明这么精于算计的小孩，换成雨果说不定立刻会想到这个办法，林异是个实心眼，自己力气也没多大，只知道呼哧呼哧把猫搬回宿舍里去。
　　一孩一猫势均力敌。在林异结束魔法少女培训后，这对组合正式上岗，猫在刚发现林异不会击杀反派时，惊得数据卡住。
　　‘喵喵处理不了。’半天只说了这几个字。
　　然而林异也是个倔小孩，心眼实诚，如果她说你不要反馈上面，猫没准真的会把这条数据传递出去，当时小豆丁林异说，
　　‘这是我的决定，和你无关，不是你的错，你应该告诉上面，不是你的数据出错。’
　　猫也是个倔猫，听小孩这么说，当场就生气了，‘喵喵不是那种阴奉阳违的指导精灵，你想让喵喵告状，喵喵不去！’
　　生气的猫发现了怎么使用头槌攻击，可惜魔法少女有防护屏障，猫徒劳而返。
　　林异开始工作后应验了那句变工作狂的预言，猫因为林异一直工作没办法变成挂件，后来也放弃了，每天不是变成球在地上滚就是用头槌对林异进行攻击，晚上好不容易睡个觉，猫会从天而降落在林异身上，眯着眼睛，蹲在她身上甩尾巴，一边拍一边念叨，
　　‘喵喵真是不理解，你治理几个反派，礼包就来了，反派们是要消灭的存在，她们只会伤害你爱的这个世界，你也会受伤，你知不知道喵喵为你抗伤害有多累，还没有限定喵罐头，你对得起喵喵吗你对得起喵喵吗你在看哪里——’
　　猫这时大概已经看见了永远得不到礼包喵罐头的未来，每每想起来愤怒无比，于是——开始对林异的食物下手了。
　　后来小豆丁林异发现猫总是偷她的东西又吃又喝，她明明从公司买普通罐头给她了！公司不光给魔法少女发指导精灵，还卖宠物粮！不是真的粮食，是带口味的科技能量块块，指导精灵是科技造物，也需要能量才能运行，不过魔法少女需要充能，指导精灵不需要，吃东西是为了模拟得更像宠物，增加乐趣。
　　就是说，猫偷吃林异的那些食物，其实都吃不了，就是，扒拉着玩。
　　福利院的食物，来之不易。
　　从来容忍一切的小豆丁林异忍不住指着猫，着急地叫，‘猫坏！猫坏！’
　　猫轻蔑地看她，‘看好了，喵喵是狸花猫，看看花纹多漂亮。’
　　小豆丁林异：‘坏狸花！’
　　猫无语了，半天哼出来一句：‘蠢人类！’
　　小豆丁林异也无语了。
　　最后一孩一猫妥协，坏狸花只能想办法偷喝林异的咖啡，而林异不能直接阻拦只能想办法避免，别说小孩不能喝咖啡，魔法少女不是人类，林异当魔法少女的时间够普通人成年几十次，她只是身体长得慢，你说她能不能喝。
　　于是……坏狸花开始想方设法对林异的咖啡下手，林异开始想方设法保护自己的咖啡。
　　这是她们之间互相无语互相伤害的开始，坏狸花指导精灵接受了称呼，蠢人类小豆丁林异也接受了称呼，这对组合像命运般相遇，坏狸花没有一天能变成挂件，小豆丁林异不曾停下脚步。
　　直到小豆丁林异在无数同期新人中崭露头角，从新人中脱颖而出，不再是新人，又有无数后辈魔法少女加入时，
　　有一天，遇见了桃乐茜。
　　还是在那个挑选指导精灵的橱窗前，小豆丁林异工作回来正好路过。
　　当时，桃乐茜正……
　　在那个指导精灵紧缺的时期，已经紧缺到要轮到才能进去，而不是魔法少女在橱窗间跑来跑去自己挑选。说是挑选，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因为，已经没有指导精灵可供选择了，被轮到后走进去，新出厂的那只直接就可以领出来。
　　当时，桃乐茜正把自己的挑选机会让给另一个比她小而且在哭的魔法少女。所谓的挑选机会，也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在同期中有了资格，一旦跳过，同期那么多，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桃乐茜就那样让哭着的魔法少女进去，在对方出来后大姐姐一样安慰抱着小动物破涕为笑的小孩，看了看自己可能再也不会有机会进去的橱窗，拉着小孩走了。
　　后来林异才知道，桃乐茜做这些，只是因为，她年纪是最大的，她应该那么做。
　　桃乐茜成为魔法少女时，的确比大部分魔法少女都大一点，差不多是刚入中学的年纪。
　　桃乐茜，有很多家人。很多，很多，很多。
　　宇宙中，有这样的大家族存在。
　　家族的每一个成员，都被这个大家族容纳，关爱着。
　　而且有时候，人多意味着需要更多钱财，更多资源。
　　也意味着，只要一人出头，全族受益。
　　桃乐茜生活在这样一个为了整体牺牲个体的环境里，接受整体的爱，也传递个人的爱。
　　因为是同代人中先出生的那批。
　　受到了最深刻，最完整的理念灌输。
　　她成为魔法少女，完全是出于她自己的理念。
　　比她人年长，比她人优秀，应该比她人更多付出，哪怕，自己得到回报很少。
　　她爱家族，爱世界。
　　成为更好的人，成为更好的魔法少女。
　　回报家族，回报世界。
　　那些破坏了世界和平的反派，让人们无法更好生活的反派，她努力去治理。
　　人们应该生活在和平的世界，世界和平了，才会充满爱，大家彼此包容，成为一个大家族。
　　可能是……林异有时，会在这些微小的瞬间，无比清晰意识到，这个世界不那么美好的一侧现实。不被收养的她自己，不被挑选的指导精灵，不得不放弃自己机会的年长魔法少女。
　　都会让她……想要稍微，稍微。
　　能够做一些什么。
　　杯水车薪。的事。
　　小豆丁林异接近了桃乐茜。
　　桃乐茜明明比她大，有两个小豆丁林异那么大了，却总是叫她前辈前辈，叫得很自然，于是林异知道了上面关于桃乐茜的这些事。
　　在桃乐茜的家族里，年纪固然重要，成绩也同样重要，成绩优异者，被年长者尊敬，没什么难以理解，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让家族蒸蒸日上而努力，接受爱也回馈爱，做出贡献者理应接受尊敬。
　　林异没有家人，她不知道公司怎么处理这方面合同，她只知道，魔法少女在成为魔法少女后不会再隶属于某个世界，最后都会看着家人朋友离自己而去，魔法少女强大，但是不会把自己这份力量私用。用工资补贴可以，用能量搞阴谋不行，或者说，那种打着领了魔法少女能量后跑去侵略世界主意的人，根本无法成为魔法少女。
　　林异意识到，桃乐茜的环境，必定会让她在年轻时造成许多，许多许多不分缘由的杀戮。
　　桃乐茜的人生计划里，
　　有世界，有家族。
　　没有桃乐茜自己。
　　因为桃乐茜，化成了自己的理想，她眼中，看不见被理想覆盖下的自己。
　　因为……林异想。那或许。不算是爱。
　　那或许。
　　是控制。
　　桃乐茜正直。
　　她的正直。
　　被不断。以爱的名义，控制着。
　　甚至，桃乐茜的这种倾向，就连指导精灵都发现了，
　　因为，这和指导精灵的数据不符，以至于，已经不能用蠢来形容，坏狸花词穷了，最后换了个词。
　　那只圆滚滚的狸花猫，总是在桃乐茜干傻事后在林异脑海中恨铁不成钢，念叨着这是个傻孩子，
　　‘她这么傻，你这么蠢，怪不得你带她。你看，她傻得连选指导精灵的机会都让给别人了，说不定这辈子都轮不到她选了，结果你还教她不杀反派，教她怎么更完善修复世界，把灵魂连接世界这种方式，你敢说她敢信，喵喵看她想出头都难了，你这个蠢人类！’
　　把魔法少女灵魂与世界相连，能够更完整修复世界，是小豆丁林异的某个设想。就在她经历完那场连环战斗之后。
　　那个让她战斗了很久的世界，不知为何，那个世界就是这样告诉她。
　　我们，整个世界，是这样的，存在形式。
　　于是魔法少女，经常奇思妙想的魔法少女，灵光乍现，想到了，更完善修复彻底破损世界的办法。
　　那个世界没有太多破损，只是它的世界居民……有些奇怪。倘若有世界比那个世界受损更严重……但这样的世界，它的世界居民，会……还有能力，投票给魔法少女吗？
　　如果有的话。会用，这个办法吧。这个自己发现的，没准连boss都还不知道的，魔法少女的独创办法。因为，魔法少女培训里面，并没有提到更多能量使用方式，包括林异的插口充能，全部都是热爱工作的小豆丁林异自己发现。
　　小豆丁林异在发现这些办法后，把它们毫无保留教给一直叫前辈前辈的新人后辈魔法少女了，是那种出于前辈的骄傲心理作祟，希望成为努力上进后辈的助力。只不过魔法少女也需要成长，桃乐茜暂时还做不到让能量凝聚出形态。如果林异知道后来……但没有人会知道未来如何降临。
　　‘她家里……’那时小豆丁林异说，‘希望她努力工作。桃乐茜，是被灌输理想来当魔法少女的。也许有一天，她会发现想当魔法少女，从来不是她真正的理想，我没办法教她走向她的现实，只是想……如果那一天一定要降临，她能……少痛苦一些。’
　　发现自己其实不想掠夺生命，发现……自己的家族。其实，并不光明磊落。
　　的那天。
　　在桃乐茜详细介绍过自己的家族后，林异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这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不是吗？
　　如果真的爱，怎么会控制？
　　如果……真的，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喜欢她。
　　是会……带走她的。
　　所有福利院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梦想。
　　但最想要的。
　　是有一个家。
　　没有孩子能拒绝这个诱惑。
　　它根本不是诱惑，是梦寐以求。
　　林异她的现实，是求而不得。
　　她不是不能拥有。
　　而是。
　　否定了自己。等到苟且偷生结束那天，真的到来。那时，领养了她的人，该有多难过。
　　林异其实，是知道的。
　　就像她承认自己是个苟且偷生的卑劣者一样，知道这件事。
　　是因为，她不够好。
　　是因为，她无法成为理想中的自己。
　　并不是。
　　这个世界的错。
　　你看，这个世界，它这么好，
　　你要，去怪哪个人？
　　于是在怀疑世界与怀疑自己中，林异把最不好的留给了自己。
　　她接受了。
　　她没有被世界吞没，成为无数个一念之间走向另一条道路的反派。
　　她选择了她的现实，也因此，获得了去分辨的能力。
　　林异她爱这个世界，正是因为她有爱的事物，才有去分辨的能力。
　　林异在察觉出桃乐茜的家族有问题后，仔细调查过，同时，用工作为由，把桃乐茜一点点带离那个她隐隐有着不妙预感的大家族。
　　桃乐茜跟着林异穿梭过很多世界，见证了许许多多迥异的故事，也一次次与反派们有所接触，战斗，修复，然后原谅。
　　桃乐茜因为世界的多样而惊叹，因为林异是带她进入这个宇宙的前辈，而崇拜依赖着林异。
　　然后，在和林异的相处中，
　　在一次次与反派们的接触中，
　　在修复了越来越多的世界后，
　　有一天，桃乐茜忽然，
　　意识到了这件事。
　　原来，那并不是，爱。
　　因为，桃乐茜是这么爱这个世界，
　　她根本不会，想着为了控制它，而修复爱护它，
　　她只是希望每个世界都好好的，好好的
　　存在下去。
　　哪怕就此别过，再无缘相遇。
　　也许，也许。没有遇见林异的桃乐茜，在度过她自己的年轻时间后，会在某一天突然明白这一点，然后，变成了，
　　独行侠魔法少女。
　　只留给世界背影，只有沉默留下来。
　　一个人，如果不是心里有太多故事，怎么会，不知该如何开口与人交谈？那些因为过多的正直，无可奈何，多少不肯放过自己的魔法少女，如果无法维持自己的平衡，就会变成失格魔法少女。
　　林异……那时的小豆丁林异，还没有接触过失格魔法少女，还不知道魔法少女也会有这种命运，只是凭借自己对于未来那敏锐的感知，帮桃乐茜跳过，避开了或许比起失格要侥幸，只是沉默的命运。
　　林异为桃乐茜的转变感到欣慰。
　　她该意识到的。
　　有一天，桃乐茜的大家族，她那个以家族为名的世界，被治理了。
　　这件事并非魔法少女们处理，是世界与世界之间的矛盾，导致了战争。
　　桃乐茜的世界，一直以来在经营走私，掠夺其它世界。
　　这个宇宙，和利益有关的东西太多。
　　从小教导孩子们，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甚至，孩子们不会以为她们做了什么。
　　桃乐茜是因为，在这样的家族中，坚定着自己的正直，才能成为魔法少女。
　　那些被灌输的理想，某种程度上促成了她成为魔法少女。
　　知道这些事的那天，桃乐茜没有任何不适反应，用了一个时下流行词，
　　兴高采烈说了句，
　　‘前辈，我自由了！’
　　于是这件本该足以让她经受打击意志消沉的事，变成这样一句话。
　　在笑闹中，成为她的一段过去。她丝毫没有遭受影响，把过去放在身后，一往无前走向广阔宇宙，去拯救更多世界。
　　魔法少女……都有着，
　　十分坚韧的灵魂。
　　是不是真的完全没有影响，林异不知道。
　　那时的林异，同样没有预料到的是。
　　如果一个人，原本执着的事，不再执着了。
　　不是她从执迷不悟看开，
　　很有可能是，
　　她找到了，新的，
　　值得去信仰的东西。
　　狂热的，
　　信仰。
　　林异因为年轻气盛，得意忘形。
　　忽略了这一点。
　　明明，她也只是个崭露头角的魔法少女。
　　虽然不再是新人。
　　但还不足以，成为经验丰富的前辈，能够判定什么该教导，什么不该。
　　坏狸花在知道了桃乐茜家族的故事后，从自己的数据库里调出了一个词，奇怪。
　　‘你们人类，真奇怪。喵喵处理不了，这不是该喵喵处理的事。喵喵累了，要指导两个魔法少女，一个限定喵罐头都没有。’
　　圆滚滚的肥猫为此郁闷了整整一天，变成挂件过了把瘾。那之后，
　　一只惦记礼包喵罐头的指导精灵，一个不杀反派的魔法少女，继续旅程。
　　直到，这对命运中的组合走向她们的分离命运。
　　林异带着桃乐茜穿过宇宙接触点。
　　回来时，只剩下她一个。
　　林异仍旧……
　　没有道别。
　　粉发魔法少女无法再回到本宇宙了，没人发现她暗中做了什么。
　　林异再次通过即将闭合的接触点回到她的宇宙，才发现，粉发魔法少女没有跟她们过来。
　　接触点剩余大小，人已经过不去了。
　　那时，林异说的是，
　　“坏狸花，待在她身边，照顾好她！”
　　于是肥猫再次挤过即将闭合的接触点，
　　奔向已经把灵魂与那个被修复的世界连接在一起的粉发魔法少女。
　　总是很嫌弃很悲观的指导精灵，
　　执行命令时是那样坚决，
　　哪怕，一直不出声的粉发魔法少女，在被发现意图后，在接触点即将闭合瞬间已经喊过，
　　我要留在这，留下来。
　　不要
　　来找我了，
　　肥猫还是冲了过去。
　　林异所见最后一幕，是泪水中的世界。
　　下一瞬。宇宙交错。
　　时空再无踪迹可寻。
　　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她，甚至在接触点闭合瞬间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那里。
　　不想。
　　不想被看见哭了的样子。
　　后来，很久很久以后的后来。
　　林异才确认，当初遇见桃乐茜时，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
　　也许，某个世界，曾经有过这样一个故事。
　　那是一个，被龙卷风吹走了房子的小女孩，掉入仙境，搜寻勇气，经历成长，最终回到原来世界的故事。
　　孩子，终究会长大。
　　好在故事。
　　永远可以停在某个瞬间。
　　演绎了她人人生的人，其实，每个都有自己的故事。
　　林异或许只是。
　　因为喜欢那个故事。
　　喜欢那个故事中的孩子。
　　碰巧桃乐茜拥有和那个孩子相同的名字。
　　因为这样的巧合。
　　无法对桃乐茜置之不理。
　　一切的一切。在开始时。
　　未来必将降临。
作者有话说：
魔法少女，就这样走向她的命运。
别着急，林异与桃乐茜的过去，还有归来，还有雨果的另一半故事，都在第三部分。这个番外，是稍微了解一下在故事开始前缺席的孩子是什么性格。
家族落网那天。
桃乐茜：前辈，我免费了！
对于林异的奇特魔法少女功能
魔法少女们：我们一直怀疑魔法少女培训有些秘密功能没有透露给我们
魔法少女培训是个什么东西，就是，所有你能想到的关于魔法少女的正能量内容，boss对这些要求很严，魔法少女们都要经历过这样的培训才能上岗。
关于林异为什么喜欢喝咖啡。
全年无休牛马人咖啡续命不是很合理？
没什么深奥原因，是必然相遇。
不知不觉这么多字。
一开始，这篇文。
只有，最多三十万字打算。
写得太开心。刚过半已经能看出超了。
不过没关系啦，没超出太多还不需要砍。
小声。
第三部分……有点刀。来着。
总之看到这里了。
恭喜。
继续看？


战前准备篇
第50章 人类少女重返家园
　　盛夏。
　　斯蒂芬妮很高兴，在烈日下挥舞双手，发出反派狂笑。
　　“这是，我的世界！哈哈哈哈！我回来啦！”
　　其实，只是一个女孩子开心的笑声而已。
　　久别重逢。
　　其实，不是太久，距离斯蒂芬妮离开，差不多一年。
　　但是，故乡这种东西，就是那种偶然路过也会看一眼方向的地方啊，兴奋成这样情有可原而且现在这里是盛夏，就是要火热一点。
　　“回家看看？”林异问。
　　此刻，她，雨果，米瑞达，小疯子，加上斯蒂芬妮，还有喜欢凑热闹的德尔芬，一行六人，正来到斯蒂芬妮的世界出外勤——
　　寻找之前扔进时空乱流的机器，先用控制器找到历经两百年后时空乱流在哪里，再测算机器失去信号位置空间坐标。
　　是个，大工程。不过小疯子说找到一个点后可以推算出其它点，能省下来回跑的功夫，只要多花些时间慢慢算。
　　“不用不用，她们会好好生活的，我们这个世界，怎么说大家很难互相理解，感情也淡薄，知道彼此存在就好，见不见不重要，想见了，总会见到，见不到就是，不是时候。”
　　斯蒂芬妮不知从哪掏出钱，自掏腰包从路边超市买了一把冰棍，“来来来，请你们吃冰。”
　　小伙伴这么豁达，林异不好说什么，对于亲人，对于家庭，大家各有各的想法，林异从小没有家人，她……不知道。
　　她只是，见过一些家庭罢了，比如……米瑞达。
　　林异看向米瑞达。
　　小豆丁没什么多余神情，一直看着小疯子，小孩挺不高兴，因为这里卖的冰棍是咸味的。
　　不愧是人们不擅长理解的世界，大家都脑回路奇特。
　　米瑞达从环保袋里拿了杯水，林异仔细一看，竟然是杯奶茶。
　　一个小豆丁，带另一个小孩，像模像样。
　　米瑞达的家人，林异还有印象，那是很好很好，很幸福的一家，米瑞达的母亲们，没有因女儿成为魔法少女疏远关系，一直鼓励，支持，米瑞达也接受家人离世，那之后……作为魔法少女工作了很久。
　　米瑞达，从未对家人离世表露出任何消极情绪。就像她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即便在周围提及时，也不会表露出任何不适。
　　就是这样……面对成熟得可以当老师的小豆丁……林异才……不知从何提起。
　　因为，所有她知道的，她能想到的。米瑞达一样知道。
　　所以林异也知道，米瑞达不提，那就是，彼此间不需要。
　　大家，每个人……自有选择。
　　一行人开始啃冰棍。
　　盛夏和烈日。
　　很搭配。
　　还有更搭配的。
　　比如，海滩事件啊，什么的。
　　“机器传来定位是这边。”小疯子捧着控制器往一个方向走。
　　是海。
　　德尔芬看向远海，她身边凝聚出一丝水汽，“有垃圾吧，污染了。”海洋精灵摇摇头，“但是还好，还是蓝色的！不是绿色，就好。”
　　“绿色？”斯蒂芬妮问，“我还没见过绿色的水，什么污染会是绿色的？”
　　“不知道，我那里的人类，总是往海里倒东西，一倒下去，海就会变成绿色，绿幽幽，夜里发光，好多鱼也发光，但是味道很好，辣辣的。有一回我看见，我妈好像穿了身荧光衣服，可能是海里泡久了……”看海的精灵一回头发现众人都在盯着自己，包括捧着机器的小疯子，眼神直勾勾，德尔芬回神，“……吧？大家怎么看我？”
　　没，没什么，就是，听听八卦啦，穿着荧光衣服的海洋神，没见过……
　　林异干咳，小伙伴们收回好奇目光，小疯子又看了看德尔芬，把注意力放回控制器上。
　　定位所指，一直是海。
　　很蓝的一片海。
　　就是，地方越走越偏，海倒是还在。
　　海水，一浪盖过一浪。
　　在岩石间翻滚，来时是泡沫，走了还是泡沫。
　　洞窟，海水蔓延，伸向洞中。
　　看着……看着……
　　那里，水中，有个人？
　　“我看。那是个人！”
　　散步的斯蒂芬妮冲过去，从浅滩中捞起那个人，
　　“醒醒啊，醒醒！”
　　其余几人也跑过去，地上躺着……睡觉的人，悠悠转醒。
　　“医者，叫医者，”斯蒂芬妮正在想医者住址，睡醒那人起来了，晃晃头，伸个懒腰，睡得很好。
　　“医者最近没在。”
　　那人自然接过话，完全没管自己身边为什么这么多陌生人，
　　“出门去了啦，楼都空了，我看见一个，往这边走了，我好像有什么事来着？”
　　“那你是身体有事？”斯蒂芬妮的脑回路明显和她的世界居民正在靠近，两人对答如流。
　　“对了对了！是感冒了，晕晕的，哎，”那人摸了摸额头，“烧怎么退了，我好了！”
　　“海水降温。”斯蒂芬妮指指浅滩。
　　那人从地上站起身，拍打身上海水泥沙，
　　“怪不得，好好睡了一觉，睡得好饱。不过我怎么睡这里，算了不重要，”
　　拍着拍着，摸到口袋里有东西，掏出来一看，是片大叶子，递给斯蒂芬妮，
　　“我有度假村招待券，还不知道地方在哪，送你们一张好了。”
　　斯蒂芬妮接过，“这就走吗？”
　　“对，继续找度假村。”
　　那人说着，往山洞入口亮光处走去，走时自言自语，“我好像是……要让感冒快点好，去找度假村才跟着医者过来的？”
　　目送这位奇特但普通的世界居民离去，还在回味斯蒂芬妮和世界居民间对话的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感慨世界与世界的不同。
　　这种……这种换个地方比如在疗养院十分适合入院的对话，斯蒂芬妮和她的世界居民，对答如流。
　　林异小小声，“治疗太成功，也不好？”
　　雨果悄悄眨眼，“这是随机应变啦，小林异。”
　　林异着实无语，你给我随机应变一个！
　　“医者就是，治病救人的那个，全世界都有，宇宙也有……吧？”见周围小伙伴都在看，斯蒂芬妮不确定问。
　　“有的。每个地方都有。”不管是科技还是魔法，每个世界都有医者团体，林异知道。
　　“我们这的医者很忙，因为人们无法避免争吵，总是有事件发生，时不时要集体出动赶往某处去救人，没有大事发生时找不到人很平常，”斯蒂芬妮把叶子宣传单递给魔法少女，“给你看这个。”
　　话题就此翻页，林异查看这片不知名材质叶子形状宣传单。
　　宣传单防水，上面有字。
　　〈人类度假村〉
　　〈地点：山谷中〉
　　〈白鸟小姐在这里〉
　　〈人类可住，不是人类，不行〉
　　大叶片上，黄色颜料涂抹出字迹，是宇宙通用语，字迹看起来有些僵硬，就像书写者还不太熟练写字。不过，既然制作了宣传单，说明这是风格特色，怎么可能是不会写字啦。
　　度假村这种东西，一直都很流行……正想着，林异被小疯子拉住。
　　“在下面，”小疯子说，“水下。”
　　“得下潜。”林异目测直通向下的深邃海水得出结论。
　　“下不去，”小疯子丢给林异一个子机器，“把这个放进时空乱流采集数据，过一天回收。”
　　魔法少女防护屏障可以隔离海水，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有水下呼吸能力，林异正打算自己过去，
　　“我看行！”和德尔芬咬耳朵的斯蒂芬妮拍手，转头对众人挥舞两只手，
　　“我和德尔芬，一起肯定行！”
　　大泡泡包裹众人落入水中，斯蒂芬妮控制泡泡隔离海水，德尔芬操纵水流移动泡泡，
　　一行人……真的在水中顺利潜行。
　　海底看起来昏暗，四周景致没什么不同，岩石，漂浮植被，偶尔游过海洋生物。
　　“这边，”德尔芬感受水流向一个方向涌动，“水，会流进去？”
　　“会，影响不大，一点点能量交换，对世界算不了什么。”小疯子示意停下，“就在这。”
　　一望无际海水中，一个小小漩涡，非常非常狭小一道水流，静悄悄，出现在半空。
　　小，但是，流动不断。
　　“这样就行。”看着林异把子机器投入时空乱流，小疯子收起她的控制器，“它很小，大东西进不去过不来，明天再来回收。”
　　“那我们现在……”没有活干，林异不知所措。
　　小疯子白大个魔法少女一眼，“当然是等。”
　　上浮中，魔法少女默默良久。
　　她……被小孩给……嫌弃。
　　雨果偷偷握住林异的手，“这里是夏天，还是海边，附近有度假村，住一宿嘛。”
　　“啊，对！”魔法少女猛然惊醒，“我们去哪里先住下！”
　　对啊，魔法少女风餐露宿惯了，如果……雨果不提，林异可能，绝对会……就这样在岸边等……她能等，小伙伴们不行，这哪像话！
　　虽然没有找到叶子上的度假村，但周围有很多酒店，带着觉悟的魔法少女就近办理入住手续，给小伙伴每人一间房，数到雨果时，林异长记性，没给雨果单人间，现在不是她负责的地盘，她得就近看着雨果，以免出事。
　　这样想的林异，自然而然办理好手续，钥匙纷发下去，叮嘱大家随意行动不要走太远，在门口和小伙伴道别。
　　大家可能要去海滩，雨果现在这样，还是得多休息别乱跑，想着，林异推着雨果进入房间，门在身后闭合。
　　两人在座椅上休息，林异眺望远处，
　　远处海水蔚蓝，波涛起伏，
　　“我在想，弗林擅长净化水体，德尔芬的世界污染严重，她们也有过商量，而且，斯蒂芬妮回到本世界这样高兴，我在想……”
　　雨果也看海，“在想能不能，带她们回原世界看一看？”
　　两人看海的视线不约而同挪回，林异和雨果对望，“嗯。”
　　“可以呀，本人有意愿回去，能查到世界空间坐标，可能是笼统的，但……”雨果趁机摸摸魔法少女，
　　“有总比没有强。”林异握住雨果摸头发的手，“你需要多休息。”
　　“好呀。”雨果蹭蹭她的魔法少女，回到自己那侧床边。
　　没见过吗，两床房！
　　林异只是，放心不下雨果一个人，睡在同一间房看着而已。
　　不过，魔法少女不知道，她的小伙伴会怎样想，所以也并没有解释就是了……
　　雨果嘛，这家伙想得多，但所谓解释就是掩饰，这种事就是越解释越乱的，雨果也没解释，嗯，
　　于是……
　　不知不觉间吃到八卦和狗粮的其余众人，
　　爱凑热闹德尔芬：“我发现了什么！”
　　同样爱凑热闹斯蒂芬妮：“住一间，两个人一起！”
　　米瑞达：“……”这两人一直是这样，深夜独处一室什么的，boss没说不许恋情，业绩第一和她的上司，全公司都知道。
　　就是这样，所以当初雨果出事，爱因斯坦才会第一时间打给林异通讯！否则雨果负责的同组魔法少女那么多，怎么不打给别人！你看现在，你又知道了一个两名当事人都不知晓的公司八卦。
　　至于恋情什么，魔法少女就该是爱与希望正能量存在，boss一点不反对，她可不是那种足够冷酷无情boss。
　　不过在场还有一个不知道的。
　　小疯子：“？”这两个兴奋什么？癫小孩不懂，莫名其妙。
　　哎呀，总之第二天，林异对不断投递狂热暗示光波的小伙伴一头雾水，
　　快讲讲啊！两个小伙伴干着急，可惜小疯子体会不到这份八卦之心，已经开始准备下潜，德尔芬只得作罢，暗想，她一定要搞明白这事，斯蒂芬妮也是这样想，两人一个操纵水流，一个操纵泡泡中互相对视，各自点头。
　　时空乱流前，小疯子嘟囔，“大了，大了点？是海水错觉？”
　　“怎么了吗？”林异问。
　　“好了，一天时间收集到数据，足够测算空间坐标。”
　　“空间？”林异一直以为，这或许，又是一些时空坐标。
　　“你不知道？”小疯子也很震惊，似乎不敢相信宇宙中有对它这么一窍不通的生灵。
　　林异习惯了小孩的嘲讽和自己科学知识匮乏，认真点头。
　　小疯子……叹着气，“没有联结物，即使你知道要去的时间，条件不足时空之门无法开启。”
　　“宇宙想要次次生成能穿越时空的时空乱流可不容易。时空乱流中时间与空间相对分离，要么穿梭时间，要么穿梭空间，很少是时空旅行。”
　　癫小孩连嘲讽都有气无力起来，“你回到了两百年后的现在，你在这里，所以你能找到的也是时空乱流对面同样经历两百年时间的那个世界。因为你在这里。只是测算空间坐标，不需要联结物，回去就能测，地址是有点多，不过你说要管，这是你自找的。”
　　可是，其实测算工作还是小疯子在做。
　　林异心里清楚，米米，米瑞达的治疗，真的，一点点改变了这个孩子，小疯子开始不再……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
　　就像此行直到现在，米瑞达一言不发，一直拉着小疯子，小疯子被限制行动却没有不情愿，一直老老实实听话。
　　两个小豆丁……
　　林异笑了笑。
　　“是我要做，拜托你一起。”
　　“嘁，有什么难的。”小疯子晃晃和米米两人拉住的手。
　　林异看向米瑞达，在视线交汇时，米瑞达稍微，拉起嘴角。
　　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微笑。
　　林异错愕，然后，她轻轻拽拽，雨果衣袖。
　　仿佛刚刚小动作是无人发现的秘密。
　　魔法少女，对伙伴回以笑容，
　　“是。我们这就回去，回我们的地盘。”
作者有话说：
米瑞达，开始前进。
斯蒂芬妮世界特产：咸味冰棒
盛夏烈日炎炎，记得防暑补充水分。
第三部分仍旧是两个段落
夺回雨果篇
多瓦多瓦篇
一个段落十几章。


第51章 矮人开始净化海洋
　　碧空如洗，海水蔚蓝。
　　一大部分……蔚蓝。
　　还有一部分，是绿色。
　　绿幽幽，散发不妙气息。
　　“妈！”德尔芬大声呼唤海洋神老妈。
　　万众期待中，海洋神，出现。
　　海洋上空，能量开始汇聚，悄无声息，蔚蓝世界中，就像在阳光洒下时看见灰尘漂浮而过——这分神瞬间，倾泻的，流动的光影凝聚出人形。
　　除了魔法少女，在场没有人见到神明如何出现。
　　没有什么摩西分海虾兵蟹将这种拉风场景，
　　海洋神，整片星系的海洋女神，穿着一身现代风款式长纱裙，凭空登场。
　　林异看看德尔芬的纱裙，真是……母女。可能还是白天，没见到荧光的神明。
　　这次一行人，还是手拉手四人组，加上德尔芬和弗林。
　　雨果查到了德尔芬世界空间坐标，其余小伙伴想要回原世界拜访，地址也在查。
　　本来，米瑞达和小疯子可以不来，但小疯子不知道为何，听见林异说要去海洋精灵的世界，竟然答应帮忙开传送门。
　　于是一个，由卷毛小孩的机器门，小疯子的空间科技，组合而成的传送门，就地开启。
　　这个传送门是新的，和时空之门不一样，有目的地，虽然范围只有大概，但胜在……省时间。
　　就是，花经费。所以一向重视经费的小疯子这么大方，林异才觉得哪里不对，好在林异其实也清楚，有米瑞达在，小疯子不会瞎搞，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比如研究素材，带上一块去也没什么。
　　海洋神见到自家女儿，又看见林异这个魔法少女，发现女儿不再那么叛逆，活蹦乱跳，欣慰点头。
　　“初次见面，魔法少女。”
　　“初次见面。”林异微笑。她当初接下订单，订单中详细信息由这位海洋神亲自编写，写了许多对于女儿的担忧，包括自我反思，怎么好好的女儿就成了反派，还喜欢拔人，大概这些年，海洋神也好好反思了母女关系。大家都是第一次当母亲和孩子，多沟通总会有办法理解。
　　“妈，我不拔人了，老师说拔人是不对的，”德尔芬向老妈介绍小伙伴，“这是带走我的魔法少女和她的下属，这是我的小豆丁老师，这是我的同伴弗林，我们这次回来，是想净化水体，弗林最擅长了，但她的力量不足以净化海域，”
　　好好反思过母女关系的海洋神，不再只是对女儿点头摇头，试着和女儿沟通，“你是想，借用海洋的力量，进行净化？”
　　“是的是的。”德尔芬点头，“而且妈，不能任由人类继续扔东西进去了，弗林还会海洋治理知识，她会给人类普及，我们帮忙进行推广，弗林说这要花费很久，但努力一定会有回报，你看，既然我能改变对人类看法，人类不可能比我还顽固，反正我们最不缺时间，试试看嘛！”
　　由海洋力量诞生的神明，拥有强大能量，能量多到能够创造出新生命海洋精灵，或许不畏惧一些污染，但污染，就要治理。
　　神明，一昧慈爱，是不行的。
　　所以海洋有风暴，时阴时晴。
　　海洋神，她也意识到，这是个转机。
　　“好，我的女儿，你是海洋的孩子，你长大了，你更加理解海洋，海洋会回应你的召唤，我的神力，同样是你的神力，跟我来，我传授你如何感应它。”
　　德尔芬跟着海洋神老妈走了，待会就回来。
　　弗林在海边研究绿色海水，小疯子也在，两个脑袋凑一块，米瑞达在小疯子身后站着。
　　三人都不高，林异不好意思过去，雨果拉着林异去听。
　　“这水，不对。”小疯子说。
　　“不行，不行。”弗林摇头。
　　“见过，绿色水吗，绿成这样的？”
　　“绿色，有的，这样的，没有。”
　　是啊，林异看，那水都在发光，幽幽的，就和米瑞达当初……
　　啊，荧光，荧光反应！魔法少女忽然醒悟。知道小疯子为什么要来这里。
　　再去看雨果，一脸贼笑，好啊，这家伙是早就知道，怪不得要拉她来听。
　　“我也想，这水里，肯定有东西。”小疯子似乎意有所指。
　　“有东西？”一心想着净化的弗林果然上钩，“那不行，是持续污染源，要捞出来。”
　　“是呀是呀。”小疯子很开心，开始安排部署，等收经费。
　　“对啊对啊。”弗林很忧心，开始重做计划，得先打捞。
　　对话进行到这里，米瑞达也知道小疯子打算做什么。
　　小疯子是觉得这海里可能有经费，惦记着呢。
　　经费……米米的确没有多余工资给小疯子用来研究，所以，所以小疯子需要经费，就，随她吧……
　　德尔芬跟着老妈，老妈向她展示了……人类如何生活。
　　人类啊，每个人，都过着自己的日子，在陆地上，海洋，与天空。
　　还是一个海洋精灵时，没有被魔法少女带去改造之前，德尔芬很擅长拔草。
　　拔草能打发时间，大海很大，很空旷。老妈从来不和德尔芬说话。
　　德尔芬只知道，她的老妈是这片海洋。这片海洋，有意识。因为有意识，自己才会诞生。
　　可是诞生了，要做什么？
　　她不知道。她有海洋的力量，有风的力量。
　　地上的人类，不管太阳升起，不管潮汐起落，不分昼夜往她的母亲体内倒东西，海水从蓝色变成绿色。
　　她讨厌绿色。
　　她讨厌人类。
　　陆地上的草是绿色的，就像人类倒的东西一样。
　　她开始拔草，拔草要讲究，得寸草不生，不然过几天还长。
　　拔着拔着，这事，被老妈发现。
　　于是，老妈呼唤魔法少女。
　　德尔芬就被，带走了。
　　德尔芬注视人类。
　　“老妈，你知道鬼魂吗？人类死掉有可能会变成鬼魂，鬼魂……很可怕。”
　　海洋神说，“鬼魂，不符合这个宇宙生命形态，无法长久驻留，除非有合适环境。”
　　“合适，环境？”
　　“就像是一个可以停留的场所，蕴含丰富同源能量，能够修复，容纳。神并不是灵魂能量体，我们有形态有意识，只是对大部分生灵不可见，这样才能做到包容。”
　　德尔芬知道了，
　　大海，是包容的。不断被扔垃圾，还是有风平浪静的好时候。
　　人类永远依靠水源生存，
　　所以大海首先，要包容才行。
　　一行人等待中，德尔芬回来了。
　　好像学会了很不得了的密法，气势……还是那样。而且因为和老妈进行沟通，不再外表高冷，变得活泼欢快起来。
　　不如说，德尔芬原本天性，就是如此。诞生于海洋的精灵，喜欢热闹，喜欢大海，也喜欢自己的老妈。
　　其实不是讨厌人类，是因为人类无节制排放污染，认为这是在伤害老妈，为此很生气，自己想到了解决办法，才导致后来魔法少女出现，进入改造营。
　　然而……宇宙自有它的命运。
　　海洋污染的世界，它的其中一位神明世界居民遇见了水源专精，为治理水源不惜被两国通缉，最后向魔法少女自首的矮人。
　　“我们，开始吧。”德尔芬开口。
　　“首先，这是一个寻找污染源，打捞用途法阵。如果，有感知到东西，把它们凝聚压缩起来，放到……”弗林看了看，“放到林异身边，压缩得越小越好，能不能做到？”
　　“能。这本身就是海洋的力量，我是使用它的生灵，从能量使用方式分类，种族是神明。而能量使用方式，”德尔芬微笑，“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绝技，我擅长的……”
　　想要为老妈解决人类的海洋精灵，练就了大面积掌控风暴和海洋的能量使用方式，同时，因为自己的强迫症美学，为了精准拔草，也练就了细微操作。
　　德尔芬辅助弗林，用神力在整个海面上空绘制法阵。
　　法阵一笔一划显现，落成瞬间，能量笼罩海域，被操控，支配，去寻找绿色海水污染源头。
　　找到了。
　　是……
　　相当，熟悉的，力量？
　　德尔芬稍许困惑，但是很快，不怎么动用脑袋思考的精灵想，管它呢，压缩起来扔到魔法少女身边去。
　　看，这就是不常思考的好处，万事不愁。
　　林异身边，小疯子附近，开始，
　　一片片出现，
　　……
　　“经费！经费！”
　　米瑞达松开小疯子。
　　小疯子叫两声，冲过去忙活自己的。
　　地上出现，是一大堆一大堆，
　　压缩能量块块。
　　全是……经费啊。
　　林异也没拦，这回，这小孩的经费，应该够用好久了。
　　好久，好久，好久……
　　这就是一个研究者，最幸福的时刻。谁又能想到，人类排放的海洋污染，其实是……
　　“能量残渣？”雨果说。
　　“是的。”林异说，“每个世界发展方向不同，这个世界看来千万年一直坚定方向不曾改变。”
　　“啊，这么回事。”雨果了然。
　　就是，发展方向是能量相关研究的世界，坚定自己目标不曾动摇，日复一日努力发展，必然会产生许多能量残渣，碰巧这个世界大部分都是水，残渣自然而然被排放入水，于是成千上万年过去，海水中，拥有大量能量，然后，诞生出神明，接受能量供奉的神明拥有大量神力，一直，在无形中，守望着世界。
　　或许不专注海洋的人们没有发现，这片世界，海洋在无形中，变得温和，也严厉了许多。
　　具有形态意识的神明，能更好地使用能量，用自己的意识，思维，去稳定世界的能量，拥有神明坐镇的世界本身，同时也拥有更长久探索宇宙的资本。
　　如果过于清澈，水中无鱼。
　　所以，神明稳定世界，人类持续发展。
　　污染和治理，是不可分割的……完整循环。
　　人们通过努力，创造出神明诞生环境，神明诞生于世。
　　神明的包容，世界的包容，人们已经得到，这个世界的人们，只是需要一点，海洋治理知识。
　　现在，它出现了。因为，受理拔人精灵的魔法少女是不杀反派的魔法少女。
　　“只要活下去。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原来。
　　这是一句……自我审判。
　　林异看向，这样喃喃自语的米瑞达。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美好的话语。
　　而是一句。
　　自我，审判。
　　直到这时，林异才惊觉。
　　这个真相。
　　米瑞达……一直以来，她自我审判的，究竟，是什么？
　　米瑞达，真的是像林异以为。
　　拼命努力彼此追逐，杀戮太多生命。
　　而……停滞不前吗？
　　她们的确彼此追逐。这是个事实。
　　或者说，这并不是一个，主要原因？
　　有没有可能，主要原因……不在，林异这里？并不全是……她自己的错？
　　曾经的米瑞达……
　　林异忍不住去想。曾经的米瑞达，
　　那个，拥有家人，那个，直面很好很好的家人离世的米瑞达。
　　成为魔法少女，是米瑞达的理想，也是，家人们对她的支持。
　　她又……怎么会去，后悔，然后，止步不前？
　　米瑞达，一直，被爱，包围着。
　　米瑞达，一直，拥有，爱的能力。
　　所以她……并不会像林异一样无法分辨。她是能够，是会，会容易去理解的，
　　只是，她很成熟，拥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而且，大部分反派，都不是……小时被世界善待了的孩子，因此，无法去爱世界。
　　所以，被米瑞达治理的反派们，无法和米瑞达互相理解，米瑞达，也不会，去理解。
　　但是如果……
　　如果有一天。
　　能够让米瑞达理解的情况出现。
　　能够去爱……
　　或者说。
　　因为爱着什么，守护，期待着什么，而去成为反派的反派，出现了。
　　又会，怎样？
　　魔法少女，在接下订单时，会去了解需要拯救的世界情况如何。就算，不去理解反派，她们拥有情报网，多少知道一些，比世界居民更多的状况。
　　米瑞达的秘密，那个，让她沉默到几百年几乎不发一语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林异发现……自己在越界。
　　就像，雨果跨越了她的界限一样。
　　她也在，跨越米瑞达的界限。去思考，去窥探。
　　以思考为名窥探。
　　所以其实，雨果其实，在窥探她时想了。这样多吗？
　　可是真的问出口时……只是那么，一句话啊。
　　雨果，为什么，要那么做？
　　明明，不要大费周章，直接问她。
　　为什么，拐弯抹角？
　　蓦然，林异看向雨果。
　　林异，看着雨果。
　　雨果何等聪明。
　　可是……这是个多么，多么绝佳的机会，在她的魔法少女意识到之时，向她表露私心。
　　可是。
　　“你不需要时，我永远不会，带着那个答案面对你。或许因为我不能确定，我的那个真相是不是完整答案，或许只是……你不需要。”回应注视，雨果说。
　　“而且，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要去解决，不是吗？”
　　林异那经常仿生人假笑的前任鬼上司，对她的魔法少女……
　　摸了摸脸颊。
　　“林异，不要担心，一切，永远还来得及。”
　　“嗯，”林异握住那只手，像回到过去时一样，从指尖到掌心，牢牢贴合。握紧。
　　“我答应你了，先不去急着否定我。我会，”
　　“在那个时机到来时，去面对，质疑她，不管怎样，它一定，会有结果。”
作者有话说：
你看，曾经在友人门前无法敲门的魔法少女，开始去质疑，开始去面对。
别急，时机很快就到。
海洋神的知识普及推广：托梦
不要小看深谙此道的神明。海洋神知道灵魂能量体在没有合适环境时无法长存，人类又不知道。
梦是假的可是知识是真的。


第52章 狼人少女的返乡
　　会议室，林异决定询问其余小伙伴们返乡意愿。
　　除了弗林表示德尔芬那边还在清理，等清理完毕再回去不迟，邱途和安蓓也说不需要。
　　卷毛小孩：“我那边没什么好回去，大家的强迫症都很严重，现在也还在研究解决办法。”
　　塞西莉娅没有说话。
　　“我吗？”多瓦多瓦说，“我觉得，不需要回去，我那里，太小了，人类看见我会害怕，先问别的同伴。”
　　得到回答，林异被雨果招手叫走。
　　多瓦多瓦在轻轻哼歌，哼着哼着想到什么，偷偷戳祈小小，“一直想问，你这身衣服，是哪里来的，怎么变身还能改大小？”
　　鸟女真的很期待得到回答，身为会变身的种族，她也想去买这样的衣服。
　　“这个，”祈小小看向自己一直穿着的运动装，“是我那边村民给的，说我在月圆之夜狂奔可以，但是不能不穿衣服，听说附魔过了，做成方便奔跑的样式，不会弄脏还很结实，”说到这里，祈小小露出一丝怀念神情，“村民……人都很好，向魔法少女投票带走我，是我真的，给她们带来很多不便。”狼人少女，和她的世界居民关系很好。
　　也是啊，如果关系不好，怎么会在月圆之夜过后苦笑抱怨，怎么会发现了温泉过来分享，怎么会送衣服呢。
　　所以……其实，有没有可能，投票并不是因为再也无法忍受月圆之夜？
　　而是……为了什么。
　　有什么。一定要让祈小小离开的理由。
　　祈小小，是个狼人，和村民相处再好，终究。
　　并非人类。
　　原本这些念头，稍微善于动脑就会想到。
　　但是好在，和祈小小交谈的多瓦多瓦，根本不具备太多人类思维，她可是一只鸟，一只孤独活在宇宙间的巨大的鸟。
　　她只是觉得找不到购买地点有点可惜，但是没关系，她的衣服是羽毛变的，只会掉毛不会破，
　　“是这样，我就说，一般没有这么方便的东西，没关系，我是鸟用不上啦。”
　　没能帮上忙，祈小小感到抱歉，“你一直在哼这首欢快的歌，它没有歌词吗？”
　　“我想有，只是不记得了。”多瓦多瓦短暂回忆过去，“这首歌是，出生前会的。从蛋里出来的时候，就记得。”
　　另一边，雨果小声说，“她的世界时间没有过去太久，从她离开至今，在十到二十年之间，不会超过这个数字。”
　　“就是说，这时送她回去，祈小小……她还能见到那些曾经的世界居民。”林异决定问问祈小小，这个当初因为满月扛着居民登山被投票成反派的狼人少女，询问她自身是否做好准备。
　　狼人少女……也只是个孩子，在她的种族中十几岁，曾经在她的世界茁壮成长，直到，被世界居民投票，被魔法少女带走。
　　“能回去！”被询问，祈小小激动，“我能，回去了？”
　　“可是还没有治好，满月还是会，可是，我想，想回去，好久没见村民们……”激动的狼人少女犹豫起来，“可是，可是……”
　　“我想回去！就，看一眼。”祈小小最终做出决定。
　　一直麻烦小疯子不太好，感觉像压榨小孩，林异她没那么冷血无情，于是一行三人旅行前往目的地。
　　公共交通上，
　　林异和雨果作座位挨在一起，祈小小在过道隔壁。
　　两人暗中观察，
　　祈小小在座位上，低着头，双手扣在一起，握拳又松开。
　　看起来，非常紧张。
　　“哎呀……”雨果叹息。
　　近乡情怯，两人也只能看看，这种事再怎么安慰，不如真的回去见上一面。
　　祈小小好像在给自己打气，小声默念没关系没关系你可以的，不知道她的默念被一直观察的二人听了个真切。
　　“没事的。”林异握住雨果的手，“我们已经送两位小伙伴回去看过，再说，还有返程票，见势不对可以跑。”
　　是的，这就是魔法少女的打算，
　　因为……
　　这种事呀。没办法上报给boss。
　　说，陪反派小伙伴返乡了什么的。
　　boss呢，肯定也想不到，会有魔法少女短时间内再次回到曾经工作的世界。
　　因为，一般来说，世界居民只有需要魔法少女才会进行投票召唤，每次投票，都要消耗一大笔能量，只是十年二十年……还不足以恢复，而且，怎么可能一个世界过去这么短时间就又出现反派面临需要召唤魔法少女处境，哪有这么人才辈出的世界，一代人时间都没过，太不合理了。
　　所以林异拉着雨果，偷偷买了票，乘坐公共交通送祈小小往返，一旦祈小小的世界真有什么暴动……毕竟，狼人的确是曾经被投票的反派，那就立刻返程。
　　……把雨果一个人丢在度假村，林异不放心，万一雨果，又偷偷工作导致情况恶化。
　　之所以会这样做出决定往返，是因为林异知道，祈小小并不是个坏孩子。
　　狼人少女没有做太多坏事，是看见老人过马路会跑去帮忙的热心孩子，如果放在人类社会，是一个普普通通邻家少女。祈小小被投票原因，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那时，雨果给她的回答是，宇宙之大无奇不有，那时两人没有立场去理解，林异也默许了这个奇怪投票原因。祈小小被带走后或许短暂悲伤过一段时间，可是现在，近乡情怯仍旧在给自己打气去面对，没有任由机会在眼前溜走。
　　现在……反倒是雨果，
　　“如果，这孩子的世界居民……还是无法接受。”
　　“过去了，才知道。”林异知道雨果为什么这样担心，查找地址，是雨果在负责，“一旦情况不对，我们立刻折返。”
　　雨果对林异笑，“所以，你才会选择乘坐工具旅行，这段路途，是必不可少的等待时间。”
　　是的，这就是林异的念头。
　　雨果什么都知道。
　　做出了决定的林异，其实也……
　　一并承担着什么。
　　就这样，一行三人抵达目的地。
　　祈小小的世界，不是那种，水平发达的世界，有很多山，有很多村民，而曾经在山头活跃的狼人少女，就这样在各个村落间成长，从小，到大。
　　祈小小……似乎没有家人，记事起就在山间活动。
　　祈小小负责管理她的山头，也负责调和邻里之间，这个世界，有非人类种族，但祈小小这里，从未有伤害事件发生。
　　村民们……投票了，这样的祈小小。原因是，祈小小，会在满月时逢人询问自己的名字，把回答不出问题的村民带到高山顶。
　　如果，这个世界是没有太多山的世界，那或许，会有些麻烦。可是这里遍地是山，世界居民靠山而生，不存在被扔到山顶无法下来，大家天天都在爬山，也有人在满月搭顺风车，就算是，不喜欢满月时的吵闹，如果……每个人都不出门，让狼人遇不见，那就……
　　但是世界居民，就是以这种理由，投票了祈小小，说着受够了，让魔法少女带走反派。
　　当初，是林异带走祈小小，通过传送。
　　现在，是林异带回祈小小，通过旅行。
　　命运的巧合……必然，也无情。
　　祈小小找到了她曾经住过很久的村落，村落附近还有那片温泉。
　　“当年，我就是在这里遇见先知。”祈小小说，“先知说我一定会离开世界，和村民发生矛盾，好在医者看过说没有问题，而且那时，村民反馈说先知没有地方住，”
　　祈小小剥开树林，树后竟然有一条小径，直通房舍。或许这条路一直有，只是太久没有人通过，树木越来越茂盛，最终被掩盖。
　　“于是，我们为她建立这栋房子，后来村民也有反馈，说先知时常不在，也平常啦，先知总是突然出现突然消失，不过好在先知和医者总是脚前脚后出现，就算和村民发生口角也能及时医治。”
　　祈小小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果然不在，去哪里了吗。先知好像很喜欢去人多的地方，那种，集市，有表演的热闹场所。”
　　雨果拉拉林异，示意她看窗内。
　　窗内……很多灰尘。
　　对啊，
　　祈小小说过，先知年纪很大了，狼人和普通人类的时间流速不同，也许……祈小小还意识不到，人类的时间是有限的，先知可能已经……
　　对于这个曾经预言过自己一定会离开世界的古怪老人，祈小小非但没有讨厌，还经常关心，留意她的消息，知道对方不在时是去哪里，而不是独自一人在山中遭遇危险无人发现。
　　“哎呀！”
　　咕咚一声，房舍后面，传来声音，
　　那里，还有一条路。
　　原本，端着东西的年轻女性，看见祈小小后，震惊得摔掉东西。
　　“你，你，”年轻女性不知所措，“你是，狼人姐姐！我还记得你！我小时候你就是这么大，新年还在我家吃过饭……你回来了？！”
　　祈小小辨认年轻女性脸孔，不会数数的狼人少女记忆很好，“村长家的老幺？！”
　　两人互相拥抱，祈小小抱起对方，“长这么大了，有好好长大了，真好！你母亲村长还好吗！”
　　“母亲她已经卸任啦，现在是大姐在负责村里，你离开后……”说着说着，年轻女性停下，意识到什么，看了看祈小小身后的林异雨果二人。
　　“这是我的，同伴们，”祈小小说，“她们带我回来。”
　　“同伴？”年轻女性对林异笑笑，和祈小小交谈，“你找到到同伴啦，母亲常说这里没有太多非人类，你找到同伴很难，最近医者回来了，母亲委托我来给先知送东西，先知不知去哪里，好久没在了，我时不时来这边，想也许哪天正好遇见她，”
　　说着说着声音渐沉，
　　“当年的事……我那时太小记不清楚，只记得是母亲和周围的村长姨姨们商量，然后，然后你就，不见了，母亲说你被魔法少女带走了，母亲说，这个世界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狼人和非人类种族……当时我记得，先知也在，她也在场。”年轻女性下定决心般，对多年未见的邻家姐姐吐露那个自己背着的秘密，“当年是我，来请先知，我不知道……不知道那是投票……”
　　“没关系，你那时还是孩子，你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祈小小像小时一样摸摸小妹妹的头，即使现在，年轻女性看起来才是那个大姐姐，“而且我现在好好站在这里，你也好好长大，没有什么比这更好，我们都还活着，你母亲一定也很好，这就，最好了。”
　　“嗯！嗯！”年轻女性点头，卸下重担让她轻松很多，
　　“对了，你，你要不要……见见母亲。”
　　祈小小没有立刻回答，狼人少女笑着，或许，那是一个苦笑。曾经……被村民们说，这是恐惧神情的，苦笑。
　　“她或许……不想见到我。”
　　“没关系的！你跟我来！你的同伴们也来，”年轻女性拉起祈小小，示意林异二人跟上，“我们一起去见她！”
　　年轻女性拉着祈小小穿过村落，一路上并没有避开视线，不少村民面对突然回归的狼人少女，或震惊或……
　　林异看得清楚，那是
　　不安？
　　不是恐惧。是不安，担忧着什么的，不安。
　　“不太对。”雨果说，“如果是……担心被报复，应该是恐惧。但你知道，这个孩子，”
　　林异叹息，神色凝重，“我们都知道……祈小小她不会。她甚至在想，自己的治疗，还不够好。她甚至，为了不在满月时奔跑，一直压抑本能。”
　　是啊……度假村那时知道自己在满月失控后的祈小小，差点把自己绑起来，狼人和满月，就像生灵和空气。把一个满月时的狼人少女关押起来，只因为她会离开建筑出去奔跑，是一件多么不可理喻的事。
　　这样的祈小小，怎么会去报复伤害她的世界居民。
　　两个人都知道。
　　正是因为这样，祈小小……才不愿，不敢去见村长。
　　可是两人没有阻止。
　　她们同样知道，有些真相……不是全部答案。
　　另一些真相，往往要经过沟通，理解。
　　才能找到。
　　祈小小，见到了，老村长。
　　年近半百的老人，见到了，祈小小。
　　在这个医疗没有那样发达的世界，普通人类寿命或许还要更短暂，拄着拐杖的老人，在确认了女儿的话并非玩笑，并不是小孩子时提起的，央求的，吵着要狼人姐姐回来的哭闹，
　　颠簸着，丢下拐杖，跑出家门。
　　就这样，见到了，在门边不敢进去的祈小小。
　　老人默默了良久。
　　良久。
　　祈小小没有说话。
　　很久，老村长说。
　　“你不该回来。你……不该回来。”
　　“村长，你变老了。”
　　祈小小说。
　　曾经。
　　村长，眼前的老村长，还是个……孩子。
　　和失去亲人的祈小小，在村长母亲带领下，为建设村子，努力着。
　　后来，村民们变大了。
　　那时的村长母亲说，不是变大，是长大，长大变老了，
　　不止是人类，每个生灵，都会长大变老，她们都是一样的。
　　村长的母亲变老了，村子发展壮大起来，周围成了村落，祈小小，长大了一点。村长接任母亲成了村长，有了自己的家庭，孩子。祈小小帮忙管理着周围的村落，狼人少女跑得很快，一有事件能够及时调和，这个世界同样有非人类种族，也许会有摩擦，但从来没有发生过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那是曾经，村长听母亲提起，母亲也听她的母亲提起的曾经，世界遭遇灾难，环境恶化，生存艰难，生活在这里的狼人一家和附近的居民一起，互帮互助，努力活下来。
　　后来，狼人一家……去世了，留下来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希望这个孩子小小的，不要被发现……的名字。因为不是所有生灵都能和睦共处，狼人一家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伤得很重，去世了……没有人知道她们遭遇怎样的敌人，那些敌人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没有出现，村长也渐渐忘记这件事，再加上，狼人少女并不是人类，大家……总会知道，如何隐瞒？村长母亲，还有她的同代后代人，直到离世，从未把这段过去，告诉祈小小。也许，那些很久前，十分年幼时的记忆，会被突然记起，但……至少，不会有人主动向她提起这些……家人在面前离世，不好的经历。
　　村长有了自己的家人孩子，
　　把一家介绍给新年被邀请做客的祈小小，原本是想要让孩子们叫姨姨的，可是……狼人少女，只比自己的大女儿，大几岁。
　　小孩子，是最不听劝的。就算要她们叫姨姨，也一定要问，为什么呀，她这么小，没比我大多少，孩子呢，在小的时候连年龄都要比上一比，
　　于是祈小小，就这样笑着说没关系，然后，成了村长女儿们的同代人，被叫着姐姐姐姐，和下一代一起笑闹着，成长下去，
　　村长，村长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非人类种族的生灵，其实……并不会像人类一样心智发展成熟得快。因为她们，还仍旧处于自己的年少时期。
　　已经是青年人的村长接受现实，只是，相差一代人，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重要的是每个人都还在，还活着，于是渐渐的，村长……也习惯了，曾经是家人一样的狼人少女，成为孩子的同龄人，这个现实。
　　然后，是现在。
　　现在，老村长，面对狼人少女。
　　“你不该回来……小小。”
　　“你曾经，给我们造成了困扰，我们都，很害怕你，现在也……”
　　周围人群慢慢聚集，渐渐，在老村长家门前聚成一个圈。
　　“仍旧，害怕，你会回来，伤害我们。”
　　老村长说。
　　周围聚集的人，或多或少，都是……老村长的同代人。
　　她们，点着头，窃窃私语，做出，惊惧，愤怒，害怕，十分容易辨认的神情，即使……即使心智只有孩子般大小，那也是，十分容易理解的神情，
　　而且，她们会说，
　　“狼人，我们，是在害怕你。”
　　“你应该离开。”
　　祈小小……接受了。
　　就像当初知道自己犯下错误，魔法少女是来，带走她的。
　　知道了。
　　祈小小……没能说出那句。
　　在启程路途中一直默念的，对不起。
　　在同伴陪同下，踏上归程。


第53章 墨菲斯家族
　　在祈小小之行回来后，林异和雨果没有询问再多。小伙伴们听闻返乡经过，纷纷跑来安慰。
　　说是安慰，其实是，咳。
　　邀人玩耍。吃吃喝喝。
　　这就是，小伙伴们的安慰方式。
　　返乡不顺利，没关系。大家都有一个不得不离开的家园，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以前的故事，各自的见解。
　　林异没有去打扰。
　　林异和雨果，仍旧面对面。
　　雨果还在，查找地址。或许是祈小小的事让小伙伴们有了心理准备，大家不再急着回到原本世界。
　　“塞西莉娅的世界……订单查找不到？”工作多年雨果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雨果思索，“会不会是……毁灭了？”
　　“……或许，有这种可能。”林异说，“没有任何能量联系，世界居民彻底消失。”
　　如果一个世界毁灭，不复存在，那么，原本负责提供能量的世界居民就会和公司能量系统失去联系，连接中断，无法查找该世界地址。
　　偶尔，也会遇上，这种事。
　　“现在，告诉她？”雨果问。
　　“不，先缓一缓。”林异说，“塞西莉娅她，那个世界……恐怕她并不想回去。”
　　林异当初，魔法少女就像闯关一样，一路闯进魔王城堡，不仅打了魔王，还打了一大群一大群同样向魔王城堡汇聚的世界居民。
　　就好像，如果不战胜她们，魔法少女无法离开。
　　魔法少女对世界居民出手，这件事，不奇怪。反派们也会有帮手，阻碍魔法少女完成工作，一律可视为反派势力，不会影响业绩结算，不过林异不会杀戮，只是打到对方失去攻击力。林异那时根本不知道自己战斗了多久，直到周围再无人对她发动攻击，就好像……
　　“完成了谁的心愿一样。顺利结束工作，开始修复世界。那个世界，虽然混乱，但没有太多需要修复的破损，按理说不应该毁灭……”
　　“时间过去将近三百年，”雨果接过林异的话，“小林异，我记得很清楚。”
　　那之后，林异一回来就把雨果砸进地板，两人亲密接触了。
　　被刻意揶揄转移注意力的魔法少女开口，“雨果。”
　　“嗯？”
　　“没什么，就是叫你一下。”
　　“剧场上演的故事。”雨果说，“你在想，这件事。”
　　“剧场故事中的那个孩子，死去了。如果当时有医者的话……”说到医者，林异最近就见过一个。
　　剧场团队团长幽明。
　　“你在想，幽明和剧中主角关系。”
　　“是的，”林异知道，什么都瞒不过雨果，“比如，那个孩子，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剧中的幽晴是血族，安蓓也是。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如果，安蓓真的是故事延伸至现实的线索，那么幽明，这段故事……幽明如何得知？
　　“我们没有证据。你在想，若把故事延伸到现实，这需要，”雨果缓缓说，“勇气，不是吗？”
　　没有证据时，林异不会把推论说出口。
　　林异不会联系幽明，
　　“嗯。”
　　沉思的魔法少女望向窗台。
　　开启普通传送门不需要联结物，林异把之前物品回收，如今，鬼魂小姐人偶就坐在窗台一角，沐浴阳光。
　　发丝凌乱的鬼魂小姐人偶，非常还原邱途装扮，两团盘在耳边的卷发散开，小小人偶吹着风。
　　雨果送给林异，多买的那一大束红花，也摆在窗台，映照着鬼魂小姐人偶，红灿灿的。
　　就像那天，剧场最后一幕，匍匐在血色倒影上的新月。
　　新月……扮演者小姐？？
　　原本，没有这团红光，林异还不觉得什么，乍看之下，红色光影中的鬼魂小姐人偶，简直和那天最后一幕中新月扮演者……十足相似。
　　一直以来既视感，在此刻，灵感轰然炸响，两道影子合二为一。
　　林异……
　　被灵光当头一棒，给打了。
　　剧场团队中那位搭档小姐，像，鬼魂小姐人偶？
　　……演员，像，邱途？
　　“像，像啊……”林异喃喃自语。
　　可是，她……她现在不光学雨果不说人话，还开始发癫。
　　怎么就，这么像呢？
　　这怎么可能，一个现实中的演员，竟然像被制作出来的人偶，这个人偶原型还是个扮演鬼魂的小女孩？
　　这话要是编剧说出来，妥妥能变成剧本。
　　要是……正常人说出来，估计离进疗养院不远。
　　“雨果，雨果，你看，我在发癫。”
　　林异呼叫对面前上司。
　　没什么，现在雨果开始跟她说实话，这事她觉得有雨果耳濡目染在里面，她可能是活干太多，开始出现幻觉，小疯子说得果然是对的。
　　雨果发现这个问题后，也愣一下。
　　接着，雨果笑了。
　　“我们，都被现实给迷惑。”
　　“真即是假，假即是真。真真假假，现实睡梦。”
　　雨果看过鬼魂小姐人偶，视线落回林异面颊，她们一同观看过最后一幕演出，雨果知道林异在困惑什么，
　　“你看，到底是现实中的演员搭档小姐像人偶，还是，”
　　“搭档小姐的角色，新月墨菲斯，像人偶？”
　　“是新月。”林异重新思考，确定答案，“最后一幕中受了伤的新月。”
　　“那么，人偶，又像谁？”
　　“鬼魂小姐，”这个林异知道，“是邱途。”
　　“我是问，像谁？”雨果说，“而不是，是谁。”
　　林异看着雨果，雨果继续，循循善诱，
　　“你知道是现实中的邱途，扮演了鬼魂。”
　　“现在，我们不要去关注现实一侧，只去思考睡梦那一侧。那么，睡梦中的鬼魂，又像谁？”
　　林异懂了。
　　鬼魂，有原型。
　　一个，也许是虚构出来，也许也可能真实存在的，原型。
　　邱途，曾经为了能够扮演得像鬼魂，连声音姿态都进行过模仿，怎么可能，不去找一个曾经传说中存在的，死去的什么人，去模仿？
　　被她模仿的鬼魂，必定有样貌，不是鬼魂是邱途，而是邱途，通过模仿使自己像那个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已经死去的人！
　　不是这两个人在现实中的身份没有任何关联，强行把她们联系起来，让人觉得自己这是在发疯，而是，
　　不去考虑现实，
　　没有什么现实中的演员，也没有扮演鬼魂的小女孩。
　　只考虑不知是否真实存在，被称作睡梦的那一侧世界，
　　就会得出这个答案，
　　受伤的新月，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只不过作为表象在现实世界登场时，把她们在现实中投射出来的人，碰巧是同样生活在现实世界，扮演了她们的演员和小女孩罢了。
　　至于，新月是否真实存在，已经死去的人是否真实存在，她们又都在什么地方存在过，这些不重要。
　　你看，只要你放弃结合现实进行思考。
　　就会得到，这个，
　　排除干扰因素的
　　答案。
　　这个，一心活在现实者永远也不会去思考的答案。
　　仅仅是因为，它荒谬，它不真实。
　　所以，因为真实先入为主，
　　在一开始你就否定了它。
　　在一开始，你就，否定去理解它。
　　〈假即是真，真即是假。
　　全知所见，都是真实？
　　还是，真实先入为主。〉
　　林异忽然，想到这句话。
　　紧接着，她意识到，
　　雨果，在这之前，就想到了。这句话。
　　她们，应该查，
　　巫师的家。
　　这就是，那个，想要睡梦通往真实的，其中一个线索。
　　雨果二话不说开始查找邱途世界地址。
　　“这边只有大概范围，不准的。”雨果边查边说。
　　“是，邱途世界空间坐标是我遇见她时的地址，应该是邱途原本的家，巫师搬家后那栋房子已经不复存在，巫师本人说过，邱途扮演了曾经存在的遗体，但房屋资料中未曾出现真正的鬼魂，当时看得匆忙，”林异已经打印出巫师的家资料，厚厚一摞纸，“而且，巫师一家使用空间科技，查找出地址未必属实……”
　　说着说着，林异想到件事，
　　小疯子。
　　和巫师，是同行。
　　小疯子那里，还有巫师的能量，如果，那些能量还没有被当做魔法少女研究经费使用，或许能够从中找寻线索确定地址。
　　网络上传言真真假假，来自生灵的能量信息，不会骗人。
　　“小疯子，巫师的能量样本，你用完了吗？”
　　没来得及重新查看资料，林异和雨果立刻到研究室询问。
　　对小疯子，问她用谁的能量做经费等于浪费这小孩的时间，小疯子自己也不乐意。
　　“魔法少女相关是我自己的研究，当然是用我自己的能量，用别人不算我的研究。我又不是人类，能量比人类多多了，犯不着用巫师，”小疯子埋在纸堆里，周围纸上全是数字，“我是神魔族，你不知道？”
　　林异也推测过小疯子并非人类，应该是人形种族。像弗林是矮人，属于人形种族但非人类，非人生灵和人类在容纳能量方面有根本差别，一个矮人能活几百岁，强大个体活上千岁不是难事。
　　她只是没想到，小疯子是传说中的种族。
　　见林异不答，小疯子当她不知道，反正大个魔法少女总是需要解释，
　　“就是，似人非人。在有些世界被当神供奉，有些世界被当魔畏惧。拥有人类样貌以及庞大能量，数量稀少。我那边世界有过一些，基本上都是国王家族成员。”
　　“因为能量多嘛。适合搞研究，最后全民竞选成功都去当国王了。虽然没有传位给子嗣的传统，但历史上有一个，国王的孩子被立为王储。”
　　说到这，小疯子冷冷一笑，
　　“我的国民叫我疯子，神魔脑回路都不太正常，都是科技类生灵，能量使用方式也不太正常，你可能没遇见，别把她们想成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比如我，墨菲斯在我手上终结。”
　　“墨菲斯？”林异问。
　　“是呀，国王都是墨菲斯，她们把后半个名字藏起来。”
　　林异与雨果面面相觑。
　　墨菲斯是一个，真实存在于现实中的……家族？
　　小疯子和米瑞达没有去看过剧场，这两个平时几乎不怎么离开楼层。
　　林异试探着问，“你认识……新月吗？新月墨菲斯？”
　　一直看纸的小孩抬头，“你知道她？新月墨菲斯这个人，族谱中有，她就是那个被立为王储的国王子嗣，没有暗箱操作，成为王储都是凭本事，她本身不出名，被记载是因为，她的家人，是一群墨菲斯。”
　　记载？林异下意识，“那她……”
　　小疯子打断林异，
　　“我也有名，墨菲斯在我这里结束。新月没有多余记载，她在十几岁时出事故死去，她上几代墨菲斯，过去在研究如何把记忆变为数据，做过什么实验，最终不了了之，大人们总是这样，有始无终，”
　　“你们，你们不说话，看我干什么？”
　　被两个大人一齐盯着，小疯子也觉得不自在。
　　林异：“……”林异挪开视线看雨果。
　　雨果微笑。
　　故事，在某一刻开始，从呼应现实变为融入现实。
　　半真半假。
　　故事中本该死去的人，在现实中，活着。
　　故事中本该活着的人，在现实中，死去。
　　哪些，是睡梦，哪些，是真实？
　　安蓓那些浮动的记忆。
　　幽明那些倒带和上演。
　　新月真的……
　　“……你确定，新月真的去世了？”林异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还能有假？小时候我记得清清楚楚！国王墓园里也有我的位置，不过我用不上，”
　　说到最后，小疯子懒得争辩，似乎是叹气，
　　“我见过她墓碑，她墓碑上除了墓志铭还刻着一串看不懂的符号。”
　　现实，在一件一件，映照出。
　　剧场世界。
　　偏偏，这个最关键的角色，在现实中死去。
　　“那些能看懂的墓志铭，写了什么，还记得吗？”
　　“因为有那串看不懂，印象深刻。”
　　小疯子不需要回忆，直接背诵，
　　“她说，‘我看见，时空重叠，我不想，取而代之。我宁愿，走向死亡。我必将，’没了。她说愿意去死，最后真的死啦，多好。”
　　见大个魔法少女不相信，小疯子在纸上刷刷几下写出几个符号，想把纸递过去，忽然停住，“怎么，你要看看？地址我有。”
　　小疯子把画着符号和数字的纸递给林异，“现在经费足够，你要开门都行，正好你给了我这么多能量，就当……报答你了。”
　　林异接过纸，纸上的符号……林异就是，她就是眼熟，可是她不认识。
　　唉，魔法少女啊……
　　“塞西莉娅。”忽然，雨果轻声提醒。
　　塞西莉娅？林异一怔，塞西莉娅会使用符文没错，但现在塞西莉娅用不了了，
　　等会，等会，这个也像！
　　就是，就是很像！这回不是既视感，林异想起来了，是有的符号根本一模一样？！
　　不是魔法少女的懵懂无知作祟，是……
　　“啊？”面对纸上符号，塞西莉娅反应很快，“想知道是什么意思？我看看。”
　　“纸上这个地址，好像有点……熟悉？”塞西莉娅边破译边自言自语，
　　“对了，听说你们最近在查地址，你们这个应该是查地址时看见的资料？这种符文是我在那个世界的独创能量使用方式，不用查我那里啦，其实我想过，我一直用不了符文，没准是……”塞西莉娅把破解完毕的纸还给林异，说，
　　“我的世界，估计是毁灭了。哎，接收不到它的能量，用不了符文了。”
　　曾经的魔王并没有对世界灭亡感到难过，只是那样随意叹气，似乎，世界灭亡这件事本身，还没有失去一种能量使用方式来得遗憾。
　　林异与雨果互相对望。
　　……塞西莉娅，自己本人是知道的。
　　这就是……两人不去提起的原因。
　　林异无言，拍拍塞西莉娅肩膀。
　　这个曾经初次见面时相处不那么愉快的……年轻的魔王。
　　也有一段，自己的过去。轻易，不会与人提及。
　　塞西莉娅微笑，目送两人离开。
　　她的那个世界，毁灭了更好。
　　反正，她想要共度时间的人，已经……
　　被讨伐，
　　‘是她杀死了我，她将得到我的全部馈赠。英勇之人啊，举起你的荣耀之剑！我，一般魔王认可你的讨伐！’讨伐战争开始后，发现她并没有离去还在附近徘徊，遭受勇者攻击，说出这句话的一般魔王，就这样在她面前……独自一人等待最后时刻到来，笑着，认可被讨伐，留给她，一座满满的……魔王宝藏。
　　再也不会——
　　说自己是一般魔王了。
　　什么是，一般？
　　‘你这样小的孩子，为什么当魔王？’
　　‘哎呀，因为我总是笨手笨脚哦。’少女用两根手指遮住眼睛，
　　‘而且，不是孩子，不是了啦。只是，看起来小，女巫小姐，偷偷告诉你，我的本体是一般的龙～”
　　指缝间，少女的圆瞳孔，变成兽类竖瞳，只一下，眨眼后，异象稍纵即逝。
　　塞西莉娅大概理解什么是一般，
　　一般是，普通的意思。
　　普通就是。
　　一拳打倒一片的一般魔王。
　　一般魔王，是因为笨手笨脚才决定当魔王的，一般的龙。少女说过，她的种族都是差不多的龙，她在族群中很一般。
　　一般魔王……
　　被她讨伐，就是，死去。
　　最后笑着说出那句，‘我们下次见。’不过是安慰。
　　都被讨伐，还怎么……下次见。
　　那个世界上，从此再也没有，一般魔王了。
　　只有一个女巫，继承魔王宝藏。
　　取而代之。


第54章 新月墨菲斯之墓
　　“我要过去看看。”小疯子说，“非看不可，不看有事，大个魔法少女，这回不算我还你，先欠着。”
　　看过塞西莉娅的破解答案后，小疯子去意已决，传送门已经建好，林异这边也是真有事，和雨果眼神传递信息，雨果立刻找来米瑞达。
　　四人组再次出发，目的地——国王家族墓园。
　　墓园现在已经沉入地下，小疯子边带路，似感慨，似惊讶，“我这里，生化感染，竟然没了？”
　　“之前……魔法少女们来过，魔法少女带着指导精灵，科技攻击会被指导精灵吸收转化抵消，不复存在。”
　　林异算是知道，废墟星系那些干扰，其实……不是小疯子为了对付魔法少女，而是，那就是那场生化感染本身。
　　那场生化感染，的确是……科技攻击。不是魔法。魔法少女情报网，给林异的信息，十分准确。
　　所以那场生化感染其实……是以某种，数据形态传播？
　　“我们这边是直接遗体下葬，有保存方式，”小疯子站在新月墓碑前，相隔几步远，
　　曾经的年幼国王，面对曾经的年幼王储，冷哼，
　　“她的国王家人，一定把她的遗体保存得很好，你们要看，也可以。”
　　林异和米瑞达一起拉住小疯子。
　　这小孩，不能，不能再说了，不，不能让她再靠近！
　　“哎呀，”两只手都被拉住，小疯子得意，“晚啦，两位魔法少女。”
　　一瞬间，林异明白小疯子做了什么。可恶，空间科技，
　　这算不算……算不算……挖……别说了，别说了，
　　可显然，小疯子没打算给魔法少女机会阻拦，小孩偏着脑袋左右看看两个魔法少女，
　　“我已经，看过了。”
　　随着转头，嘲讽语气中透出浓浓安心，问题得到解答，小疯子不再火急火燎，慢悠悠说，
　　“空的。她墓碑底下，空空如也哦。”
　　“？”
　　林异呆滞，雨果轻轻，摸着她的魔法少女。
　　小疯子忽然大笑，
　　“没骗你们，新月没在这。她去世时还很年轻，身体蕴含能量充足，埋在这里多浪费，没准被有心人回收利用换经费，以前我这的大人，可擅长干这个，没准还是国王家族某个人干的，神魔嘛，脑回路不怎么正常，能量使用方式也不正常。”
　　看得出小孩是真高兴，笑得前仰后合。
　　林异又被现实……打了一下，看看雨果，无奈。
　　“小疯子……我找到。答案。”
　　“什么？”小疯子心情不错，这回没骂林异。
　　“你好奇的亡灵姐姐，为什么，是普通人类，却有那么多能量。”
　　“嗯，嗯？”
　　林异拿出鬼魂小姐人偶，和墓碑上人物画像比对。
　　小疯子看了看，又看了看。
　　“这个，像。比亡灵姐姐，还像。”
　　鬼魂小姐人偶，得到小疯子首肯。
　　邱途曾经扮演的遗体，真实身份，正是——新月墨菲斯。
　　外表和人类一模一样，拥有大量能量的神魔族生灵。
　　如今，大概，很有可能还在，巫师的家附近某处，存放着，以完好无损遗体状态。
　　邱途被转化成亡灵时所拥有能量，甚至包括，巫师一家选择这里，这栋超级鬼屋作为仪式场所，都是因为，这里某处存放着，新月能量充足的遗体。
　　终于，睡梦和现实。
　　彻底接轨。
　　然后。
　　调换。
　　睡梦中死去的人，现实中……安蓓还，好好活着。
　　睡梦中活着的人，现实中……新月死去，遗体下葬。
　　林异……有一个。
　　十分，十分，大胆猜测，
　　“终于啊，终于啊……”林异拉住雨果还在顺毛的手。
　　她终于还是……和这家伙。用同一个疯癫脑子思考问题。
　　只要，排除现实。故事其实，相当容易理解。
　　小孩子估计，会相当喜欢，比如，身为故事当事人之一邱途对此一无所知，看入迷到身边安蓓咔擦咔擦啃东西都忽略。安蓓，安蓓你就原谅这个孩子吧，过去被雷劈中，还封印了自己。
　　这个故事是——
　　新月墨菲斯，她……她的确死去。
　　先是因为事故而脑死亡，被家人注入记忆数据重新诞生。家人因她是怪物抛弃了她。
　　新月遇见幽晴，后又因数据损坏，而死去。
　　在那之前，她和幽晴，有一个孩子。
　　幽晴，为向世界证明新月并非怪物，
　　向全宇宙发出信息，邀请怪物们来她的世界，世界因此动荡不安。
　　后来这件事被人类发现，两人带着孩子流亡。
　　人类下意识认为带来麻烦的是幽晴这个非人类血族，而不是和人类一模一样的新月，所以向魔法少女投票治理血族。
　　新月，芯片损坏沉睡死去。
　　幽晴，被魔法少女杀死。
　　她们的孩子，在流亡途中受伤，生死不明。
　　那个孩子，就是被猎人家族捡到的安蓓。
　　捡到那时，猎人家族还不是猎人，那时她们只是负责调和人类与非人种族间矛盾，也这样教育安蓓不要滥杀无辜。
　　百年过去安蓓成为长老，怪物越来越多，杀害她的族人。
　　安蓓自愿封印感情，猎人家族在安蓓带领下发展壮大，成为真正的猎人。
　　又一个百年过去，怪物被清缴殆尽。
　　安蓓……被她保护着的人类投票为反派带走。
　　这就是，一些过程的开头和结果。
　　它的开头，起始于一场已经被知晓结局，无数次倒带上演的，剧场。
　　它的结果，结束于一次已经被记载开头，一次次得到认证的，谈话。
　　这个故事，还有另一半需要补充。
　　正等待着，去找到它的另一半真相。
　　讲述它的人。
　　是幽明。
　　幽明对魔法少女的狂热，对她笔下两个角色的倒带，
　　幽明，对世界讲述了她知道的那半边故事。
　　这些……只有在两名反派当事人身边才能够知晓的故事。
　　幽明就这样，把她与幽晴的关系展露给世人。
　　她在说，只要，你肯相信，
　　只要你舍弃现实。
　　你就会发现，我在睡梦中的故事，
　　它登场世界，就是，你的现实。
　　那么，那么。
　　……最后的证据。
　　能够证明。
　　的线索，在哪里。
　　或许……
　　或许。
　　雨果又在摸林异的头了。
　　可怜的魔法少女啊。
　　怎么，怎么在被boss辞退后。
　　就。
　　面对这种处境了呢。
　　可能要把一个……下葬多年，在哪里好好安置的遗体……挖出来，看看？
　　林异得到纸上。
　　塞西莉娅帮忙破解符文，
　　那些符号含义。
　　〈我必将，归来诞生。〉
　　林异啊，是相信boss的。
　　就是相信。
　　新月，很可能是。
　　谋划着什么。
　　比如，毁灭世界，什么的。
　　幽明的剧场，明确说出过，这一点。
　　既然相信故事为真，何不妨也相信这点。
　　“新月……她，是数据。”林异说，
　　“boss曾经说过，数据不会真的死去。比起新月，我更相信boss。所以我在想，新月她，是否真的……死去。”
　　“只能挖了。”雨果和林异咬耳朵，前上司在给魔法少女出损招，像恶魔低语，“挖嘛，小林异，你现在没有底薪……如果只是故事，那就什么也挖不到，如果是真的，大不了……检查过没问题再放回去。”
　　林异看着雨果那张嘴啊。
　　默默，从袋子里掏出巫师的家资料。
　　好好看，好好看。
　　林异顺便也给了小疯子一份，
　　大小四人就在墓园旁边两两一组凑着看。
　　“厉害……”心情不错的小疯子称赞巫师的家，“真厉害……还有，哇，可爱小老鼠？”
　　啊，超级鬼屋，估计是没有可爱宠物鼠的，大概只有，大耗子……吧？
　　小疯子，再癫也是个孩子，不怕……吗？就算真的不怕，怎么会，觉得可爱？林异好奇，往小疯子那一页瞧，
　　然后，
　　大个魔法少女，
　　视线越过小疯子。
　　看了看
　　不说话的，
　　没什么神情的，
　　小豆丁，魔法少女。
　　……是你啊？
　　小疯子见到的，真的是一只，非常可爱的，鼠鼠。
　　小小的，可可爱爱的，宠物鼠。
　　还挂着蝴蝶结。
　　一般来说，如果是真的宠物，是不会在小动物身上穿戴装饰的。
　　小动物不喜欢，它们的主人一般不会那么做。
　　但如果，那并不是一只，真正的小动物，甚至，它的存在是为了模拟宠物形态，让它的主人开心，别说系蝴蝶结，穿衣服一样没问题。
　　资料中那只可爱鼠鼠，就是，米瑞达的宠物鼠指导精灵。
　　因为场景，太离奇。
　　因为现实，太离奇。
　　一直和友人渐渐疏远的魔法少女，甚至没来得及，去审判自己。
　　就这样，隔着小疯子，和米瑞达对望，
　　沉默过后吐出一句，
　　“我们，谈谈。”
　　米瑞达点头。
　　地点，米瑞达房间。
　　人物，林异，米瑞达。
　　时间，现在。
　　这不是什么对峙大会。
　　只是一次，普通交谈。
　　“我曾经去过那个世界。”米瑞达说，
　　“世界居民投票指认血族是反派，订单说她制造发信器，向宇宙发射信息，邀请非人类种族前来，导致世界濒临崩溃，经过核实，这些是真的，订单只要求治理反派，我没有处理那台发信器，或许世界居民留下它能够用来发射其它信息。”
　　“新月是幽晴的伴侣，在我到来前已经沉睡死去。”
　　“她们的确有一个孩子，不是血族，那时还很小。”
　　“我……没能杀死幽晴。把她带出世界。”
　　“指导精灵说，新月状态不对，当时情况紧急，我把它留在新月身边。”
　　“资料中所在地点，我不曾抵达，不知道它为什么在资料中出现。”
　　林异听着，直到米瑞达说完。
　　米瑞达没有说太多，这些，就是当年修复世界的魔法少女所知道，她的那部分真相。
　　“没关系。米米，没关系。”
　　“我们的时间，还很长。现在工作要紧，或许，这些时间，我们都该想一想，该怎样进行下一次交谈。下一次时，你说你想说的话，我说我想说的话，话说完，再去等待下下一次。”
　　“不要着急，”林异说，“我相信，那个时机，一定会到来。”
　　成年的魔法少女伸出手，看似想握手，却在接触前收拢成拳。
　　“米米，好吗？”
　　就像她们曾经一同向前迈进，彼此追逐着接下订单，出发工作前时——
　　小豆丁魔法少女同样以拳碰了碰林异握拳的手，
　　“好。”


第55章 两人商讨夺回雨果
　　挖出来了，
　　挖出来了。
　　有巫师的能量样本为媒介，查找地址变得容易，魔法少女会掀地皮，找一个埋在确定地址的人还不容易？
　　活生生的新月遗体。
　　还有……米瑞达的宠物鼠指导精灵。
　　在林异和米瑞达交谈过后，就这样被确认故事是现实，然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挖人之前，林异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真的挖出人来，魔法少女面色平静，平静询问小疯子保存办法，现场制作机器保存遗体，平静观察周围一切，平静思索现状。
　　可爱鼠鼠在见到米瑞达后变成挂件，绑在小豆丁魔法少女垂肩发辫上。
　　好像那里，本就该有，一个可爱装饰。
　　小疯子这几天一直没能测算时空乱流那边世界空间坐标，说了句没事了别烦我，一个人埋在研究室里继续测算。
　　林异和雨果，在会议室面对面，开始，想对策。
　　雨果的灵魂问题，boss对雨果的惩罚。
　　还有两个世界正在重叠，可能会导致一场小型爆炸。
　　都要解决。
　　然后关于新月……
　　新月……林异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件事，不止米瑞达的指导精灵觉得不对，就连林异也察觉出问题。
　　“新月的数据状态是国王家族动员全家倾力所为，”林异说，“那么是否可以推断出，新月的家人对她……相当执着？”
　　“我想，是的。”雨果说，“为了……”
　　林异知道雨果想引导她说出什么，“小疯子说，国王家族行为方式和常人不同，或许，不能用寻常思维思考，就算不是出于关爱，肯定也为了什么，新月是王储，王储的才华，从小疯子身上能看出来，小疯子能打开时空之门，那新月……她的才华，是否就是家人执着的原因？”
　　雨果微笑不语。
　　她知道林异打算说什么。
　　而林异，正在，跳出魔法少女对于世界的美好期待，去一件一件，动用脑筋，仔细思索这个……有些黑暗的世界。
　　“既然这样，重新活过来的新月，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又怎么会遇见幽晴？”林异一句一句，慢慢说出，那个始终让她觉得不对的问题，“新月……看起来，和人类一模一样。神魔族就是形貌和人类一模一样的种族。这样的新月，为什么会被，当成怪物？”
　　短暂沉寂过后，魔法少女说出她的质疑，
　　“新月真的是，因为不符合家人期待，而被遗弃吗？”
　　是了，这正是，问题所在。
　　新月，到底打算做什么被家人发现，才会被当作怪物遗弃，以至于，她在遗弃地点，安蓓世界遇见幽晴。
　　或许这就是，这个故事的，根源。
　　“所以，对于行为方式不同的，她的家人来说，到底是，”雨果微笑，“怎样的程度，才会被称作怪物？”
　　林异试探着，缓缓说，“毁灭，世界？”
　　这个答案，是幽明在故事中的表达，是她自己的推论，以及回答。
　　幽明本人，没有证据。睡梦中的故事，也不需要。谁又会，对梦中故事，索要证据？
　　但，当这个故事，上演于现实，它，需要证据。
　　口说无凭。
　　林异隐隐觉得，自己离那个最终答案，很近很近。
　　“boss说过，和科技类攻击同源的指导精灵，可以被分解为数据，重新制作诞生。新月是……记忆数据，至少有一部分是，”
　　“新月有没有可能……一部分还留存在这个世界上？”
　　现在，林异自己都无法辩解，她这个念头，是真的疯。只是，林异相信boss，boss的研究，不可能出错，boss承诺可以，那就是可以。
　　雨果说，“新月。她虽然身体在这，但她的数据可能在某处还活着。”
　　听雨果这么说，看来雨果也和她一样。
　　事到临头，两人互相对视，笑笑。
　　这个故事现在，距离那个答案，只差一条线索。那最后一条线索，将为所有人呈上一个，有力证据。
　　幽明，究竟是，谁？
　　“还是没有消息？”雨果问。
　　林异看看智能，摇头。
　　早在从祈小小那边回来后，发现故事开始融合现实时，她就留意过幽明的消息。
　　幽明，一直没有到下一站。
　　剧场团队出发路途中，幽明就这样，突然不见。对此，团队众人，尤其是搭档小姐表示习以为常，搭档小姐说团长很忙很忙，忙着去医治世界，这次也说过组织收到消息，然后就不见了，但没关系，团长非常看中表演，演出时间一到她自己就会回来。
　　啊，这就是，绝对的信任……一个大活人失踪，团队竟然，没有人对此表示怀疑上报反馈。
　　在林异通过情报网联系询问之前，团队之外没有人知道，幽明就这样不见了。
　　人不见那就找，时间过去，林异的搜查还是没结果，魔法少女情报网，像失灵一样，始终一无所获。
　　幽明，失踪得彻底。
　　幽明，除了演艺事业，还有身份，是医者。
　　会不会是，她的医者组织，参加什么救援活动，去了哪里？
　　在雨果提议下，林异开始调查医者组织。
　　医者组织何其多，而且，宇宙中有些组织技术发达，在全宇宙范围活动，这样的组织，被称为宇宙组织。也有的组织技术不太发达，只在自己的世界范围内活动，这样的组织，被称为世界组织。
　　最近几天不知为何，情报网中，关于医者组织信息满天飞，直到目前，林异还没查到有用消息。
　　“这件事先放一边，只要有相关信息迟早会查到，”林异看向雨果，“我们来谈谈，boss。”
　　雨果一直没提，就是在等林异，等如此信任boss的林异，去主动提起。
　　林异知道如果自己一直不提，哪怕灵魂再痛，雨果也会……习惯忍耐下去。
　　“好，”笑意在雨果眼中聚集，“小林异，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雨果语气，轻松寻常得就像这是一份工作报告，问林异，你来还是我来，
　　林异知道，雨果是在……关心她。就像她担心雨果一样，雨果也，担心她。
　　“我来。”林异握住雨果的手，“让我来说。”
　　终于，这个关于如何算计boss，如何……彻底从boss那里，夺回雨果的计划，开始被讨论，制定。
　　由林异自己。雨果相信林异，也交给林异，不管林异怎样决策，她都会去，一一执行。
　　因为啊，这可是她的魔法少女为她，反驳了，那个魔法少女最信任，最依赖的，boss。
　　“对付boss，阴谋是不行的。boss活了很久很久，她什么都见过。”
　　林异，缓缓开口，
　　“对付她，我们必须用阳谋。要让boss知道，这是个计谋，但是因为，它同时合理而且必须，一定会发生，所以boss无法从这样的计谋中找到把柄，即便她知道这是个局，也不会去拆穿。boss就是这样的人，你对她使用阴谋，她会斤斤计较，用阴谋来教训你。”
　　想到boss，魔法少女微笑，
　　“但你和她隔着屏幕面对面，你让她发怒，即使你在她面前撒泼耍赖，她也只会扣你的工资。因为知道我们是孩子，孩子暗中使坏，是坏孩子要惩罚，孩子当面恶作剧再认错，她会惩罚同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boss就是这样的人。”
　　“只要我们能做到，boss就会网开一面，让交易一笔勾销。”
　　“因为，boss逃脱不掉，这样的局。”
　　“雨果。你怕死吗？”
　　终于，林异彻底说出自己的决策。
　　“怕。”雨果说，“你需要时，我不怕……”
　　林异握住雨果的手用力，不让雨果继续说下去，
　　“不是真的死去。”林异牢牢盯住雨果眼睛，
　　“是假死。只要你在boss眼前死一次，让boss知道你的意图，她就会不忍心。而我们，要研究的就是，如何让你的死亡必然，又合理，boss明知道这样下去你会死，明知道你是故意做给她看，可是实际情况是，你即便是故意，也无法摆脱你一定会走向死亡的命运，哪怕过程中你不愿意去死了，也无法摆脱它，boss看不见你挣扎，只会看见你深陷泥沼，不得不，走向你的命运。”
　　“然后，让她看见这些之后，直接告诉她你还活着，向她认个错，就好了。”
　　林异没有挪开视线，就这样，注视雨果，说，
　　“这个办法，对boss来说，是最残忍的。boss曾经……失去了她的世界。”
　　因为林异，选择了雨果。
　　所以她要，
　　要一个已经失去了全世界的人，看着另一个人走向她必将死去，必将失去的命运。看着命运在这样一个人身上降临。
　　就像曾经一样。看着命运在那么多自己周围的人身上碾压，自己无力阻拦。
　　然后——
　　世界还是世界，宇宙还是宇宙。
　　它一如既往，它从不出现。
　　我的世界。已经。塌了。
　　你就，这样……看着它。
　　宇宙啊，你怎么……
　　如此残忍。
　　我不是……爱你的吗？
　　又一次。无力阻拦。
　　然后，失而复得。
　　boss就会原谅雨果。
　　boss就是……这么一个人。
　　明明是boss，可是心软，兴趣又怪。
　　见不得魔法少女掉眼泪，员工犯了错也会惩罚，又严厉又温柔。
　　甚至，会让人觉得，很可爱很好欺负。
　　林异真的，一点也不讨厌boss。
　　如果，boss有形象，应该是，穿着白衣服，比姨姨要年长些……比院长婆婆要年轻些，头发扎成马尾垂在脑后，说不定会戴一个研究者风格椭圆形透明边框眼镜，不怎么笑，但笑起来温和慈爱，很亲切，身上说不定会混合着实验药剂与淡香，闻起来清新又凉凉的，这样一个人。
　　林异真的，一点也不讨厌boss。
　　魔法少女，对她的前上司温柔微笑，
　　“等想清楚这个决策如何具体执行，我们去找boss，向她要世界重叠解决办法，boss一定知道。她会帮忙的。这样我们就请来一个boss屏幕，等解决雨果你的问题……”
　　知道林异要说什么，在解决完灵魂受损问题后，两人，将要去面对什么，或者说
　　能够给两人，关于世界重叠解决办法答案的boss——
　　竟然会，不知道自己的公司通讯覆盖宇宙时空。
　　一旦boss，给出答案。只因为魔法少女，在她面前表现出难过，明知……这样会使自己目的暴露，给出答案本身就是一个，揭露她目的的有力证据，也仍旧会……自投罗网。
　　这场请boss观看的演出，从它决策诞生起，就是一场表演。
　　一旦boss，给出答案。
　　两人将要去面对，这样的boss。
　　雨果摸摸她的魔法少女，两人头挨着头，
　　“好。”
作者有话说：
其实，boss的目的。
到这里目前得到的线索，或许能够猜测出来。
只是，没有证据。
所以，两人都没有，把那个最可怕的猜测，说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口，它就成为了，需要去证明的事实。


第56章 新月的真相
　　“……”
　　“你们？”
　　刚刚进来，站在门口的小疯子，又一次变成问号小朋友。
　　小疯子只看见大个魔法少女和她的下属手拉手凑得很近，她还有事要告诉魔法少女，只想出声提醒两个看向她这边。
　　第二次，这是……第二次了。
　　林异暗下决定，下次，下次一定要。
　　回自己房间。
　　不能再在会议室。
　　就，就，白天有工作肯定是不行的，
　　就晚上，有空时，和雨果聊一聊。
　　“查出来了，”不等林异开口，小疯子扔给林异一大摞纸，“我发现个有趣事，听不听？”
　　小孩神秘兮兮，林异忽然发现，这孩子……改变了。
　　从前，小疯子不会用这种语气与人交谈，也不会去问别人想不想听。
　　但是现在，小孩有了，可以不把一件事，告诉别人的选择，说与不说，可以经由她自己去判定，而不是，一股脑倾倒出来，不管别人能否理解。
　　米瑞达……在林异工作的那些时间，就这样，教导着小疯子，引导她慢慢纠正自己的模糊语言表达，变得，能够融入世界。
　　现在的小疯子，大概是，可以独自出门帮忙买东西的，孩子。
　　能顺利与人交流，按照清单完成任务的那种。
　　小孩也许会说，不就是买个东西。但其实，她自己知道……买东西，一样要与大人交流，所以……不是买东西做不到，而是她无法，顺利交流。
　　而且，小孩很可爱，就算说话有点模糊，难以辨认，绝大多数大人们，都会分出耐心来沟通。前提是，小疯子愿意，找人开口询问。
　　现在小孩做到了。米米也，做到了。
　　“好，说说。”林异心中被看见不利于教育的心虚，因为小孩的改变，减淡很多。
　　就……就让米米，多努努力吧。反正小孩，小孩也不懂这些。对小孩来说，还太早了。小疯子本身不明白也不关心，林异的心虚……是她自己心里负担。
　　你看雨果，就没什么反应，还在那贼笑。
　　小疯子拿出张纸，纸上写的，都是和安蓓世界时空乱流相连的世界空间坐标，
　　“狼人的世界，原来在这里。”
　　小疯子指着其中一个圈起来的地址说，
　　“她的世界，离我的不远。以跨越百十个世界不算远来看，确实不远，没共用一个地址格式很难发现，这么说来，我做了件好事呢。”
　　林异了然。
　　祈小小的世界，连通着，安蓓的世界。
　　这不突兀，两个世界发展程度相差不多，都没有什么，宇宙技术。
　　宇宙知识贫瘠如魔法少女也知晓，这样的世界，在宇宙中离得近，常见。然后一般……有发展得慢的世界，它附近，必然有一个，发展迅速的世界。
　　这样，宇宙这片区域的能量，才能够保持稳定，这是宇宙自有选择，必然结果。
　　小疯子敲着纸，语气得意高兴兼而有之，
　　“她这个世界迟早有一天会爆炸，我那边离得近，也会爆炸，现在我那边被毒药搞成了废墟，没有会携带能量的生灵，那里从存在上已经死了，爆炸到那里会停下，后面的爆炸区域，免受波及啦。”
　　这小孩，在等着大个魔法少女夸她。
　　然而，大个的，魔法少女，还有她的下属，面面相觑。
　　“神魔族，思维方式都很独特，”大个魔法少女说，
　　“那么在独特的群体中，会思考着，”下属说，
　　“如果牺牲自己的世界，能够挽救后面的无数世界，这也是一件好事，”林异看向小疯子，
　　“小疯子，你是一个，正常孩子。你想的事，大部分生灵，不管年纪，都会去思考。你并不疯。你是一个，很正常的孩子。”
　　但是相对的，如果，正常孩子周围的大人，都思维独特，会不会觉得，思维和自己不同，那个，自己诞下的孩子，是怪物？
　　小疯子的世界，未来，会……因重叠导致爆炸，而毁灭。
　　新月，是小疯子从前的……家族成员。即使，国王家族没有血缘关系，神魔族生活在那个世界，比普通人类出众的她们脱颖而出成功竞选国王，国王家族，基本上都是，神魔。
　　那么，被这些神魔治理着的世界，它的世界居民，会不会……拥有同样的思维？
　　新月，因为和小疯子一样，和大家并不相同，被当作是……怪物。
　　而小疯子，因为她在外表现出的是疯癫，大人只会把她当作疯孩子，而不是，藏在人群中微笑着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新月她……
　　“隐藏得太好。至少，在她作为生灵活着时，是这样。”雨果说。
　　“然后，因为数据无法成长，新月或许……暴露出，”林异低头，视线落在小疯子身上，小孩正看着她，“自己那个，真实目的。因为知晓了未来命运做出的决定。让所有世界居民死去，世界毁灭。”
　　“来阻止一场，爆炸连锁。”雨果为林异的推测，补上最后一句。
　　现在，这个推测，只需要一个问题，就能够……得到证据。
　　“小疯子，”林异问，“我这里，有部分真相，你是否需要……答案？”
　　“答案？”小疯子点头，“行啊，我那里的大人，以前从来不给我答案，只会骗人。大个魔法少女，你说你的答案是真相，那我听着。”
　　“你的国民，没有能力凭借自己制作出覆盖星系的毒药，对吗？”林异问。
　　“那当然，想要整个星系同一时间消亡，这份经费，或者说能量，普通人支付不起，她们做不到。”小疯子猜到魔法少女想说什么，“所以我才说，没准是研究谁留下的半成品素材，但她们水平有限，研究得不彻底，变成四不像，碰巧，我也擅长这件事，她们的研究透露出意愿，看起来非常希望让整个星系死掉这件事成功，我就……替她们完成，再怎么说，我是个国王，这是国民意愿，我也能做到，那时经过，就是这样。”
　　“小疯子，你的国民研究的，是新月留下的半成品素材。新月墨菲斯，曾经和你一样，想要毁灭你们的世界，以此避免爆炸连锁。”
　　林异没有说出后半句话，小疯子的国民，或许……根本不知道，新月过去的研究，真正为了什么，因为新月，她隐藏得很好。于是遗落的研究被再续，而小疯子，又是一个不会与人沟通的孩子，就这样，种种巧合又必然，她的世界，导致毁灭。
　　“那我替她做了。”小疯子语气真的在可惜，不是嘲讽，“可惜，她现在数据损坏睡着了，要是能醒过来，我想……我应该会和她聊聊这件事，比如，她到底在研究什么，我是因为疯了才能感应时空，她好好的，怎么就，知道未来，会毁灭？”遗憾完，小疯子向门外走去。
　　又一个线索，合上。
　　四人组回到的是，两百年前。
　　那时得知，发信器能源即将耗尽。
　　巫师一家是人类，人类寿命差不多是百年，生活在林异现在时间一百年前的巫师一家，收到了，在她们自己的时间线一百年前，也就是林异现在，两百年前的信息。
　　这中间，有一百年……信号没有继续发射的，时间差。
　　新月发送的信息，是一组。
　　“时空坐标。”林异和雨果，异口同声。
　　新月的研究，是时空相关，于是能够破解它，能够前往那个世界的怪物们，必然是技术发达，能量强大的种族。
　　安蓓世界那么多时空乱流，正是因为，新月干涉过时空。
　　新月本人研究方向，和林异雨果要面对的，那个……全宇宙最神秘的boss，相同。
　　甚至或者，新月发现了，boss都没能注意到的，宇宙时空问题。
　　宇宙的时空，到底，怎么了？
　　“会醒来的，”林异对小疯子说，“你相信我受宇宙青睐，那就会。”
　　“行。”已经走到门边的小疯子回头，“生灵的思绪是一种能量使用方式。我相信你了。我会把你的话，都告诉米米。”
　　门被关上。
　　林异和雨果，两人趴在桌上。
　　雨果在笑。
　　林异想了想，也笑。
　　雨果说，“我们还得问boss一个问题，已经损坏的数据，怎么重新归来，诞生？”
　　“拜托米米去问吧。这是……”林异，雨果的魔法少女，摸了摸雨果的头，“米米的工作。我们负责的是，如何找到新月数据下落，找到……幽明。”
　　幽明她很可能是，幽晴与新月的另一个孩子，过去发生了什么，幽明的答案，如果她没有下落不明，或许将在后续剧场中上演。
　　幽明……
　　在。
　　那段过去中，
　　处于，怎样的立场？
　　现在，又处于怎样的立场？
　　现在一切，只能在，找到幽明后，去等待故事上演，去等待询问。
　　“当然。”雨果欣然接受。
　　两人在无言中，共度这份……山雨欲来前宁静时光。
　　正趴着，门被敲响。
　　会先敲门再进来，肯定不是小疯子。
　　两人从桌上爬起，在促狭无奈对视中正襟危坐，米瑞达走进。
　　“米米让我问，你们说的幽明，是不是个又粉又红的家伙。”被米瑞达拉着的小疯子不情愿开口。


第57章 我是幽明，是个医人
　　又粉又红，对，这就是幽明的装扮。
　　幽明是个演艺精湛的演员……或许样貌都是伪装，知道小疯子和米瑞达从未见过剧场中的幽明，米瑞达也只见过小孩子时的幽明……
　　林异点头，“对。”
　　没理由，林异她相信同伴。
　　“我看见过她，”小疯子说，“就在两百年前花田附近城镇，那家伙感觉和我是同族但不全是，她能量状态很有趣，混沌不足以形容，像双层瓶，扒开一层里面还有一个。”
　　小疯子不知道为什么，在生气，冷笑，
　　“你们好像在找那家伙，她那状态肯定总是掉进时空乱流，估计现在在哪个世界吧，就测算出的空间坐标，挨个过去，找找具体和哪个世界重叠得最多，概率最大那个就是——”
　　与此同时，通讯响起。
　　是爱因斯坦打来。
　　众人注目，林异打开外放。
　　“林异姐也在找和医者组织有关的事？”
　　一接通，爱因斯坦不带喘气八卦之心从通讯中传递。
　　“那正好有个八卦，最近业务市场订单中多出一个没有指认明确反派的订单，给出大概线索，说要指认某个宇宙组织的领导者是反派。虽然可筛查范围很广，这本来不是稀奇事，调查一下就好，奇就奇在魔法少女情报网没有符合信息的反派，而且，”
　　爱因斯坦没啥不好意思，她性子直，有话一向直说，
　　“酬劳并不多，现在订单堆积一开始没有人接，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最后被刚出完任务回来的那个看不见指导精灵的新人接走了。”
　　第一次……有找不到线索的反派。
　　林异震惊，
　　遍布宇宙的魔法少女情报网……
　　就像，林异找不到幽明一样……简直像治理目标掉进时空乱流，找不到。然而，林异现在这边，大概是，能够找到的，就像小疯子所说，花费时间慢慢找。
　　林异顺便一问，“什么组织，这样难找？”
　　“啊，那个订单提供线索是，让我们去找一个医者组织，”爱因斯坦说，“这个组织中成员是人类医生，会自称医人，判定这个组织在全宇宙范围内清理非人类种族，它是一个宇宙组织，但是我们并没有找到领导者是人类的符合条件的宇宙组织，不知道那个新人接单后要怎么完成任务……不过应该有办法，几方商讨解决？好，我要继续努力工作，再向伽利略表白，再见林异姐！”
　　“好，你加油。”
　　林异……没有问爱因斯坦知不知道那个订单世界地址，就这样挂断通讯。
　　这不是没有接单的魔法少女，该去管的事。
　　同样，林异自己，也有她的，同伴，
　　同伴们汇聚的线索。
　　“哎呀。”听完对话，雨果叹息。
　　“这个故事，真的。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它的半个真相。”林异点头。
　　医人。
　　医人，
　　医人。
　　幽明一开始，就说自己是个医人。
　　一个……自称为
　　冷酷无情的，
　　医人。
　　最后一块线索，补全。
　　幽明，不是人类，只是很像。
　　她的医者组织，并非通过技术在宇宙间活动。而是通过。
　　时空乱流，甚至是在自己本人不清楚情况下，穿梭世界。
　　去完成自己的治理目标。
　　幽明就是那个组织领导者，她从过去到现在，一直，一直。在为了什么，
　　不断努力。
　　幽明就是，幽晴与新月的另一个孩子，安蓓的亲生姐妹，证据是，
　　新月的数据，存放在幽明身上。
　　幽明，蕴含着两人份能量，状态混沌。
　　因此，格外受时空乱流欢迎。
　　现在，行踪不明的幽明被指认成反派，一个还不知道反派是幽明的魔法少女在找人。
　　这中间，连接着一个……做出自己决定的，世界。
　　失去踪迹的幽明现在，就在那个，小疯子推测，与安蓓和斯蒂芬妮世界重叠得最多，概率最大的那个世界。
　　这两个世界，因为重叠，甚至有些……混乱。
　　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
　　时隐时现，神出鬼没的——先知，还有医者。
　　有的人类，能够活到，一百年以上，巫师就是例子。
　　先知，应该还活着。因为……这个胡言乱语的先知，过去经常被和她争吵，以至于相处越来越熟识的村民送去医者那里治疗，身体相当健康，健康到能在山中跑来跑去，还会到集市观看表演。
　　这个人，就是曾经。
　　或许是出于热衷，或许是出于年龄刚刚好合适，参与了一场戏剧的，
　　刺中安蓓的安提戈涅。
　　祈小小，为什么被她的世界居民投票？
　　……幽明一开始，就说自己。
　　冷酷无情。
　　不能再等了，她们，两个魔法少女，必须去预约见boss。
　　幽明是幽晴的孩子，当年米瑞达没有杀死幽晴，现在幽明不能死，她们去找到那个魔法少女，进行沟通交接，然后，把幽明带回来，交给米瑞达完成她自己的事。同时带着boss屏幕去解决，两个世界重叠问题，并且在这个过程中。算计boss，夺回雨果。
　　“小疯子，”林异问，“你有没有什么……会死去但能够起死回生的，毒药？”
　　林异没说更多，小孩知道她念头疯狂，会理解的。
　　“假死药？”小疯子果然理解，“毒药有，假死看对象。”
　　小疯子顺着林异目光看过去，“你下属？她，也不能算普通人类，不是科技也不是魔法生灵，在人类和魔法少女之间，能量状态一样混沌，普通毒药她吃了肯定会死。你想，听听我的看法？”
　　林异点头。
　　于是，不知为何心情低落的小疯子高兴起来，毕竟这是她擅长的领域，有研究可做怎么不让人兴奋。
　　“像粉红衣服，还有你下属，还有魔法少女，对我们这些能量混沌的生灵来说，能用的特制假死药，得是看不见，摸不着，才行。”
　　“除非，能用数据形态让她吃下去后回收，就像，之前我那里生化感染，那个属于科技攻击，可不是什么魔法，原本我奇怪，现在知道是新月的研究，可以确定那场生化感染以数据形态传播，证据就是，你带来的魔法少女们，她们的指导精灵吸收转化不少科技攻击，我那里现在已经安全，再有人过去也不会死，可以把建筑从地下归位，送给旅行者居住。”
　　林异……她，懂了。
　　“能用的假死药，需要是科技攻击，可以转化为数据，能够通过指导精灵进行回收。”魔法少女缓缓说。
　　“对，”小疯子赞赏点头，“既然你要她吃下去，说明这药得有形态，能被看见，所以需要一个载体，载体同样得是科技造物，两种合起来，才能变成你要的假死药。巧合的是，我负责接手过新月的研究，知道她那些怎么搞，能做出来。大个魔法少女，宇宙真的很青睐你。”
　　林异看向雨果，雨果微笑，
　　“作为毒药载体的科技造物被服下，生灵服用后身体死亡，同时死亡瞬间作为毒药本体的科技攻击转化为数据回收，人安然无恙。”魔法少女，确定了，具体决策。
　　这个决策，需要一些配合。
　　一些……精妙，是偶然，但也必须是必然的配合。
　　一个细微环节出错。
　　雨果，都会死。
　　想要实现它，要去找——一半有毒的，载体。
　　“米米，我们去见boss。”林异对米瑞达伸出手，
　　“好，去见。”米瑞达碰了碰林异的手。
　　“我就不去了，要科技造物得找卷毛，卷毛最近在研究有趣东西。”小疯子说着要走，“正好去看看，等药研究出来我直接给你下属。”
　　林异想起来，在时空之门开启时，小疯子也说过卷毛小孩在研究什么东西，问，“她在研究什么？”
　　“卷毛说之前看见一个对空气说话的人。她总感觉空气里有东西，研究一下没准能给空气里的东西找到载体。”
　　小疯子丢下这句跑出门，好像……找到事做，又着急，又期待，但……又有点，不怎么敢面对，所以跑掉。
　　总之，现在的小疯子，真的，很像一个，普通的孩子。
　　而普通孩子是……能够长大的普通孩子。
　　会有各种自己的特征，但都会，好好长大。
　　林异呼叫两个小伙伴。
　　安蓓，和祈小小。
　　“安蓓，我们接下来还要去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有你的答案，你要，一起来吗？”
　　“我要寻找答案。”吸血鬼少女说，“亲自去问安提戈涅。”
　　林异看向另一边，已经做好准备的，狼人少女。
　　“祈小小，你遇见的安提戈涅，不是先知，而是真的知道什么，推算结果没错，我们接下来去的那个世界，是你的，那个世界。你，”
　　“我要去。”祈小小说，“我，还是会在满月时失去理智，但我，要去。我爱月光，这是我无法抑制的天性，我知道人们会厌恶，恐惧非人类种族，这是人类的本能。”
　　“我欠村民们，一个道歉，她们……”狼人少女摇头又点头，
　　“或许是我要求太多，也许，她们也欠我些什么。”
　　是啊，林异知道。
　　比如，一个答案。
　　狼人的世界居民，明明。
　　不讨厌狼人。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讨厌满月无法安生，就聚集起全世界那么多人付出能量投票给魔法少女，只为了让狼人被带走，这么荒诞的原因。
　　原因，可不是答案。
　　这个荒诞故事，真实上演于现实，某个世界。
　　必定。有它的真相。
　　这个真相。
　　是，几个问题。
　　共同的答案。
　　时间，现在。
　　地点，狼人的世界。
　　演员，聚在。
　　这个故事即将，永远。
　　能够重新上演。
　　请你，重新观看。
　　“等我回来，我们，出发。”


第58章 故事上演
　　“米米，”临出发去找boss前，林异看向有话想对她说的米瑞达，“你想要，说什么？”
　　米瑞达手中出现她的魔法杖，林异发现自己竟然……这样久这样久，没有见过小豆丁拿着魔法杖。
　　“幽晴，在这里。”米瑞达说。
　　幽晴，
　　并没有死去。
　　这么多年。
　　她一直。
　　被米瑞达藏在，自己的魔法杖里。
　　那次接单工作，米瑞达，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瞒天过海。
　　她没有，杀掉幽晴。
　　而且，她再也，再也不愿意杀掉反派了。
　　小豆丁魔法少女，理解了幽晴。
　　并且……这和她的理想冲突，她开始，反思自己。
　　反思，就是，自我审判。
　　林异和雨果，还有送行的小疯子，盯着，米瑞达。
　　“她一直在我这里，以……灵魂状态。我……支付费用保存她的身体，只是，无法让她灵魂重新回去。”
　　原来，米瑞达消失的工资，就是……用来保存幽晴遗体，通过魔法少女情报网，即使没有国王家族的发达技术，也一定能够找到妥善保存方式，只要支付费用，幽晴……
　　三双眼睛注视下，小豆丁说，
　　“她在我的魔法杖里，当初我们用灵魂重伤濒死状态骗过世界，她一直在这里，而且……她不知为何，重伤灵魂慢慢好转，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啊。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林异知道。
　　那什么。魔法杖其实是能量储存库。还是免费的那种，只是不知道，原来不光是能量，灵魂一样能进去。
　　魔法少女能量本身就是修复用途，没道理能修复世界不能修复灵魂，对了，雨果说过，灵魂本身也是能量，重伤的灵魂能量体进去……
　　林异，看向雨果。
　　进去？
　　进去！
　　雨果能进去！进魔法杖里去，重伤的都会修好！
　　两个魔法少女的秘密，合起来，组成一个。
　　新的，答案。
　　“灵魂进不去身体，是因为需要进行能量转化，她现在是鬼了，当然进不去，得把鬼魂能量变成人类，也就是要适合血肉身躯才能让灵魂重新回到身体。”小疯子给她的米米解释。
　　“公式我这有。”小疯子说，“巫师留下的公式非常准，我记着了，而且那身体是原装的，不需要适配，给她用立刻就能活，没有不良反应，和没死过一样。”小疯子越说越兴奋，“原装的！我一定得试试！”
　　于是……幽晴。
　　死而复生。
　　幽晴……
　　嗯，活了。
　　别小看巫师一家耗费生命研究出来的公式。人类，一样有自己的赞歌。
　　林异有种预感……什么东西，正在……重新汇聚。
　　它正在，重逢。
　　没什么可以描述。
　　就是，沉睡两百多年的，两具遗体，其中一具，在举行仪式过后，重新，睁开眼睛。
　　睁开眼的幽晴，见到了，魔法少女。
　　曾经，和她上演过戏剧的，那个，和她的小女儿，差不多大的，小豆丁魔法少女。
　　那个，允诺过她一场重新相遇的，魔法少女。
　　“好久不见。”红色眼睛的血族母亲，对小豆丁魔法少女打招呼。
　　“是的，”米瑞达说，“好久，不见。”
　　或许，她们还有许多话想说，而林异和雨果，也有。
　　即将出发的两位魔法少女，稍作休整。
　　面对林异询问，雨果摇头，“要真实。”
　　林异知道，雨果现在，还不能修复灵魂。
　　这一切，必须等到，从boss那里，夺回后。
　　才能进行。
　　就是所谓的……
　　“苦肉计。”魔法少女抱住她的前上司，两人在镜子前，拥抱，雨果偷偷，隔着空气，摸了摸魔法少女的……脊背。
　　林异换上一身雨果为她的魔法少女挑选的衣服。
　　黑色，工装。
　　魔法少女啊，是穿着华丽小裙子的少女。
　　林异已经，成年。
　　林异并不知道，这身衣服，和雨果常穿的白色职业装，是……
　　雨果看着镜子，忽然一指窗外远处。
　　林异疑惑去看，就在这时。
　　雨果亲了她的魔法少女。
　　就，一下。
　　林异回神看雨果，雨果笑眯眯。
　　算，算了，
　　就算是在工作时间……
　　魔法少女想，雨果，雨果一定是害怕的。
　　就，亲一下，怎么了。
　　反正，boss又不反对。
　　林异和米瑞达出发，去见boss。
　　米瑞达还是平常装扮，只是看见林异一身黑，再看看送行的雨果，一向没什么表示的小豆丁，竟然
　　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返回公司，预约等候，面见boss。
　　“boss，您能否阻止，两个世界重叠？”
　　空旷房间内，占据一面墙，屏幕前，林异开门见山。
　　屏幕那头人影一如既往，不动，静静矗立，仿佛，生长在原地。
　　人影没有立刻做出回答，boss，正在思考。
　　或者说，大概是，正在思考如何，才能让她最爱的魔法少女，明白这个问题的回答。对于业绩第一魔法少女林异……宇宙知识和魔法少女的业绩，成反比。
　　看来，boss是一时间，被难住。
　　唉，全宇宙最博学的boss啊，和她那宇宙知识水平不如小孩的业绩第一魔法少女。魔法少女用不上的知识啊，全因为全年无休工作太久，还回去啦。这个场景，你只要想想，一个博士，不得不和幼儿园小朋友探讨相对论知识，就能明白。博士她，想了半分钟，没找到词呢。
　　“boss，不论您要说什么，不管那是怎样的解决办法，”林异说，“我是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的魔法少女，还是要boss您来才可以。”
　　林异看着屏幕中，只有轮廓的，那个人。
　　boss……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业绩第一在打什么主意。
　　boss其实，林异想，boss其实，应该知道林异她是个怎样的人，能想出让魔法少女们不讲理攻击轮番轰炸的……念头疯狂的林异，就是这样一个
　　——boss亲手让其诞生的魔法少女。林异有着boss的理念，信仰，不断达成业绩，
　　林异是那个，整个宇宙中，最像boss的。
　　也是boss最爱的，
　　那个魔法少女。
　　【带我一起。】
　　【我来，帮你。】
　　林异就这样，拿到了，boss屏幕。
　　一块，小小的屏幕，上面是，boss不动的影子。
　　但你知道，boss她，就在这里。
　　林异，雨果，米瑞达，小疯子，安蓓，祈小小。
　　一行六人，还有一块boss屏幕。
　　一起穿过，通往祈小小世界的，传送门。
　　祈小小重新，去见了，她的村民。
　　老村长，还有一些同样不再年轻的老人，和狼人少女，讲述。
　　那个故事。
　　一个世界曾经变迁，它的生灵在高山溪谷间努力生存，不论是人类，还是非人类，一样共同努力的故事。
　　一个共同努力的生灵中狼人一家遭遇不明袭击后托孤，留下一个希望孩子能够好好隐藏自己的名字，村民们两代人协力扶养孩子的故事。
　　一个某天，奇怪先知到来，说着村民们共同养育的孩子，一定会离开世界，这种不吉利话语，以至于差点被暴怒的村民群起围攻的故事。
　　一个三番五次，说怪话差点被围攻的先知，因而和村民熟悉起来，先知的话一一被证实，世界上的非人类种族随着医者到来不断搬迁，减少的故事。
　　一个对此无能为力的村民们，和先知一起商讨出办法，汇聚自己的能量召唤魔法少女带走那个孩子的故事。
　　一个……先知知道，魔法少女，并不总是，杀戮反派，如果，订单中声明，不希望治理反派，只表达带走意愿，魔法少女们会如愿受理的故事。
　　先知，很老很老的，安提戈涅。
　　就在，老村长家中，做客。
　　“安提戈涅，”红眸的吸血鬼少女，坐在老人面前，就像她曾经，也坐在老人的长辈面前一样，
　　“你长大了。”
　　“有很多，很多后代了。”
　　“族长……”老人低着头，像一个孩子，轻轻诉说，
　　“太好了，您还，好好活着。”
　　“我们后来，从医者那边听说，很多年前出现的魔法少女，其实……没有杀死您的亲人。对不起，我们一直……向您隐瞒这些事。”
　　“没关系，你们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安提戈涅，抬起头来，”安蓓口吻平和，坚定不移，
　　“当初，正是我，要求族人们，也就是你的母亲，母亲的母亲，是我要求她们做出自己的决定，”
　　“每个人，都会成长，最终都会得到自己的成长，你们的决定，很好，很好。”
　　低着头的老人，慢慢抬起头。
　　“得到您的赞扬，我们。倍感荣幸。”
　　“我的孩子，如今没在这里，听说有个小辈，经常在寻找人类度假村，”安提戈涅，穿梭于世界间，饱经风霜面孔上，露出笑容，
　　“我们的世界，现在有些……难以互相理解，但就像您所说，我们做出努力，后来的事，那都是后辈的事。”
　　安蓓与安提戈涅相视而笑，
　　“是啊，都是后辈的事。”
　　祈小小对面，坐着老村长，还有她的，村民们。
　　“这次回来，先知找到医者组织的踪迹，”老村长说，“我们逃避过一次，不会再逃避，一定让针对你的人离开，我们已经集合能量，再次召唤魔法少女，这次，要让事件，彻底终结，让它落幕。”
　　“对不起。”
　　“对不起。”
　　老村长背后围成一圈，面对面坐着的村民们，和祈小小。
　　道歉。
　　祈小小擦了擦眼睛。
　　“其实我，很喜欢，我的名字。”
　　“而且，大家也，一直这样叫我，老师说，是很喜欢很喜欢才会大喊大叫。”
　　“对不起，满月时一直很吵，对不起，我现在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怎么会，”老村长说，
　　“我们满月时，是故意被你带走，因为……你一直在自责，所以做出抱怨让你不要难为自己。”
　　“而且，你不知道，有人要到山那边去，你跑得快，很方便。”
　　这就是那个，抱怨的真相，
　　村民们，因为祈小小成长缓慢，会特意做出方便她观察的神情，动作，让她更好理解。
　　这种刻意的动作表情，即使没有演技功底，即使村民们本身不那么博学，但狼人少女，同样是，不擅长思考的类型。
　　村民们就这样，欺骗了，很好欺骗的狼人少女。
　　雨果悄悄对林异说，“她们现在召唤不了十分厉害的魔法少女，但是她们保护孩子决心强烈，没准，会在决心上招来一个同样强烈想要治理反派，不在乎酬劳的魔法少女。”
　　“……”酬劳什么的。林异默默，雨果啊，不愧是她几百年上司，“村民这边治理意愿并不强烈，她们只是希望保护重新归来的祈小小，只要魔法少女那边愿意沟通，boss还在这里，我们……”
　　雨果知道林异后面没有说出的话，林异先去找对面的魔法少女询问意愿，她们可以三方会谈，把这件事和平解决，然后……借由幽明……
　　“找到了！粉红色的孩子！找到了！”
　　幽明既然是在演出途中消失，估计仍旧穿着粉红色衣服。
　　已经在周围地区分散瞭望的村民，发现了，又粉又红的，
　　少女。
　　林异和一行人起身准备赶往现场，就在这时，
　　“魔法少女！魔法少女正在赶来！”另一边也有了消息。
　　林异在所有人之前更快，更快，消失在原地。
　　她要快，快点过去，否则晚了，晚了——
　　同僚就要，治理幽明。
作者有话说：
前方预警
刀来
不哭，不哭。


第59章 粉发魔法少女，出现
　　雨果说过，来的魔法少女，或许不会是，能量强大的魔法少女，
　　极速飞行中，林异想，那么……如果不可避免争端。
　　林异这副模样，完全，完全不像魔法少女。
　　林异穿了工装，紧身款式，黑色的。
　　作为魔法少女，她并不瘦弱，
　　是相当健康的，正年轻的女孩子。
　　她的身体，充满力量。
　　不能避免争端的话，就……只能打了，
　　不，不是你死我活那种，就是……表演一出戏。
　　林异好歹是，一个工作很久的，最强魔法少女。打后辈这种事，不行。
　　但，魔法少女的战斗，可以没有变身礼服，送给同僚的阵仗，气势，是尊重，不能少。
　　偏偏，这副样子的林异拿出了让她更不像魔法少女的东西。
　　她的魔法杖。
　　看起来，就像一个拙劣的魔法少女扮演者，很粗心，连华丽礼服都没能搭配。
　　啊，看见了，那道粉色影子。
　　林异冲上去，身影在半空中消失——
　　并不是消失，魔法少女没有空间跳跃能力。
　　她只是加快了速度，
　　出现在，那另一道粉色身影面前。
　　半空中，
　　粉头发的，魔法少女。
　　睁着一双圆眼。
　　注视她。
　　林异的表情。
　　活像……见了鬼。
　　粉发魔法少女。
　　是
　　桃乐茜。
　　桃乐茜身边。
　　没有，那只肥猫了。
　　“……”
　　林异就那样站着。
　　停滞着。
　　她想过无数次，无数次。
　　用无数字，无数字眼去描绘它，
　　描绘这个场面。
　　但，当它真实发生时。
　　只有，一句话。
　　“桃乐茜。”
　　林异叫出那个名字。
　　粉发魔法少女看向她，没有直接动手，
　　先提出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应该，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才对。”
　　“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是我该记得的，什么人？”
　　粉发就这样，有些不明所以，困惑但尊重地，
　　既不顺从明显打不赢的林异，也不去浪费时间辩驳，就这样，注视着林异。
　　林异慢慢，收拢回自己的神情。
　　努力，努力让它看起来不……那样狰狞。
　　“是我……认错人，对不起。你们，有些像。”
　　林异道歉。
　　“没关系。”粉发点头，“偶尔也会这样，被认错。”
　　粉发张开手臂，亮出魔法杖，
　　“那么，不管你是谁，现在，要和我打吗？”
　　林异……林异……
　　几乎是下意识，下意识转身望向赶来的米瑞达。
　　求你了，帮帮我。
　　那一眼，包含着信息。
　　米瑞达无言，直接冲上，
　　和林异擦身而过时，
　　成年魔法少女……泪流满面。
　　眼泪，就这样，咬着嘴唇
　　无声流淌。
　　真正的悲伤，
　　是无话可说。
　　抑制，克制，
　　容忍。
　　成年的魔法少女落在地上。
　　雨果跑过来，抱住她。
　　抱个满怀，魔法少女就像失了力气，难以抱动。
　　林异……
　　在呕吐。
　　魔法少女，常理上，不会有这些体征。
　　除非，她们本人非常，非常不舒服。
　　什么也没能吐出来，只有呕吐动作，
　　是本能反应。
　　魔法少女，指导精灵。
　　不会死去，
　　不会……
　　死去。
　　她的喵喵呀，不在了。桃乐茜也不记得她了。
　　记忆中的她们……不会再回来了。
　　林异……
　　无法去想象。
　　它真的，真的上演那一天时。
　　是如此，如此。
　　仍旧如此残酷。
　　林异吐完，雨果抱住看起来万分虚弱的魔法少女。
　　总是很有活力的魔法少女，此刻恹恹的，静静呼吸。
　　林异靠着雨果，任由自己把重量托付在雨果身上，靠着肩头，两人相拥坐着，仰望头顶战局。
　　此刻，两人共同经历的岁月，思绪融合在一起。
　　两道思绪，并不相同，但它们，完美融合。
　　米瑞达和桃乐茜。
　　重新战斗的，米瑞达，和
　　失忆的，桃乐茜。
　　桃乐茜，从一开始就不是十分厉害的魔法少女，
　　她比大部分魔法少女年长，没那么精力充沛，虽然也活泼。
　　桃乐茜拥有的，是一腔热血，是永不言败。
　　那一股闯劲。
　　正直，善良。
　　米瑞达，从一开始，就天赋卓绝，是年纪最小的几个魔法少女之一，排名仅次于林异之后，后来居上。
　　米瑞达拥有的，是始终支持她的家庭，是她一如往昔的信念。
　　坚定，不容撼动。
　　桃乐茜从一开始……就毫无胜率可言。即便，
　　对上的不是林异。
　　桃乐茜知道，但不惧。
　　她可能不知道，为什么两个魔法少女会突然出现阻拦她完成工作，
　　她可能拥有机会，在对话时立刻偷袭或者逃跑。
　　但桃乐茜不多问，也不这么做。
　　她只是，回答问题，确认是否战斗，然后迎战。
　　米瑞达……已经太久没有战斗。即便，对上的是桃乐茜。
　　米瑞达知道，但，没有拒绝。
　　她可能不知道，为什么林异这样看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粉头发魔法少女是谁。
　　她可能拥有机会，在林异看她时，不去回应，或者直接拒绝，就像，一开始，在时空之门出行前，林异确认过她没有带上她的指导精灵一样，
　　但她没有视若不见，也没有拒绝。
　　她只是，回应眼神，冲上应战。
　　这样两个，林异曾经同样要好，相识的熟人。
　　就这样。
　　因为命运。
　　因为林异就是那该死的她们必将降临的命运，不得不战斗，争斗。
　　互相伤害。
　　“是我……”林异说，说着，说着，她改口，“其实，我想这并不是我的错。”
　　“是啊，怎么会是，你的错呢。”雨果抱着虚弱的魔法少女，凑到她耳边，两人依靠着，喃喃低语。
　　这场斗争，它都没什么理由。
　　就是，
　　相遇了。
　　一方在工作途中，
　　一方在探索真相。
　　碰巧，来的这个魔法少女，是桃乐茜，
　　碰巧，魔法少女的治理目标，是真相关键组成。
　　幽明不能死，
　　至少，不能在米瑞达面前死去。
　　米瑞达的战斗。
　　不只是，为了林异。
　　其实，在场的另一个孩子。
　　小疯子。
　　她也懂得。
　　可是，她还是不明白。
　　她在憎恨。
　　憎恨这个她自己。
　　米米明明，明明不想战斗了，
　　已经不再工作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还要逼迫她。
　　这个世界，世界在伤害米米。
　　想去，阻止。
　　想去。挽回。
　　想去，帮她分担。
　　不能长大也没关系。
　　永远无法长大也没关系。
　　她其实，想要长大的。
　　小疯子，一直都想要长大。
　　想要去验证那些大人的话，想要去辩驳，
　　你们看啊，长大的我
　　不是个疯子。
　　你们，还有这个要我疯的世界
　　都错了。
　　可是，她也害怕，
　　她怎么不怕。
　　她怕，她好害怕，如果，如果那样多的人
　　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她仍旧，仍旧
　　是个疯子，长大了，老了
　　变成了老疯子。
　　怎么，
　　怎么办。
　　毕竟，毕竟，她现在已经是个疯子了。
　　但是现在，小疯子想。
　　那就。
　　是个疯子
　　好了。
　　是就是。
　　她要，成为魔法少女
　　永远
　　长不大。
　　就这样，去米米身边。
　　去找她。
　　不管，那是怎样的感情。
　　她根本，
　　不需要去分析。
　　分析，那是正常人才需要。
　　疯子，可不需要。
　　是的，小疯子过去，
　　连同世界一起，
　　最憎恨，这个她自己。
　　因为她自己，也是组成世界的一部分。
　　因为是她自己，从一开始，就疯掉了。
　　所以，这个世界它那么，那么不公平。
　　凭什么，只有我是疯子。
　　凭什么，我比那些人聪明，
　　我是个天才，我还是国王，
　　凭什么，那些人，就这样
　　有资格去评判我。
　　凭什么，为什么，
　　你就，
　　不给我机会。
　　你这个，可恶的
　　宇宙。
　　可是……所有这些憎恶中，最恨的
　　还是她自己。
　　想长大，恐惧长大。
　　想验证，又只有长大才能验证。
　　攻击世界，憎恶不得不这样恶意活着的自己。
　　直到有一天，魔法少女出现了。
　　永远不会长大的小豆丁。
　　就算，知道了，小豆丁，一开始就打着
　　未来承担起治理治疗失败反派的决定。
　　也好想，到她身边。
　　小疯子，放弃了长大，
　　放弃了让她不再疯癫的可能
　　决定成为
　　魔法少女。
　　于是，地上的人啊，就这样看着空中，
　　注视着这场一定会分晓的战斗。
　　带着各种思绪。
　　等它，看它，
　　结果分明。
　　其实……还有的。
　　此刻，在场还有另一个人。
　　幽明。
　　这个，用半个真相，去寻找答案的，
　　当年那个，执着的孩子。
　　在看见似曾相识的魔法少女在战斗时，
　　那些记忆。
　　呼啸而来。
　　人啊，小时候的记忆总是模糊，想起来一些，忘掉另一些。
　　有时，想起来的那些，也不是，很准确。
　　这一刻，幽明想起了，曾经的，
　　在她脑中呈现的，那些记忆。
　　幽明她从小，就会使用能量去治疗。
　　她梦想着，用这份天赋，去拯救些什么。
　　她的母亲，知道，但从未阻拦，即便……她们，是反派。
　　是的，她们是。
　　她好像是……有一个姐姐的。
　　那个孩子，也不大。成长得，很慢很慢。经常，说不出话，急得，乱吃东西。母亲们会在睡前发糖，为了让她们好好睡觉，又怕吃太多牙痛，总是把一颗糖一分为二，只给她们，每人半颗。
　　她的两个母亲。一个很爱教训人，总是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说，脑子虽然好使，从来不记仇，有什么事，不是大事第二天就不计较了。
　　另一个很温和，不教训人，总是露出微笑，慈祥和蔼。但是，她和姐姐都不敢惹这个母亲，因为这个母亲，记性很好，特别记仇。而且，你永远看不透她，她不可捉摸。
作者有话说：
幽明也不是个坏孩子。
或许……她更惨一点。
某个粉红衣服还欠着东西，要倒霉了。
老倒霉蛋了说是不是。


第60章 幽明的真相
　　幽明一开始不知道母亲们在做什么。后来知道了。
　　她知道了这是很糟糕很糟糕的事，
　　她的母亲们，伤害了这个世界。
　　那些……受了伤，她救过的人们。
　　会叫她医者的人们，都是……被母亲们召唤来的怪物，伤害的。
　　她不是不知道母亲们……为什么这么做，至少幽明觉得，她知道一些。一些真相。
　　母亲们做的事被发现，她们被人围捕了。姐姐受了很重的伤。
　　那些人，可能不想伤害她们，只是，姐姐以为那些攻击要伤害她，
　　挡在她面前了。
　　原本会被避开的攻击，打中了姐姐。
　　爱教训人的母亲是带着她们逃跑的，母亲带着三个人，顾不过来，另一个母亲，芯片损坏了，大部分时间，在睡着。
　　姐姐掉队，母亲并没有发现。
　　母亲只是带着她，向前飞驰，她还来不及说话，只能看见，后面追来的人，在发现倒在地上的姐姐时，露出难过震惊的表情。
　　那些人把姐姐带走，没有再追她们了。
　　其实……知道了母亲们做的事后，幽明就想过那样一天。
　　她们是，母亲们的孩子。
　　她们一定会，一定要，为了世界变成这样付出代价，付出责任。
　　所以姐姐……死掉了……代替她们。
　　或许是幸运的。
　　姐姐免于承担这样的命运了。
　　所以才没有——事发时立刻告诉母亲。
　　幽明，正是处于这种，她自己还尚且不明白的怜悯，侥幸，被未来巨大阴影笼罩，为此，为死亡和不得不承担责任感到恐惧的现状中，见到了，那个
　　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出现了。
　　就在，其中一个母亲打算，逃脱的时候。
　　母亲，很厉害的。
　　差一点，就逃脱了。
　　母亲的芯片，好像不太好。
　　所以，稍微动一点手脚，很难，被发现。
　　母亲彻底，沉睡过去。
　　另一个母亲在知道这件事，在魔法少女同时赶来中。
　　和魔法少女沟通战斗后，就此死去。
　　魔法少女，治理了母亲。
　　魔法少女，让那里的所有人都看见，那场战斗，她治理了母亲，她修复了世界。
　　世界。
　　和平了。
　　那些未来。巨大阴影。
　　不见了。
　　魔法少女。
　　好厉害啊。
　　一下子，
　　给了她未来。
　　一下子，给了世界上，这么多人，
　　共同的未来。
　　那么，她可以，再努力一点。
　　去把母亲们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她是她们的女儿，她要付起责任，
　　过去太沉重了，才会让她感到无法去面对未来，
　　现在，她的过去被魔法少女斩断，
　　在魔法少女修复世界后，为它医治这种事，
　　很快就能完成。
　　她就先去，把地上的这个母亲埋在哪里。
　　她知道这个母亲有一座坟墓，母亲们曾到过那里刻下一段符文。
　　不能埋在那里，这个母亲的身体拥有很多能量，再被有心之人利用，就糟糕了。
　　她得换个地方，还得，放出消息，说这里埋着很可怕的遗体，要闹鬼的，不能住这，这样这片地区就空荡荡了。
　　再去，找到那个过去种着很多花的家，把那里的机器想办法关掉，不让它再运作。
　　最后，她会回来，医治这个世界。
　　她是幽明，一个医人。
　　一个，冷酷无情的医人。
　　如果……有一天。这些事。
　　做完了。
　　做完了……
　　去找魔法少女。
　　去告诉她。
　　做到了。
　　做到了。
　　尽管，没有资格成为魔法少女，可是她做到了这件事。
　　她崇拜，追逐的，闪闪发光的魔法少女。
　　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美好的存在。
　　魔法少女，是她的理想。
　　追逐时，她感觉自己，也成为了理想。
　　和理想。
　　融为一体。
　　很想很想，找到那个魔法少女。告诉她。
　　自己，做到的，那些事，那些……过去。
　　现在，她找到了。
　　……其实。
　　幽明该记得的。
　　就像。
　　就像当年，母亲们为了哄两个孩子入睡，会把一颗糖分成两半，给两个孩子吃一样。
　　……她的故事。她的。那半个故事。
　　只有一半真相。
　　无法成为答案。
　　属于幽明的，那另外半个真相，去哪了？
　　或许，问题在提问时，已经有了答案，
　　比如，
　　比如，
　　林异问幽明，你是否是人类？
　　百年以来，一直在致力于驱逐怪物的幽明，一直以人类医者身份，驱逐怪物的幽明回答。
　　不是。我想不是。
　　人类啊，只能活百年。
　　在发现自己一直处于少女阶段时，幽明就，明白了，她只是，很像人类。
　　比如，比如。
　　幽明一直说，
　　她要，让这个假象，被她
　　讲述成真实。
　　她要瞒天过海，她要
　　……倒带逆转。
　　之所以能够倒带，难道不是因为，她其实。
　　是知晓答案的人吗。
　　故事，在被讲述那一刻。
　　已成定局。
　　幽明……她是。
　　知道的。
　　在一次次复盘，一次次思考中，
　　明白了答案。
　　她的魔法少女。
　　那个。
　　魔法少女。
　　欺骗了她，
　　欺骗了。
　　世界所有人。
　　魔法少女。
　　放弃了她的立场，
　　没有杀死，
　　而是，
　　假装治理反派，假装完成工作。
　　只有，治理了反派，才能，开始修复世界。
　　魔法少女，带走了，母亲。
　　那场战斗。
　　是，
　　一次，
　　演出。
　　幽明，得到了。她的那
　　个
　　全部答案。
　　就在，看见那个，和过去一模一样的身影时。
　　于是，地面上，
　　没能长大，没能彻底变成大人的医人少女，
　　仰着头，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看着天空中，战斗的魔法少女。
　　眼里的光，是泪。
　　一闪，一闪。
　　落下来。
　　很多，很多年前，
　　也是这样，看着魔法少女，
　　斩断了她的过去
　　因为突然降临的美好未来
　　流出泪水。
　　孩子啊，没能长大前，总是
　　在做着梦的，
　　想着，会被温柔以待
　　自己应该得到
　　应该拥有着什么
　　因为，她们还被世界，还被周围的人
　　保护着。
　　当有一天，她们去保护别人，去承担什么
　　就是，长大了。
　　同时，也被现实拉扯着，不得不去
　　度过自己的现实。
　　有的孩子，大部分的孩子，想一想
　　也就接受了。
　　有的孩子，小部分不肯那么快放弃的孩子，
　　因为不是每个孩子都被照顾着长大，
　　她们很难去放弃，一直坚持着，
　　有些，成了反派，再也不愿长大，
　　有些，最终融入世界，碌碌人海。
　　最后剩下很少的那些，走了自己的路。
　　坚定着，自己的理想。
　　或许……
　　就是因为……
　　还没能，完全长大吧。
　　意识到了现实。
　　又没能。
　　彻底长大。
　　所以喜欢着童话，又没办法允许自己喜欢。
　　于是，那些参杂了现实的，黑暗的童话故事，就此诞生。
　　那些，喜欢着怪诞故事的人。
　　比如，boss。
　　是这样的吗？
　　没能长大的人，因为坚定着理想。
　　也会，走上末路。
　　她们，或许，不能算彻头彻尾的反派，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会成为主角垫脚石的普通反派。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疯狂人格，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爱恨情仇，她们有常人的感情，爱憎。遇见主角，被收服加入队伍，送去自己的一切，或是不愿被收服，被夺去自己的一切，没有人，会在乎她们下场如何。主角像风一样过去，继续主角们如诗歌史诗的命运。
　　那些普通反派。甚至，没有一个像样名字。
　　可是呢。
　　我们的主角。
　　一开始，就是个不杀反派的魔法少女。
　　所以，在另一位少女理想破灭，
　　走向末路的时候。
　　重新振作起来的魔法少女，阻止了这一切。
　　魔法少女，是我们的主角。
　　主角，不振作怎么行。
　　无法成为魔法少女的孩子……必定有原因。就是，灵魂不够坚韧，意志不够顽强吧。魔法少女，可能一个星系才会出一个啊。
　　林异一把握住幽明刺向自身要害的武器。
　　幽明，打算自裁。
　　林异她，现在是个能够理解反派的，人。
　　林异理解了幽明。完全知道幽明为什么这么做。
　　“听着，”林异说，“看见没有，天上那个小豆丁，等她下来，去问她。从她那里问出所有你该知道的答案，别这么着急，你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去死了，她好歹是你的故事中那另一位当事人，你不差这么一点时间，就这样不问问看，不去采访采访她，你，真的甘心？”
　　幽明哭得混浊的目光，掠过林异。
　　她……没有抬头。
　　“……不，不了。”声音干涩，凝固。
　　忽然，已经绝望，不再对世界做出反应的身体，剧烈抖动。
　　小疯子，
　　幽明身后，是不知何时跑来的小疯子，林异太专注眼前，而且自己也刚刚恢复，没能及时察觉。
　　小孩挺生气的。
　　拿着她的针筒，狠狠扎了幽明。
　　林异：“……”坏了，她给忘了，这还有个比幽明更小的小孩。
　　不是，不是，雨果管干嘛的，怎么不看这孩子？！
　　林异瞬间抽出空，分神看过去。
　　雨果笑得很贼。
　　——故意的。
　　哎。就，就。
　　小孩儿嘛。
　　小孩，撒泼起来。
　　是没道理的。
　　你看，小疯子，她才不管你什么理想不理想的。
　　没准，就是趁着幽明不注意，整点能量样本。
　　顺便，扎个人。
　　哎。别说，这人是个打算去死的。
　　就是，就是一个快不行了的，真被这么扎一下，还有力气都得疼得叫唤。
　　你说幽明，她能不疼吗？
　　小疯子那下，可是用足了劲儿的。
　　幽明疼的，都抽气哆嗦了。
　　林异现在就得谢天谢地，估计这小孩也是真生气，一时间没想起来，要是拿一把针筒往下扎，那得更疼。
　　幽明，不光疼得抽气哆嗦。
　　也，清醒了。
　　就，冲动劲儿过去。
　　好了。
　　你说，她为什么好的这么快。
　　幽明……她活了上百年，如果真的完全接受不了，怎么能活到这么大。
　　她就是，有点没办法接受自己长大成人的，
　　那个瞬间。
　　因为，她清楚意识到了它正在发生，然后，成为已经发生。
　　不是所有人，都能意识到，自己在哪个时刻，真正彻底长大。
　　有点难以接受，一时想不通。
　　差点做傻事。狠狠挨上一针，人就醒了。
　　终于，从那个，两个世界，穿梭中，同时存在的现实，脱身出来，选择一个，
　　新的世界去生活。
　　什么，你说幽明她会不会计较。
　　啊。
　　幽明，光是身体年龄也有两三个小孩那么大。
　　所以，清醒后，看看小疯子，把针筒拔出来，看看血花四溅，把针筒还给小孩，还点了点头。
　　哈，小孩不小心给你来一下，还能跟小孩计较？丢不丢人？当然是咬牙原谅她了。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看着，迎接着，
　　结束战斗的米瑞达和桃乐茜。
　　等待，新的篇章开启。


第61章 夺回雨果（上）
　　某处室内。
　　小疯子，带着boss屏幕的林异和雨果，还有。
　　原本不愿意接受协商放过幽明的桃乐茜。
　　在房间三个角落，各自坐着。
　　房间另一侧。
　　米瑞达和幽明，
　　面对面，
　　小豆丁魔法少女，和……她曾经的崇拜者。
　　在一张桌旁，相对而坐，
　　就像，那个当年。
　　米瑞达和幽晴时。
　　那样。
　　“你是，发现了，自己被投票成为反派，然后，发现那个魔法少女是我，想要自我了断。”
　　“即便没有我，即便魔法少女从未出现，”米瑞达说，
　　“你的努力，你的心愿，是虚假的吗？”
　　“你在两侧世界穿梭，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是睡梦和真实。”
　　幽明，就像当年，一开始，米瑞达提起她的决定时，像当年幽晴那般沉默，不发一语。
　　“它是真的。那么，魔法少女来没来过，其实不重要。”
　　“因为，你是真实的。你有你的愿望，你通过自己实现它，你有你的热爱，你正在努力追逐它，你已经，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了。即使不是魔法少女，你度过了那样充实的时间，你是知道的。”
　　“你只是……”
　　“你想见的人。”
　　“不是我。”
　　米瑞达说。
　　小豆丁魔法少女老师，不再工作后，教导过无数反派，精通改造治疗。
　　“你或许，是在通过我，通过这个过去与你的家人有所接触的我，来怀念，在寻找，你的那部分真实。你想和我分享你的人生，想用这种方式来获得她们认可，你的母亲们……还有，被你遗失的姐姐。她们一直是，你的家人。”
　　“你想，和我叙旧啊。”
　　“你在，通过我寻找家人的影子。”
　　“唉？”
　　随着米瑞达诉说，幽明，流出泪水。她不敢相信这是她的眼泪，伸手触摸姗姗来迟的泪水，“是，这样吗？”
　　其实，其实是她……
　　总是会，回想起，
　　过去的日子。
　　那半颗糖。
　　那两个母亲，还有说话很慢会乱吃东西的姐姐。
　　那个花香庭院。
　　那个……
　　被她亲手夷平摧毁的地方。
　　她在那里……
　　花海。
　　其实不是，她刻意种下。
　　那只是，随手洒落的一些花的种子。
　　不经意间，它就成了花海。
　　她在那里，在它附近，建立了医人组织据点。
　　原来，原来是这样。
　　那些，无处寄托，到处飘荡的思绪，带着她，
　　在世界间穿梭来去的思绪
　　只是因为，想要找到，
　　它的归处。
　　“我真的……真的好怀念，母亲们……姐姐……那些日子……那些过去……”
　　幽明坐在那里，任由自己，边哭边说。
　　“可是它们不会再回来，我也，不能去承认它们。”
　　少女哭得流出长长一道鼻涕。
　　“你姐姐。在这里。”
　　“你姐姐，一直在。”
　　“那个你劝说猎人家族通过演戏送走的非人类族长，就是，你的姐姐。”
　　“猎人家族，即便与你沟通，但是，因为你讨厌怪物，她们怕你做什么，从未让她与你有所接触，你们……只是知道彼此存在，从未见过，也从未知道得更多，你们甚至不知道彼此名字。”
　　“你们就在同一片天空下，守望着这个世界。一同维护它。”
　　“或许，你该感谢你自己，没有……做出让你后悔的决定。”
　　“是，是这样吗？”
　　“我的姐姐，一直，好好活着？还做了，这么厉害的事？”
　　“是啊，当年追捕你们的人类，收养了她。”
　　“她被好好教育着长大了，她很爱她的族人，她的族人也十分，十分依赖她。”
　　“你的反派母亲……在我这里。”
　　“她还。活着。”
　　小豆丁坐在幽明对面，静静述说，这段不曾对任何人，讲述的过往。
　　“很久以前，我有一些，很爱我的家人。”
　　米瑞达，来自一个，始终支持她的家庭。
　　米瑞达的家人，很爱很爱米瑞达。
　　“我接受她们离去，这是世界的，必经之路。对她们的世界来说是，对我来说，也是。”
　　米瑞达，面对了家人的离世，为了她自己的理想，继续这条路。
　　“有一天，我遇见你母亲。她是一位，很好的母亲，她在她的家族中长大，和你的另一位母亲孕育你们，直到事件曝光，她的家族为保护她消亡。她耐心教育孩子，一次次纠正引导，她从未，斥责过你的理想。”
　　直到有一天。小豆丁遇见了一位与她的母亲相同，同样是一位好母亲的幽晴。
　　她无法，认可这样的幽晴被投票为反派，而自己，要杀死她。她选择了理解。魔法少女，就是要治理反派的。治理了，才能修复世界。她没有杀死幽晴，她欺骗了世界，世界以为反派被杀死，任务完成，她可以开始修复。
　　“我很矛盾。”
　　小豆丁非常矛盾。明明，做了她认为正确的选择。
　　可是，她的选择，违背了。
　　她的理想。
　　违背了。这条家人们一直支持她的路。
　　家人们……那样支持她。
　　幽晴，被投票为反派，她该去治理。
　　“我做不到。”
　　可是，小豆丁做不到。
　　“你母亲，根本不知道自己发送了什么信息。她仅仅……因为是非人类种族而被不分缘由投票。她带着你们逃亡，最终……”
　　幽晴，并非像幽明所想那样，知道那些信息，具体是什么，那时的幽晴，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希望，给被家人当做怪物的伴侣一个她所希望的世界。
　　最终，幽晴还是没能逃过这场命运。
　　最终，这样出现在米瑞达面前。
　　幽晴……已经失去了伴侣和一个孩子。
　　幽晴……还有一个她放不下的孩子。
　　米瑞达也这样出现在幽晴面前。
　　为杀死她而来的魔法少女，出现了。
　　“我做出决定欺骗了世界，这就是，当年的真相。”
　　米瑞达，说完了。
　　这个，延续几百年的秘密。
　　在当年的当事人，她的友人，同僚，甚至是，boss面前。
　　被彻底讲述。
　　现场，沉默。
　　因为，幽明问，
　　“你，为什么，那之后不再继续工作？”
　　幽明，是个文字工作者。
　　她擅长编写剧本，也擅长……
　　“因为你审判自己。”幽明说，
　　“因为你认为自己失去魔法少女资格。你理解了反派，没能治理反派，欺骗了全世界的人，因为我的母亲幽晴，你认为她……并不是一个反派。”
　　“〈人们是因为幽晴是吸血鬼，是怪物，投票了她。幽晴不知道新月才是怪物。幽晴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自己的孩子，是个好母亲。前来治理反派的魔法少女，她的妈妈，也是这样的。魔法少女下不去手。所以欺骗了世界。〉它不该只是一个故事。”
　　擅长理解，能够去理解的幽明，或许，是愤怒的，“你修复了世界，这是真实的，因为你修复了它，它能量稳定，我们才能从中获得医治它的能量，你付出的努力，凭什么自己去否定她，你只是，同样也认可那是你自己的理想罢了，可是人有时，就是很矛盾的。我就是这么矛盾，宇宙又能把我怎样！”
　　愤怒的幽明，身为米瑞达故事中，那另一个当事人，在多年后，质问曾经崇拜的魔法少女。
　　在当年的当事人，魔法少女的友人，同僚，甚至是，boss面前。
　　进行质问。
　　质问，不需要回答。
　　现场，沉默。
　　雨果，动了。
　　这是一个，绝佳时机。
　　现在是魔法少女下属的雨果，在谈话告一段落时，为讲了很多话的两人，送上茶点。
　　雨果端着茶水，站在桌边并未离开。
　　托盘中，除了茶杯，还放着一枚，苹果形状糖果。
　　“以前，母亲在睡前，会给我和姐姐，”幽明说着，把糖果一分为二，
　　“这样半颗糖。”
　　“你的另一个母亲，新月。”仿佛毫不介意质问，仿佛质问只是质问，米瑞达继续谈话。
　　“她的沉睡，”幽明端详着半颗糖，似在怀念，说，“是我做的，是我破坏她的芯片，她数据损坏无法修复，因此沉睡。”
　　“我们推测，新月的数据在你身上。因此，你经常卷入时空乱流，如果，一旦你死去，新月有可能会——”米瑞达说。
　　幽明凝视那半颗糖，“归来诞生，对吗？”
　　室内开始，下雨了。
　　看不见的雨。
　　雨声，缭绕。
　　回响。
　　“母亲说，她们相遇的那天，也在下雨。”幽明轻轻，像是过去某种习惯，把那半颗糖含在唇间，话语因此变得模糊，或许是雨声，使人昏昏欲睡，半闭着眼的幽明低下头，
　　睡着了。
　　也许，只一个瞬间，昏昏欲睡的幽明，睁开眼，醒过来。
　　或许，她不是睡着，只是——低头时眨了眨眼。
　　“这里还有，半颗糖。”
　　雨声中，幽明把那还剩一半的糖，递给雨果，不容拒绝，
　　“感觉不吃很可惜，谢谢你送茶点来，请用。”
　　然后，不知某处，似乎是，某种小动物叫了一声。
　　一直，哗啦啦响起的雨声。停下。
　　室内，再安静无声。
　　“好啊，”雨果说。
　　雨果吃下，那半颗糖。
　　“知道，毒苹果吗？”幽明对雨果微笑。那笑容，一瞬间，不可捉摸。
　　雨果平时，也会笑。
　　幽明的笑，和雨果不同。
　　雨果，只有在对林异，才会笑得发自内心。
　　幽明此刻，只有……全部，都在笑。
　　这是一个，无比完美，挑不出任何错误的，笑容。
　　然而，眼睛，唯有眼睛，再深的笑意，不及眼底。
　　“毒苹果，是某个童话中，反派的武器。一边有毒，另一边……”随着幽明慢慢诉说，
　　“在黑暗故事中，也有毒。”
　　“或许，那个故事中的反派，无法拥有操控她人能力，才会最终，满盘皆输。”
　　“我的毒药，有一个秘密，会让人，不由自主，促成它归来，让它，诞生。”
　　雨果，倒下。
　　“我是新月，新月墨菲斯。”
　　“一个灵魂已经死去，躯壳被灌入记忆数据的怪物。”
　　新月把那半颗糖卷入口中，薄片割破唇舌，一丝血液，随着糖果一起，融化，消失。
　　那完美微笑，一直，定格在。脸颊。
　　“过去生活在某个世界。”
　　“未来某天，必将在某处归来，重新诞生。”
　　室内，安静无声。
　　不论是，倒下的雨果，注视的林异。
　　林异带着的boss屏幕，坐在一旁的桃乐茜——
　　都会对地上，这一幕。
　　后知后觉。
　　原本。
　　幽明那颗糖。
　　只有一半。
　　有毒。
　　因为幽明，和安蓓一样，习惯只吃半颗糖。
　　毒苹果。
　　是，一半有毒的。
　　第一颗糖只是为了，展示给boss看，它们，有毒，即使，雨果真的因为新月归来不得不服用另外半颗。
　　也不会，造成后果。
　　真正派上用场的第二颗糖要在，幽明身上的新月被转移，幽明重新变为幽明时。由幽明配合雨果。
　　演戏。
　　幽明，成为了新月。
　　新月……是个，曾经，计划用毒药覆盖她整个世界的。
　　怪物。
　　也是，那用来使幽明中计毒药的，原作者。以及，
　　她的毒药来源，本身。
　　新月她。
　　把另一半糖，变成了，
　　毒苹果。
　　而现在，还不是那第二颗糖登场时机，
　　米瑞达的可爱挂件，还绑在，她的辫子上。
　　雨果真的，出事了。
　　“雨果！”林异瞬间出现在雨果身边。


第62章 夺回雨果（下）
　　欺骗她人……本身就要，付出代价。
　　可是，做出计划是她，为什么要，雨果来承担。
　　“雨果，雨果……”
　　魔法少女，坐在地上。
　　那是，怎样的，感情？
　　林异不知道。
　　是难过，
　　还是，惊慌。
　　是，世界消失了，
　　不在了。
　　最重要的人，都会离去的。世界。
　　她的脑袋，又空空荡荡的了。
　　没有了，没有。
　　雨果是，很重要的人。
　　即使，那个未来，不一定延续。
　　可在那之前。
　　林异的计划中。
　　从未想过，有一天，雨果会不在。
　　不在，彻底。消失。
　　当初能那样放心前往度假村，是因为她知道雨果在公司。
　　不论魔法少女发生什么，她们的上司都会在公司。
　　雨果。怎么能，不在？
　　“雨果，雨果……”
　　魔法少女，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还好啦，”
　　倒下的雨果吐出半块苹果糖。
　　“哎呀，小林异，好像失败了。”
　　“欸？”魔法少女泪眼婆娑。
　　“你一哭，戏就，演不下去了呀。”
　　雨果坐起来，指尖触碰魔法少女脸颊，
　　轻轻，一下又一下抹掉还在溢出的泪水。
　　“不哭，不哭。”雨果抱住林异，“失败了没关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空空荡荡的脑袋，念头
　　回来一个。
　　雨果，还活着。
　　雨果活着。
　　可是雨果刚刚，的确，没有
　　气息了，那半颗糖，有毒。
　　在雨声响着某个瞬间，林异听见了，小动物叫声。
　　假死药，在那时，已经，派上用场。
　　幽明死去，变成新月。
　　然后，新月何时，离开？
　　幽明，是个编剧，演员。
　　米瑞达的指导精灵，很小。
　　雨果这家伙，怕死。
　　整个环节。出问题的是。
　　魔法少女。
　　所以，失败了。
　　“嗯。”林异拥抱雨果。
　　雨果如愿以偿，摸了摸，魔法少女的后背。
　　“角色扮演……骗人，是不对的，”林异说，“回公司时，我们去向boss，认错。”
　　“好。”
　　林异拉着雨果站起来，两人回到角落坐好。
　　就像没有任何故事被上演一样，幽明和米瑞达，继续谈话。
　　“你的另一个母亲，新月，并不是，无故毁灭世界。”
　　米瑞达说，“是……火车难题。”
　　“是，这样？”惊愕过后，幽明微笑，
　　“这也是一种故事上演可能。”
　　少女笑声爽朗，“真的。我设想过，很多次。”
　　〈看到这里，你会以为，新月才是那个要毁灭世界的反派。
　　其实，新月是发现了未来这里会重叠，引起宇宙爆炸，想阻止这件事，选择让自己的世界毁灭避免这个未来，
　　就是所谓的，火车难题。
　　而她的家人遗弃她，也可能是发现了新月的真正目的，自己的孩子是个要毁灭世界的怪物，但是做不到杀死她，于是只能遗弃在附近世界。〉
　　〈“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就，普通度过日常。可是知道了这件事，知道了，还不做什么。怎么行呢。”
　　“一边，是宇宙的生命，无数生灵。”
　　“一边，是自己的世界，有数生灵。”
　　“知道了，这里未来将降临的重叠是爆炸原因。”
　　“知道了。知道了啊。”
　　“新月，她就不爱这个世界了吗？”
　　“她也，有她想要在这里完成的事。”
　　“可是，她知道了。”
　　“宇宙的未来命运。”
　　“说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让一个生灵，去决定火车难题？”
　　“一般人会说，选哪个都没有答案，这不是，太无理取闹了吗？”
　　“但是新月，她是坚定自己选择的那边。一旦确认了选择，就会坚定下去。你有你的道理，我也，有我的选择。”
　　“她会把自己的选择执行到底。”
　　“是即使死去，也要归来诞生的坚定选择。”
　　“你说，她错了吗？”
　　“那些，喜欢着大义的，生灵，你说，她错了吗？”
　　“新月的目的，就是毁灭这些未来会成为重叠地点的世界。”
　　“让它消失。既然爆炸源头消失，宇宙，不就安全了吗？”〉
　　随着诉说，幽明拿出，一册剧本。
　　“现在，它有了一个答案。”
　　“答案，用来落幕。”
　　“这个故事，它的结局，是什么？”米瑞达问。
　　“应该是，”幽明的笑落寞，
　　“一家四口，在夕阳中，散散步。”
　　“它是一个，好结局故事。”落寞，却坚定，
　　“这是我的承诺。”
　　米瑞达说，“现实，是故事，不好吗？”
　　“它也可以，是一个故事。只要你坚信，它必将上演。”
　　“你已经，给了它重新上演的，机会。”
　　“你有你的真相，我有我的真相，它们组成了很多个，新的答案。”
　　“你看。”
　　窗外。
　　花海中，三名亲人，对幽明招手。
　　室内，正是那个，幽明的房间。
　　窗外的花海。
　　等来了，很多年前，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一家四口。
　　好好长大的，两个孩子。
　　“我一直记得，那半颗糖。”安蓓说，“妹妹。”
　　重新相见的，一对伴侣。
　　“亲爱的？”新月笑。
　　“孩子面前呢。”幽晴应。
　　室内，小疯子坐到米瑞达面前，之前幽明在的位置。
　　“米米，我要当魔法少女。”小疯子说。
　　另一边。
　　“协商完毕。”桃乐茜站起身，“我该走了。”
　　粉发魔法少女像是对林异确认，也像是礼貌招呼，
　　“前辈？”
　　“好，加油。”林异点点头，她对后辈一向温和。
　　桃乐茜通过订单传送，又一次，从林异面前，消失。
　　粉发的，魔法少女离开。
　　“还在啊。”
　　“还在。”
　　只剩下，她的魔法少女前辈。
　　望着已经没有人在的原地，喃喃自语。
　　“对了，还有，工作呢。”
　　林异举起boss屏幕，对雨果挥手。
　　“回去等我。”
　　最强魔法少女，和她的boss，踏上旅程。
　　boss呢。
　　在和不情愿的桃乐茜协商过后。
　　好像。很沉默。
　　不过boss也一直话很少，这样才对。
　　“好，boss，我也要加油，您说，魔法少女该怎么做？”林异露出笑容，对她的boss永远元气满满。
　　【人为干涉。】
　　【我来改变两个世界之间的规则，命令它们，分开。】
　　【魔法少女找到两个世界相连处，破坏连接点。】
　　【这些连接点能量稳固，极容易发生爆炸，需要把它们全部，一个个破坏。】
　　似乎是想到出行前，林异所说的话，boss……解释得易懂之余，不忘鼓励。
　　【我相信，你能够做到。】
　　“我可是您的业绩第一。”
　　林异开始，用魔法少女能量覆盖世界，一个个寻找时空乱流，破坏它们。
　　一个，又一个。
　　世界，日月倒转。
　　世界，阴晴风雨。
　　【感觉怎么样？】
　　林异工作了很久，很久。
　　boss，很少说话。
　　还是，忍不住询问。
　　“当然是，很好很好啦。”成年的魔法少女，只有在……为了掩饰，才会，刻意把话说得可爱。
　　【林异。】boss说，
　　【听我说，】
　　【去感受，灵魂中的能量。】
　　林异是知道的。这是，氛围紧张的，能量发射台模式……boss，这是一个，魔法少女的，秘密呀。您……不该知道……
　　【不去催动，而是，感受。】
　　boss声音平静。
　　【不要去思考，不要想，如何使用。】
　　【对它们说，这就是，你。】
　　我。吗？
　　【它们，永远是你的一部分。】
　　【魔法少女，拥有修复的能量……】
　　【是宇宙中，最独特的，生命形式……】
　　平和的。
　　平和的，声音。
　　进入，一场
　　梦乡。
　　日月。河山。
　　世界。
　　boss屏幕陪着林异睡着了。
　　【林异……你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孩子。】
　　夜幕中，
　　这位整个宇宙最神秘的存在。
　　这个人。
　　boss，没有把她倾注心血的魔法少女，
　　称作魔法少女。
　　而是，称她们……是孩子。
　　boss，曾经遥望过，多少夜空呢。
　　最强魔法少女，阻止了。
　　即将重叠的世界。
　　阻止一场，即将降临的，毁灭命运。
　　现在，暂时，没有世界，会被爆炸波及。
　　“boss，我们骗了您，对不起。”
　　回到公司，林异拉着雨果。
　　在整面墙屏幕前。
　　屏幕中，那个人
　　只是轻轻
　　【嗯。】
　　【我原谅你们。】
　　原谅了魔法少女，和她的下属。
　　柔光映衬出二人影子。
　　魔法少女问。“boss您……在这里吗？”
　　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意
　　【当然。我在这里，在你们面前。】
　　意味着。
　　boss说她在，boss她不会撒谎，那么就是说……boss屏幕。
　　就是boss本身。
　　boss……真的。
　　是一个，灵魂能量体。
　　传言啊。说不定是离真相最近的东西。
　　比如，夜间徘徊的无意识雨果。
　　灵魂能量体boss。
　　等会，还有个……那个，boss……是外宇宙生命体的……猜测。
　　“boss……您，来自……”问着问着，林异不想问了。
　　【宇宙之外。】boss似乎是无奈，带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笑，笑着叹息，
　　【我从这个宇宙外而来，在无数年前。我的宇宙，大家都以无形状态生活。】
　　boss的宇宙……
　　能够，阻止世界重叠的boss。
　　怎么可能，不去，尽力挽救，她的宇宙？
　　一定是……它已经……
　　林异，没有再问。
　　气氛，一时间，静悄悄，只是安静，没有低沉。
　　光线柔和。
　　“boss，林异她，没有底薪。”
　　雨果控诉般面对boss，为她的魔法少女声讨。
　　【什么？】
　　这回是真的。
　　boss把林异的底薪给，
　　给忘了。
　　抠门的boss啊，把她这唯一一个已经被她辞退的前魔法少女，现度假村负责人的底薪，
　　魔法少女，没有底薪。
　　度假村负责人，得有。
　　忘得干净。
　　【……】
　　【抱歉。会补上。】
　　boss，呆呆的boss。
　　向魔法少女道歉。
　　【全体度假村，决定整修，通知稍后传达。】
　　【不如你们，带薪休假，去旅游？】
　　充满愧疚的抠门boss，面对她这两名全年无休的员工做出了，最大的，妥协让步。
　　带薪的，休假。那么好的工作，它怎么可以，没了？
　　“好的boss，谢谢boss。祝您愉快，再见。”
　　雨果拉起她还在接受现实的魔法少女，一溜烟，离开公司。
　　当然要快啊，再慢点，她的魔法少女，就要，和boss讨价还价，去要她们的工作了。
作者有话说：
沉默的boss其实意识到了一些事。
呜呜呜可恶我怎么好想养一只boss。
boss可爱得让人想养。
如果我再年长几岁，boss就是我的主角理想型了，可恶。
年长的我对这个类型毫无力抗力。呜呜呜boss你怎么不晚几年遇见我，等过十年，我就不会和你一起去拯救幻想世界了！谁年过三十还要拯救世界啊！现实更不行。如果年过三十还这样，我要去找泠川。那样没准有一天，会漂流到boss的宇宙。
现在的我更喜欢林异宝宝。
林异喜欢雨果，所以我也喜欢雨果。
哎呀。好像说漏嘴了。
不过，林异就是喜欢雨果没错的。
她只是没表现出来自己也不怎么明白。
往后看，她会明白的。
我也是凭本事讲故事！
非得教她明白不可。


第63章 魔法少女沟通友人
　　雨果房间。
　　林异坐在床边。
　　雨果正在魔法杖中修复灵魂，身体躺在床上。
　　林异的魔法杖里有很多很多能量，全部是她为了带回桃乐茜……积攒的能量。
　　桃乐茜的状况，林异能推测出来。
　　那个宇宙……她们曾经到过的宇宙，一片混乱。
　　或许，它爆炸了。
　　她的坏狸花帮桃乐茜吸收抵抗伤害，不在了……但桃乐茜，还在。
　　或许是，有了指导精灵帮忙防御，没有遭受那么多伤害，只是……因为宇宙干涉，失去记忆。
　　桃乐茜。仍旧活着。
　　还，回来了。
　　失忆……没关系的。还在，就好。林异大概不会再做什么了，你想，如果有一天你生活中突然冒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前辈，前辈要求你协商工作订单，前辈还带着boss，你不得不妥协，这之后，如果这个前辈时不时打扰你，非说你认识她，这是一件多无理取闹的事？
　　这样的事，林异……做不出来，她要拿怎样的身份，去……再次接近桃乐茜。
　　桃乐茜还在，比什么都好。如果哪天她想起那些记忆，或者她需要想起那些记忆，林异会帮助她。在那之前……林异做不到打扰桃乐茜。
　　林异答应了雨果。
　　就让它……让那个未来先继续，林异会给自己一些空隙，先不去审判自己。
　　未来……
　　boss……真的，来自另一个宇宙。
　　某个。无数宇宙中的一个。
　　难怪boss不知道时空印记。
　　因为。boss不是本宇宙生灵。
　　本宇宙规则，对外宇宙生灵，不起作用。
　　雨果啊……
　　来自，哪里呢？
　　林异……自己。
　　又是，什么人？
　　林异不知道。
　　这个问题，可是人生三问。
　　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
　　没有人知道。
　　所以林异并不会去问雨果。
　　就算聪明如雨果，雨果也不知道呀。
　　现在呢。
　　林异只是想，等雨果醒来。
　　只是想见见她，不再因灵魂疼痛忍耐的样子。
　　雨果静静，躺在床上。
　　林异注视雨果。
　　注视。
　　注视。
　　亲……一下。
　　快醒来吧。
　　一抬头，撞上雨果睁开的眼。
　　亮晶晶的，也在看。
　　林异……下意识想，对，这是工作时间，她不该，
　　“怎么会不该，我们……”刚一醒来雨果恶魔低语，“这是带薪休假。”
　　“感觉如何？”林异或许没发现自己那样急切。
　　“互相融合，被修复，”雨果说得慢且轻缓，“感觉，非常好。”
　　“那就好，那就好。”魔法少女脸颊带着止不住笑容，凝望着雨果。
　　“要抱抱。”雨果得寸进尺，突然撒娇。
　　带薪休假，可以的……林异脑子里想的是，身体先一步行动。
　　抱住了，雨果。
　　两人无言，拥抱一会。
　　“啊，整修通知下发。”两人同时收到消息。
　　“我们……去旅游？”林异不确定，“旅游是，找度假村居住？”
　　魔法少女和她的上司。一个从未离开工作，一个从未离开公司。
　　“或许。”雨果笑着，偷偷摸魔法少女脊背，“怎样都好，大家有大家的方式度过时间，现在是休假，小林异不是还有要做的事？”
　　“瞒不过你。”林异知道，这件事她必须去做。
　　米瑞达，还在等她。
　　小豆丁魔法少女房间。
　　桌上，备着奶茶。
　　米米啊……说不定，很擅长带小孩。
　　此时此刻，所有人，所有事，安安静静的。
　　似乎都在为，这两位沉默多年的魔法少女好朋友，留出时间。
　　彼此交流的时间。
　　一大一小，两人静静坐着，都低着头。
　　往事呢，很多。
　　如果想提。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美好回忆，或许，很适合作为恢复关系的开始话题。
　　但米瑞达不提，林异不提。那就是，她们不需要。
　　林异说过，两人说彼此自己想说的话，不说，是不需要。
　　米瑞达懂。林异懂。
　　米瑞达说：“我的选择，都是我自己决定的。和任何人没关系。”
　　“所以，我们和好了？”林异问。
　　“从来没分开过。”米瑞达说，
　　“粉色头发魔法少女，名叫桃乐茜，是我从前带过后辈。”林异说，
　　“她……失忆了。好在人回来。”
　　“桃乐茜就是……我会长大，无法再带后辈的原因。”
　　“我不该那么做，我还不够格。我……根本”没你想象中，那样好。
　　打断林异的话，抬头时，米瑞达在哭。
　　“我想永远，永远做你的好朋友，哪怕不能……不能和你并肩作战，哪怕……你会长大，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从来，从来没有后悔过认识你，你怎么能擅自和我道别，可是我已经不能和你并肩作战了，我没办法和你再走下去了，你会一直前进，我们只会越来越远，所以……这是迟早的事，但你不说，我想我们可以一直做普通的朋友，偶尔交流，我不会打扰你，你来我就在这里，你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林异你知道吗，有太多人从你身边掠过，只要你想，你可以拥有很多朋友，是我……是我偷取了你的友情……我不想，不想成为那无数人中一个……”
　　猝然抬头的林异惊慌辩驳，
　　“不是这样的……我，我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我没有朋友是我自己的原因，是我……”
　　“你做不到，你一直这样审判自己。你从没有怀疑过别人，你只会怀疑你自己，不断不断怀疑你自己，但是，但是不是那样的，这个世界上，有能够相处的人，也有一辈子不会互相理解的人，你给所有人机会重新开始，却一直没给你自己机会，你从来就没有给过自己机会，不是吗？”
　　想辩解，想说些什么的林异渐渐……说不出话了。米瑞达，说的是真的。
　　这么多年，米瑞达一直都知道她的本性，也真的……一直在注视她。
　　米瑞达，在质问她。
　　“是我自己，自己做出那个选择，”米瑞达说，
　　“和林异你无关。不再前进的我没办法，再站在你身边，而你会……一直……一直，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
　　“我知道万物有终点，知道分离，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它们是现实的一部分。你会长大，你在前进。”
　　“我，接受了。”
　　“如果我再留下，我会拖累你，或许，会把我的理念，无形中感染给你。你一直——一直追逐现实，所以你是需要的，你需要一份现实，而不是我的理想。”
　　沉默的林异，面对，哭泣的小豆丁魔法少女。
　　面对这个现实，与为她选择了现实的友人
　　“米瑞达……我好害怕，我在害怕。我怕你见到我，会难过。你一直走向你的理想，因为追逐，一定会接到更多工作，那一天，是必然。你的理想不需要这个走向现实的我，而且人们……都会离开。所有的相遇，都会分离。我会长大，我……”
　　放声大哭。
　　明明，明明只要好好交谈，两个都不想变成陌路的好朋友，还是能够拥有快乐的时光，但是……活在现实的林异，她做不到，林异清楚，沉浸理想，因理想止步的米瑞达也做不到，她不能去勉强这样的友人。她们只能任由命运……让她们渐行渐远。
　　现实啊。
　　现实。
　　为什么，不得不现实地活着的林异。
　　“那不是你的错。”哭泣的米瑞达握住那只比她大许多的手，“林异，不是。”
　　林异手指立刻动作，她和米瑞达，一大一小，两只握成拳的手，触碰在一起。
　　“我不会再自我审判。”米瑞达任由脸颊挂着泪水，破涕为笑，
　　“我会去重新工作。”
　　“像你一样不杀反派，带回来改造治疗。而且现在，要开始带新人了。”
　　“露露，这孩子，要去当魔法少女。”
　　小疯子，是她的星系无数人中，万里挑一。
　　最优秀的一个。
　　决心成为魔法少女。
　　“未来，我们都在害怕。”林异几百年，没有露出过，这样舒畅的笑容，“米瑞达，你前进了。”
　　“所以，你也会，”米瑞达笑，
　　“林异，你也会。那些还没有结果的事，都会。”
　　“对了，boss说要整修一段日子，我们即将开始休假，”林异问，“去旅游吗？”
　　“好啊。”米瑞达回应，“露露会很喜欢。”
　　米米啊，找到了那个让她前进的人。
　　开始，向前走了。
　　就像米瑞达所说。
　　林异和米瑞达。从未分开。
　　只是一个，半路停下，让林异担心
　　现在，那个人，那个林异的好朋友，找到了自己的未来。
　　即便，让她前进的理由不是林异，有什么关系。
　　她们，从未分开。
　　彻底放下心来的林异，脚步轻快，去找开始歇业前她还要负责进行的工作。
　　新月这里。林异在门口遇见了刚好过来的小疯子。
　　房间里，新月，幽晴，幽明，安蓓。都在。
　　现在。这一家人，整整齐齐了。
　　都在宇宙间好好生活着。
　　“你也在。”出乎意料，小疯子看见幽明，竟然会主动打招呼。
　　“全体度假村即将歇业，暂时不需要演出，就过来了。”幸福傻笑的幽明说。
　　这孩子……林异想，小疯子原本很不待见幽明，现在肯打招呼是，既往不咎的意思。
　　“对了，之前你下属的事，”新月叫住林异，“还没跟她打招呼，把那半颗糖变成毒药，是刚醒来自我保护反应，对不起。”
　　当时，新月的确短暂出现，新月知道一旦她醒来，是幽明遭遇危险死去之时，在周围下毒是自我保护手段不为过，那之后新月很快被米瑞达转移，雨果面对的，至始至终，都是幽明。
　　“没关系，都已经过去。”林异说。
　　“哎，你想要，毒死整个星系，避免爆炸连锁是不是？”小疯子直接去找新月，对方是大人，但现在，小疯子能够与人交谈了，
　　“我替你办了。”小孩语气不再那样恶意，很普通，“也不全是啦，你留下的那些半成品素材，被我的国民拿去用了，她们出现实验错误，我忍不了，把你原本计划的东西给还原出来，结果，她们都死了。”
　　“就是说，不管你当初要做什么，现在，我都替你做完了。”
　　“杀人也好。毁灭世界也好。”小疯子很高兴，“我们的世界，变成尘埃啦，毒药也被魔法少女收走，安全了。”
　　新月静静听完。
　　“那我，无事可做？”
　　“那我。为什么，归来……诞生？”
　　林异递出一份合同，
　　“工作吗？有底薪提成那种，你伴侣也在，恋情合规，上面不管。”
　　重生既就业。
　　包吃包住有底薪有提成！
　　伴侣也在！
　　多么美妙的人生！
　　新月想了想。幽晴也签……两个人孩子都有了，养家糊口听过没有，这是责任。
　　“行啊。没什么不行的。”
　　新月没看合同，直接签上名字。
　　反派刚出门就找到工作牛马人到死，世界和平啦！
　　这就是
　　林异脑袋里的想法。
　　boss啊，你的故事。
　　你喜欢的故事。
　　出现了。
　　可boss你……
　　林异还是……
　　无法讨厌。这个人。
　　收好员工合同的魔法少女，在和乐气氛中，安静微笑。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都想，这个故事怎么这么癫，好不容易发两个便当，还给收回来。
别高兴太早，反派活了怎么办。
给我去工作。
魔法少女都再就业了！反派怎么了！
反派就不工作嘛！都给我去工作！
当然，你们要是继续谈恋爱。那我也，不反对。恋情当然合规，不然林异和雨果怎么谈。
这个我，可是很温柔的我喔：〉


第64章 旅游目的地确定
　　夜晚。度假村。
　　蓝色草坪。
　　白发少女靠坐在大树下。
　　树干笔直伸入天空。
　　树冠在很高很远的地方，少女靠在巨树树根上，小小一个白影，膝盖曲起，一只手撑着头，仰望夜空。
　　魔法少女说，她要，在这里，去回忆过去，
　　然后，入梦。
　　星星闪烁。
　　漫天繁星，无数星辰。
　　星系外的星系。
　　一个又一个。
　　哪里。
　　都没有她的家。
　　生命，就该，永远……
　　漫长吗？
　　没有家，没有同类。
　　宇宙连接万物，跨越时间，跨越空间。
　　如果……
　　树能够回应。
　　能否。指引她，
　　去那个，
　　一切开始的地方。
　　什么生灵，制造了她。
　　什么环境，诞生了她。
　　你看星空，星空如我。
　　星空沉默，我也沉默。
　　我看星河，
　　星河……
　　不应我。
　　于是我看它，我在这里，思念，
　　从不存在的地方。
　　于是它看我，它在这里，凝视，
　　从未诞生的我。
　　能否……
　　给我回应。
　　多瓦多瓦睡着了。
　　歌谣，哼唱声，
　　欢快的，惬意的，
　　从远处，
　　朦胧中，传来。
　　是哪里？
　　哪里？
　　很吵，乱七八糟。
　　有什么东西，飞出去了。
　　消失了。
　　想要去找了。
　　但是知道没有。
　　没有东西，在那个本该在的遗落地点。
　　“抓住了！”
　　·
　　时间回到白天。
　　“你在研究时空？”小疯子问新月。
　　新月点头。
　　“时空……出事了吗？”林异问。
　　“我有猜测。”新月说，“但是，还没有证据。”
　　是的。没有证据，不管是猜测，还是研究，林异不会说出口，新月也不会。
　　林异没有问。
　　她还有工作待解决，林异问的是，
　　“被偷走时空的生灵，有什么特征？”
　　新月反应了一下，“偷走？”
　　看看魔法少女，很快恍然。
　　旁边小疯子，在那，得意笑。
　　大个魔法少女啊，宇宙知识水平，赶不上小孩，太深奥的词，她不懂的啦。想要让她明白，那话得说得，十分容易理解才行。
　　很快理清现状，新月重组语言，给林异解释，“宇宙偷走她的时空，她接收能量的原本世界将会发生一些变化。”
　　“将会？”林异问。
　　“是即将发生，因为她的时空无法延续，她的世界中，过去即将是未来，昨天即将是明天。而她自身会一直被宇宙排斥，宇宙不承认她，她不被宇宙承认，看不出种族，也无法长大，”新月边说边确定魔法少女是否能听懂，
　　“或许，她的种族，在整个宇宙中，没有任何信息，以现在的时间来说，她的种族，永远正在，即将诞生。”
　　啊。新月，不愧是大人。
　　说得，比小疯子的话，容易理解。
　　林异一下子听懂。
　　她要找的那个存在，那个生灵，目前，整个宇宙中，没有那个生灵的种族。
　　一个种族，要拥有至少两名能够孕育后代的生灵，当这两名生灵的后代诞生在她们的世界中接收能量之时，这个种族才能够被宇宙发现并认可，于是这个新的种族知识作为宇宙规则，刻印在生灵脑海。
　　这种知识，是本能。就像有的东西看一眼脑袋就会说这不能吃，对面走来的人是什么种族，特征足够明显看一眼同样会知道。
　　但是，那个生灵被宇宙偷走了她的时空，过去等于未来，她的种族……永远无法诞生，宇宙允许她存在，但是排斥，所以她无法长大。
　　林异要去找一个，看不出种族，多年来，从未成长的，生灵。
　　看不出种族的人。
　　有。
　　长不大的人。
　　有。
　　“那个白头发的！”小疯子叫，
　　那个白发的，白发的姐姐，
　　茶会上那个见到人形生灵两眼放光的白发少女，像人的都觉得是人，对生灵种族一点不敏感，“就是她！”
　　“多瓦多瓦。”林异说。
　　鸟女是很独特的生灵。
　　整个宇宙。在过去，至少是林异遇见多瓦多瓦时，整个宇宙，找不到她的同族。
　　是……多长时间？
　　林异遇见多瓦多瓦，至少百年。
　　多瓦多瓦……从来没有长大哪怕一丁点。
　　因为不知道种族，林异不好判定这是否是鸟女种族特征，现在看来……不是。鸟女根本，没有她的种族。
　　就像魔法少女能量状态混沌，所以难以感知生灵魔法科技类别一样，没有种族的多瓦多瓦，也很难分辨生灵种族。
　　对人类的喜爱，似乎，是她的本能。
　　那么，是怎样的生灵，诞下，多瓦多瓦，她们，去了哪里？
　　“时间啊。”小疯子叹气，“这回是，联结时间坐标。一个未知世界的，时间坐标。”
　　“不是未知，我们这边能查到，她的世界居民投票能量来源地址。”林异说。
　　“一般来说，一个星球上的生命能够得到的成长能量，和星球本身大小也有关。她的星球……”小疯子叹着气，放弃了和大个魔法少女讲理论，“根本长不出来这么大的鸟，更别提这还是个鸟人。你们就没想过，她根本就不是那个星球的造物，甚至可能不是那个星系的造物？”
　　……不愧是能量相关研究者。
　　这番话，让魔法少女茅塞顿开。
　　啊，旅行目的地。这就，来了。
　　魔法少女呼叫多瓦多瓦。
　　白发少女摇摇晃晃，哼着歌，过来。
　　听了解释，晃着晃着。
　　“是要去我诞生的世界，我的时空，被宇宙偷走了？我知道了。传送过去，我需要做什么？”
　　多瓦多瓦，没听懂。但是，开心。
　　“那个世界，没她什么事，她只要过去，找到她自己就行。另一个她自己肯定会在时空中消失不见，她去找到这个瞬间，让消失不见的她自己成为过去，由现在这个她填补空缺，时空得到延续，宇宙会自行调和。”
　　不等回研究室，小疯子立刻掏出纸笔开始计算，
　　“至于怎么去找自己，这种事，我们不会知道，这是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而且没办法告诉任何人的事，这是生灵本能。”
　　林异知道了，这件事，得由多瓦多瓦自己去完成。
　　其余所有小伙伴，都是，去旅行。
　　“这样。”多瓦多瓦点头，“我相信你们。都行。”
　　这就是，不善于思考的好处。
　　即使鸟女，根本没听懂几句话。
　　仍旧欢快。
　　“时空，时空，时间和空间，就是这种东西，解释了很难听懂。”
　　面对两个嗷嗷待哺宇宙知识的小朋友……小疯子彻底放弃，拿着笔头也不抬，
　　“之前，人类姐姐的世界，应该在时间上。很接近白头发姐姐的世界，至少能够确定，它们在时间上距离很近，大个魔法少女，你，要去找到那个未知世界详细地址，我来给你确定传送过去的时间坐标。”
　　在时间上接近，林异还是懂的。
　　如果两个世界从诞生至今发展了同样多时间，但是它们在空间上的地址并不接近，因为时间是概念，这时可以说它们在时间上接近，共用一部分时间坐标格式。时间也可以用作地址，和空间一样。
　　“好。”林异点头，怎么找是她的工作，之前时空之门都打得开，虽然现在完全没头绪，魔法少女不知为何，充满信心。
　　可能是因为不知者不惧。
　　“你要根据能量来源查找地址，要找到非常，非常详细的地址，范围至少要在同一片陆地。”小疯子见不得林异这副模样，“宇宙不承认白头发姐姐，她能够从原本世界获得能量非常微弱，连我都无法提取能量样本。”你怎么找！
　　不知者不惧的魔法少女开始沉思。
　　“思绪……也是能量使用方式，生灵在使用能量时，会同时接收能量。”
　　“如果有能够加强，加深它的办法，如果这时，多瓦多瓦在回忆她的原本世界，那她的能量，会不会，和原本世界的能量联结，呼应？”
　　“催眠，引导？”新月呼叫另一边和孩子聊天的幽晴，“亲爱的，来一下。”
　　两人稍作商量。
　　接着，两位母亲看向魔法少女，两人交替，一句接一句，
　　“本来，不该这么做。”
　　“现在我们为你工作。”
　　“既然你和那个孩子，都同意。”
　　“我们，或许能够找到你要找的世界。”
　　新月，“我制作药物，让那个孩子进入深度睡眠。”
　　幽晴，“虽然一般不这么做啦，随便读取意识是年轻时不懂事才乱用。我读取她的意识，制作发信器，增强发出能量，接收传来能量，捕捉地址。”
　　“这是一场联结仪式。”小疯子立刻懂了。
　　三人盯着林异。
　　林异想了想，好像，有点明白？
　　“仪式需要场所。”小疯子说。
　　林异看向窗外。
　　那棵巨树。
　　那棵，消耗多瓦多瓦能量，生长出来的巨树。
　　现在想来，或许是，不，一定是，树回应了多瓦多瓦在无意识中探询根源的本能。
　　毕竟，那些种子……
　　来自一个，植物和生灵共存的世界。
　　多瓦多瓦是鸟，本身具有野性本能。
　　雨果说种子没有问题，种子的确没有问题。
　　它只是……感应到过多思绪中的能量，产生变异，才生长出来。
　　林异当初清楚，是肥料……浇多太多，长得很高，本身不是什么大事，勘测过树没有对星球生态造成影响，如果只是因为它太高而被拔掉，在确认过树可能是多瓦多瓦种出来后，会有些对不起……付出能量让树成长的多瓦多瓦。
　　作为度假村负责人，林异她不觉得那里有一棵树会怎样，
　　所以那棵树，后来也一直没有被拔掉。
　　林异她，思维其实很独特。
　　她擅长外表若无其事，但是内心，会想很多，很关心她周围的世界。
　　“场所，你看，”林异边看窗外边说，“那里。”
　　于是，这颗林异想着就让它继续长好了的树，成为，一场仪式进行场所。
　　小疯子点头，
　　“我知道，宇宙一直很青睐你。”
　　·
　　时间回到现在。
　　“抓住了！”
　　与发信器同时运作的联结仪式，真的，捕捉到，一个地址。
　　多瓦多瓦身上，那微弱的能量，源自那个，她诞生的世界。
　　那个……她或许，即将诞生的世界。
　　仪式结束后，小疯子嘟囔，“奇怪，本来，不该找到这个坐标，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推了一把，于是，找到了。”
　　新月和幽晴相视而笑。多年过去，两人合作还是，默契一如既往。
　　“测算时间坐标是我的事，大个魔法少女，”小疯子往外推林异清场，“米米说你最近放假，你不是还有事？”
　　对啊，召集小伙伴团队出游，是林异这个负责人的活。
　　魔法少女就这样，在把一窍不通的测算工作交给伙伴后，一个人站在走廊。
　　然后，笑着。
　　继续进行她休假前的工作。
作者有话说：
多瓦多瓦篇，开启！
铺垫近五十章的伏笔，回收！


第65章 十六人旅游团出发
　　整修消息下发，度假村即将封闭。
　　林异给员工们放了假。
　　看着员工们热热闹闹商讨去哪，有条不紊撤离，林异给常住度假村的所有同伴包括新月幽晴幽明发送出团队旅游邀请。
　　没有人拒绝。
　　理由是去哪都是玩，多瓦多瓦回归原本诞生世界，正好大家一起，去那里旅游。
　　临行前，小伙伴都在各自收拾准备，雨果说帮林异收拾，把魔法少女拒之门外，林异知道雨果这是给她腾出时间做最后检查。
　　会议室。
　　德尔芬一脸我有事你要问很好猜神情。
　　“普及知识，顺利吗？”林异问。
　　“很顺利很顺利，”被问到，德尔芬连连点头，
　　“老妈很会这一套，给统治者们托托梦，她们一开始不信，后来发现治理知识派得上用场，信得五体投地，现在神殿都快起来了，但我妈说，不要食物供奉，她不吃，能理解啦，我妈喜欢能量。”
　　……神明的知识普及方式，是托梦。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林异想，对啊，神明也是……不吃也行的种族。何况是，汇聚能量而生的神明，大概喜欢吃……能量块块？
　　林异拿出喵罐头，偷偷扒掉外包装纸，只把内袋拿给德尔芬，“你问问这个，她吃不吃？”
　　魔法少女公司的普通宠物粮，说是宠物粮，其实是各种口味能量块块，像糖似的，她的坏狸花一直惦记礼包喵罐头……结果最后，还剩下这么多。已经……用不上了。
　　林异在桌下继续扒包装纸，把扒掉外包装的剩余罐头都送给德尔芬。
　　“我这就送回去问问，”德尔芬接过罐头一抬头，忽然问，“魔法少女，你怎么……眼角有水？”
　　林异边打哈欠，笑，“工作太久，有点困。”
　　“好好休假！”德尔芬也笑。
　　海洋精灵不会发现，连林异自己也恍然察觉，
　　原来雨果……在她画时空印记那天，是这样。
　　雨果那天，是……在哭。
　　所有楼层检查完毕后，林异来到本次传送门设置地点。
　　树下，研究小组正等待众人带着行李陆续抵达。
　　不需要收拾行李，林异是最快抵达的。
　　“时间，能确定，地址不够具体。”小疯子抱着手臂站在门框前，“如果能再具体一点，最好直接传送到同一块陆地。”
　　“大个魔法少女，快找你的袋子。”见眼神传递无法被接收，小疯子猛拽林异衣服。
　　“啊？”脑袋里想事情的林异被拽得一愣，那些伤感思绪被打断，
　　“快找，你袋子里总有东西。”小疯子迫不及待。
　　林异开始往外掏，掏出来一片，大叶子。
　　是那个……度假村广告。
　　“分析检测！”卷毛小孩拿着机器，“有反应！”
　　机器亮了。
　　林异：“……”什么这是，她的小伙伴们，搞出很不得了研究。
　　“这个，”两个孩子因为要出门玩已经顾不上给林异解释，新月走过来，“这个是我们研究出来，用来检测物品和世界或生灵是否有联系的机器。”
　　“大叶子，我也有一片。”小疯子说，“在血族姐姐世界捡的。”
　　小疯子狂奔去拿叶子。
　　检测……吗？
　　好像有什么东西，哪里该有联系的东西，在魔法少女脑袋里徘徊，呼之欲出。
　　穿着魔王披风的塞西莉娅来了。之所以来得很快，是因为这位也没带行李。
　　就，两手空空，散步着散步着，过来了。
　　“不带行李吗？”林异问。
　　“哎呀，没什么好带的，以前我那边出门也是什么都不带，把自己带上就行。反正需要的，路上都能捡到，什么装备啊，队友啊，总会有人来送。”
　　“……”林异无语。
　　没什么，塞西莉娅，这位魔王说得一点不错。
　　那些勇者啊，哪个不是两手空空出门。
　　就是，所谓的，套路。
　　主角勇者，开局一穷二白。
　　没有冲突怎么办，制造冲突。
　　没有装备，没有资源，没有人力，
　　送。
　　怎么送，是主角当然要自己去赚。
　　这冲突不就来了。
　　于是，一路搜集装备队友的勇者和作为最大反派拥有最多资源的魔王之间，见了必定开战。
　　“不过，这边不是我的世界，”塞西莉娅拍拍口袋，“放心，必备用品都在这里，不靠捡的。”
　　对哦，塞西莉娅现在……已经从以前，只认识自己的世界，成长到能够认知到周围世界存在了。所以，接受自己使用不了符文，接受自己的世界可能已经消亡。
　　林异安心起来，她的小伙伴们，大家都在各自成长。
　　“新人呀，初次见面，你好。”塞西莉娅看见新月这边，顺带打招呼。
　　“你好，我记得你。”新月说，“我的，国王竞选同期竞争者同族。”
　　对哦，塞西莉娅，好像也不是人类……啊？
　　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什么，林异看塞西莉娅。
　　塞西莉娅和林异一样吃惊。
　　再看看新月，新月笑呵呵，完全不像见陌生人，笑得友善和蔼。
　　“抱歉，我好像，不认识你？”塞西莉娅困惑，“我来自我的世界，从未出门旅游，我们好像从未见过，也不来自同一个世界……你认错人了？”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不好意思认错人。”新月继续笑，让人完全察觉不出异样，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认错人现场。
　　“没关系，偶尔会发生这种事。”塞西莉娅摆手，完全没放心上。
　　新月……是什么人？
　　是使用记忆数据的人。
　　你问智能某月某日你记录过的事，调出的数据绝对不会出错。
　　记忆在新月这里，绝对，绝对不会发生错误，它们都是数据。
　　新月，真的，见过塞西莉娅。既然她能认人，那她见过的，绝对是塞西莉娅本人没错，不是什么长得像。
　　不用新月主动招呼，林异跟着新月，两人凑到旁边。
　　“我见过她，她不记得我了。”新月说。
　　“塞西莉娅她……可能是，失忆了？”林异思索。
　　“她是我的同期竞争者，那时是三百多年前，她在符文方面很有才华，作为魔法类生灵，这是罕见事，她一直留到最后一轮参选，我印象深刻。”
　　“……”林异不确定地问，“塞西莉娅是魔法类生灵？”她记得小疯子说过，神魔族是科技类生灵来着？这小孩对能量这么敏锐，怎么可能弄错？
　　新月语气肯定，“神魔族都是魔法类生灵，但是巫师一般是科技类生灵，同族中很少有巫师。”
　　“小疯子那孩子应该可以算巫师，她一直以为神魔族是科技类生灵，所以不觉得塞西莉娅有什么不同寻常……”林异好像意识到什么。
　　所以其实是小疯子自己分不清自己是科技类还是魔法类生…灵……？
　　“塞西莉娅研究符文的确很罕见，但这有哪里不对？”新月回答。
　　啊，符文。
　　塞西莉娅的，符文。
　　“那串加密信息……”林异喃喃自语。
　　塞西莉娅的符文，和新月向宇宙发送的加密信息破译密码，是同一种符号。
　　“那串信息？”新月解释，“是我当时因为见到塞西莉娅，对符文产生兴趣，随手创造的，觉得还不错，用来当作破译密码。”
　　林异拿出那张塞西莉娅帮忙破解的纸，对新月简短交待，新月在检测机器中输入信息。
　　……
　　机器，没有亮。
　　塞西莉娅，和她的符文之间，没有能量联系。
　　这是当然的。
　　塞西莉娅，用的符文是新月的，加密信息。而这，又是一个证据。证明塞西莉娅曾经接收过新月发出的信息。
　　塞西莉娅，本就很擅长符文，
　　如果，有一天，她收到了新月在幽晴世界向全宇宙发送的加密信息，会不会，破解出那个，时空坐标？
　　塞西莉娅和新月是同时代的人，不需要联结物跨越时空，直接传送过去就可以。
　　但现实是，塞西莉娅，一直在那个遍布魔王勇者的，世界。
　　而且，失忆。
　　“一般的时空旅行，会失忆吗？”林异问。虽然小疯子没在，不过，眼前还有一个时空领域专家。就是，得解释得直白一点，要不然魔法少女听不懂。
　　“理论上来说不会，如果不曾改变过自身存在形式，不会被另一种世界规则干涉，没有构成失忆的条件，”新月也和小疯子一样，一边观察魔法少女能不能听懂，一边解释，
　　“除非，她传送目的地世界，是一个规则和寻常世界不同的世界，要转换自身存在形式才能前往，生灵思绪也属于能量，两个世界之间规则不同，肯定有一侧世界和自身存在形式不符合，这时会被干涉造成失忆，严重些也许是失去自我，塞西莉娅她……毕竟是我的同期竞争者，能量充沛很擅长符文，真要转换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她无意中转换自己存在形式传送到另一个世界，自己本身毫无察觉，然后立刻被规则干涉失去记忆……似乎是这样。”
　　“……”魔法少女，睁大眼睛。
　　林异现在……知道桃乐茜，为什么失去记忆。
　　这是boss当初没有为她解释的原因。
　　boss，坚信宇宙从未出现，所以生灵，不会被从未出现的宇宙干涉。
　　但实际上是，宇宙，一直在。
　　宇宙一直在林异面前，告诉她，你看，我在这里。
　　桃乐茜在另一个宇宙爆炸后重新凝聚身体，这时候还拥有记忆，桃乐茜……是想回来找她。
　　桃乐茜肯定找到了办法，穿过接触点，回来了。
　　但是……另一个宇宙，就像boss所说，不是所有宇宙生灵都是同样的存在形式，也有灵魂能量体存在的宇宙。
　　桃乐茜在返回途中……因为改变过自身存在形式……失忆了。
　　“那她……怎么才能恢复记忆？”林异几乎是低语。
　　“理论上来说需要再变一次，负负得正，两相抵消。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不会凭空消失，抵消是指它们经由不同规则不断转换，而不是消失或减少，”新月没说公式推论，直接给出最简洁易懂答案，为此稍作补充，“想要找回记忆，再次转换形态是一个明确方法，转换对了规则匹配，记忆就会回来。我想，它不是唯一方法，有些生灵拥有非常独特的能量使用方式，宇宙规则干涉是一回事，但……不要小看生灵的力量，只是比起赌上寻找未知的能量使用方式找回记忆，再变一次负负得正是明确方法，更快更直接。”
　　负，负……得正？魔法少女的脑袋，继续高速运转。她必须，必须去理解。她能做到。她已经，能够去理解现在。
　　那些不那么美好的故事，没能及时阻止的她自己，她，理解了的。
　　如果经历两次转换，失去的记忆会回来，
　　那么，桃乐茜，应该不会失忆才对？
　　毕竟林异，也曾到过那个宇宙，有来，有回，没有失忆。
　　她们，一定是，在穿过接触点来到那个宇宙瞬间，就已经，改变了存在形式，变成灵魂能量体。为什么……
　　林异声音艰涩，问新月，“如果是，穿过宇宙接触点，去另一个宇宙呢？”
　　“你，穿过接触点？”
　　新月盯着林异看一会。
　　“我相信你说得是真的，一般来说，没有改变过自身存在形式的生灵，很难发现接触点，更别说要穿过去，你在穿过之前一定做了什么，毫无察觉中改变过自己的存在形式。”
　　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林异，刚刚从，塞西莉娅的世界，经历了战斗，回来。
　　线索，再一次，合上。
　　“如果，生灵前往和自身存在形式不符合的世界，会不会发现？”林异问。
　　新月给出回答，“如果要转变存在形式才能过去，那么，那个世界对她来说是虚拟的，她肯定会发现。因为，虚拟世界中一定有和现实不同寻常的东西，一时半刻察觉不到，时间长了肯定会察觉。察觉到了，就会想办法再次转变存在形式离开。”
　　塞西莉娅的世界。
　　并非，真实存在，
　　很可能是什么，介于现实和虚拟之间的世界，
　　就像卷毛小孩说的……游戏世界。
　　塞西莉娅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并非真实，塞西莉娅，一直认为她的世界，真实存在。
　　生灵的思绪，是能量使用方式。
　　如此坚信世界的塞西莉娅，会不会因为……坚信世界中被既定好的剧情是现实，必将发生，塞西莉娅作为魔王是反派角色，非常讨厌正派角色们，其自身产生强烈意愿，想……和传闻中即将前来治理她的魔法少女打一架，为此……
　　付出能量，召唤了，魔法少女？
　　于是，业务市场出现塞西莉娅的……世界订单。
　　就像，真的有一大群勇者，忍受不了魔王肆虐，请魔法少女前来，治理反派魔王。
　　魔法少女，林异，来了。
　　经历长时间战斗，最终带走塞西莉娅，直接通过订单传送离开世界。
　　塞西莉娅，不具备通过第二次自身转换存在形式离开世界的，机会。
　　失忆了。
　　所以桃乐茜为什么，失忆？
　　林异已经……
　　“如果，是我带着一个生灵穿过接触点，现在，这个生灵自己回来……”
　　“你带着她过去的？”新月想了想，说，“你自身存在形式已经转换过一次，被你接触带过去的生灵不算次数，你在返回这个宇宙后完成了两次转变，不会失去任何记忆，那个生灵……”
　　“那个生灵，失去记忆。”林异说。
　　或许。
　　这就是为什么，林异从塞西莉娅的世界回来后，状态不对迷迷糊糊，以至于被肥猫砸了从天上落下，为什么，轻而易举通过宇宙接触点，去往另一个宇宙的，为什么，在从那个宇宙回来后，迷迷糊糊脑子突然清醒的
　　原因。
　　所以，还做不到使用灵魂中能量的桃乐茜，在本身是灵魂能量体状态下，轻而易举，偷偷使用林异交给的办法，把自己的灵魂，与世界连接。
　　如果，这些推测，能够找到证据。
　　能够证明它，全部真实。
　　命运……
　　宇宙，
　　好像在指引林异。
　　指引带着它印记的林异，去发现，一个答案。
　　宇宙，它的时空，究竟，怎么了？
　　林异点点头不再说话，新月笑呵呵，没有多问。
　　小疯子拿回另一片叶子，两片大小差不多的叶子，被摆在一起观察。
　　小队成员渐渐到来，终于，人群聚集。
　　“你有心事。”带着大包裹，雨果一来，敏锐察觉看起来若无其事的魔法少女。她的，魔法少女，有心事。
　　“嗯，塞西莉娅的事，有新发现，”林异不再隐瞒，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雨果。
　　小伙伴喧闹声中，雨果安静听完。
　　“这是休假，我们可是，”前上司用力拍魔法少女双肩，“去玩的！”
　　雨果笑容灿烂，“其它事，等回来再说。”
　　像是在说，不去思考，万事不愁。
　　对啊，她们现在，这么，这么多人。全等着，一起出去玩，包括某个要去未知世界找到自己的白发少女。
　　于是，魔法少女，轻松起来。
　　“这两片叶子来自同一个世界不同方位。”小疯子把两片叶子分别贴在门上，“可能很近，也可能很远，都可以作为传送联结物。”
　　一片，是度假村广告，上面有黄色颜料，
　　一片，是普通的叶子，上面什么也没有。
　　这两片大叶子，一模一样。
　　“我要去这边！”德尔芬指向那片普通叶子。
　　小伙伴们讨论起来。
　　“全部收拾完啦？”喧闹氛围中，林异问雨果。
　　“都带了。”雨果笑得……神秘兮兮。
　　林异大概知道，雨果收拾的行李里没准有不少好东西。
　　既然是出门旅游，想去哪边是个人自由，最后，提出想要去哪边和无所谓去哪边的人，分配结果如下。
　　普通叶子这边，林异，雨果，多瓦多瓦，德尔芬，塞西莉娅，卷毛小孩，安蓓，幽明。
　　广告叶子那边，米瑞达，小疯子，弗林，祈小小，斯蒂芬妮，邱途，新月，幽晴。
　　两边都有大人，能帮忙看小孩。
　　小伙伴们大件物品收在各自队中的魔法少女环保袋里。
　　“好，我们，”
　　“出发！”
　　巨树下，两扇传送门开启。
　　由两组各自八人，组合而成的十六人旅游团，出发！
　　目的地，鸟女诞生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看到这里的宝宝或许已经发现第四部分将要讲什么。
是个有点复杂的故事。不过篇幅不长。


第66章 魔法少女抵达世界
　　林异这边。
　　果不其然，传送门开在高空。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开在空中。
　　因为在高空中更安全。
　　每个世界地表高度不等，如果传送门位置低，没准……开在地里。
　　那不就，糟了。
　　坠落中，
　　往下看，整个世界……巨大。
　　空旷。
　　不，空旷的是天空，这里天空高得下落许久还未接近地表，云上是云，一层层云，一片片雾，下落中，能触碰，能去抓住的，只有云雾，
　　下面，地表世界，原始森林一望无际。
　　映衬出高空云雾，绿意苍苍。
　　一行人在薄雾中极速坠落。
　　顺带聊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发出笑声当背景音的这个，是安蓓。
　　安蓓，在狂笑。
　　多瓦多瓦猛点头，对，对，这个孩子特别喜欢玩高空坠落。多瓦多瓦作为停止生长的生灵，不知存在了多久，叫两百多岁的安蓓是孩子没毛病。
　　“要是有游乐园就好了。”林异说。
　　“能建立游乐设施的话。”雨果想了想，“度假村游乐园，这个点子，真棒！”
　　“所以，就这么，落着？”魔法少女试图拯救场面，实在是……实在是，林异她几百年没休过假，你让她什么都不做，她怎么忍得住！
　　“落着嘛，”雨果拉拉林异，“好玩着呢，我们可是，”
　　“来玩的！”林异一边心里默念这是带薪休假带薪休假，强忍住工作冲动，“我知道。”
　　一边对雨果保证，“放心，一定，忍得住！”
　　塞西莉娅对高空坠落没什么太大反应，也是啦，这位以前是魔王，打过不少勇者和讨伐战争，跳楼是寻常事，现在这都是小场面，小场面。
　　卷毛小孩感慨，“我那里！这种高空坠落场景剧情，游戏经常设置给玩家体验！”
　　“你这么清楚？”多瓦多瓦向最喜欢的人类搭话。
　　“我妈妈以前是游戏设计者，后来她去治病。”
　　“那游戏，后来呢？”尽管还不清楚游戏和设计者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听起来很欢乐很好玩，多瓦多瓦想知道更多。
　　“不知道，”卷毛小孩说，“那是一年前啦，妈妈说是去治病，我知道她去世了，几个月后我研究出机器被魔法姐姐带走，后来估计，游戏应该关停了。”
　　林异一直在听，她知道小孩对游戏有了解，不过塞西莉娅在场，林异没有多问，只是一直在听，卷毛小孩现在能够坦然面对这些，是很好很好的成长。
　　身边怎么，还有一个人，没有反应？
　　林异回头，好家伙，不出声的幽明一脸严肃在那狂记笔记。哦，对哦，这位是个剧作家来着，这是多好的素材，根本顾不上说话。
　　“怎么怎么，”德尔芬感应完世界上的水后疑惑，“这里的水，怎么热热的？”
　　但不擅长思考的海洋精灵很快把念头抛在脑后，管它呢，没准就是热水啦，有熟鱼可以吃，最好，再能配点酒……啊呀，弗林没在这里！
　　一直被禁酒的德尔芬露出大大笑容，决！定，了！她要在哪里，去找酒喝！
　　酒这种东西，每个世界都有的啦！加工过的食物下酒菜，每个世界也有的啦！
　　所谓旅游，就是要让大脑放空，随心所欲的嘛！
　　一行人想着笑着，
　　啪嗒。
　　到底，了？
　　有魔法少女在，不会出现那种把地面砸出大坑的事故，一行人安稳落地，在云层上面时，还能看见天空，阳光，
　　一到地面，头顶上空，绿色连天连地，巨大植被遮天蔽日。
　　没有光啦！
　　噗，啊哈。
　　四周黑漆漆。
　　光线剩下一点虚影，穿透植被，少得可怜，轻飘飘，还没等落在地上。那点所剩无几的光，被四周空气吸收殆尽。
　　一行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好，好黑呀哈哈哈哈！
　　雨果从魔法少女袋子里掏出照明工具，每个小伙伴发一个。
　　林异看着，惊奇，“你怎么？”怎么什么都有？
　　雨果笑，“这可是居家旅行，必备套装。”
　　啊，看来，这位前上司没少做功课，明明跟自己一样，从来没出过门旅游，可恶，可恶。
　　魔法少女，感觉自己好像被莫名将了一军。
　　“哎呀呀，没有了。”雨果分发完，最后剩自己没有照明工具，“小林异。”
　　前上司拉住魔法少女的手。
　　这家伙，林异没有拒绝，拉着雨果，和小伙伴一起边走边看。
　　周围，光线很少，前方远处，有亮。
　　一个点，是很遥远的光。
　　“出口！”德尔芬指着，身体往前冲，“比比谁先到！”
　　海洋精灵当然着急，她急着找酒喝。
　　有人带头，一行人在带领下向前方光亮跑去。
　　亮了。
　　以树荫为界，一瞬间，光线刺眼。
　　世界，明亮起来。
　　光线看起来是下午，午后阳光下，眼前是一片……看不到尽头原始森林，巨大植物，绿意盎然，绿……绿过头，大片大片绿色植物中，偶尔有零星彩色点缀，可能是花。至于花有多大，叶子都这么大啦，自行想象。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突然没有植物，因为呀，这里，有人类痕迹！
　　也不一定是人类种族，是生灵开采的痕迹。
　　人可是很厉害的，就算是几百米高的大树，一样能砍倒拿回去建造房屋。
　　小队围观了巨树被砍走留下的巨大树桩。
　　多瓦多瓦：“人类，这么厉害！”
　　德尔芬：“小意思，我那的人类会召唤风云雷电，还产能量渣……不是，是小零食。”
　　林异：“……”小零食，的确是。
　　沿着开采痕迹向前走，出现了，村落？
　　非常，非常，原始，
　　好吧，没史前时代那么原始，是至少足够称得上教材展示图片中的那种原始部落风格建筑。
　　就是，树木搭建起的村落。
　　有人守门。
　　发现来者是人形生灵后，守门人热情得不可思议，大吼一声有人来了！
　　然后，原始风格建筑四处，角落，探出很多个脑袋，看林异一行人。
　　“是现代人。”“现代来的。”“太好啦，人类！”“快，快问问情报！”
　　小队被团团包围。
　　哦，穿着……穿着奇特的生灵们，
　　为什么说是生灵，因为这些人中，没有人类，只是人形种族罢了，这个长着兽耳那个露出尾巴，一看就知道不是人类了啦。
　　生灵们穿着来自各个时代各种风格的衣服，探头探脑围观，发现后面有人来了，分开一条路。
　　新手村的NPC村长出现了！
　　慈眉善目的和蔼可亲村长，把一行人请到会客厅。
　　“旅行者啊，我们这里，有人类同伴没有回来。”村长忧心忡忡，忧心忡忡地往桌子上摆食物。
　　食物……看不出原材料，看着……外观奇特。
　　“是，人类？”林异确定。
　　“是的，只有人类种族的同伴没有回来。”
　　“失踪地点呢？”雨果问。
　　“听说远处有一片小森林，林中有度假村，只对人类开放，地点十分隐蔽，我们……”村长交给林异手制地图，“我们并非人类，不受邀请无法进入，难以寻找同伴。”
　　面对这种，像是游戏情节的展开，林异没有意外。
　　来前小疯子说过，时空乱流之前在各个世界抓倒霉鬼，虽然现在已经关闭，但这边世界肯定有不少能量混沌奇形怪状的生灵，都是掉进来的，本身运气就不怎么样，再好一点，没准刚掉进来，身后时空乱流消失不见，于是旅游变单程票有去无回，彻底变成这个世界的居民定居下来。
　　就是说，这个世界汇聚了来自不同世界的，怪人们。
　　“不受邀请？”林异继续问。
　　“看来您并非附近的人，”村长还在往桌子上摆食物，“度假村的主人名叫黑鸟小姐，非常喜欢人类，只会邀请人类去度假村做客，受邀者以往停留几天就会回来，这次不知为何有些久，我们担心是路上遭遇危险，已经在周围探查过，一无所获，可以判定失踪者目前还在度假村中。您看起来是人类，如果您打算前往度假村，能否帮忙寻找我们的同伴？报酬……”
　　报酬就免啦。魔法少女，助人为乐。林异刚想谢绝报酬，
　　兴致勃勃吃奇特小零食结果……零食味道看来大概同样奇特，于是表情也很奇特的德尔芬问村长，“你看起来，我是人类？”
　　“你们看起来都是人类。抱歉，认错了吗？”
　　原来……看不出来。
　　林异下意识以为这里有能够分辨生灵种族的仪器，再一看四周。
　　都这么原始了，估计……那位黑鸟小姐也是看外观认人。
　　“不，我们中有人类。”雨果说。
　　看来小零食是真的独特，难免让人好奇味道。多瓦多瓦是鸟，对人类食物不敏感，其余几个见鸟女吃了没反应，纷纷试吃，安蓓和幽明表情一致僵硬，卷毛小孩伸手想接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塞西莉娅……不知道这位魔王咽没咽，但魔王忍住了没做反应！
　　雨果，根本没吃。
　　“报酬不必，我们正好在旅游，对度假村很感兴趣，方便告知怎样才能被邀请吗？”林异问。
　　“我们听说，黑鸟小姐最喜欢，”村长压低声音，“……人类八卦。”
　　“如果是人类在讲八卦，讲着讲着，黑鸟小姐会突然出现，在附近边听边跟着走。”
　　“不过我们不是人类，没有见过黑鸟小姐样子，”村长看林异知道想问什么，补充，
　　“黑鸟小姐是人，并不是鸟，我们不知道名字由来，这些都是听说。”
　　“好，”林异说，“我们会想办法被邀请，进入度假村找人，让失踪者回来。”
　　“谢谢！谢谢！给你们拿着！”村长热情把食物往众人手里塞。
　　第一个试吃，最早缓过劲来，现在完全不打算问对方有没有酒的德尔芬连连摆手，“不了，不了！”
　　吃惯了人工制作食物的生灵啊。
　　吃不惯没添加调料香料的小零食，难吃到不把食物从嘴巴里吐出来，是试吃者最大的努力。
　　林异最后没办法，只能把这些原材料不明的奇特食物收进袋子里，一行人在热情招待中从原始村落脱身。


第67章 黑鸟小姐出现
　　一行人在原始森林中继续行进。
　　巨大植物，野生世界，对寻常生灵来说或许难以应对，对魔法少女和小队成员来说，纯粹是旅游观光。
　　接到任务了！
　　不过，因为是在带薪休假。
　　“是在，带薪休假。”林异小声念叨，“休假，所以不算工作。”
　　“任务嘛。”雨果一副我懂的样子。
　　对，就是任务。之所以来这边，林异也是打这个心思，如果，遇见无法回归原本世界的人，能帮就帮，虽然可能定居太久很多人不想再回去，但万一呢……
　　说起来，
　　“小森林……在哪？”
　　眼前，铺天盖地，全部是，森林。
　　哪里有小的森林？
　　雨果，明明知道，却故意没有提醒她的魔法少女询问。
　　“哎呀，寻找也是旅游的乐趣，小林异，劳逸结合哦。”雨果摇一摇林异手臂，“而且，村长说了，要讲人类八卦。”
　　八卦啊……
　　林异想，
　　别说，还真的有。
　　林异平时，从爱因斯坦那里听到不少……公司八卦。
　　人类的，人类的……
　　哦。魔法少女，不是人类。
　　公司八卦有，人类八卦，没有。
　　“人类八卦？我有！”塞西莉娅忽然说。
　　对啊。塞西莉娅以前和勇者是队友，后来当魔王打过不少人类勇者，肯定会从哪里听到。所谓八卦，就是这种东西，就算是在敌对势力，也一样会传开。
　　“那我试着讲讲，”在魔法少女和小伙伴好奇亮闪闪目光中，塞西莉娅走到队伍前方，开始讲故事，“以前，有两个人类，一起捡了条命，活下来。”
　　“活着！真好。”多瓦多瓦说，“这是个好故事。”
　　“是的，这两个人类，同时进入监狱。”塞西莉娅继续说。
　　“因为，什么？”德尔芬知道什么是监狱，那是人类自己设立制度，关押犯罪者的地方。
　　“想知道吗？因为人们都说，她们是胆小鬼，不配当勇者，竟然缺席讨伐战争。”
　　“嗯嗯！”
　　这个故事，开始了。小伙伴们配合听故事。
　　“以前，有个人类，”塞西莉娅正式开始讲故事，“正在参加讨伐战争路上，被人传言说她死了。”
　　“这个人纳闷，战争还没打，怎么自己到处被传言说已经死去。”
　　周围，好像有响动。悉悉索索。
　　塞西莉娅继续讲故事，“以前，还有个人类，”
　　“人类听说有魔王出现的消息，赶着去见朋友，要把消息分享给朋友。”
　　“人类走着走着，看见对面有很多人聚集，跑过去凑热闹，”
　　“人群很多，人类往里面挤，好不容易挤到里面，原来是这里发现了遗迹，正在叫专家进行挖掘，专家一来，周围开始清场，人类被赶出来，于是用望远工具继续观察，”
　　“遗迹挖掘现场，挖出新鲜人类遗体，说遗迹之所以会被发现，就是因为，行凶者在处理遗体时没能好好掩埋，碰巧掩埋地点是遗迹，凶案和遗迹一起被发现，”
　　“人类看得认真，旁边忽然有人问，‘这是怎么回事？’，人类讲述得绘声绘色，把经过全讲出来，”
　　“询问的人说，‘你来一下，接受调查’，这个人是维护治安的人，于是，看热闹的人类，因为一直在附近徘徊，有作案嫌疑，被请到拘留所，碰巧附近有人认识人类，说这个人类几天前和朋友发生争吵，说不定，”
　　“就是这个人类杀死了朋友，人类百口莫辩，后来……”
　　“然后呢然后呢！”一道声音直接贴在塞西莉娅后背，从后面响起。
　　黑鸟小姐，出现了。
　　人形，成年上下，一头黑色长发，一身黑的少女，出现在塞西莉娅身后，走在队伍最末的林异和雨果看得很清楚。
　　“说呀说呀，然后呢！”黑鸟小姐不住点头。
　　“不是正在讲这个故事嘛，”走在前面的塞西莉娅完全没察觉，“告诉我这个故事的人类，就是传言中被人类杀死的朋友，事发前几天因为没有讨伐战争可参加太闲，才和朋友吵架，终于有魔王消息，却要从讨伐战争路上转头去接被拘留的朋友，两人一起错过讨伐战争，捡回条命没有战死。后来这两个人类，都进了监狱。”
　　“……”林异和雨果默不作声，小队成员看看身边突然出现的黑色人影。
　　如果，关于塞西莉娅的世界推测，都是真实。
　　或许，实际情况是，某个现实世界中的两个朋友，一人因为游戏中没有事件感到无聊，和现实中的朋友聊天吵架，朋友因为看热闹被拘留，两人双双错过了游戏中的讨伐战争，可能因为游戏机制受到惩罚，后来，和以为同样是玩家的塞西莉娅讲述这段奇特经历。
　　于是，塞西莉娅用自己的思维认知，去理解这段故事。
　　你看，一个逻辑自治的故事，就这样成功融入另一个生灵的世界。
　　当这名生灵讲述时，你难辨真假。
　　“塞西姐姐，你回头。”终于，卷毛小孩叫人。
　　塞西莉娅一回头，差点和身高到肩膀的黑色人影贴上。
　　“人类！人类！”黑鸟小姐迅速给每个人都发了叶子，身手敏捷得不可思议，“来不来住我的店！有很多客人哦！”
　　又是一张……宣传单。
　　〈人类度假村〉
　　〈地点：森林中〉
　　〈是小的森林！〉
　　〈黑鸟小姐在这里〉
　　〈人类可以，不是人类，不行！〉
　　不怎么熟练的，通用语字迹。
　　在另一张宣传单上，也有。
　　“白鸟小姐……”林异问。
　　“白鸟小姐在溪谷那边，很远的啦。怎样怎样，要来吗！”黑鸟小姐一下子凑到林异面前，盯着比她高一头的林异。
　　“好啊。”林异说。
　　落日中，一行人跟随黑鸟小姐前往度假村。
　　“你头发和我一样长，还是白色的。”黑鸟小姐靠近多瓦多瓦。
　　“白鸟小姐，是白头发？”多瓦多瓦问。
　　“不，她是黄色的，黄色短发。我好喜欢黄色！”黑鸟小姐拍拍手，“哎呀，看，快到啦！”
　　落日已经消失在地平线，前方，是一大片高草丛，比起周围巨大植物，高草丛显得渺小。
　　这就是，小的森林。
　　黑鸟小姐走在队伍前方，分开草丛，带领队伍迈入小森林。
　　盛夏的夜晚，深邃草丛。
　　天空极高且辽远。
　　点点萤火，伴随草丛惊动飘荡。
　　一行人向草丛最深处走去，坡道向下，高草由及腰逐渐没过头顶，终于，遮盖头顶全部天空。
　　始终在前方引路的，是黑鸟小姐那黑色的影子。
　　此处，罕无人迹。
　　远远的，看见房屋轮廓，路边，草丛中，竖立起许多长杆。
　　长杆间连接绳索，挂满晾晒物品，衣服，工具，全部是普通人类使用大小，随风轻轻晃动，发出声响。
　　走到高草丛深处，房屋跳出轮廓呈现于现实，出现在的眼前的，是一座……人类能够识别的普通房屋，很高，看起来像有很多层。
　　“请进！”黑鸟小姐拉开木门。
　　随着走进发现，其实，这栋建筑只有一层，只是天花板比礼堂还要高，能抵好几个礼堂摞一块。
　　房中，黄色灯光摇摇晃晃，
　　映照出，这是非常，非常沉静的夜晚。
　　是的，黄光，黄澄澄发亮，不是暖黄。
　　室内装潢，墙壁附近许多粗壮立柱，向上支撑整栋建筑……整体空间遍布抽象画图腾，从地板向上蔓延，随意涂鸦在立柱，墙壁之上，看似人脸，或者其它模样花纹。
　　或许是为了美观，室内每隔一段距离，树立起长短高矮一致的反光黑色栅栏作为隔断，没有玻璃，只是，一些立柱，在地上扎着起到装饰作用。
　　整体风格，非常像身处于……某些世界原始时期。
　　就是那种，普通人类乍见会吓一跳，搞不好会做噩梦的……普通建筑。
　　没事，这种建筑不算什么，林异见得多了，她负责的度假村地上有好几个，巫师的家也算一个，那个是超级鬼屋，眼前这个……非要把抽象往具体了描述，就像一个……不怎么适应人类社会的……巨型生灵，按照自己的思维去理解，贴近人类生活，为此建立的场所。
　　它可能……有些，不，是十分吓人，但并不会，让人感到恶意，甚至，还有些贴心的地方，比如，你看，那些栅栏立柱顶部是平的，没有一点尖而且平滑得反光。
　　见到林异在观察栅栏，黑鸟小姐解释，
　　“哎呀，有些客人总是喜欢把自己挂上去，摘下来倒是不费力，可是下一次，客人还是会往上爬，干脆磨秃了让客人不上去。”
　　整个场所，角落处堆积着很多巨大透明瓶子里面放着果实之类食物，仔细看，里面还有瓶装水。
　　“这个啊，透明材质不好获得，一开始是不透明的，客人有时会钻进去，瓶子里装着食材和水倒是不会出事，只是没办法及时发现，客人的同伴偶尔会反馈有人失踪，后来发现是瓶子的原因换成了透明材质……”正说着，林异看见一位……
　　正在透明瓶子里摸鱼偷吃的客人。
　　这位客人，打不开果壳，正在想办法。
　　黑鸟小姐冲上，仿佛脚底能够吸附一般，轻而易举攀登上瓶子顶部，一跃而下，扛起客人，再一跃而起，从瓶顶飞出，落在地上，顺便给客人把水盆大小果实敲开，客人被照顾得无微不至，招呼没能说上一声，继续啃自己的食物去了。
　　林异：“……”这反应能力，怎么就……就，这么自然呢。就像……像某个很喜欢救人的白色巨鸟，一见人类落难立刻冲过去，像鸟妈妈一样。
　　小伙伴窃窃私语，“好厉害，一样的事也能做到没错，但反应这么迅速，像本能一样，好厉害。”
　　林异目光询问雨果，黑鸟小姐和多瓦多瓦，是亲人，还是不是？
　　雨果在耳边小声，“我们继续观察。”
　　对，对，她们是来玩的，休假中加班不行，超前工作更不行。


第68章 另一组降落
　　另一边。
　　米瑞达在下落过程中采取措施，一行人没有极速坠落，正常速度平稳下落中。
　　“哇！树呀！”邱途发现脚下绿油油一片，很高兴。
　　“森林，山！”祈小小也高兴。
　　小疯子倒是不怎么兴奋，在两个她认为是小孩的小姐姐面前表现得镇定，但是米瑞达清楚这个小孩也落地撒手没，旅游是看孩子，弗林和斯蒂芬妮不用人看，米瑞达加上幽晴和新月，三个人不约而同拉住小孩。
　　“河，房子！”接近地表，邱途指着下面从山上流淌的小溪，山谷深处，小溪附近，有一栋被栅栏网围起来的房屋。
　　“这个山好，特别高！”祈小小更高兴了。
　　“是广告单上的度假村，我们肯定落它附近。”小疯子镇定自若。小孩估计是想四处转转，没准看看周围有多少奇形怪状生灵能让她扎针。
　　一行人落在栅栏外侧附近，在树木之间，刚落地没走几步，该拉住的孩子们被牢牢抓住。
　　“宣传单上面说只欢迎人类呀。”邱途说，“所以我们是不是进不去？”
　　“要走门才行。”祈小小说。
　　“我可不要偷偷摸摸。”小疯子对偷溜进去嗤之以鼻。
　　小队向大门方向移动，不确定能不能顺利进入，此时众人仍以树木做掩护。
　　“好……古老的门。”邱途觉得大门很原始，词汇量不多的亡灵少女说不出别的来了。
　　“建得很好，严丝合缝，修门的人一定很严谨，说不定是木匠。”祈小小经常见这种木门，没觉得哪里不对，很欣赏修门人手艺。
　　“啊……”斯蒂芬妮摇头，“这样不行啦，要是发生矛盾打起来，容易被拆下来当武器。”
　　“这条河，清澈，无污染，非常好。”弗林关注点不一样。
　　“有人看门，想进去要通过检查。”观察门口的小疯子说。
　　大门内侧像是看门用途木屋中，透过窗露出上半身，坐着，或者站着？一道人影。
　　有手有脚，人形，身穿兜帽长斗篷，头带面具。
　　嗯。十分，十分抽象的图腾面具。夜里看见能把人吓抽抽那种。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图腾面具鼻子位置有鸟喙状凸起，好像制作面具时特意留下这样形状。
　　弗林盯着面具看一会，“绘画水平很高。”矮人绘制法阵需要绘画功底，这是极高评价。
　　“好吓人呀。”邱途缩回脑袋不再看。
　　“哦，有人来了！”斯蒂芬妮是大孩子，不怕恐怖面具，紧盯门口情形，“啊，被拒绝了？”
　　“那不是人类，是有原型的生灵，你看她有尾巴。”小疯子提醒，“仔细看，她藏起来了。”
　　真的，被拒绝的生灵，虽然隐藏得很好，仔细看能看见衣服下有尾巴轮廓，几人在背后看得很清楚。
　　面具斗篷看门人观察过后在窗内举起红色展示牌，上面是一个大大的红叉。
　　被拒绝的生灵似乎想解释什么，说得着急了，双手一起比划，看门人纹丝不动，举着红叉叉。
　　“她说，”米瑞达能听见，“‘我们的同伴不见了，几天没有回来了，路上找遍了找不到，一定是住在这里还没有出来，’问能不能进去找，或者看门人能不能帮忙问问看。”
　　“可是，看门人只举着红叉展示牌，”斯蒂芬妮问，“是语言不通吗？”
　　“不是，对方所说是通用语。”米瑞达回答。
　　“那个看门人怎么不说话？”小疯子不满，“说话嘛。”
　　不论这边几人再怎么着急，看门人仍旧举着红叉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也不开门，任由被拒绝的生灵垂头丧气走开。
　　生灵走开后，看门人放下展示牌，继续一动不动，窗内只露出上半身，不知是坐着还是站着。
　　“我们应该……进不去。”诚实的狼人少女实话实说，她化身原型也有尾巴，肯定会被发现。
　　“我没有，我看起来最像人。”小疯子说。
　　“那过去试试看？”邱途问。
　　“不行，”小疯子一口回绝，“我进去了，你们进不去，我自己进去有什么意思？”
　　“对呀对呀。”邱途觉得有道理。
　　“看门人始终没有转身挪动过，怎么能看见刚刚的人身后有尾巴？”原型同样有尾巴的祈小小发现问题。
　　“就是说，看门人不是通过去看来判断是否是人类？”斯蒂芬妮思考。
　　“为什么不看呀？她不是，面具上有眼睛孔？”邱途没去看，只是在听同伴汇报情况。
　　“嗯……可能是，用不上吧？”斯蒂芬妮用自己世界认知给出回答，“我那边，如果不做什么事，就是不需要，比如不去探访亲人，就是还不需要去。”
　　“所以，她不需要眼睛看。”邱途点点头，明白了，“可是用不上，面具上为什么还要留出孔洞？”
　　“可能是，制作面具的种族，用得上？”弗林推测。
　　“那为什么她用不上。”邱途发现新问题。
　　“当然是她和制作者不是同一种生灵，没准她是不用眼睛的那边。”说着说着，小疯子自己念叨起来，“有吗？不用眼睛的……人形生灵？”
　　“我需要用眼睛，”邱途说，“闭着眼睛看不见。”
　　“吸血鬼也用得到视力。”见孩子们积极讨论，作为夜行生灵的幽晴说。
　　“夜行生灵也要用眼睛，应该没有生灵不需要眼睛去看东西，没有视力，日常生活肯定会出问题，除非有野性本能，能……”能不借助理性思维活着。小疯子拽了拽围观的两个小伙伴，“回来点别被发现，你们想想，看门的，真是……人？”
　　“是呀。”邱途说，“人形的！有手呢！”
　　“看见手指了吗？”小疯子问另外两人。
　　斯蒂芬妮摇头，祈小小说，“爪子也，没有？没有形状露出来。”
　　“啊呀！”意识到自己对面可能站着非人却看起来是人形生灵的邱途，害怕到再也不敢抬头看，“那会是……好可怕好可怕！”
　　“不管是什么，肯定是个有形有质的东西，你想想，真要是鬼，穿不了衣服，也没办法举牌。”仔细听，小孩在安慰邱途。
　　“对耶！”邱途瞬间不怕了，“不是鬼魂什么都好啦，人也好非人也好什么都好。”邱途可是过去住在超级鬼屋的孩子，别说小动物，连虫都没在怕的。
　　“““啊！”””小疯子和斯蒂芬妮弗林齐声顿悟。
　　“不是人形生灵/人/人形种族！！”
　　谜题，揭开一半。
　　“看门人不是人……那，那怎么会知道我们是不是？”邱途满头问号。
　　“不用视觉，可能是，听觉，嗅觉？总不能是味觉触觉，你看她不咬人。”
　　“不太可能是听觉，如果能听见，会做出反应。”米瑞达说，小豆丁魔法少女看得很清楚，看门人即使在生灵说话时，身体也一动不动，就像……“对方就像无法理解语言一样，毫无反应。”
　　“不是置之不理，而是根本，听不懂？”斯蒂芬妮推测。
　　“所以，她不是智慧生灵，而是，”小疯子得出结论，“动物？”
　　一时间，大人孩子都为这个发现震撼。
　　那副长斗篷和面具下面，到底是个……或者是些，怎样的……构造。
　　“面具，面具……”邱途喃喃自语，“如果做成尖尖鼻子是有需要，那是不是，用得上？”
　　“气孔用来呼吸。”小疯子说，“面具下的东西，有喙。”
　　有喙的，那只能是，鸟类了。
　　“……”小孩自己笑起来，“鸟员工。哈。”怎么可能啦！
　　“鸟！”邱途高兴起来，“小小的！”
　　“不小，不小，”一直没吭声的弗林说，“很大，得这么大。”
　　弗林比划出一个球形。
　　“几……几只啊？”斯蒂芬妮震惊。
　　“至少五只。”弗林说，“手脚和头部可能都有。”
　　“……不可能。”小疯子否定。
　　“可是，开度假村的人，是白鸟小姐？”邱途问。
　　“这里，是鸟女孩的世界。”斯蒂芬妮一句话如同一槌定音，再无人辩驳。
　　啊，巨型鸟类会变成人形哦。
　　所以，小一点的肥啾啾会装作是人类举牌看大门，也没什么吧。
　　“好，确定是鸟。”小疯子不再纠结，“那它们怎么能闻出来，来人不是人类？”
　　“嗯……”斯蒂芬妮思考，“我是，人类，你们知道吧……”
　　“狼人姐姐，你鼻子灵不灵？”小疯子问祈小小。
　　“应该算灵？好远能闻到，那边闻起来有菜香。”祈小小看向度假村方向。
　　“马上到晚饭时间！”邱途也闻空气，可惜，什么没闻到。
　　“那你闻闻亡灵姐姐，再闻闻人类姐姐。”
　　祈小小照做，在两人附近闻了闻。
　　“好像……好像。不怎么，新鲜？”祈小小困惑，“啊，这边是香的！有，有……”
　　“人味？”小疯子问。
　　“对，对，人类的，气息！”祈小小豁然开朗，就是这个词，新鲜的，人类气息！
　　“你……你来前做什么了？人类姐姐，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对不对？”小疯子问斯蒂芬妮，她可不希望听见什么我上厕所了的回答。
　　“吃饭啊。我是人类，一天三顿饭的。人类都有身体活动。”
　　“这就是答案。”小疯子说着看向弗林，“矮人姐姐，你也这么想吧。”
　　弗林点头。
　　“就是说，我们需要多吃饭，才能闻起来，像人类？”邱途果然理解了。
　　“就是这样，需要吃东西来掩盖味道，我饿了，米米。”小疯子理所当然准备开饭。
　　“先吃一点零食，晚饭我们进去再吃，外面有风。”米瑞达从袋子里往外拿现代零食。
　　几个孩子和大人都开始吃零食。
　　“打扫好了！”邱途把地上清理干净。
　　“我们！进去！”
　　夕阳中，一行八人颇有气势走向度假村门口。
　　很可能是鸟的看门人一动不动，不说话，可能是人数有些多，看门人足足停顿好一会。
　　然后，举起绿色圈圈展示牌。
　　度假村大门，开启。
　　·
　　某处。
　　粉发的，魔法少女，结束工作。
　　“喵喵看见主人了！主人！喵喵的蠢人类！”
　　“主人要喵喵留在你这个傻人类身边，现在喵喵该回去了，哼！”
　　“喵喵现在吃不了罐头了！礼包喵罐头！桃乐茜，你这个傻人类没有指导精灵，礼包不发罐头呀喵！”
　　粉发的，魔法少女，走在路上。
　　一如既往面对身边不时响起的，话语声。
　　“你说，我是桃乐茜。”
　　“我应该，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我的名字。”
　　“喵喵都说了喵喵是存在的！存在的！”
　　“只是你们这些没有数据的人类看不见！”
　　“喵喵和你说，你一定，一定要再见她一面，如果你想知道原因，那就去。”
　　就这样，时不时对空气说话的，粉头发魔法少女，还有偶尔会听见她身边有声音响起的那片空气。
　　在夕阳中，迎接新的工作订单。


第69章 客人们手舞足蹈
　　“休息室在这边。”黑鸟小姐带领众人穿过大厅，走到尽头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长走廊，走廊上很多扇门，每隔一段距离门口挂着黄灯，灯光黄澄澄，照亮门前区域。
　　“这边有房间。”黑鸟小姐往走廊深处带路。
　　走着走着，敞开的房门内发出喊声，
　　“放我出去我要去工作呜呜呜呜呜真不是床长在我身上我是要去工作的！！！”
　　客人，看起来似乎是……不太清醒的客人，在房间床上，游泳般划动四肢。
　　黑鸟小姐点点头，替客人把门关上，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又经过一扇门，门内传出声音，
　　“你为什么要画饼你知道你画的饼得你死了才能实现吗死了不要紧我又不知道能不能活得那么长……”
　　啊，这位客人，听起来也……不太清醒？
　　“好多线！五颜六色！七彩的带子！”
　　经过下一扇门前，客人声音听起来手舞足蹈，咚咚声由远及近正在向房门靠拢。
　　“哎呀……”前面带路的黑鸟小姐有些无奈，但丝毫没有气馁，“我这边客人最近有点吵闹，正在想解决办法！”
　　砰！客人拉开门，出现在走廊，正打算继续跑，被黑鸟小姐拦住。
　　“客人，客人。”黑鸟小姐说着把客人送回房间，柔声提醒，“夜深啦，人类要睡觉的。好好休息才行，还需要什么摇铃叫我。”
　　客人转个圈被请回房间，一伸头，咬住门框猛啃。
　　磨牙声不绝于耳。
　　小队成员目不转睛看着，林异忍不住边震惊边想，
　　这一幕，怎么，怎么……好像在哪里看见纸上提案时设想过？
　　“客人，不可以吃门框啦。”黑鸟小姐轻轻拉住扒门框的客人，“虽然度假村是可食用材料做的，吃了不会怎样，可客人是人类，吃了会不舒服的。”
　　被三番五次劝阻，客人好像暂时清醒了点，视线越过黑鸟小姐，盯着队伍中某个小队成员。
　　众人顺着视线看去，视线落点，是幽明。
　　“啊，”幽明也盯着这位客人，“我记得你！”
　　“咦团长！”客人手舞足蹈，拽住幽明袖子，“团长，我出外勤，三年了！”
　　“我说组织里怎么总有人不打招呼辞职不干，原来不是待遇不好……”幽明小小声嘀咕。
　　那是穿过时空乱流失踪了哪是不干啊喂！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魔法少女心中狂吼。
　　“辛苦了！回家吗？”幽明握住对方的手上下摇晃。
　　客人没怎么想，“不啦不啦，这里可好了，有吃有喝不用加班！还找到伴侣了！”
　　啊，出外勤太久，在外面成家了的，似乎，也不少呢。
　　这个，现实的世界啊。
　　魔法少女内心狂叹。
　　雨果在后面拉拉林异，“各有选择嘛，没关系的。就算能找回的人少，总不是工作，没有指标业绩。”
　　“你怎么了？”幽明问。
　　“没事，感觉有点晕，睡一觉，就好了。”客人扶着脑袋，“刚刚，好像看见很多彩色带子？现在没了。”
　　“这样，”幽明点头，“那你好好休息。”
　　“有空来做客啊团长，我们那边，虽然食物不怎么好吃，食物还是这里的好吃，这里的食物，超好吃！”客人晕晕乎乎回去休息了。
　　随着房门被关上，黑鸟小姐想起什么，一拍手，
　　“对了，几位要不要吃晚餐？”
　　“好吃的！好啊好啊！”德尔芬连连点头。
　　“你这里电灯是怎么亮？”卷毛小孩没忍住发问，她没找到哪里有电力供应。
　　“电灯？”黑鸟小姐往上看，“不是灯，那些是会亮的虫，我们这里，没有太多会自己动的工具。”
　　“没有电……”卷毛小孩自己念叨，“不应该，这里，这个世界，应该有很丰富的资源才对……”
　　林异大概是知道她的小伙伴脑袋里在想什么，这都是一群，超前工作的好员工。
　　林异摸摸小孩脑袋，“今天先休息。”
　　“好。”看起来打算做什么的小孩答应了。
　　黑鸟小姐给众人安排了房间，两人一间，送来食物。
　　“好好吃。”
　　食物五颜六色，颜色靓丽到不可思议，林异在窗边，边吃边看夜空。
　　即将圆满的月亮，在头顶高高悬挂。
　　哎呀，即将……满月了。
　　“祈小小……”林异难免担心。
　　坐在桌对面的雨果也望夜空，“我想没关系，这里……”
　　“这里，可是原始森林。”林异反应过来，不禁好笑。
　　再没有什么地方比这更适合满月的狼人，这里地广人稀，山地丘陵密林遍布，狼人可以撒欢跑，放声大叫，再不用担心扰民。
　　第二天记得回收就行，就算不回收，以狼人的能力，祈小小也一定找得到路回去。
　　“我们，休息？”雨果问。
　　月光下，桌边的雨果被映照得宁静柔和。于是林异……总是在考虑工作的思绪平复下来。
　　“好。”
　　第二天一早，众人到大厅聚集。
　　大厅里飘散香气，聚集了十几个人，黑鸟小姐正在分发碗盘。
　　“客人！今天是酱汁食物！”
　　众人落座，黑鸟小姐动作麻利盛好菜肴，林异看看周围客人。
　　啊，昨天手舞足蹈的客人，真的好了，正在拼命干饭中。
　　仔细一看，所有客人，都在努力进食，似乎……像在比拼谁吃得多。
　　看得出，食物是真的好吃，是啊，比起那边村子的独特小零食，这边的食物会让人不由自主想吃很多，所以……会不会是，流连忘返？
　　主人家东西太好吃客人忘记回家什么的，也，也有吧……
　　“超好吃！”德尔芬加入干饭人行列，边吃边回想，“总觉得差点什么……”
　　“最近制作了新菜品，大受好评中！”黑鸟小姐心情愉悦笑眯眯。
　　对啊，这里的食物，是怎样，制作的？如果客人能学会方法，是不是，就会愿意回去村子？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有蛋饼！”德尔芬终于想到缺少的是什么。
　　吃酱汁食物这种东西就会想吃蛋的啦！
　　可是黑鸟小姐可能是鸟耶。
　　林异刚想和德尔芬悄悄说明这个问题，
　　“……客人，客人。我们当然是有蛋的啦！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给你找到的！”
　　笑眯眯的黑鸟小姐答应后出门去。
　　大概是去哪里找蛋了。我，们吗？黑鸟小姐，还有其它员工？
　　也是啦，可能是在后厨之类地方，不然一个人很难忙得过来。
　　“原材料不明，可是，真的好好吃。”德尔芬根本停不下来。
　　林异看了看，小伙伴们真的很喜欢黑鸟小姐这里的食物，大家都在努力吃饭，连很少表露出喜好的雨果也在吃，见林异望过来，雨果笑着看她。
　　这就是，旅游。
　　放松心情，愉悦身心。
　　此时此刻，魔法少女心神安定，也继续吃……
　　吃不成啦！
　　砰咚！！！！
　　房子后面传来巨大声响，声音大到桌子震动。
　　“出事了！救人！”多瓦多瓦第一个冲出去。
　　其余小队众人也跑出去查看。
　　房屋后面，看起来，是黑鸟小姐的……后厨。
　　黑鸟小姐面前，黑锅中浓烟四起。
　　“哎呀，锅子怎么突然亮了？”烹饪事故当事人挠头。
　　黑鸟小姐的厨房在天地中，周围摆满工……具，看起来都是，坏掉的工具。
　　你看那个铲子，绝对是坏掉后用树枝拼凑起来的，锅柄也是，摇摇欲坠的。
　　黑鸟小姐使用这些工具，动作熟练。
　　动作熟练的黑鸟小姐把冒烟黑锅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个锅，继续做蛋饼。
　　还真的……有蛋。
　　蛋是哪里来的呢……
　　“你这样不行啦！”卷毛小孩冲过去，二话不说开始修冒烟坏掉的锅。
　　这个锅，不是普通的锅。它是一个，会自己加热的，嗯，工具。
　　就是那种，通过时空乱流掉进来的，人类用具。
　　大概是还有电量，使用不当，刚刚爆炸坏掉。
　　黑鸟小姐，不知道什么是电力。
　　不如说，这些被黑鸟小姐使用的工具，全部都是……曾经是人类用具的东西。像是那种，借东西的……
　　就好像，黑鸟小姐，是住在人类居住房子中的小生灵，偷偷借走了，人类的各种物品。
　　唯一的区别是，黑鸟小姐的人类房子，是时空乱流和漂流物。
　　“哎呀客人！这里很危险！”黑鸟小姐立刻来劝卷毛小孩，
　　“修好啦！”小孩把不再冒烟的锅递给黑鸟小姐。
　　唉，专业对口啊，想不工作忍不住。
　　魔法少女感叹，下一秒，修好的锅……
　　立刻又，坏了。
　　黑鸟小姐，不会用。
　　锅继续冒烟，黑鸟小姐挥舞铲子，说出，富含生命哲理话语，
　　“不要去修理工具，让工具修理你，反正也修不好，你就会学着使用坏掉的工具！”
　　原来，黑鸟小姐是知道，她的工具是坏掉的。
　　“看！蛋饼！”
　　金灿灿蛋饼被送到面前，众人也被黑鸟小姐从危险后厨带离，重新回到桌前。
　　大家继续吃饭，黑鸟小姐在柜台后，用慈爱目光注视每一个人类。
　　吃了很多很多早饭的客人，开始手舞足蹈。
　　然后，卷毛小孩……小队中唯一的人类加入手舞足蹈队伍。
　　“……？”魔法少女，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
　　饭里，不是，是菜里有毒？！
　　“没有，”幽明说，“没有毒。你看，小朋友好高兴。”
　　何止，不光小孩，其余客人也高兴，有人开始放声高歌，有人抱着图腾柱子跳舞，另一边不唱歌不跳舞的客人就着节拍咚呛咚呛，以碗盘击桌。
　　很，很吵闹。
　　这。魔法少女，摸不着头脑。
　　摸不着头脑但是不对！
　　“七彩的带子！”客人叫。
　　“有蛇啊啊啊啊啊！”客人继续叫。
　　蛇！哪里有蛇？
　　周围，没有蛇。
　　而且，也没有，七彩的带子。
　　林异隐隐约约，意识到问题出在哪。
　　“带子多不多呀？”雨果平常语气问卷毛小孩。
　　“多！好多好多！”小孩伸手去抓，“刚才就有的！”
　　塞西莉娅拿出自己的长鞭拉直，“小孩，这是什么颜色？”
　　“彩色！”
　　菜里没毒，但是，
　　“致幻？”幽明说，“不应该，我，没吃出来？”
　　“妹妹。你，不是人类。”安蓓说，“我们，都不是。”
　　看来，幽明的……嗯，思考力，大概是给安蓓了。
　　“啊，”幽明拍桌子，“对！人类剂量！”
　　你看，问题，解决了一半。
　　人类客人流连忘返，因为食物太好吃，食物本身没有毒，但是……黑鸟小姐，肯定不是人类，小队一行人，只有小孩是人类。
　　“食物太好吃，客人，吃多了？”林异说。
　　“可能是摄入量过多才产生幻觉无法回去？一定摄入量内没事？”幽明推测，“我是治疗外伤的医人，幻觉这种治不了，需要制作解药才行，得找到原材料……”
　　“但之前没事？”林异继续推测。
　　“新菜品！”德尔芬吃光自己的早饭，吃得很饱。
　　“客人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吵闹？”林异问来收碗盘的黑鸟小姐。
　　“好像是，几天前，发现了新品种食材！”得到了，有力回答。
　　“有办法，有办法……”幽明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制作解药。
　　“客人吵闹，我们有解决办法。”林异说。
　　“真的！你说你说！”黑鸟小姐立刻放下盘子，无比配合。
　　“客人可能是吃多了某种东西，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新品种食材？”想了想，林异问，“对了，这里还有，其它员工吗？”如果员工也是人类，会很不妙……
　　黑鸟小姐，对于员工问题答案是，
　　“有的！是我的鸟员工们！跟我来！”


第70章 黑鸟小姐和她的蛋
　　问题来了。
　　食物，是如何出现？
　　哪里某处被自动制造出来的！
　　没错，没错。
　　在人形生灵聚集的社会，的确是这样。
　　就是，很多工厂，很多经营者，食物就像长在树上一样哦，可以轻而易举获取。
　　问题是这里。
　　人，几乎。没有。
　　所以，
　　食材→食物
　　这中间的过程是？
　　哎呀呀。
　　那就，是，
　　鸟搬运过来的！宇宙间不是总有那样的传说吗，会送来生命的鸟儿，送来幸福，恋情。
　　一般会飞着带来种种好运的，都是鸟类哦，五颜六色的。
　　所以，
　　眼前的场景，就是这样，
　　〈黑鸟小姐的食物制作厂〉
　　不同的，鸟，很多很多毛绒绒鸟，毛绒绒，鸟团子，五颜六色的，啊，黄色看起来最多也最圆，
　　一大群肥啾啾在给人类，处理食材。
　　就是，一点点工厂加工链，员工呢，
　　是鸟。
　　就是所谓的，鸟员工。
　　这只在啃果壳，那只也在，把食材外壳，人类无法食用部分去除。
　　嘘，还有的员工。
　　在偷吃。
　　因为是原始森林，只要员工不是人类，食物获取其实，很方便。
　　动物的野性本能，天生就能够分辨是否有毒，体能也更加优秀。
　　就是说……在这片遍布巨型植物的原始森林世界中，会缺乏食物，遭遇灾难的……基本上，只有人类啦。本身能量少，又没什么体力，一大群还好，一个两个，会死翘翘。
　　所以人类是，珍稀物种。
　　理解，理解。
　　“黑鸟小姐黑鸟小姐！”鸟员工，……
　　说话了？！
　　等等，仔细听，好像是。黑鸟小姐的声音？
　　“黑鸟小姐黑鸟小姐！”
　　声音再次响起。
　　声音来源，是上空树干上挂着的……广播音响？在播放录音。
　　旁边，有几个按钮。
　　其中一个水盆大小按钮上站着只毛绒团子。
　　黄黄的，毛绒绒鸟。
　　嗯，不是，不是小鸟。
　　挺大的，和球差不多。
　　“开饭啦！！”黄鸟跳到旁边另一个大按钮。
　　瞬间，飞鸟，羽毛，哗啦啦，风声气流呼扇呼扇。
　　所有叽叽喳喳的鸟员工，一齐奔向天空。
　　没，没了。
　　哦，开饭了。
　　是……休息时间。
　　“那个盒子会存放声音，一按就响。”黑鸟小姐说，“正好用来给员工休息通知。”
　　“它们，怎么知道开饭了？”德尔芬好奇问。
　　“鸟员工们嗅觉很好，我身上带着菜香，一出现能闻到。”
　　百鸟奔腾难得一见，众人看着只剩下羽毛的天空，在羽毛纷纷洒洒中被黑鸟小姐带着穿过员工工作区。
　　“这里这里！”
　　黑鸟小姐面前，是一大片菜田，五颜六色植物生长其中。
　　“这是新长出来的！”黑鸟小姐自信满满，摘下一大片菜叶子给林异，
　　“……”林异把菜叶子给幽明，小声，“估计是这个。”
　　“马上，马上就能开始研究。”幽明也小声。
　　“彩色带子不见了？”卷毛小孩清醒过来，“彩色，怎么会有彩色？”
　　嗯，确定了，看来食材效果，其实大概只有一点点，所以就是……
　　是真的吃得很多！手舞足蹈的客人！
　　这个，这个不是和客人一起吃了致幻食物倒下的案例，因为，度假村负责人本身并非人类，吃了超出人类可食用剂量的致幻食物不会怎样，所以……倒下的，只有人类而已。
　　其实，不是倒下，只是客人在那抱着柱子连蹦带跳胡言乱语，理解成耍酒疯更准确，闹着闹着累了就睡了，醒后好了又吃醉酒时间有点长，好几天没回村，客人的同伴觉得奇怪才会到处找人。
　　众人为制作解药忙碌，临近中午。
　　“好了！”幽明把解药分给手舞足蹈客人们，“休息几天再回去，这样更安全。”
　　“太好了太好了！”问题得到解决，黑鸟小姐看着恢复正常的客人们高兴得直点头。
　　可是紧接着，客人散去，黑鸟小姐在变得空荡荡的大厅里忽然叫出声，“哎呀，错过时间了！”
　　黑色影子在地上团团转，“晚了晚了白鸟小姐要生气了，已经是中午了怎么办怎么办……”
　　“错过时间了……”黑鸟小姐跳着跳着，放弃挣扎，“啊哈哈哈反正已经晚一上午啦她一定很生气，我我我先不过去了等她来找我好了，对，对就这样。”
　　下定决心的黑鸟小姐若无其事站起身，想到约定对象可能会因足足迟到一上午气到不行，自暴自弃干脆决定爽约。
　　“怎么了吗？”魔法少女解决完事件，见到黑鸟小姐急得团团转，下意识问。
　　“没什么，没大事，送孩子晚了哈哈哈！”黑鸟小姐若无其事欲盖弥彰。
　　孩，孩子。
　　有孩子的啊！
　　众人大惊，团团包围黑鸟小姐。
　　“你们好奇？”黑鸟小姐问。
　　嗯！嗯！
　　见客人们点头，黑鸟小姐无法拒绝帮助自己的客人。
　　锵锵！
　　黄色的蛋，出现了。
　　黄的。
　　黄澄澄，一颗黄得发亮的蛋，摆在篮筐里，众人面前。
　　“这是我的孩子，”黑鸟小姐说，“和那边的白鸟小姐孕育的，我们两个目前轮流带孩子，本来今天早上该我送过去给她，可是……这么晚了，白鸟小姐现在一定很生气……”
　　黑鸟小姐很沮丧。
　　小伙伴见状赶紧安慰，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解决了客人的问题白鸟小姐一定会谅解的！”
　　“真的吗？”
　　“真的真的！如果你想向她道歉可以送她喜欢的礼物！老师是这么告诉我的！”说这话的，是多瓦多瓦。
　　白发少女和黑鸟小姐坐在一起，一黑一白两只，头发长长，体型小小。
　　“喜欢的，礼物？”黑鸟小姐茫然，“不，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幽明觉得奇怪，她两个母亲虽然怪了点，但一直甜甜蜜蜜，既然已经有了孩子，怎么会不知道彼此喜好。
　　“哎呀，客人。我是黑鸟小姐。”黑鸟小姐说。
　　“对，你的名字是黑鸟。”多瓦多瓦说。
　　“不，不是黑鸟，是黑鸟小姐。人类这样叫我，我好喜欢。”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我是黑鸟小姐，”黑鸟小姐坐在地板上，“在人类村落中，似乎需要相识过程，但是我们是鸟，不一样。”
　　“客人们……反正我已经晚啦，已经没办法去见白鸟小姐，你们好像很好奇我的事，来聊天吗，我们来聊天吧，客人们！”
　　面对黑鸟小姐炯炯有神目光，多瓦多瓦点头，“当然好当然好！”
　　啊，静观其变。
　　魔法少女和小队成员一起席地而坐听对话，并且打算非必要时不插嘴。
　　“我们吃植物和动物，这是很自然的事。没有什么该不该吃，只有活下去。我们吃饭喝水，随着生长孕育后代。这就是，野性本能。除此之外，其它的那些，都从人类身上学习而来。顺带一提，我最喜欢的食物是蛋。”黑鸟小姐说。
　　“对，对，蛋很好吃，不，不是你的蛋，是其它的蛋。”多瓦多瓦无比赞同，“蛋最好吃了！”
　　“哎呀客人，我们真合得来！”
　　“而且老师查过很多书，告诉我野性本能是生灵的一部分，对人形生灵来说如此，对原型生灵来说更如此。只是原型生灵的野性本能更加强烈，生活在人群中时我们遵守规则，但如果在野外，空无一人的世界，那我们自己就是规则啦，活下去才最重要！”
　　“这位客人，莫非也是兽族吗！”
　　“是的是的！”
　　“那多聊几句好啦，客人一定能懂！”黑鸟小姐笑眯眯，“我有个同类名字，叫巴纳比，是妈妈取的，只听见被这么叫，然后它就飞走了。那一定是我的名字，是个好名字，不过人类喜欢叫黑鸟小姐，所以我也喜欢。”
　　“好棒的名字！”多瓦多瓦看看黄色的蛋，“它有没有，名字？”
　　“啊，还没想过，我出生时蛋壳是黑色的，所以羽毛也是黑色的，”黑鸟小姐充满温情，慈爱地注视蛋，“我最喜欢黄色！等宝宝破壳，我要叫她……巴纳纳！”黑鸟小姐虽然停顿但是明显没经过思考，一个新名字随之诞生。
　　“……”魔法少女可能快绷不住。
　　多瓦多瓦看着黄澄澄的蛋狂点头，“好名字，我觉得是好名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名字了！”
　　林异：“……”放弃挣扎。
　　这鬼才取名方式，优秀程度和多瓦多瓦难分上下，这两个……真的不是一家人吗？还是，鸟类都这么取名字……
　　林异去看雨果，雨果在憋笑，憋得身子直发抖。
　　林异去看小伙伴，小伙伴神色各异，基本上除了纠结就是狰狞，全是憋的。
　　魔法少女安心了，和小伙伴一起继续努力忍耐听对话。
　　“哎呀哎呀客人，我们真合拍！”黑鸟小姐拉住多瓦多瓦双手上下摇晃。
　　“黑鸟小姐，能不能问问，你多大年纪？”多瓦多瓦终于想起来自己的任务。
　　“年纪，人类说过，她们按年计数，是兽族的话看起来年纪大，我想，差不多，十五年？”
　　啊，黑鸟小姐比斯蒂芬妮还要小，明明看起来一般大，斯蒂芬妮是小豆丁时，黑鸟小姐刚刚诞生。
　　算算时间就是……斯蒂芬妮，被光束打到的，那时候？
　　“白鸟小姐，明明是黄发，但是，是白鸟小姐？”
　　“人类这样叫，也许人类眼中，颜色不太一样？很平常啦，人类和我们不同，”提到人类，黑鸟小姐眼中发射出慈爱不亚于对蛋，“人类接受我们是鸟，我们也很爱这些无法适应环境的小生灵。沟通或许有些问题，但是别说不同族，哪怕是人类本身，我想，即便是家人之间，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经常收集人类信息的黑鸟小姐，眼中闪闪发亮，“可是人类适应了它。小小的人类，身上蕴含着世界。”
　　多瓦多瓦看了黑鸟小姐一小会，也许，只是几秒钟。
　　或许，在此之前，身为白色巨鸟的多瓦多瓦，从未想过。
　　原来，是因为这样。是因为这样。才会，才会，如此喜欢。人类。
　　短暂沉默后，多瓦多瓦继续问，“没有别的同族了吗？”
　　“之后会有的，”黑鸟小姐说，“我们就是这样的生灵，世界孕育了我们，只要时间够久，一定会有其它同族诞生。”
　　黑鸟小姐望着蛋，神情充满期待，就像，这颗蛋，承载一个世界的梦，“那时候，我们的宝宝会有伴侣，像我们一样，开启她的生命旅程。”
　　你会发现，黑鸟小姐，和多瓦多瓦，并不相同。
　　多瓦多瓦，还是一个成长中的孩子，看起来比她大几岁的黑鸟小姐，已经拥有作为家长更加成熟的思维方式。
　　所谓成熟，是对自身的接纳，对世界的爱，和期待。
　　我知道，活下去并不容易。
　　我面对，活下去的每一天。
　　而多瓦多瓦，似乎感受到了，这一点。
　　就在这个，命运的……分歧点上。
　　这样的黑鸟小姐，如果她的蛋遗失了。
　　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
　　如果，如果自己就是那颗蛋。
　　如果，如果自己出声提醒她多加注意。
　　会不会，会不会……
　　但是，但是。不行的。她还没有在荒原，她要遵守规则，她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她会的。”多瓦多瓦对黑鸟小姐露出笑容，像黑鸟小姐一样，笑得两只眼睛眯在一起。
　　然后轻轻，哼唱出那首没有歌词的欢快歌谣。
　　听完歌，
　　“谢谢你客人！”黑鸟小姐重拾心情，“我要去向白鸟小姐道歉，晚了也要去！”
　　黑鸟小姐从大厅离开，准备出发。
　　小队成员透过窗看着。
　　黑发少女朝向天空张开双臂。
　　午后阳光穿过手臂，
　　林异似乎看见，一层层光漫过羽毛的瞬间。
　　轻柔地，
　　光线化作黑羽。
　　——弥漫的光，瞬间变换成在光中一根根展露羽毛的翅膀，其余的光，从羽毛间一滴滴流淌，消失不见。最后只剩下纯黑色翅膀，饱含光泽。
　　那少女，在原地，变成了，
　　黑色的巨鸟。
　　黑鸟小姐……
　　真的是，黑鸟。
　　黑鸟小姐，整装待发，飞上天空消失不见。
　　魔法少女和小伙伴一起围住多瓦多瓦，
　　“我是白鸟，头发和羽毛，全部是白色。”多瓦多瓦知道大家想问什么，说，“出生时蛋壳是也是白色，要吃掉蛋壳记得很清楚。”
　　所以，这颗色彩鲜艳的黄色蛋会孵出黄色鸟宝宝。
　　这颗蛋，并不是，多瓦多瓦。


第71章 另一组解决问题
　　进入大门后，一条主路直通房屋，目的地一目了然。
　　房屋很高，非常高，应该是木质结构，可能也有其它不明材质混搭。
　　一行人向房屋走去，推开门瞬间，晚饭香气从大厅中逸散，扑面而来。
　　大厅内亮起黄光，是很亮的黄色灯光，厅内装潢古朴淡雅，摆放许多张黄圆桌，桌边三三两两围坐客人，粗略数来，十几二十几人的样子。
　　值得注意的是，整个大厅只有一楼，是空间很高，不是有很多层。
　　高处墙壁张贴很多画着图案，写满字迹的叶子，绿叶在木质墙壁间点缀，不会让人觉得太空旷，富有生活气息。
　　大厅一侧墙壁上，通用语字迹歪歪扭扭书写，
　　〈这里是吃饭的地方〉
　　〈客人吃饭随便坐〉
　　墙壁下方地面，停放一辆木质小车，
　　〈餐盘存放处〉
　　〈客人需要自己拿〉
　　车上摆着餐盘。
　　旁边不远，停放另一辆小车，
　　〈餐盘回收处〉
　　〈客人用过放这里〉
　　车上摆着一个大木桶，里面现在是空的。
　　房间中央，也就是，整个大厅最显眼的地方。
　　〈取餐处〉
　　〈不可以浪费！〉
　　〈否则白鸟小姐会生气！〉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圆桌，桌上摆满炊具，有平锅，圆柱型煮锅，还有半球状炒锅，全部是，各种各样人类用具，擦得亮亮的，非常干净。
　　这些盛得满满的锅，正是香气来源。
　　看起来，今天的晚饭是，酱汁料理。
　　众人取碗盘打菜，一圈下来，没有任何人过来打招呼，大家都在，埋头干饭。
　　这么好吃？
　　大厅里实在很安静，小队不好开口大声讲话，连邱途都小小声，
　　“好静呀！”
　　正是晚饭时分，大厅里没有送餐人员，所有人都在努力进食，大家在附近就坐，正准备吃。
　　“我想，你不能吃太多。”一直观察料理的新月提醒斯蒂芬妮，“这里面有些提神类药剂，是以最原始形式，直接出现在食物中，应该是食材本身自带，没有毒素，人类可食用量有限，只要不摄入过多，少吃安然无恙。”
　　“好，我知道了。”斯蒂芬妮理解，这种不能多吃的食物，在人类社会中很常见，人类就是，什么都会吃一点的种族，天生分辨力较弱，野外生存能力奇差，管它能不能吃，好吃先吃了再说。
　　何况这个没毒，是吃多了可能会提神醒脑？和功能饮料一样，安心安心啦，保险起见，少吃点，省得晚上睡不着。
　　“我好像，看见了点，彩色带子？”斯蒂芬妮摇头，“啊，看错了，原来是条绳。”
　　众人吃饭中，忽然，屋外远处，
　　有吵闹声传来。
　　大厅很安静，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哪怕离得很远，以小队成员耳力也听得见。
　　像是以吵闹声为信号，大厅中客人，突然暴起！
　　“啊，啊？”斯蒂芬妮看着身边客人群魔乱舞放声高歌不知所措，安静氛围荡然无存，
　　现在，说话得扯脖子。
　　米瑞达是想掏魔法杖的，可，可小豆丁魔法少女拔剑四顾心茫然。
　　怎，怎么回事？
　　反派，反派在哪里？
　　吵闹声越来越近，忽然，大厅门被从外拉开。
　　先进来的，是车轮。
　　半人高大车轮，侧着，从门口进来，推车人熟练转身，一手推动板车，一手顺便关门。
　　小队成员在群魔乱舞中静坐不动，盯着推车走过来的……黄色短发少女。
　　人形，成年上下，没有斯蒂芬妮高，正坦然自若，毫不费力推着……一车五六个人。
　　车上的人，有躺有坐有站，躺着的在睡觉，坐着的半梦半醒，站着的，在跳舞。
　　黄发少女面色沉静，扶了车上蹦来蹦去的客人一把，从小队面前经过。
　　“““……”””米瑞达幽晴斯蒂芬妮沉默。
　　““……””沉浸吃饭慢半拍的祈小小邱途也抬头。
　　“不对呀，不妥，不妥。”小疯子自言自语。
　　“不行。”弗林摇头。
　　“嗯……”新月在沉思。
　　“提神醒脑。”斯蒂芬妮说，“睡不着。”
　　“不是，也有人在睡？”邱途和祈小小不解。
　　“精神过头，倒头就睡着了。”斯蒂芬妮答疑解惑，“有时候，比如为考试喝太多提神饮料，考试一结束也会困啊。”
　　“很有道理。”祈小小点头。狼人满月过后确实会有一点点累啦。一点点。
　　说话间，手舞足蹈放声高歌的客人们渐渐安静下来，一个个或趴或坐在座位上地上，睡着了。
　　黄发少女正好推着板车进来，身量不高的少女扛起客人轻轻放进板车，搬运一次差不多能放五六个客人，地上还有很多人放不下。
　　“我来帮你！”祈小小跑过去，一手几个扛起一波客人，“我跟你走！”
　　黄发少女似乎是惊讶，惊讶过后看看这群屋中唯一一批还清醒的客人，意识到这是新面孔，简短对众人打招呼，“欢迎来到度假村，我是白鸟小姐，容我失陪一会。”
　　邱途幽晴米瑞达也过去帮忙搬运，一时间，座位上剩下四人，小队分成两组。
　　走廊通道中，邱途问，“客人是累了吗？”
　　白鸟小姐点头，“是的，几天了。”
　　“怎么会这样？”祈小小问。
　　“还不清楚。在想办法处理。”
　　“这几天里发生过什么？能仔细回想吗，任何一件之前没有过的事都好。”米瑞达说。
　　白鸟小姐用认真思索神情想了又想，“招到新员工，研究新食物配方。”
　　“员工，是……是鸟吗！”邱途眨巴眼睛。
　　“是的，”白鸟小姐露出一丝笑容，“黑鸟小姐称它们为鸟员工。”
　　“新食物配方，能问问食材吗？”米瑞达问。
　　“食材不在我这里，是黑鸟小姐那边负责种植，我负责研究配方。”白鸟小姐耐心回答。
　　弗林绘制法阵，贴在地上。
　　小疯子和新月看着斯蒂芬妮沉思，斯蒂芬妮被看得不自在，“怎么了吗？”
　　“人类姐姐，你刚刚是不是，看见了东西？”
　　“好像是有，彩色的，很长，飘来飘去。”
　　“不是提神药剂，”新月说，“对人类来说，不是。”
　　“幻觉类？”小疯子在思考。
　　“有可能。”新月也思考，“如果知道原材料能立刻确定，得做解毒剂。”
　　“不是，没有毒？”斯蒂芬妮问。
　　“对非人类生灵来说没有，这点提神药剂还不如吃到辣东西。”小疯子回答，“但你好像看见幻觉。”
　　斯蒂芬妮可惜着想叹气……这么好吃的料理，怎么就……美味不可多得呢。
　　一会功夫，弗林绘制大堆法阵贴在隐蔽处地上。
　　“勘测世界地质。”弗林说，“明天出结果回收。”食材是土地中生长出来，勘测这个世界地质情况，能够获得很多有用信息。
　　留守四人组与负责搬运四人组汇合，
　　“食物对人类来说致幻。”小疯子告诉米米，“如果有样本我们来制作解毒剂。”
　　米瑞达把消息告诉白鸟小姐。
　　“致，幻？”白鸟小姐没听过这个词，不太容易理解，“食材的话，不在这里，已经用完了。”
　　“幻觉是指，看见了不需要看见，用不上的东西？”邱途试着解释。
　　“这么说，我是，看见了幻觉？”白鸟小姐恍然大悟，“员工们好像总是在吃东西，明明中午开饭休息过。”
　　“那不就是在偷吃嘛……那可是鸟……”小疯子碎碎念，“让鸟去工作，比魔法少女公司还压榨员工。”
　　“偷吃。”斯蒂芬妮露出回味微笑，“人类有时候也会藏一点零食，留着空闲时悄悄吃。”
　　“会留着。”新月抓住重点，“现在是否是，休息时间？”
　　白鸟小姐点头，“黑鸟小姐喜欢黄鸟，招了很多黄鸟员工推荐给我，现在正好饭点休息。”
　　白鸟小姐找过去时，负责按按钮的圆球毛绒绒黄鸟正在树干上蹦来蹦去，在吃……
　　黑鸟小姐推荐来的新员工，的确在偷吃。
　　白鸟小姐，用一块点心成功骗走黄鸟的五颜六色菜叶子，黄鸟对交换非常满意，很大方把一整块菜叶子都让给白鸟小姐。
　　众人看着白鸟小姐不用说话和黄鸟交涉，
　　祈小小悄悄说，“白鸟小姐，好像……原型也是鸟类，我也能和同类不说话交谈。”
　　“还真是……鸟员工。”小疯子接受了现实。
　　样本到手。
　　研究解毒剂，即便是两个毒药专家，在原始森林里想要凭空造物也不可能。
　　众人跑来跑去收集素材，又因为样本有限不能浪费，研究进行得小心谨慎。
　　解毒剂制作出来时，旭日初升。
　　看着客人们一个个恢复清醒，新月不忘交代，“刚恢复身体虚弱，休息几天再回家。”
　　白鸟小姐解决了心头难题，神情放松下来，在庭院中站立，抬头看天空。好像在等待什么到来。
　　阳光里，那一头黄发被照得发亮，充足光线下，发色好像，越往上越浅？
　　应该是看错了。
　　光线一强，什么颜色看起来都会变浅。
　　白鸟小姐等待一会，时间已经过了早上，光线开始向头顶上移。
　　天空始终毫无动静，又高又远，似乎，很远处有灰云聚集。
　　“你好像在等什么人呀？”邱途好奇，白鸟小姐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很久了。
　　“……黑鸟小姐，”黄色身影轻声说，“没有来，说好了早上来的。”
　　“食材是那边种植出来的，黑鸟小姐，会不会，也在被中毒事件困扰？”
　　听客人们这样一说，白鸟小姐忽然意识到，这个推测，非常，非常有道理。
　　黑鸟小姐，一定是遇到了麻烦，才会没有遵守约定。
　　黑鸟小姐，需要解毒剂！她要送过去才行！
　　“我要去那边看看，”白鸟小姐嘱托她信任的客人们，“拜托你们看店。”
　　“去吧去吧！”邱途挥手。
　　阳光下，黄色身影，变成了黄色巨鸟，展翅一跃消失于天际。
　　“黄色的……”
　　此时此刻，众人脑中都是同样念头。
　　“明明是黄色，为什么，是白鸟小姐呢？”
　　“说起来，这个名字，是谁取的啊？”


第72章 黑鸟小姐举办篝火晚会
　　·
　　“天阴了，”从眺望着的天空收回视线，德尔芬说，“要下雨了，是暴雨。”
　　海洋精灵对风暴天生了解，所预报天气百分之百正确。
　　高空中，原本一层又一层白云染上阴霾，仿佛放大千百倍的棉花果实般，大团大团层层叠叠笼罩在森林上空。
　　空气沉闷起来。
　　下雨了。
　　雨水在林间劈啪作响，穿透树梢落在地面。
　　世界，白雾四起。
　　雨声大得，屋内听不见话语。
　　“小孩，你说过，”林异走到卷毛小孩身边，在雨声中询问，“你说，世界会发生变迁。”
　　“我不是很懂，没办法解释得太清楚。”小孩说，“不过，如果是在时间上接近的世界，似乎比在空间上接近的世界更容易遭受能量影响，如果某个世界有能量波动，波动就是，宇宙大多数时候很平和，不会有能量波动产生，一旦波动，可能是被夺取能量之类的，会导致世界和它周围的世界不稳定，发生变迁，可能是新生命诞生，也可能是地貌改变。以这里的地貌……如果弗林姐姐在，或许可以问问她，但我想，应该是有的，这里曾经发生过变迁。”
　　这个在时间上和斯蒂芬妮世界相近的世界，曾经……
　　“或许因为被能量波动波及发生变迁，于是鸟小姐们诞生。不如说，鸟小姐们诞生，就是……一个证据。”魔法少女，轻声呢喃，看向身边的前上司，“打中斯蒂芬妮的光束，到底是什么？雨果，其实，你和我想得一样，是不是。”
　　“是。”雨果无奈微笑，“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
　　魔法少女能量，是所有魔法少女诞生的，起源。
　　比如，魔法少女们的能量。究竟，从何而来。
　　比如，boss是如何获取那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
　　比如，真的是……林异的猜想，成真。
　　如果当初斯蒂芬妮被像魔法少女攻击的光束击中时，同时也是，祈小小世界付出能量召唤魔法少女。更是，是boss……从其它世界，收取能量。
　　用来，提供给，魔法少女。
　　或许，是哪个环节出错，也或许，就是两个世界叠加，还有那么多时空乱流，没准，就是这其中哪里出错，一道boss收集的能量光束碰巧打中斯蒂芬妮……所以斯蒂芬妮才会和魔法少女一样，能够直接使用能量，而不是通过召唤风云雷电这些能量使用方式。
　　这样的巧合或许还有，也或许，是斯蒂芬妮个体顽强，遭受攻击活了下来。
　　boss啊，在林异提交申请后，能把和斯蒂芬妮来自同一个世界的设计师调过来给林异帮忙，侧面说明。boss……至少，和斯蒂芬妮的世界，认识。
　　是认识的。
　　不然，为什么，宇宙中那么多那么多世界，偏偏，来的是设计师。
　　boss其实，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明知道，会留下痕迹被发现。但是，因为是和自己在乎的魔法少女相关的事，那么忙也会上心，特意来——让设计师和斯蒂芬妮见面。特意来——告诉林异。她的努力，那些改造治疗有所回报，而boss，是因为知道了，一直在关注林异的努力，才会做出决策让反派们帮忙经营度假村。
　　于是一道道巧合，同时也是必然。汇聚到全宇宙最努力工作的魔法少女身边。
　　林异她，为了桃乐茜，一直有努力工作的理由。
　　boss。
　　能够，改变两个世界的规则，强行干涉它们。
　　boss，来自一个……灵魂能量体宇宙。
　　boss，本身，就是，那个宇宙中强大生灵。所以在宇宙毁灭后，没有消亡，而是一直在其它宇宙徘徊。然后有一天，来到林异的宇宙，在很久，很久之前。
　　boss，在研究能量方面，登峰造极。
　　boss究竟，知道了什么答案呢。
　　宇宙和宇宙间的毁灭，这些复杂的能量关系，会不会也和世界与世界之间一样，互相连锁？
　　boss究竟，要做什么呢。
　　……
　　……不该想。
　　魔法少女。在休假。
　　可是雨果，雨果没有阻止林异。
　　这次，在林异思考时，雨果，雨果没再阻止了。
　　魔法少女眨眼睛。
　　魔法少女的眼睛，有些湿润，那么亮。
　　“我们在休假。”林异说。
　　“当然，”穿透森林的大雨中，回声在室内缭绕，雨果声音不大，但是坚定，
　　“当然。”
　　仿佛是为了印证夏天雨总是短暂。
　　午后阴霾天空，在雨后，碧空如洗。
　　刚刚离开的黑鸟小姐，在此刻归来。
　　和黑鸟小姐一起落地的，是黄色短发少女。
　　是，白鸟小姐？
　　两人或许是因为大雨，没有变身原型，而是就这样从天而降，落在地面。
　　一黑一黄两道身影，白鸟小姐比黑鸟小姐高半个头，就体型来说，两人都不壮实，是普通少女体型。
　　啊，白鸟小姐，头发好像。有点浅色？仔细看，在滴水。
　　滴下黄色的，水？
　　两位鸟小姐一起进入大厅，其实不是一起啦。
　　是黑鸟小姐，把白鸟小姐引进来的。
　　因为，白鸟小姐好像要递出什么东西，黑鸟小姐不收下，转头走向房屋，于是白鸟小姐只好跟上来了。
　　“你擦一擦！”黑鸟小姐翻找出织物递过去。
　　白鸟小姐不接，只是固执地递出自己想交给黑鸟小姐的东西。
　　两位鸟小姐僵持着，黑鸟小姐打开织物向白鸟小姐扑去，白鸟小姐闪身躲开，速度很快，呼吸间你追我跑几回合。
　　白鸟小姐把东西放在柜台上，“食物对人类来说有毒，会看见不该看见的幻觉，不要吃了，这是解药，客人吃了要休息几天再回家。”
　　“你发现了！我正要告诉你这件事，我这边来了客人，客人说食物不对劲，我们一直在制作解药，解药制作出来……就中午了。”黑鸟小姐越说越低，“你要生气了……我晚了一上午……”
　　“你在认真做事，没有到处去听人类八卦，我怎么会生气！”白鸟小姐似乎也急了，语速快起来，“你好好做事我不会生气的！”
　　“真的？”黑鸟小姐抬头。
　　“真的！”白鸟小姐点头。
　　“那太好了！”黑鸟小姐不知从身上哪里变出篮筐，“带上我们的宝宝，刚才我们在避雨，你那里离开得很久啦，快回去！”
　　“知道了。”白鸟小姐接过篮筐，一瞬间，不知收在身上哪里，篮筐就这样……消失不见。
　　白鸟小姐似乎是在认真检查黑鸟小姐有没有好好经营度假村，把房间一寸寸看过，最后视线停在黑鸟小姐身上，把黑发少女也仔细检查过一遍。
　　“我走了。”白鸟小姐说完，穿过大厅走出去。
　　黄色影子在天际一闪而过，消失无踪。
　　黑鸟小姐和众人一样，一直目送那道身影彻底消失。
　　“太好了！没有生气！”黑发少女高兴得蹦蹦跳跳，“要晚上了，晚上了。”
　　黑鸟小姐转头跑到小队成员面前，“客人们！我们，来办篝火晚会好不好！在院子里烤东西来吃！”
　　“吃的！宴会！”德尔芬目的极速接近达成。
　　说到宴会一定会有的东西是——酒！
　　“好啊好啊！！”精灵忙不迭点头，快得像拨浪鼓一样。
　　“对了，食物的话……”林异从袋子里拿出之前在村落被赠予的味道独特小零食，“这些能重新加工处理吗？”
　　黑鸟小姐尝了尝味道，反应很平常，“缺少调味料，用得上用得上！重新处理一下会很好吃。”
　　所以只是……没加调味料？也可能是这里的外来生灵们无法分辨什么可以用作调味料，所以食物才一直难以下咽？如果能获得分辨调味料方法，说不定会改善这里的饮食？
　　林异把猜测埋在心里，“用得上就好。”
　　“好，去准备啦！”黑鸟小姐用挽起袖子的气势冲进院子，开始准备篝火晚会。
　　·
　　午后，白鸟小姐还没有回来，小队成员正在帮弗林收集法阵贴纸。
　　“话说回来，这是什么？”祈小小在帮忙回收时，从大厅各个隐蔽角落找到了……草稿纸？上面画有长着竖线的圆点。
　　“是乐谱。”弗林说，“好像是原创曲，市面上没有。”
　　“这样啊。”祈小小拿出另一些纸，“那这……又是什么？”
　　这些纸上画满图案，像是图腾，充满抽象艺术气息，有些……吓人，但都被好好保存着，收藏它们的人……如果不喜欢怎么会收藏，也许是担心惊扰客人，才会放进隐蔽角落？
　　“呀！”邱途哆嗦，“看门人面具！一定是一个人画的！”
　　“是。”“是的。”“我也觉得。”
　　这个推论，得到小队一致认可。
　　“啊，墙上！”邱途看见墙上贴着的叶子，那些叶子上也画着画，“画是同一个人。字……有些歪歪扭扭，不太熟练？和叶子广告是同一个人？”
　　“你看那些取餐指示牌，”小疯子说，“肯定是同一个人写的。”
　　“是白鸟小姐呀！”邱途一激动，拍洒了桌上的水。
　　热爱打扰的亡灵少女赶忙收拾干净，擦着擦着，“欸？”
　　洒水处被擦得闪闪发亮……可是颜色和周围不同。
　　擦干净的地方，是原木色。
　　周围，是黄色。
　　“颜料？”小疯子推测，“叶子上也是黄色字迹，真的是颜料，你们觉不觉得这个黄色像什么？”
　　黄色的东西，怎么，好像经常看见？
　　“白鸟小姐，是黄色的鸟。”祈小小说。
　　“白鸟小姐，最上面头发有点浅？”邱途说。
　　“是她染的。”小疯子得出结论。
　　“可是，为什么呀？”
　　“我那边，有村民用植物染色，染衣服是因为喜欢，如果不去染色，就是原色的，看久了，会有点……长得一样？”
　　“我知道了！原来，白鸟小姐喜欢黄色！”邱途得到自己的结论。
　　就在这时，黄色巨鸟落地……怎么，掉色了？
　　黄色巨鸟，变成了，头发颜色更浅的短发少女。
　　白鸟小姐见到客人们如此关心自己，又拜托客人们帮忙看店，有些不好意思，从不知哪里拿出篮筐。
　　篮筐里，是一颗黄澄澄的蛋。
　　“这是，我去接的，和黑鸟小姐的宝宝。”白鸟小姐笑着，“让客人们久等，我这就去准备新的晚饭。”
　　·
　　日落时分，篝火在面前熊熊燃烧。
　　小伙伴们有的聚集着，也有的，不见踪影。
　　今夜，将是满月。
　　月光即将圆满充盈，逐渐深邃的夜空中，星星伴随黑暗明亮。
　　晚风游游荡荡。
　　吹走烧烤香气，吹来更远的风。
　　原始森林世界，夜空纯粹，星河。
　　美丽璀璨。
　　多瓦多瓦坐在一截树干座椅上，白发少女摇摇晃晃，哼唱着，她的歌谣。
　　惬意欢快，没有歌词的小调。
　　静静，在篝火中，缭绕着，
　　在远星，风与树木中，融入星河。
　　上升，上升。
　　穿过时间，回到生命的，原点。
　　当多瓦多瓦哼唱之时。远处，很遥远处山谷中，
　　白鸟小姐，也正在，创作一首新的摇篮曲，
　　轻快歌谣，混杂着模糊不清的，鸟类语言，
　　在这个月明如水，平静清澈的夜晚，
　　从蛋外那个未知世界，流淌到，某个蛋内生灵梦中，等待经历她独特的若干年后，既是过去，同时也是现在，
　　然后，走向未来。
　　桌上，一颗黄澄澄的蛋，摆在篮筐里，轻微，震动。


第73章 两位鸟小姐出发
　　·
　　“是黄色……”篝火前，林异小声和雨果咬耳朵，“但在滴水。”
　　“是呀。”雨果也很有八卦精神，非常配合讨论，“黑鸟小姐最喜欢黄色，白鸟小姐……一定是为了让她喜欢，才染头发。”
　　“所以说，白鸟小姐是白鸟，那为什么……”蛋是黄色的？
　　这个问题，由多瓦多瓦问出所有小队成员心声，“白鸟小姐，好像是白鸟？”
　　“是的！我也是下午才知道！”正在饭后收碗盘的黑鸟小姐笑眯眯，完全没有被欺骗的不高兴，虽然下午淋雨时发现白鸟小姐掉色的确大吃一惊，但黑鸟小姐一点也不介意，相反，她觉得，会染发的白鸟小姐……超可爱！
　　“那蛋……”这个问题，是多瓦多瓦替好奇的一众小伙伴发问。其实她……这是一种直觉，就是，那个是我。这种直觉是她的本能。她只是，没有证据，无法完全确定。
　　“那个啊，”自己的事被客人们这么关心，黑鸟小姐有点难为情，“我不清楚她是白鸟……蛋是白色的，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们的孩子不像她，白鸟小姐很认真，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担心是不是蛋出问题……所以，所以我把蛋，涂成黄色了！”
　　“……”
　　在场小伙伴们安静无声。
　　林异悄悄注视多瓦多瓦。
　　小伙伴们，和魔法少女一样静悄悄，收回视线。
　　决定，永远需要由自己来做。
　　没有人，能够代替她人做出决定。
　　紧接着，
　　“小孩，”意识到什么的林异悄声向卷毛小孩求证，“如果，多瓦多瓦确认了她自己，说明这正是那个异常节点，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异常出现，会不会是世界有能量波动？”
　　“是。肯定是。绝对是的，魔法姐姐！”小孩大叫，“不能再，悠闲下去了！”
　　能量波动，会导致世界变迁！山崩海啸那种！
　　客人们和度假村，甚至世界上其它生灵，都得由黑鸟小姐来想办法做决定！
　　·
　　饭后。
　　贴纸整理完毕，弗林得到勘测结果，
　　“勘测结果是，这个世界即将发生变迁。”
　　“变迁，什么样的呀。”邱途不太明白。
　　“世界的变迁，山崩海啸，”祈小小说，“岩浆什么的，以前我的世界据说也变迁过，然后留下很多山，都是很好很好的山，居民依靠山林生活得很好。”
　　“发生变迁是肯定的，我们来到的是鸟女姐姐即将出生的异常节点，这个时空同时有两个她存在，一个她还没出生，另一个她已经那么大了，这里时空不再连贯，世界将会……”小疯子选了一个小孩能理解的词，“倒转。直到她找到她自己，她作为现在，连接起那个自己一定会从世界某处被遗失的过去，然后时空连贯，她和世界才能走向未来。”
　　“倒转？”邱途好像明白又不明白。
　　“就是，世界规则由磁场……算了，”小疯子把解释咽回去，四处搜寻举例，“世界会颠倒，比如白天是夜晚，昨天是今天，上是下，左是右。异常让世界中能量波动，能量波动会导致变迁，岩浆，海啸，都有可能发生。不同的世界表现形式不一样，它没有发生时，没有人知道它如何降临。”
　　“那我们……”邱途的话被打断，
　　“静观其变。不是，来假期旅游的？”小疯子说，“要是能帮上忙，尽量帮，总不能出来玩还要自己找活干？”
　　“有道理呀。”邱途点头。
　　“而且，真正需要忙碌的，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小疯子看一眼米瑞达，见她的米米点头，继续说，“要告诉也是告诉她们，我们是外来者，不能干涉太多。”
　　·
　　“什么！度假村不再安全，世界大规模变迁？！”黑鸟小姐惊呼，“世界变迁是知道的，这里经常地震……”
　　“那得转移才行，可是这么多人怎么办怎么办……”黑鸟小姐团团转，忽然冷静下来，“对了，客人！客人还没有恢复，不能立刻走动……”
　　“要不，”塞西莉娅提议，“要不先通知客人们，客人们说不定会自己展开讨论？”
　　“对！先去通知她们，看看她们反应。”
　　黑鸟小姐走得很快，回来时，身后聚集了很多人。
　　喧闹着，拥挤入大厅。
　　黑鸟小姐让客人们先商讨如何搬迁，客人们众说纷纭，大厅被争吵声挤满。
　　讨论这种事，很难讨论出结果，尤其是，人很多的时候。
　　你一句我一句，时间就会……这样浪费。
　　所以当初。
　　没有讨论。
　　是对的。
　　塞西莉娅看着吵闹的人类客人们。没再说话。
　　这位曾经的魔王，短暂陷入回忆中。
　　讨伐战争开始前，会有消息。
　　她的世界就是这样。
　　所有人都很擅长捕捉消息，消息也传得很快很广。
　　基本上，在讨伐战争开始前，反派势力这方作为被讨伐对象，已经知晓自己的命运。
　　而人类勇者那边，
　　战争……就是这么回事。
　　有所付出，有所获得。
　　两方都会有人死去。很平常。
　　反正，就算没死在战争中，平时也会有各种各样意外事件发生，为了宝藏打架斗殴，搭上性命。
　　一般魔王，知晓自己的命运，知道自己成为即将开始的讨伐战争目标。
　　‘有没有可能，能和人类沟通，并不是，并不是一定要兵刃相向，如果她们想要宝藏，可以不可以……可不可以直接送给她们，这样就，就能免于死去，’塞西莉娅作为曾经的人类势力，知道一些勇者有自己的生活，不当勇者打仗时，也有家庭孩子，死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所以，是不是可以好好商量，避免这种……
　　‘女巫小姐，不用啦，’一般魔王，拒绝了提议，‘这就是反派的命运哦，这次和女巫小姐没关系，快逃跑吧！’’
　　从回忆中脱身的塞西莉娅，在人类客人们对面。
　　听见了，人类反馈给那位黑鸟小姐的……
　　决定。
　　“都好啊，黑鸟小姐。”客人中一位年长者说，“不管是留在这里，还是去通知我们的同伴，变迁的是整个世界，那么这就是整个世界的命运了。”
　　“我们是它的一部分，我们依靠它生存，我们接受我们和它的命运。”另一位客人插嘴，“虽然我们啦，一开始并不是它的生灵，不过已经，很多很多年了，那时候……鸟小姐们还没有诞生，我们渐渐聚集成团，建立村落，一边期望着，天啊这样的世界，要是有巨大鸟类，喜爱人类的巨大鸟类来拯救我们，就好了……因为，有很多同伴，无法适应这里的生活，失去生命……”
　　“那之后也过了很久，我们一代又一代数着时间，好像，有两百多年，然后最近十几年的时候，鸟小姐你们，诞生了，”年长客人微笑，“说起来，那时候，那时候白鸟小姐还是白色的，后来不知怎么染成了黄色，”
　　“是因为有喜欢的人啦，”另一位客人拍拍同伴，“你看黑鸟小姐多喜欢黄色。”
　　“这么说，会有宝宝了。”客人们心照不宣笑起来，看着黑鸟小姐。
　　“黑鸟小姐，我们把决定交给你。”
　　黑鸟小姐立刻做出决定，
　　“你们留在这里，我立刻出发去救你们的同伴。如果有岩浆，地裂，你们就各自躲起来，我一定会，”黑鸟小姐改口，
　　“我们一定会找到大家，到时候，再一起生活。”
　　她说我们，指得是，另一位鸟小姐。
　　说起来，两位鸟小姐，明明有一样的喜好，为什么，要分居？
　　就是……性格不合吧。
　　黑鸟小姐，个性欢脱。
　　白鸟小姐，个性认真。
　　所以就，分开了。
　　再加上，两人间，并没有太多沟通过程，很快有了宝宝。
　　黑鸟小姐看向客人中最独特的那批，新到来的客人。
　　“这里拜托你们啦！”
　　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这些是，十分奇妙的客人。
　　说完，黑鸟小姐跑出大厅，黑色身影一跃而上消失在夜空。
　　“原来，这个办法是能成功的……”塞西莉娅喃喃自语。
　　“塞西姐姐，怎么了？”卷毛小孩发现身边的魔王姐姐好像在说什么。
　　塞西莉娅一时难过，她……发现了，一个如果曾经实施，或许……能够拯救……
　　“我曾经的伙伴一般魔王，因为人类讨伐死掉了……”一时难过的塞西莉娅，说出这段，曾经过往。
　　“一般魔王，一般的魔王？”小孩问，“是，形容词？”
　　“不，是一般魔王，这是个名号。”塞西莉娅笑笑，“没关系，都是过去，现在我们还有其它事要做呢。”
　　一般魔王……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在游戏体验者申请名单上，见过？小孩正想着，忽然被提问打断思绪。
　　“我们，能干涉吗？”林异问卷毛小孩。
　　“被拜托的话，”小孩想了想，“黑鸟姐姐把这里拜托给我们了，她的思绪认可这一点，世界借由她传递能量，不会排斥我们按照她的嘱托维护这里，所以，除了魔法姐姐你，还有下属姐姐之外，你们能量混沌，在世界能量波动时使用能量，会导致变迁更严重，除了你们之外，可以帮忙。”
　　“好，我们……”刚想去找工作的魔法少女咽下想说的话，做出决定，“我们先去和客人们一起加固房屋，为可能会到来的地震海啸做准备，然后随机应变。”
　　小队成员和客人一起开始行动。
　　·
　　白鸟小姐把蛋收在身上。
　　拜托客人们看守度假村，白鸟小姐出发启程。
　　她要，去救那些地面上的，不是人类的小生灵。
　　小疯子拉住米瑞达，“魔法少女不行，米米，你不能帮忙，魔法少女能量混沌，这里不是接单工作的世界，你和世界本身没有能量联系，如果你在这里能量波动时使用魔法少女能量，会导致变迁更加严重。”
　　米瑞达刚想点头，忽然问，“魔法少女，和接单世界有，能量联系？”
　　“之前在精灵姐姐那里收了很多经费，魔法少女能量研究飞速进展，”小疯子肯定说，“快要研究出来了，一定有什么东西能研究出来，只要有像是符号的东西出现，分析它的结构，能推导出答案。”
　　“推导？”就是说，在那之前，也许，已经有所推测。米瑞达……知道了。
　　她曾在过去，在两百年前。使用过，魔法少女能量。
　　畅通无阻。没有一点，排斥反应。
　　魔法少女能量，究竟。
　　来自，不，起源，于何处？
　　或者说。
　　何时？
　　时间，与空间。
　　组成宇宙的时空。
　　穿过时空之门时，魔法少女不被过去的世界排斥，也或许。
　　她们，一直不被排斥，
　　只是她们自己，包括她们的制作者，那位boss。
　　没有契机，去知晓。
　　没有证据，去证明。
　　“好，我们和客人一起，为接下来的变迁做准备。”小豆丁魔法少女，点头做出决定。


第74章 救援之夜
　　多瓦多瓦做好了决定。
　　“咱去找两个妈妈了。”白色巨鸟在夜幕中告别同伴，
　　去找她的妈妈们，见证自己如何在这个她诞生的世界被遗失，如何被宇宙偷走时空，
　　再然后，
　　作为已经从过去抵达现在，重新回来的她自己，连接起她和世界的未来。
　　世界变迁，开始。
　　·
　　林异眼见着雨果从行李箱里掏出不少东西。有用的，没用的，
　　雨果一边往外掏一边对自己占用空间毫无自觉，“哎呀呀，不知不觉装了这么多。”
　　林异勉强，“……没事，带都带了。”
　　有了这堆东西，房屋加固顺利完成，就算林异不使用魔法少女能量，小队这么多人在，镇守度假村房屋没问题。
　　塞西莉娅从树顶高空一跃而下，这次以不同高度树干作为落点，没有在地面砸出大坑。
　　“高处确认，是岩浆！岩浆朝向这边来了！”
　　“不是，海水？”德尔芬目光迷离，晃晃悠悠，“热水！热水！没问题！”
　　“能源！”卷毛小孩比上面那两个还要兴奋，“电能！”
　　德尔芬明显状态不对劲，晕晕乎乎，幽明抓住乱逛的精灵闻了闻，“你喝酒了。喝太多啦，给你醒酒？”
　　“不要，不要，”德尔芬摆手，“这个状态，可好了。”
　　这，小伙伴本人不愿意，幽明不好多做什么。
　　“要是有电器能改造储存就好了，能源！能源！”
　　“电器的话，”林异拉住也在团团转找东西的卷毛小孩，“这里有不少之前从时空乱流掉入的东西，分散在客人们房间中当作储物柜使用，客人们都聚在一起避难，可以去问问她们。”
　　“知道了！”小孩立刻冲向休息区。
　　“好热闹，是不是。”雨果在林异身边坐下。
　　两人为了加固一直忙碌，工作告一段落，林异顺势靠住雨果，“嗯。”
　　塞西莉娅在高处观察到来的是岩浆，德尔芬确认在这里她能够操控岩浆，卷毛小孩看起来打算回收利用资源，镇守计划确定，大家各忙各的，周围安静下来。
　　安静没能持续太久，门被再次打开。
　　走进门内的安蓓，有些……不同寻常。
　　“你们看。”安蓓指尖打出小小电火花，“这里的世界规则，不一样了。”
　　安蓓……因为世界变迁开始，世界规则暂时发生小小转换，因此拥有了，施放电力的能量使用方式。
　　“安蓓姐姐，跟我来！”到处搜刮电器制作机器的卷毛小孩抓住正在展示的安蓓，“快！我们去收集岩浆转化电能！”
　　塞西莉娅想了想，“世界规则改变，所以……从控制水到控制火？”
　　“我想……不是。”幽明说，“可能是，喝多了。这是她本身就有的能量使用方式，只是，不太常用，人们喝多了偶尔会做些平常不做的行为，不是不会做，是不太常做。”
　　“释放天性啊，这孩子可能是会耍酒疯的那边……”塞西莉娅感叹着，“不过现在是放假，这样正好，我再出去看看，哎，你跟我来！”
　　“怎么？”幽明不明就里，被力量很大的魔王拖走。
　　“你看看月亮，多好！”塞西莉娅一指明亮满月，“走，赏月去！”
　　一时间，小伙伴们走得干净，大厅再无人进进出出。
　　“你在想，她们是不是故意。”雨果一直憋笑，此刻终于不再压抑，笑容满面。
　　“是，或者不是。”林异偏过头，对上雨果亮闪闪目光。
　　“想好了？”雨果问。
　　林异点头，“雨果，回去之后，休假结束之后，我们再谈谈，我想，我们都会有一些证据。”
　　假期结束，她们就该，去面对这件事。
　　去面对，两人各自确定的，同一个现实。
　　boss的，目的。
　　雨果看起来在想事情，神色严肃下来。
　　“在想什么？”魔法少女以为有被自己遗忘的重要事项，
　　“能不能……”雨果严肃但小声，凑到林异耳边，“亲……一下。”
　　“……”认真等待对话的魔法少女……唉，就是不长记性，“……好。”
　　或许，时机不对，
　　或许，世界正在变迁。
　　但是魔法少女，是休假魔法少女。
　　休假魔法少女，不能在这个焦急时刻做出任何举动。
　　为了缓解焦急。
　　雨果这套。
　　百试百灵。
　　好啦，让我们看看另一边。
　　·
　　“够不够呀？”邱途又拔下一颗大树，堆起来用作堤坝。
　　度假村在溪谷中，本身地势较低。
　　可能会有海水到来，小队就地取材，周围树最多，拔了压实做堤坝正好。
　　“我们再多拔点。”幽晴一边看孩子一边帮忙。
　　“好！”
　　两人继续拔树。
　　“等会有水漏进来，我把水收拢到泡泡里。”斯蒂芬妮的泡泡蓄势待发。
　　“我负责转移，以免积水太多冲塌房屋。”地面上，弗林已经绘制出许多法阵，也给房屋用上防护罩，但——
　　“但是，不保险，”小疯子正在帮米瑞达加固房屋，“毕竟是流动的东西，太多了不一定挡得住，这里这么多人，还有年纪大的，根本跑不动。”
　　“治疗药剂制作好了，拿上以防万一。”新月把治疗药剂分给客人们。
　　“哎呀！水！水过去了！”
　　“嗷呜——呜呜呜——”
　　邱途的提醒和狼嚎同时响起。
　　“……”小疯子觉得自己找到了办法。
　　看来不用说，狼人姐姐也找到了。
　　这里月光充足，狼人的嚎叫也响，风驰电掣冲向还不熟悉她的客人。
　　没关系，小豆丁魔法少女已经对客人交代，怕海水倒灌，月亮升起后会有狼人把她们送到度假村后高山顶。
　　红发狼人开足马力，身上挂满配合乘客，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嗷呜——呜呜呜——
　　森林中，回荡着狼嚎。
　　·
　　多瓦多瓦在夜空中飞行。
　　月亮，很亮很亮。
　　白色巨鸟的视力，很好。能准确辨认出地面上生灵是否遇难，
　　白色巨鸟俯冲下去，轻轻抓起地面生灵甩到背上，继续飞行。
　　世界，地动山摇。
　　岩浆，海水。
　　山崩，地裂。
　　轰隆，咔擦。
　　树木倒塌，山峰崩落。
　　那里，有人。
　　几个人，是一家人，山石，马上就要落下！
　　白色巨鸟冲向落石滚滚山脚，冲进尘土，白影穿云破雾扫开沙石，越来越多生灵被扔到背上。
　　火焰。气浪。
　　层层涌起，爆裂，
　　扫平障碍。
　　世界变迁之时，所有一切，都是灾厄的障碍。
　　直到，障碍彻底清除，再没有能量波动。
　　世界，才会归于平静。
　　一个焕然一新的世界，是寂静如死灰的世界。
　　火焰侵袭村落，风助火势，灰尘漫天。
　　细碎白光，如同火花，从地表迸射而出，一个，一个，一群。
　　村落隐蔽在山峰，巨树间。
　　仔细辨认，飞速穿过。
　　不曾停留，不曾回头。
　　白色巨鸟在今夜，像不回头的箭矢，从过去，被曾经世界居民深深惧怕投票为反派的过去，箭矢如梭，穿过岁月，驶向一个……
　　面对她曾跋涉过无数孤身一人岁月，抵达终点的现在。
　　终点，是起点。
　　她，在这里，找到起点。
　　她，在这里，即将诞生。
　　飞翔的多瓦多瓦，
　　两位鸟小姐，
　　在森林上方，相遇。
　　每只巨鸟背上，满载生灵。
　　两位鸟小姐来不及惊讶，没有时间去惊讶，三只巨鸟，继续冲向地面。
　　俯冲，滑行，跃起。
　　万物永远，不曾停留。
　　冲上云霄。
　　什么黄色发亮物体。
　　从褪色的浅黄色巨鸟，羽毛间，一闪而过，划出弧线飞向夜空。
　　再也，不见踪迹。
　　一黑一黄两只巨鸟未曾察觉，留心观察的白色巨鸟不曾停歇，冲向地面挣扎生灵，然后，
　　向远方，与那颗黄色蛋消失处相反的远方，笔直而去。
　　万物永远，不曾停留。
　　去追溯吧，重新开始。
　　一切永远，还来得及。
　　寂静轰鸣之夜，落下帷幕。
　　又一次朝阳升起，
　　世界，天翻地覆。
　　狼烟四起。
　　沙石遍地。
　　劫后余生的生灵，三只巨鸟。
　　降落在，宛如新生平整大陆。
　　生灵或许悲叹，或许面对灾厄不知所措。
　　一到地面，她们……不曾停下脚步。
　　惊惧，恐慌，命运降临。
　　最后，所有人，
　　阳光，是从天而降的光。
　　人们，以世界为场地。
　　举手欢呼。
　　漫天沙尘化为晨光，从悬崖纵身一跃，纷纷洒洒，轻盈飞上天空。
　　欢呼声后，三只巨鸟变为少女。
　　白鸟小姐颜色更浅，几乎，和多瓦多瓦一样，白得通透。
　　“我们的孩子，不见了。”白鸟小姐，拿出空空如也的篮筐。
　　篮筐中，有一些，黄色水迹。
　　黑鸟小姐反应几秒。
　　“这样，这样啊。”黑鸟小姐没有太悲伤，越说越坚定，“没关系，我们去找，我们的孩子，就快，快出来了，她像我们一样，即使蛋壳破掉，也，也一定没关系。”
　　“走吧，走吧。”黑鸟小姐去拉白鸟小姐。
　　“对不起。”白鸟小姐平静说，“对不起。”
　　平静之下，声音颤抖。
　　轻轻地，轻轻起伏。
　　两位鸟小姐，也很累了，互相扶着，即将，再次飞行。
　　“不要找啦。妈妈们。我……不，咱在这里。”
　　沉默的多瓦多瓦，叫住鸟小姐们。
　　“咱掉到时空外去啦，可能是，掉到过去的哪里了。”
　　“不知道多久多久以前，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这样被宇宙偷走时空了。”
　　“很奇妙呢。我一直，一直有这种感觉。你是……我，我们的孩子。”白鸟小姐，第一次，和多瓦多瓦说话。
　　没有质问，没有询问。
　　生灵的本能，在告诉她。
　　这是。
　　我们的孩子。
　　“你是……你是咱的妈妈。咱记得你唱的歌。歌词忘了。歌还记得。”
　　“咱被宇宙……偷走时空了。”多瓦多瓦，说着哭起来。
　　“咱有这么好，这么好的妈妈，可是太久，太久。什么都没在。一直什么都不在。咱长大的世界，一直，小小的。”
　　“咱失去了。也得到。得到了，这些时间。”
　　没头没尾的话。
　　是，能够理解的。
　　完全，完全能够，理解彼此。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证明。
　　本能，就是这样的东西。
　　三名鸟家人。拥抱在一起。
　　“那些你失去的，都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来，你失去了这些成长的时间，但是，你同时也得到了它们，有一个过去的你，在现在，努力长大，努力走向我们，同时，你已经到了。”
　　“不要，不要难过。”
　　鸟小姐们，紧紧抱住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
　　“时间，可以错过，但只要你想，你永远可以，重新追溯它。然后，你站在你的终点，同时，你也站在起点。追溯它吧，重新开始。你原谅了过去，你理解了现在，你溯源了起点，你会告别你为自己定下的终点，你将让未来就此诞生。”


第75章 魔法少女能量研究结果
　　世界变迁后，大陆变得，更加平整。
　　鸟小姐们的度假村，完好无损。
　　但是……
　　“送给你们啦，工具和食物配方也是。”
　　两位鸟小姐，不约而同把自己的心血，送给失去村落的生灵们。
　　鸟小姐们，在一块很好的陆地上，重新建筑家园。
　　家园，还有度假村。
　　不过，似乎，也有一点点，小小的，惊喜。
　　卷毛小孩和弗林搜集了，很多很多能源。
　　其中一位休养中的客人，康复如初后成为度假村原址首批定居者，正在给抽空过来帮忙的鸟小姐一家讲故事。
　　黑鸟小姐搜集八卦，其实就是……因为白鸟小姐喜欢写故事。分居的时候，两位鸟小姐都很忙很忙，即使见面也匆匆离去，黑鸟小姐，只是想，分享素材，让白鸟小姐，多停留一会，放松一会。
　　不过，现在讲故事的这位定居者客人，似乎……不太能理解她人？
　　地面冒出的，噼里啪啦白色火花前，
　　“很久以前我也给一个人说让她找度假村去住，后来那个人……”客人说。
　　“后来那个人，怎样？”黑鸟小姐追问。
　　“结果那个人在度假村死了，好令人怀念。”客人说出冷酷无情话语。
　　“是你！”斯蒂芬妮向客人跑去，“你找到度假村啦！”
　　后来跟着的魔法少女一看。
　　这位客人，她们……还真的认识。
　　就是那位，在斯蒂芬妮世界海边睡觉的人。
　　好像一直，在找度假村？
　　竟然，找过来了啊。
　　“哎，那是什么？”一旁，有人对白色火花充满好奇。
　　“想知道？”客人问，得到对方点头回答，客人神秘语气急转直下，严厉起来，“是往生直通车。只需一根导线，下一秒，往生！”
　　提问者被吓一跳，对白色火花的好奇心，随之泯灭，“太吓人了，不碰不碰！”
　　客人看看斯蒂芬妮，看看魔法少女，“我记得你们，好巧。”
　　客人看看正傻掉的黑鸟小姐，继续讲故事，
　　“从前，有个人身处会议现场，她有急事。”
　　“既然有事，那就……从现场离开？”黑鸟小姐傻愣愣问。
　　“不行啊，现场是那个人负责主持的研究会现场。”
　　黑鸟小姐点头，客人继续讲。
　　“从前有个人，和伴侣相约假期去度假，伴侣忽然接到外勤必须去主持现场，”
　　“这个人听从伴侣的话，先到度假村暂住，等伴侣回来一起共度假期。”
　　“从前还有个人。在主持现场时收到消息，度假村设施漏电，伴侣使用时去世了。后来……”
　　“后来？”
　　“后来那人励志要走遍所有度假村整修设施，让事故不再发生。我的故事讲完了。”
　　“那……漏电，漏电是什么？”黑鸟小姐从客人故事中回过神来。
　　“是这个。”客人隔空指指地上亮亮火花。
　　黑鸟小姐，再次傻掉，“那怎么办才好……”
　　“交给我，我帮你处理，我是研究电力的。”
　　黑鸟小姐还在反应中，“好……知道了……”
　　“……”
　　嗯。时代变了。
　　大人们。
　　其实客人，没有恶意。
　　林异……听出来。
　　就是，不怎么会沟通，讲了……富含教育意义的，亲身故事。
　　“不回去了吗？”斯蒂芬妮问。
　　“不了。有能源就要去合理利用，没有还好，出现了放着不管，比使用不规范更加危险。”客人说着站起身，打算开始检修度假村四处涌现的能源，走过安蓓时，盯着，看了一会。
　　“族长？”客人想想，再看看安蓓，“老族长！”
　　安蓓波澜不惊，“安提戈涅的，小辈？”
　　“是的！画像上有您！竟然亲眼见到了，我们一直记载您的故事，我那边几乎所有度假村都维护过了，有长辈问起说我在这里很好，能拜托您吗？”
　　“好。”
　　客人走了，想必这个世界不久，将会出现电力。
　　会更加，适合生存。
　　“不用急着回去没关系，”林异对多瓦多瓦说，“我们回去找个地方安置传送门，这样就可以快速往返。”
　　“这个，送给你。”
　　弗林把行李中带着的书送给白鸟小姐，博学的矮人带着的书绝对不是什么人类八卦，都是些地理学知识。
　　白鸟小姐喜欢文字，如获至宝，“谢谢，我会倒背如流。”
　　了解地理，想必会更加，更加适应世界，更好应对接下来的修建工作。
　　这个世界异常已经消除，它走向它的未来，往后不会再大规模变迁，就算有，也是一些小震动。
　　思考地点的多瓦多瓦想到一个很好很好的点子，“我觉得，那里很好。开在树干高处，不会有客人误闯，也不会……”白发少女看看自己两位妈妈，“还能够避免破坏建筑。”
　　原始森林世界非常大，巨型鸟类畅通无阻。她习惯了随时随地化身原型的两位妈妈，如果在度假村室内没控制住变身，她们……就要修大楼了。
　　“好，你再待一会，我们回去后把门建在树上，有客人打算回归原本世界的话，由你们负责带出来。”林异感到欣慰，多瓦多瓦，真的在成长，找到了诞生世界的白色巨鸟，已经……能够更好地长大。
　　多瓦多瓦点头，和两位鸟小姐一起帮忙去了。
　　“那我们走啦，快点！”小疯子就差没抓着大个魔法少女回去，“我那边魔法少女能量研究马上出结果，还有她，”小疯子示意林异看新月，“她也有发现要告诉你。”
　　新月没说话，笑笑。
　　林异知道，这是……证据确凿。
　　“好，我们，回去。”
　　魔法少女小队，一行十五人，
　　度假归来。
　　一回到树下，小疯子冲向研究室，小伙伴们各自回房间。
　　林异看了看外观没有任何变化的度假村大楼，雨果也不发一语，两人在树下，静立片刻。
　　“没有变化……”终于，魔法少女，轻声说，“恰恰印证，它的内部……有东西。”
　　关于整修，两人都意识到，boss的计划，推动了。
　　不论如何，boss的计划，自从度假村企划落成那一刻起，从预谋，提升至现实。
　　或许……不，就是，预谋已久。
　　“哎呀，”雨果小声叹息，“我们应该申请点游乐园主题嘛。”
　　没头没尾一句话，让林异不禁笑出声来。
　　“要是申请，回来就能看见有变化。”林异握住雨果的手，“没关系的，我想，我们准备好了。”
　　研究室。
　　林异，雨果，米瑞达，小疯子。
　　四人齐聚。
　　小疯子给三人展示出一个符号。
　　“这就是魔法少女能量结构，是米米的。”
　　三人在符号面前排排坐。
　　小疯子……这孩子，在大把经费加持下，竟然真的……研究出来了。
　　“它很像，时空印记。”
　　再一次，林异，确认这一点。
　　魔法少女能量结构，转化为书面形式后，不管是她的，还是米瑞达的，都很像很像，时空印记。
　　“但时空印记没有任何能量，就像……”小疯子解释，“就像不适用于这个宇宙的规则，不属于这个宇宙，因此不被宇宙规则认可，能懂吗？”
　　“如果时空印记，同一个时代，出现多个，它……是否有什么预兆。”林异问，也不是在问。
　　“宇宙快毁灭了。”小疯子说，“既然这是这个宇宙认可的规则，宇宙已经通过规则把它的相关信息刻印在每个生灵脑海，说明宇宙自身承认这一点，侧面也能印证一件事。”
　　“我以前研究过这东西啦，”小疯子叹气，有点无奈，“被时空印记标注的同一时代生灵，她们的灵魂，肯定有联系。就算把灵魂转换成能量提取出来，放进别的身体里去，也无法改变这种联系。这是宇宙的规则。”
　　“懂了。”林异说。
　　林异现在，彻底，完全，能够理解这件事。
　　时空印记，这个，她，还有雨果。
　　她们共同的起点。
　　“接下来，是重点。”小疯子展示她的研究报告。
　　“既然有了能量结构，就可以推导出它的构成。”
　　“你们猜猜，魔法少女能量，究竟来源于何处？”
　　“我们外出工作的世界，也许，并不在同一个时空，它包含过去。”米瑞达说。
　　是的。林异知道。包含，过去。
　　然后……
　　“这是一个回答，”小疯子承认，“那，魔法少女们怎么能够使用，能量？”
　　直到这时，林异，忽然想起那张爱因斯坦传送给她的地图。
　　那张地图，并不是通过地图功能刻录，而是直接使用魔法少女能量检测系统，刻录下那个瞬间没有外出工作的魔法少女们所在位置。
　　“魔法少女能量，可能来自宇宙的全部时空。”
　　宇宙第一名的魔法少女，说出她的答案，
　　“我这里有证据。”
　　林异把两张一模一样的地图展示给众人看。
　　魔法少女公司，
　　它的业务市场订单，那些世界居民投票中，
　　或许，蕴含着。
　　身处于过去，现在，未来的宇宙生灵的能量。
　　所以，魔法少女，穿梭过去，畅通无阻。
　　也许，那些订单直接传送后的地址，
　　本就是在，不同时空的宇宙。
　　有过去，有现在，也有未来。
　　boss，不知道。
　　魔法少女，不知道。
　　她们，没有契机，去知晓。
　　因为啊，魔法少女公司的通讯。
　　在那个……对时空无比了解，却因为存在形式对时空错乱也习以为常的boss的掌控下，
　　覆盖宇宙的，全部时空。
　　为什么同僚无法测算准确订单世界地址，林异现在知道。
　　因为，那些世界可能是在过去，也可能是在未来，而去往这些不在当前时间线的世界，需要一个完整的，时空坐标。
　　只知道地点，不知道时间，是不行的。
　　“恭喜，回答正确。”小疯子公布答案，“根据能量结构分析出的结果，就是这样，不算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小疯子说着说着，停下了，“有很多坐标的这张地图，很奇怪，它是什么？”
　　“魔法少女能量检测系统，能通过检测魔法少女能量多少，查看没有外出工作的魔法少女所处位置。”林异回答。
　　“你猜，它为什么不显示外出工作的魔法少女在哪里？”小疯子像是发现了一点无关紧要，丝毫不会影响自己决定的事。
　　林异安静。答案很简单，这是boss随便做的系统，稍微有点敷衍，没有这个功能。不是因为boss知道魔法少女们外出工作时去了其它时空，boss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整个公司有这么大一个bug存在，boss如果知道肯定会修，根本轮不到她来发现。
　　“这个魔法少女，是空壳。”小疯子指着一个名字，“她的定位在这里，能量不在，人应该也没在，不知去哪里了，这张图上有些人和她一样，也是空壳。”
　　小疯子指的那个名字，是牛顿。
　　牛顿……爱因斯坦说，可能是有事，联系不上。
　　好像一直……从第一次见面后，就没有过……消息？
　　“被谁带走了吗？”米瑞达轻声问。
　　比如那些……像小疯子当初一样提取魔法少女能量换经费的组织。
　　小疯子不置可否，“你们知不知道魔法少女能量，除了拯救世界和换经费还能做什么？”
　　林异没有沉默太久，几乎，没有沉默。
　　魔法少女，回答了问题，
　　“还能存储起来，用来作为能量源发射。能量是很危险的东西，”
　　“带走她们的人，是boss。”
　　林异能打包票，整个宇宙，除了boss自己，再也没人能对她研发的系统动手脚。
　　“……这我倒是不清楚，”小疯子这次真的是在夸奖，“不过，被魔法少女攻击的反派们，最后会爆炸，在爆炸中灰飞烟灭，这些能量会引起爆炸是肯定的。你变聪明了嘛，说得对，它们很危险。”
　　林异说出可怕的，因为几乎是事实所以可怕的推论。
　　同样身为魔法少女，在boss那个目的内的其中一名魔法少女，米瑞达没有表露出任何难以置信不敢接受，
　　只是平静提问，“有没有可能，能量检测系统，一直能够检测出外出工作的魔法少女？”
　　是的。林异知道，也许真的是这样。
　　只不过boss没让它显示出来。
　　因为boss……在抓魔法少女。
　　偷偷，悄无声息，汇聚魔法少女能量，用来，达成那个目的。
　　魔法少女们，本来就是……存储能量，释放能量的存在，从她们诞生那一天起，就是。
　　“米瑞达，你，现在讨厌boss吗？”林异问。
　　“boss让我们诞生，我无法憎恨boss。她有她的理由，或许可怕的是，我们……能够理解。因为理解，因此有立场不去憎恨。”
　　米瑞达对林异微笑，
　　“我想，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
　　决定继续工作，不再击杀反派后，米瑞达也……改变了。以前的她，宁可沉默，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么……雨果，如何想？
　　在得到证据后。她们，必须去面对。
　　林异看雨果时，雨果笑着对视。
　　好像这些证据，至始至终，从不能影响她的决定。
　　“你和你下属，你们两个想怎么办我不清楚，不过我，”小疯子对米米伸出手，“研究告一段落，我要去当魔法少女，米米，我们去招募现场。”
　　小疯子，这个孩子，即便在知道魔法少女公司有问题时，仍旧……这便是选择。
　　“去吧。”林异回以微笑。
　　“我们出发了。”米瑞达对二人告别，拉着小疯子，两个小豆丁，手拉手离开。
　　林异对笑着的雨果伸出手，“走，我们去面对，另一边的答案。”
　　新月这边。
　　新月也在为魔法少女解释，自己的发现，还有推论。
　　“时空错乱现象，从宇宙外而来，正在蔓延。”
　　“时空错乱，是异常，就像我们刚刚回来的世界，它能量波动，规则变更，昨天与未来相连，现在遗失在过去，这些，足以成为证据。”
　　“或许有些宇宙，规则不那样分明，生灵状态模糊暧昧，但不论是怎样的存在形式，一旦宇宙无法调和它的时空，”
　　“大量无意义的穿梭，覆盖，重叠，规则与规则间碾压，一个宇宙连接另一个宇宙，最后……”
　　“必定，造成毁灭。对吗？”魔法少女问。
　　“是的，”新月说，“全部宇宙，将在未来毁灭殆尽。”
　　“如果是其它宇宙……”林异没有再问。
　　新月笑笑，“每个宇宙规则不同，我们宇宙处于过去时，某些宇宙也可能，正处于未来。一般来说，发展得越快的宇宙，会越接近灭亡。”
　　“有救吗？”
　　“想办法。”新月笑得轻松，“我们这些宇宙学家，选了这条路，这是我们的责任。”
　　“小疯子，那个孩子……其实，不是病症。是吗？”林异问。
　　“不是的。我想，那算是一种……证据。证明宇宙曾经无数次，正在无数次，未来也将无数次——错乱，时空错乱，会导致世界重叠。那个孩子，在原本该整个世界消亡的命运中存活下来，作为唯一一个幸存者，错乱的时空在她身上有所体现，她和其它时空的自己，重叠了。”新月叹息，“生灵，只要活着，就有无数种可能，即使重叠后能量使用方式互相排斥，为了活下去也一定能找到办法。”
　　“……”林异一时沉默。原来这就是，小疯子一直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哪一类生灵的原因。
　　在这个世界，你是魔法类生灵，有没有可能。在另一个世界，你是科技类生灵？
　　在另一个，也许可能存在的世界。
　　然后有一天，时空错乱让世界重叠在一起。两个你，不同能量使用方式的你，叠加在一起。
　　你——用魔法能量时，被科技能量阻碍，用科技能量时，被魔法能量阻碍。使用能量对生灵如同呼吸空气，必不可少。
　　这可，怎么办呀。
　　这，人不就，没办法活了。
　　于是，两个你开始求生。
　　你，不断扭曲，不断融合。
　　你——创造了另一个你。
　　这个你，一半魔法，一半科技。
　　用魔法取我所用，用科技见我所想。
　　扭曲融合了能量使用方式，
　　和周围人，不一样了。
　　但是。
　　还活着。
　　以诡异的能量状态。
　　变成疯子，活下去了。
　　可能会，疯一辈子。
　　但是，
　　活着。
　　而且，活得还不错。
　　能跑能跳，能吃能喝。
　　毕竟求生，是本能。
　　“会好的，”林异说，“时空恢复，不再错乱，她身上叠加的自己重新分开，就会好的。”
　　现在让她，还有雨果，去溯源，去面对，这件事。


第76章 魔法少女，溯源起点
　　个人房间内。
　　林异和雨果，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彼此十指相扣，仰望头顶。
　　“我呢，来自另一个宇宙，”雨果说，“我也不知道，它是哪里，也许，宇宙和宇宙之间，本就会有十分相似的存在。”
　　“我从小，就是个怪人，肩上有印记，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为什么是怪人呢，因为不知道自己怎么来要去哪，我的灵魂……有时候在过去，有时候在未来，就好像拥有很多个不同时空的身体。状态呢，非常不稳定，像是一个一直被宇宙排斥的人，找不到定位点。”
　　“有一天，好像是有什么事的。有什么东西，在指引我。说，必须要前往过去某个时间，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我想，那是我的灵魂，发出呼唤，告诉我，必须去那里，去那个地方。”
　　“我过去了。”
　　“那里，可能是过去时代吧，很落后，是很遥远，很遥远的过去。”
　　“然后呢，见到了。光。”
　　“那真是一道，很亮很亮的光。宇宙是混沌的，穿梭时空，被排斥，一切，都混沌。只有那道光，很亮很亮。”
　　“那道光芒下，是一个，流泪的，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一边哭着，一边，拯救那个……几乎再也无法修补的过去的世界。”
　　“为什么，要哭呢。是因为，世界再也无法拯救了吗？可是这里，只是，是一个过去。”
　　“可是，是我的过去，是我出生的，生活的那个世界的过去。”
　　“流泪拯救我的世界的魔法少女，坚定的，在那些……飘忽不定的人生和灵魂中，闪闪发亮。”
　　“看见哭着的她那一刻，我的灵魂，也哭了。”
　　“我要跟着这个人！我要，找到她！她一定能够指引我！”
　　“于是，我跟着她，追随她而去。”
　　“找到了她的宇宙，找到了在那里对应的我自己，那时，她还只是一个……福利院的小孩子。对应的我，也是一个……小孩子。我就这样，留下来了。这具身体，在我没有到来之前，一直处于，梦游状态。就像，那些我的灵魂离开时的身体一样，会走路，会正常生活，只是，不具备意识。那些身体，没有灵魂，所以……并不会影响我，追逐喜欢的人。”
　　“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故事。一切，”
　　林异拉住雨果的手，举起。
　　两人指间，穿过光。
　　对应的，交叉而过的光芒。
　　“一切，开始时已经深陷循环。”林异说，“这是一个，因为时空错乱，在初遇前已经开始的故事。”
　　现在，魔法少女，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那天，是普通的一天。”
　　“带着桃乐茜，穿过宇宙接触点，去拯救那个世界。”
　　“我的确，看见了。一个，哭着的人。”
　　“眼睛亮亮的。在哭。”
　　“那时，那之前，看见了什么……”
　　那一瞬间，她看见无数，宇宙外的星球，炸响声中，电光火石间，投去一瞥。
　　漆黑天际彻底被照亮，她能看见地平线那头离得很近很近的半透明星球。一个，又一个，
　　悬浮在大江奔流的尽头。
　　江上夜晚，亮如白昼。
　　火光交错，光芒此起彼伏。
　　“这个世界啊。破碎了。有人，在哭。你看，有人在哭了。”
　　于是魔法少女。
　　努力，拯救那个世界。
　　以至于，连身边新人后辈在想什么，都没能注意。
　　那天，林异修复了，那个世界。
　　林异拯救过的世界，是一千零一个，没有错。
　　林异打败过的反派，是一千零一个，没有错。
　　“雨果，那些世界，其中一个，是你的过去。是我，暂时修复了它。”
　　还有一个被她打败的反派，必须，必须是她自己。
　　如果，如果。
　　boss……要利用她。
　　去完成，那个目的。
　　“在我修复完那个世界后，在我回到这个宇宙时，接触点已经剩下小小一点，桃乐茜她……用灵魂连接那个世界，她无法，再回来了。”
　　“桃乐茜的失踪，我从来没有报备过，我也一直，一直这样打算。”
　　“一直隐瞒下去。在把她带回来前，隐瞒失误，隐瞒错误。为了什么都好，我只要，隐瞒它。”
　　光线在两人相握指尖传递，从一侧，跳跃到另一侧。
　　不断相连的。凝聚的光。
　　雨果说，“啊，我知道，你一定要当这个恶人。”
　　“嗯，一旦被知道，一旦有魔法少女为了救援前往那个地方……只会导致另外的悲剧。”
　　林异没有隐瞒。对雨果。没有。
　　‘我要留在这，留下来。’
　　‘前辈，不要来找我了，不要告诉别的魔法少女我在这里，’
　　‘也不要告诉boss，我的工资要被扣没了。’
　　说出这句话的粉发魔法少女，露出灿烂笑容。
　　然后。
　　宇宙交错。
　　时空再无踪迹可寻。
　　以后数百年孤身一人的魔法少女。
　　还有，带着另一个魔法少女的指导精灵，其实从未有过自己指导精灵的粉发魔法少女。
　　开始了数百年的互相挂念，坚持，守望。
　　林异努力成为最强的魔法少女，为了能够让某个事实一直是事实。
　　这就是，所有降临在宇宙最强魔法少女身上的命运。
　　宇宙为了它自己的命运，把印记送给了那个……
　　不知为何没有任何亲人的孩子。
　　“雨果，boss的目的是，使用魔法少女灵魂中的能量，连接整个宇宙，让它在同一时刻瞬间爆炸，甚至借此……连锁其它的宇宙。”
　　“boss之前说，能量稳固的连接点，极容易发生爆炸。这些在宇宙边疆的度假村中隐藏的东西，是连接点。”
　　“boss从排行榜向下询问实力强大的魔法少女去度假村工作，魔法少女，有能量发射台模式。嗯，培训里没写，魔法少女，一直能够作为能量源使用。”
　　“我会……”
　　林异能感到，她握住的那只手，紧绷。
　　然后……轻轻，按了按她。
　　就像在说，
　　命运。
　　在此刻，降临。
　　桃乐茜，来了。
　　粉发的，魔法少女。
　　来到了，林异负责的。度假村。
　　“的确，是我要见你。”桃乐茜说，“我的脑袋，那个声音，一直催促我，去见你。”
　　“那个声音说你知道许多，我的过去。它说，我应该把它送还回去。”
　　“我来了，把它还给你。”桃乐茜站起身，“下次见，前辈。”
　　“好，下次见。”林异叫住桃乐茜，“对了，你要不要，去申请一只指导精灵？”
　　“指导精灵吗？我好像……没有？”看来桃乐茜不知道自己因为和空气交谈身处八卦中心，对自己有没有指导精灵一事存疑。
　　“如我所见，你没有。”林异给出明确回答。
　　“我会考虑的，前辈再见。”
　　粉发的，魔法少女。离开了。
　　室内，只剩下，林异。
　　还有，那片空气。
　　那片……粉发魔法少女总是对着说话的，空气。
　　桃乐茜啊。
　　因为失忆，看不见她的坏狸花，只能听见声音，以为……是自己的脑袋，出问题。
　　……这……这真的有可能吗？上次，上次见面时，什么……都没有。
　　“坏狸花……你……你在吗？”
　　空气中毫无回应。
　　“……”
　　忽然，似乎是抽泣，也可能是某只小动物打了个喷嚏。
　　“哼……”
　　那个喷嚏结束得短促，而且，不合时宜。如果不想见面，不出声就好了。
　　“喵，多年不见你还是个蠢人类。怎么样，是不是还没有拿到新手礼包的罐头送喵喵？”
　　这个语气，就是她的坏狸花。
　　指导精灵……公司制作出来的指导精灵。
　　很多人认为它们缺乏灵魂，只是数据。
　　可是，林异想说的是。
　　这么多年过去，或许人类已经死去。或许人类已经忘记。
　　可是还有一个机器，一道数据记得你，不管你长大了多少，不管你是否改变模样，
　　这难道——还不够好吗？
　　数据……会永远记得你。所以，陪伴永生的魔法少女们，数据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何必纠结于有没有灵魂？
　　说到底，当科技进化到一定程度，数据与灵魂的区别，又在哪里？
　　人造的灵魂，就不是灵魂吗？
　　人造的灵魂，她的坏狸花，每次都偷她的咖啡，还总是惦记那个礼包罐头，这么多年过去，一如昨天记得她。
　　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院长婆婆已经换了好几代，那些孩子们……也已经成了老婆婆，然后孩子的孩子也成了老婆婆。
　　她的坏狸花，一如昨天记得她。
　　“我好想你……”几乎从来不哭的最强魔法少女，对着空气，和空气中看不见的坏狸花泪流满面。
　　任由泪水吧嗒吧嗒大滴大滴掉在地面，林异视野一片模糊。
　　“我相信，只要有一天……只要我收集足够多能量，只要我足够强大，你们就会回来……”
　　“可是还是太晚了……”
　　“喵……别哭啦。”坏狸花别别扭扭安慰林异。它还从来没见过它的主人哭得这样伤心过。虽然分别那天也哭了，可是主人很快就走了，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哭的样子……所以上次……那样，那样难过。见到变成这样的它，一定会，更难过。就没有，出声叫她了。
　　“就算看不见，你也知道喵喵就在这里。”
　　“而且，喵喵缺失的只是指导精灵外壳，本体还在，只是你们这群蠢人类看不见。”
　　“喵喵好累，这样变不成挂件，没办法积蓄能量，你让喵喵看着桃乐茜，现在任务完成，能量只剩下一点点，喵喵要去休息了。如果喵喵没声音，只是在睡觉，就算会睡久一点，可不是消失了。哼……无法依靠数据活着的蠢人类……”
　　说到最后，坏狸花还嫌弃地哼了一声。
　　“我会把你的外壳凝聚出来的，还要把桃乐茜的记忆通通找回来。”
　　“你可别勉强，喵喵这样可好了，想飞哪里飞哪里，你看桃乐茜没有记忆也不傻了，她现在多好。”
　　“嗯。是啊。是啊。”林异只是不断重复。
　　桃乐茜这样……当初那个哭着也要为世界输送灵魂能量，为了让世界延缓寿命的新人后辈，如今……成为了不会再为事物驻留，杀伐果断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
　　这就，好了吗？
　　当然不好。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
　　桃乐茜不是自愿的，坏狸花也不是自愿的。
　　任何一件事，是她们自愿才值得。
　　不经允许擅自降临的事，魔法少女的存在就是为了帮助世界居民把这些事挡回去。
　　如果这些事发生在魔法少女身上该怎么办？
　　那还有其它的魔法少女。
　　还有被魔法少女感化的反派们。
　　大家都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去求她们帮忙吧。
　　哪怕被说，这太麻烦了我不要，
　　也要求到答应为止。
　　哪怕签下无礼合同，也完全没关系。
　　因为，这是我下定了决心去做的事。
　　我可是有史以来宇宙最强魔法少女。
　　我贪婪又狂妄。
　　我要所有过去保持不变。
　　我要……
　　宇宙因我而逆转。
　　我要
　　未来于此刻诞生。
　　【＆】
　　我要被逆转的命运。
　　从无数时空中我结局最好的未来，在我的现在诞生。而不是降临。
　　我不要它眷顾我。是我强行去找它。
　　如何，这是一个人类狂妄发癫的野心。
　　我不相信我会死在过去，所以我站在现在。现在的我，要那个最好最平庸的未来。
　　为了得到它。为了把它从对我来说还虚无缥缈的某个未来宇宙拉扯过来。
　　这是一个，发生在过去，必将在未来上演
　　的故事。
　　现在，这个发生在过去的故事，正在未来上演。
　　我在现在。
　　逆转我的命运。
　　·
　　某个室内。
　　独处中。
　　“帮帮我吧……雨果。”
　　抽泣的最强魔法少女抓住前上司，“我还要拜托同僚和反派们。”
　　“你知道，我从不拒绝你。”
　　雨果擦了擦林异的脸。
　　轻柔地，用指尖，一点点舔舐泪痕。
　　让人怀疑，指尖是不是……
　　她的吻。
　　“我永远，永远仰望你，你一回头，我就会到你身边，只要你需要，我不会死。”
　　如同轻吻的指尖，随着泪痕被擦干，从魔法少女脸颊退开。
　　是吗。雨果，这就是。你的回答。你。
　　不问我。
　　我是否，决定——
　　死去。
　　“……那如果我不需要呢？”林异那一小阵沉默似乎意味着突如其来的生气。她自己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可能就是，就是，雨果习惯了忍耐，所以，即便没有确定关系，即便一切这样模糊，不清不楚——
　　“那我只会一直，一直看着你，同样，我也舍不得去死，如果……如果你要我这么做……”
　　雨果的话隐没在林异没来由怒火里。
　　林异只想让那张不吉利的嘴闭上，闭得死死再也说不出话来。
　　于是——这次
　　她咬了雨果……
　　早就，就是想。
　　想这么咬她了！
　　“雨果，如果我没有遇见你。”
　　“如果你没来找到我。”
　　“我这辈子，会死掉的。”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但林异想，绝对是她自己。因为雨果没这个胆子。
　　她好像把雨果推倒了。
　　又啃又咬之后。
　　好吧。就这样。
　　最强魔法少女完成了她生命中第一次亲密接触。
　　和她同是第一次的前上司。
　　“我不要过去改变。”林异说，“雨果，我们在过去相遇。它无论如何，不能改变。我会，再想一想。”
　　“同时，去联系所有的魔法少女，所有的，宇宙生灵。最后，我们去找boss，去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那之前，我们，先解决这件事。”
　　“雨果……或许，说不定，”
　　“也不对，”
　　魔法少女越说越急躁，最后，斩钉截铁般，
　　定下结论。
　　“其实，我喜欢你，一直是喜欢的。”
　　“也许比你喜欢我要晚，但那一定，一定是喜欢。”
　　“那真是……太好了。我很想说我爱你，但……”
　　“我接受你的喜欢。亲爱的，我的恋人……”
　　“……”魔法少女因为太肉麻堵住恋人的嘴。
　　一时间，再次只有呼吸静静纠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林异溯源了起点。她愿意承担那些不那么美好的故事，还有，没能选择未来的她自己。
第三部分结束。
桃乐茜和坏狸花。
现在，回来了。
第四部分
决战未来篇，即将开启。
惯例有一章番外。


第77章 矮人探访老师（战前篇番外）
　　夜晚。
　　度假村，草坪上。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烧烤晚会。
　　员工们休假结束，陆续回来，即将开始营业。
　　这天晚上，在管理小队组织下，员工们，还有小部分从鸟小姐世界离开，打算返回自己原本世界的人们，聚集在一起举行晚会。
　　高处，巨树树干上，黑黄白三道身影正在传送门附近做标注涂鸦。
　　多瓦多瓦为黑鸟小姐的抽象涂鸦填上最后一笔。
　　一旁，白鸟小姐写下标注。
　　〈鸟一家的传送门〉
　　“生灵们，有些离开。”多瓦多瓦望着树下热闹景象，两只脚在树干间摇晃，“我觉得那没关系，总会再次相遇。”
　　“是啊，总会再次相遇，就像我们的度假村，也再次建立完毕。”黑鸟小姐欣赏着家人们协力绘画的图腾，笑眯眯。
　　白鸟小姐轻轻哼歌，话语仿佛歌声，旋律欢快柔和，“现在是，鸟一家度假村，欢迎，所有生灵。”
　　地面，空地上，长桌，帐篷，烤架，随处可见。
　　各种香气交织在一起。
　　“真的不要我们陪你？”德尔芬问弗林。
　　“这是我要去完成的事，我离开时……”弗林谢绝了德尔芬的好意，“离开时很安静，所以回去时，也该一样。只是去探访老师，很快就回来。”
　　“早去早回。”小伙伴挥手。
　　香气中的，欢声笑语中，弗林踏入那扇，连接她原本世界的传送门。
　　“老师，我来看您了。”
　　这个世界，竟然……平和起来。
　　这里，正是清晨，最好的时候。
　　阳光，鸟鸣。
　　这样一个适合战争的好时候，竟然……平和得，不可思议。
　　刚刚从千人聚集的烧烤晚会场地过来，见到自己世界这样宁静，即便沉稳如弗林，也无法不觉得惊奇。
　　过去……怎样呢。不是什么，惊涛骇浪的传奇故事。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矮人，成长的故事。
　　弗林在这个世界，生活过很久。
　　那是曾经，弗林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弗林的家人，在工作中去世。
　　她们……是王的护卫队。
　　王，是矮人王。
　　曾经，这片后来分裂成无数小国，战火纷飞的土地上，有一位，统帅所有矮人的王。
　　这片土地，不知为何，只有矮人。
　　只有矮人留下来。
　　其它非人类种族，收到信息，去另一个世界。
　　矮人们，很爱这片土地，留下来。
　　摩擦，争吵，都会有的，然后，王诞生了。
　　统帅所有矮人，带领大家走向新的生活。
　　那是一段无比团结的岁月。
　　弗林的亲人因公殉职，并不是什么刺杀行动，是自然灾害，弗林的亲人……在水中，湍急河流中，救人后溺水而亡。
　　王收养了弗林。
　　矮人王，没有后代。收养弗林也并非要传承王位，是对弗林负责，所以弗林和王，是师生关系，并不是王和王储。
　　矮人王询问弗林意向。弗林说，要去治理水患。
　　王说，这是个远大的志向，你还很小，所拥有时间很长，现在就，开始吗？
　　弗林舍弃玩耍的童年，点头。
　　王作为老师教导弗林，几年时光一晃而过，弗林变得博学，才华出众。
　　王送弗林去大陆上各个学府游历，进学。弗林就在这些一座又一座历史与知识的里程碑中前进，度过她的，幼年和年少时光。
　　弗林一开始，的确在学习水源治理知识，但是世间万物环环相扣，只通一种，是不行的。
　　弗林，学习了所有地理相关知识，每次见到矮人王时，越来越像小学究。
　　成年了啊，王说。
　　弗林成年了，样貌还是少女，这是一种特征，说明自身个体蕴含能量较多，拥有更长寿命，衰老缓慢。
　　就像，矮人王。收养弗林时，矮人王已经八百多岁。
　　一般的矮人，活不到这么久。
　　王教会弗林怎么酿酒，怎么制作下酒菜。
　　弗林一直知道，其实看起来很严肃的王，私下里，只是个，很亲切的普通人。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按照默认的人生路程前进。
　　王没有后代，也不需要后代。王就这样，豁达开朗地活着。
　　记得多放松。分别时，王叮嘱弗林。
　　放松……可是她的学业，没办法同时放松？弗林想了想，找到好办法。
　　她就，去学习法阵知识，把法阵作为能量使用方式，这样，法阵自己运行，她就有时间酿酒，做下酒菜放松了。
　　后来吗？
　　后来……王去世了。
　　在年满一千岁时。
　　在弗林已经学业有成，正在治理土地，水源之时。
　　弗林大概猜到，王没留下太多遗嘱，很可能就说一句，以后随便你们了，自己跑去哪里安眠。
　　又过一阵，弗林收到一封信。
　　一封……等待送到她手中的信。
　　这些日子，其实并不太宁静。但弗林，是宁静的。
　　矮人王给弗林留信，说会把自己埋葬在这片世界上最好的水源，让弗林，去寻找她的葬身之地。
　　弗林……没有立即出发。
　　因为她的老师，不着急。
　　弗林仍旧，在渐渐动荡起来的世界，继续她的治理工作。
　　一处，又一处。
　　弗林想，最后，她一定会找到。
　　最后，她的确找到。
　　就在那条，两国交界处河边。
　　弗林能够确定，就是这条河，这是条很好很好的河，只是……被什么人污染了。
　　弗林没有急着去找那个墓地。
　　弗林只是想，她至少得让这里是干净的。
　　这是条很好的河。
　　再后来，弗林治理完水源。弗林还没能，还没有机会去寻找墓地在哪，就被推选为新的国王。
　　弗林，对统帅领导什么人，丝毫不感兴趣，她清楚，那不是她擅长的领域。
　　于是弗林向魔法少女自首了。
　　河中毒素一定会让不少人认定她是真凶，投票指名她，再加上她自己承认自己犯下罪行，付出能量指认自己，订单很快送出，魔法女到来。
　　魔法少女按照她的请求，静悄悄修复世界带走她，世界无人知晓。
　　弗林就这样，离开她的世界。
　　现在，重新回来。
　　弗林在老师墓地前，摆好酒和下酒菜。
　　老师的墓地，不是什么很显眼的地方，和山，和河，和这片土地，土地上的花草树木一样，融入万物。
　　河水，静静的。
　　世界，静静的。
　　弗林其实，已经明白。
　　老师，留下信的目的。
　　“老师，您是想让我在寻找的过程中看见，世界上还有比治理水源，比学业更美好的风景，您想让我……多看看这个广袤世界。”
　　“我，看过了，治理过程中，明白了。好像，探访有些晚了，不过您没有规定时间，我想您会理解。”
　　弗林静坐片刻，起身，向河边城镇走去。
　　就在这个普通的清晨。
　　一个小镇，多出一位普普通通的游客矮人。
　　矮人从镇上走过，像所有普通游客一样，收集了些记述信息的资料，拿着，走着。
　　阅读。
　　这是一则，最近几十年流传的传说。
　　传说曾经有一位矮人，净化被污染的水源，统一在矮人王离世后征战不休的众国，却在登上王位当晚消失无踪。而那条水源，经过证实，正是矮人王最后离世的地方。
　　矮人们都说，这是王的化身，降临于世警醒她们，战乱必将导致毁灭。于是，征战不休的人们握手言和，开始恢复起战争期间被破坏的土地，河流。
　　世界，真的，和平起来。
　　弗林收起资料，踏上归途。
　　刚一推开门，小伙伴立刻招呼她继续参加晚会，
　　只走出几步远，弗林手中，就塞满了各种风味小吃。
　　“再尝尝这个！刚出炉的！”德尔芬高举起一块糖似的小零食，“你没有手了，好可惜，快吃，等会放烟花了！对了！还得去告诉魔法少女才行！等我啊，马上回来！”
　　德尔芬风风火火地跑了。
　　跑到林异面前。
　　林异这时，正在角落，和确定关系的恋人享受片刻宁静。
　　两人坐着，谁都不说话。
　　这两人，在傻笑。
　　德尔芬看见了，本来不该打扰的。可是精灵跑得太快，没收住脚，一步踏进两人面前，再想走好像不太好。
　　算了，来都来了。精灵忽然间灵光一闪，对了，她的八卦！
　　“你们，在一起啦！”德尔芬目光炯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嗯，是恋人。”得到了魔法少女的回答。
　　“好耶！”德尔芬抓出一大把小零食，塞进二人手中，“吃糖！”
　　“这是？”林异看着手中莫名眼熟的小零食，这种像糖块块的东西，是公司的宠物粮……但是，颜色不同？现在德尔芬给她的是那种，礼包才有的……
　　“限定罐头？”雨果也看出来。
　　“不是罐头，是小零食！之前你给我的食品，状况顺利得不得了，我妈很喜欢，我那边的人类，已经开始研究口味配方，批量生产了！”精灵越说越高兴，而且，语速越来越快，“这些是人类研究的，用你给我的作为样本，什么口味都有，你这边应该是有谁要吃吧？直接去我那边买，现在大街小巷遍地都卖，好啦不打扰你们了，走啦！”
　　德尔芬挥挥手，跑远了。
　　两人看着，精灵……往小伙伴聚集，人最多那边跑了。
　　啊，八卦。马上传开。
　　“这个东西，原本，应该是……能量残渣？”不用叙述前因后果，雨果洞悉一切，偷笑，“小林异，你把宠物罐头给神明，”
　　“我扒掉外包装纸了！”林异据理力争。
　　雨果凑到林异耳边，“很好很好，与其，把能量残渣扔海里污染海水，不如直接供奉给神明，加点工业香精。看来那位神明，和指导精灵们一样，喜欢得不得了。”
　　“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让坏狸花变回来的。到时候，”林异侧过头，两人视线交汇，
　　雨果眼中闪闪发亮，“去逛商场？”
　　“大采购。”
　　砰！砰砰！
　　烟花，升上高空。
　　魔法少女和她的前上司，手中握着，小小的烟花。
　　两簇火花凑在一起，汇聚出一个。
　　完整的圆。


决战未来篇
第78章 游戏主题活动指示下发
　　林异有所行动。
　　林异联系了，所有能够联系的魔法少女，为魔法少女们展示她收集到的线索，证据。
　　证据……荒诞。荒诞，真实。
　　大部分同僚，是相信的。
　　魔法少女们之间，消息层层传递，传递给同僚，传递给工作的世界，正传递给，整个宇宙。
　　在消息传播中，似乎是为了让最后决战最终到来，赋予暂时的宁静。
　　度假村新的活动主题下发。
　　万众期待的游戏主题，它，它终于来了。
　　boss啊，还是没能抵得住潮流诱惑，可恶，可恶。
　　可是boss的喜好真的很独特耶！
　　那么……能让boss青睐到通过提案的究竟会是什么新潮抽象风格的游戏主题……
　　面对林异那个狂妄念头和即将做出的决定，
　　“抓住未来的可行性？”新月想了想，“宇宙由能量构成，只要有大量能量，能够确定一个，唯一那一个宇宙必定存在的未来时空，抓住它，让它覆盖现在的时空。”
　　“让未来诞生。”林异更正。
　　“是可行的。”新月给出答案，“因为时空本身正在错乱，宇宙规则会给予这部分补足，沾宇宙的光，可行。”
　　回到会议室。在小伙伴们到来前，林异面色严肃。
　　可不是因为她那个疯念头，是boss青睐的游戏主题，为度假村下发的活动指示……
　　她，竟然没看明白。
　　天啊。
　　“机器没有问题，雨果，雨果……”林异快哭了，天啊，天啊，马上活动就要开始，boss这次没给多少准备时间，可是魔法少女，魔法少女现在连指示都没看懂。
　　不愧是boss的好用脑袋，这指示，又是真实梦境又是虚假现实，两边不时对调场景，一部分npc是员工角色扮演，一部分是场景自动生成，林异想把指示翻到后面看到底哪边是真哪边是假，
　　结果，结果，结果？
　　“boss没有给出真相。真相需要客人去探询，我们只负责扮演npc。”雨果笑眯眯翻到后面，“完美通关有礼包哦！”
　　林异挫败中。完了，完了。她看不懂活动指示，“以后，以后可怎么办……”
　　她……竟然，在思考以后。
　　林异的震惊在雨果提醒中转化为习以为常，一听见雨果的声音，所有不可置信，都渐渐，变为生活。
　　寻常生活。
　　人，每个人，都有以后，都要思考以后。这才是，常态。
　　“快看！这里有boss给魔法少女的指南。”雨果在一大把指示中抽出一页纸扬了扬。
　　哦，活动指示老厚了。
　　给魔法少女的指南（就一页纸）：
　　遵从本心
　　（下拉到底）
　　客人负责探索，
　　什么别做，不要加班
　　林异窒息。
　　boss，boss，你怎么变了。怎么这么……
　　boss怎么不压榨员工了，先是带薪休假，现在竟然不要员工加班了！
　　雨果趴在桌上憋笑，
　　“小林异，boss的意思是说……要是我们做得太多，把探索游戏真相当工作做完……那客人……”
　　“客人还玩什么？”林异愁眉不展。她不是不知道，可是她不放心啊！就这活动指示，她没看懂，她那些不擅长思考的小伙伴们，大概也看不懂……看不懂的话……
　　啊，小伙伴们，集合！
　　德尔芬一脸严肃翻到最后一页，好像不可置信，从最后一页重新翻到正面：“这是……通用语吧？本次活动内容有两个世界？真的是假的，假的是真的？”没懂，正常。
　　祈小小变出狼人耳朵：“本次活动是动物服装！”懂了一点，正常。
　　多瓦多瓦长发摇摇晃晃像波浪起伏：“客人要自己抽角色签！有一名客人会抽中主角签！我们也抽npc签！”这是只有要进行抽签一项看懂了。
　　安蓓面不改色，看不出看懂了没有，不过应该是看懂了的，“扮演npc陪同客人。”
　　弗林接话，“不能做多余的事，把场地交给客人。”这个也懂了。
　　斯蒂芬妮在指示上写了不少东西，“可以调节场景天气！npc可能会有求援！人工给予帮助！”这个建议简直太有用。
　　卷毛小孩兴奋，“控制器！全息游戏场地！游戏设计！不对不对，不能干涉客人决定……”小孩也看懂了。
　　塞西莉娅放下指示，“我怎么都行，陪同客人随机应变，这种我挺擅长的。”是啊，这位曾经见过不少奇形怪状勇者，还有自己的魔王城堡……
　　邱途的指示停在活动场地那一页，“有新场地，可以打扫啦！”挺好挺好，打扫卫生不算干涉客人。
　　〈本次游戏主题活动指示如下〉
　　〈活动以游戏形式呈现，客人将作为玩家，体验在游戏活动中玩游戏，整场活动有主角，有主线剧情，需探索真相〉
　　〈机器启动后客人进行玩家角色抽签，员工进行npc角色抽签，员工npc全程跟随客人玩家协助探索活动内容，整座度假村作为活动场地〉
　　〈活动场地分为场景内与场景外两部分世界，其中一部分为游戏世界，另一部分为游戏世界外对应真实世界〉
　　〈记住，这两部分世界，都是活动内容，在活动场地中，不论在哪部分世界，客人始终作为整个游戏主题活动中的玩家〉
　　〈整个活动，场景均由科技机器控制自动生成，无需额外准备，可人工操控，详见使用说明，在抽签前务必按照使用说明开启并使用机器〉
　　〈活动时间结束前真相是秘密，包含具体世界划分，皆属于真相内容不便透露。员工作为npc协助客人进行探索，推动剧情发展〉
　　〈另：客人完全探索出游戏活动真相，将达成通关游戏活动完美结局，全体度假村发放礼包奖励〉
　　林异合上活动指示，在脑海中给自己明确出几条信息。
　　“好，机器开启，客人就位，我们现在开始组织抽签。”
　　会场中，熙熙攘攘，人山人海。
　　咳，员工和客人一样多。
　　抽签内容同样由活动指示中规定好，度假村这边需要做的只是通过抽签为员工和客人分配角色。
　　两边的签已经抽完大半，林异和雨果穿过客人群向员工抽奖台走去。
　　客人抽奖台抽到的签上只写有角色名字，员工抽奖台抽到的npc签上，在角色名称后面会有数字。因为涉及剧情，活动指示中没有提及。
　　“机器使用方面没有问题，已经开机。数字……到底是什么。”林异边走边沉思，身边客人热闹讨论。
　　雨果跟在身后，“会不会是场景序号？”
　　“数字最大是四，”林异决定不去思考，“一共有两个场景，或许，机器会随着剧情生成新场景。”
　　会场没有设置座位，这样才有气氛，客人一群群聚集，两人从客人间走过，偶然，听见这样一段对话。
　　“游戏主题终于来了哦！”一位客人语气中藏不住高兴，几乎是喊出来，但是并没有对谁说，只是在对空气喊话而已。
　　没想到，身边的另一位客人给予回应，“是啊！你也对游戏感兴趣吗！”
　　“哎呀，”那位客人说，“我的世界经常研发这些东西，全息游戏什么的，世界中势力鼎力支持投入研究，全世界都在玩。”
　　“还有这样世界！是什么游戏，可以玩吗！”另一位客人很感兴趣。
　　“哎呀，不行了啦。一年前听说是游戏设计者去世，游戏已经于最近停止运营了哦。”那位客人说。
　　“为什么，设计者去世就会停止运营啊？”另一位客人不解。
　　“因为，那个游戏…是个相当真实的游戏哦～运营了几十年，它的设计者，又严谨又一丝不苟去构筑整个游戏世界一花一木一草每个地方，除了设计者再没有人能维护它了。我很喜欢那个游戏，打听过很多事，关于设计者，听说本人患有严重强迫症，对外说是治疗，实际上……是去世了，强迫症这种东西，没办法治，后来……哎呀，关于游戏有件印象深刻的事可以说给你听，”
　　“你说你说。”
　　“那是……”
　　走在前面的林异停下脚步，和雨果一起，悄悄，隐匿在客人间，去看讲话的那位客人。
　　那位客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中学生模样，说话时正在回忆过去……
　　“那是一款对抗类游戏哦，勇者和魔王那种，可以向设计者申请出演角色。几年前我曾经申请很久终于成为魔王，”那位客人说，“那时救过一位女巫小姐，非常，非常美丽。后来配合官方作为反派势力被击杀，那位女巫小姐正好在附近，把奖励指认给她了。她接替我成为魔王，听说狠狠挫败了勇者方势力，不过后来因为官方剧情杀，好像是指名投票之类的，下线了。没办法啦，毕竟加入反派势力要听官方调度，被剧情杀不得不下线，就是，那位女巫小姐，真的真的很美丽，穿着魔王披风的样子，又美又飒……哎，”
　　“你为什么一定要当反派？”另一位客人问。
　　“我是龙哦，在来到世界前找了很多个地方落脚，都不合适。”那位客人说，“龙就是要当一次反派的！虽然平时是一般的龙啦。那边大家都在虚拟环境工作念书，跟你说，定居下来后，我读过二十次中学，现在在读第二十一次。”
　　“哇，”另一位客人感慨，“这么多次啊。你怎么，选择去那种世界，选个真的有魔王和勇者可以开宝箱被奉为英雌的世界不好吗？”
　　那位客人神秘兮兮压低声音，无法听清开头说了什么，“中学生拯……听过没有，可惜读了这么多次，一次都没轮到我哦……而且，有奶茶和快乐水，完全，完全停不下来，还有游戏伙伴什么的，定居下来就没再走了。就是，就是……我那个世界，人均强迫症，强迫症太多，大家只能通过扩展现实才能忽略强迫症好好生活。”
　　那位客人从回忆几年前稍微有些久远过去的状态脱离，变成回忆不久前发生事件的轻松，“这是最近不到一年的事哦～听说有个孩子，研发了解决强迫症机器。”
　　“能解决，那不是很好吗？”另一位客人表示困惑。
　　“物理解决啦。”那位客人回答，“后来似乎是被什么势力带走了的样子，因为年纪很小，具体信息没有公开。”
　　“……”另一位客人想到什么，忍不住问，“对了，游戏还运营时，那名魔王，后来有再上线吗？”
　　“没有了！”那位客人好遗憾，“啊，好漂亮的大姐姐，她无意透露现实信息，我没有问～就这样下线了，全息游戏会有点，信息保护之类的，不会让人清晰记忆玩家样貌体征，录制也会挡住脸，毕竟是全世界都在玩，如果建模时选择真人出镜在现实中被认出来就麻烦了～有留下建模数据就好了，现在连脸都忘了哦，想找人也没办法啦……”
　　林异继续向前走，和雨果走到抽奖台。
　　抽奖台自动抽签。
　　〈旁白1〉
　　林异抽中的签后，没有数字。
　　雨果去抽，拿到纸后看看林异，笑得很开心。
　　“小林异，你看。”
　　雨果那张纸上，竟然——
　　〈旁白2〉
　　活动竟然……有两个旁白，而且没有场景序号，
　　“所以我们……”是在所有场景中一起负责旁白？林异刚想问，客人抽奖台那边发出恭喜机械音。
　　“最后一签！主角出现！恭喜抽中主角签！”抽奖台喷出彩纸，瞬间，五颜六色纸片在会场上空纷纷扬扬。
　　员工签到林异和雨果这里是最后两张，客人签那边也正好是最后一签。
　　客人们惊叹，恭贺。
　　“抽中主角签的客人……”雨果看了看那边。
　　“嗯，是刚刚那位客人。”林异说。
　　两人对视，不再探讨，走上会场广播台，为开场进行解说。
　　“本次度假村游戏主题活动，标题为——
　　〈名为爱丽丝的天堑〉。”
　　“〈简介：
　　当她在我这里起舞时，过去的浪涛拍打她。〉”
　　“活动现在，即刻开启。”
作者有话说：
看见〈〉符号应该能知道，这个剧本是谁写的。不过这算剧透啦。所以先不提。
最后一部分，上段，童话乐章篇开启！
（小提示，忘记塞西莉娅过往可查看21，53，65章）
顺便，写这部分时，在听浪人琵琶。
没有告别的人，说了下次再见。一定会重逢。
一切有始也有终。
告别终点吧，我的魔法少女。


第79章 童话狂想曲2（一）
　　一面镜子挂在房间墙上。
　　白音从床下爬出。
　　床下铺着地毯，很软很暖和。
　　好哦！又活了一天！
　　某天，不知道多少天前，好像是在睡觉，
　　“那天……做了一个挺不错的梦哦～”
　　不过忘了，但是是一个
　　“非常释放压力。”
　　很痛快的梦。
　　“一觉醒来到这啦。”
　　“你问我，有没有带什么东西过来？”
　　“有哦有哦！”
　　白音拿出一副纸牌。
　　“可以叠纸牌屋！”
　　印着不同图案的纸牌在地上散落排开，刚叠好第一层，白音趴在地上，两只手分别握住一张牌，聚精会神叠第二层，
　　呼。
　　有东西吹了纸牌一下，就在两张纸牌即将贴合，搭建完毕之时。
　　第一层轰然倒塌，纸牌轻飘飘倒下，两只手搁在半空
　　“哦？”白音迅速把纸牌仔细收进盒子，往口袋里一塞。
　　有东西来了，躲起来。震动轻微，还很远，躲哪里好。
　　吱嘎。
　　门被推开。
　　怪物查看床下。
　　没有。
　　怪物查看桌底。
　　没有。
　　怪物查看头顶。
　　没有。
　　吱嘎。
　　门被关闭。
　　怪物离开。
　　白音把自己从衣帽架上摘下来。
　　她的睡衣很长，挂在上面就像一件动物外形衣服。
　　怪物这种东西懒得描述。
　　难不成要白音去描述它们满口獠牙锋利如剑，身高几丈形似恶鬼？这种画面电影里多了，自己想一个来配，人一见怪物立刻清楚那绝非自己一人能战胜，打不过又无法加入，只能逃跑啦。
　　白音是在睡觉时来这里的，说到睡觉时会穿的衣服，是睡衣。
　　是很暖和，有大口袋的连体睡衣。毛绒绒的。
　　是很可爱没错。
　　脚也包裹住，踩在地板上。
　　地板？
　　地板是地板哦，不同房间颜色不同，也有格子地板，白音喜欢格子地板。
　　这栋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建筑，通向外界的门和窗户像被钉死了一样，和墙壁固定在一起纹丝不动。
　　白音呢，是很想脱下衣服，可是脱了再没别的可穿，总不能光着，最后还是和她这套红色小狐狸睡衣一路走下去了。
　　帽子戴上，扣子扣到下巴，衣领往上拉，
　　现在，她是一只拖着尾巴的小狐狸。
　　两只黑尖尖耳朵，一条黑尖尖毛绒尾巴。晃啊晃啊，走在走廊上。
　　睡衣是没有配鞋的。睡觉不会穿鞋啦。好在地板很平整，没有哪里扎脚。
　　哦，不是，这里不是那种想象中地面狼藉的废墟。相反，是一栋非常非常干净整洁的大房子，室内光线充足，地板擦得发亮，墙壁随区域刷成不同颜色，窗户明亮一格一格，头顶有灯光，有的区域是水晶灯，有的区域是普通照明灯。
　　是栋好房子，就是想象中那种，最理想的室内装潢，所有喜欢的风格都能在这里找到，虽然偶尔有些意义不明的机器分散在各个角落，也经常有镜子，但仍旧是栋很大很好的房子。
　　以为会看见那种血腥大逃杀？
　　没有，偶尔啦，有点尸体什么的，也会有衣服，可是尸体是二头身玩偶，衣服是简略娃衣，和正常用来穿的不一样，人根本穿不上。
　　而且，那些衣服上面，会有血迹。
　　不是真的血，像果冻，不管是什么，五颜六色的。就是意思一下，表示这里有血，人看见立马明白，这是具尸体哦～
　　白音不想靠近人偶，谁要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迹啦！
　　那种蘸起来尝尝辨认死亡时间几天，辨认是什么液体的情节，它合理吗！谁下得去嘴？
　　就算快饿死时面前有两块应该能吃的棕色物体，旁边有人说那不能吃，碰巧这时自己也不想吃，白音会一边说好呀好呀，一边说服对方相信那是巧克力。
　　白音就是这种人。
　　白音是谁？
　　白音是白音，性别女年龄保密，来这里前，在读中学哦～一般的大小，一般的身高，是扎着两个羊角辫的一般中学生。
　　白音噗叽噗叽在走廊上走。
　　地板很干净，脚滑，摔了。
　　噗叽。笨手笨脚哦。
　　是毛睡衣，没什么声音。
　　有风，吹在脸上。
　　白音的脸，正对着，一扇门。
　　门没有门槛，光线，景象。从门下方透出来。
　　房间里，有一只怪物。
　　怪物正很忙碌。
　　怪物根据什么来判定捕捉目标？
　　根据几天观察下来。白音断定那是——
　　根据场景。
　　不是听觉视觉嗅觉，是根据人和场景是否契合。
　　换句话说，要是一个房间里摆满服装店假人模特，白音同样把自己当作假人模特混入其中，无事发生，
　　要是一个房间里坐满了演员歌唱家之类的，正在张嘴讲话，白音一言不发不合群，就会被抓然后结束。结束了，原地会多一只白音玩偶哦～
　　很忙碌着打扫。
　　左擦擦右擦擦，一手拿喷水壶，一手举起物品，一手拿抹布擦窗台。
　　怪物不止一个，具体多少不清楚，都有强迫症，平时不抓人会扫地，房子干净大半原因得感谢怪物。
　　一般睡觉的时候，白音会把自己扔到床下装尸体，没见过床下有尸体吗，肯定在影视中见过啦！很符合情景。
　　要是这时候被觉得床底下不该有尸体的怪物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真结束啦！
　　求仁得仁。
　　好。
　　堵得是运气，不然能怎样？全天不睡觉，风声鹤唳？觉都不睡那还算活着哦。
　　先睡了再说，其它的，等醒了再活一天。
　　怪物，走过来了。
　　“……”
　　白音，没有起来。
　　来不及啦。
　　那双大脚，离她的脸越来越近，光越来越少，
　　怪物，拉开门。
　　白音瞬间蹦起，大喝一声，“打劫！”一把抢走怪物手里喷水壶，消失在走廊深处。
　　怪物服装里面。
　　“喷水壶快拿住，拿住，”这个是邱途。
　　“拿住了。”这个是安蓓。
　　“三只手呀。我们两个多一只没地方放。”邱途在擦窗台。
　　“门外，有玩家躺在地上。”安培手中是附近区域监视器。
　　“躺着？受伤！不好了！”邱途迈开腿就跑，怪物另一半身体由安蓓控制操作，两人磨合得差不多，一口气向房门快步走去。
　　“……”安蓓面对空空如也的手，她的喷水壶，被原本倒在门口的玩家抢走了。
　　“不愧是玩家呀，好好玩！安蓓安蓓，我们回去，窗台还没擦完。”
　　“你知道，这里是生成的场景。”安蓓又一次提醒友人。
　　“啊，忍不住。说回来，参与的客人们，抽签抽中进入场景内当玩家，就会忘记场景外一切，连自己是玩家，在度假村参加游戏活动都忘啦。这个场景功能好厉害。”
　　“非常厉害，玩家向塞西莉娅那边走了，这位客人抽中的是本次活动主角，由塞西莉娅专程负责大部分活动体验，我们不需要追。”
　　“好！如果再有玩家来附近区域我们再出去配合她们，先去擦窗台！”
　　安蓓默默配合邱途关上门，向窗台走去。
　　〈强盗出没区域〉
　　拦路打劫，多贴合场景。
　　身后没动静，怪物没来。
　　不光没来，好像还把门关上回屋了。
　　白音拿着喷水壶，去洗手间接了点水，感受水雾洒在脸上，丝丝凉凉好心情。
　　水哦，吃的。这里有。
　　找找就行。
　　实在没东西吃记住一个水源位置，多喝水。
　　这里应该也有厨房，浴室。
　　可能没在这个区域。
　　区域也奇奇怪怪，像脑子掉进宇宙的人才想得出来。
　　找啦找啦，找到了？
　　大西瓜！
　　满满一袋子，绿条纹的大西瓜。
　　中学生少女，怎么可能轻轻松松拉着一袋大西瓜在地上走。
　　就是能哦～
　　〈缩小区域〉
　　走呀走呀，走呀走呀。
　　走到了，看不清是什么区域的，地方。
　　牌子，太小啦。
　　看不清。
　　“哦～”
　　大西瓜，连同袋子一起变成
　　玻璃珠大小的迷你西瓜。
　　袋子变成盘子，玻璃珠西瓜，滚来滚去～
　　咔擦咔擦。
　　挺好吃的。
　　白音坐在两个区域交界处，一边啃变回来的大西瓜，一边弹没有变回去的玻璃珠。
　　咔擦，玻璃珠裂成两半，飞溅的汁水，被睡衣袖子好好吸收。
　　“……找找清洁区域。”
　　白音吃了西瓜，捧着玻璃珠盘子，走呀走呀。
　　分成两半的玻璃珠，在盘子里蹦呀蹦呀。
　　前面，倒着一个人。
　　是人，不是尸体哦～
　　尸体都是二头身，倒在地上的，
　　是好美丽的大姐姐！
　　“哎呀，这位不明原因倒在地上的美丽小姐，我是路过的一般中学生哦～”
　　美丽大姐姐，坐起来了！
　　塞西莉娅，坐起来。
　　她抽中了全程跟随抽中主角签的客人，为主角客人营造游戏体验的主题活动主角专属npc签。
　　不管是场景外，还是场景内，都是npc。
　　此刻的，塞西莉娅，是一只……熊猫。
　　是身材超好的性感妩媚熊猫大姐姐啦！
　　活动服装全部是动物，抽签内容包括服装，抽到什么穿什么，全凭运气啦！
　　主角客人是中学生，一般的中学生，客人资料上这么写，所以年纪还很小。
　　塞西莉娅，调整语气。
　　“你这样小的狐狸宝宝，为什么在这里？”
　　“哎呀，因为我总是笨手笨脚哦。”白音抬起手指遮住眼睛，直到狐狸爪整个拍到脸上，想起来，她现在没有手指。
　　狐狸嘛，她可是读……中学。
　　“而且，不是狐狸，不是了啦。只是，看起来像，熊猫小姐，偷偷告诉你，我的本体是一般的中学生～”
　　狐狸爪拿开，白音摘下连体帽。
　　狐狸睡衣下，少女扎着两个羊角辫，展示给大姐姐看，只一下，白音戴上帽子，重新变成狐狸宝宝。
　　“那么，一般的狐狸宝宝，咳，”塞西莉娅语气严肃，义正言辞作为npc下发任务，“我会倒在这里，是因为我很饿，晕过去啦，如果你给我食物，我有礼物送给你！”
　　那什么，说到npc，塞西莉娅从卷毛小孩那里恶补过知识，卷毛小孩说，游戏中为了让玩家区分出明显区别，有些npc语气和行为模式夸张或者严肃，通常情况下玩家不会认不出这是npc。
　　“这个，可以吗～”白音拿出那盘小得可怜的缩小西瓜。
　　西瓜在盘中乱蹦。
　　“……”塞西莉娅，在口袋中偷偷按下求助按钮。
　　场景由机器控制，场景内的客人，受到场景规则制约，只会保留最基础记忆，不记得自己来到度假村，也不记得，自己是在参加一场游戏主题活动。
　　既然是游戏为主题的活动。活动内容以游戏形式呈现。
　　既然是游戏，当然会有事件发生，想让这些事件自然而然发展，就需要搭建对应场景。场景本身怎样出现，这部分借由机器制作生成，场景中一切包括食物都是真实的。
　　何时该出现什么场景，这部分也由机器实时控制，根据事件发展做出判断，有员工npc求援时由控制者npc人工给予帮助。顺带一提，塞西莉娅知道抽中控制者npc签的是斯蒂芬妮。
　　此刻她无比需要控制者救场，客人不想走剧情没关系，快回答她！这个，能吃吗？要是不能，快想办法啦！
　　区域，动了。
　　控制室，斯蒂芬妮，收到！
　　斯蒂芬妮，有两个可行方案。
　　一，更换区域。
　　〈凝固区域〉
　　白音被西瓜汁淋湿的湿答答衣袖，在区域影响下，
　　噼里啪啦。
　　西瓜汁由液体变成固体，从衣袖上撒落，红色珠子在地上滚来滚去。
　　塞西莉娅，也凝固了。
　　莫非，我在做梦？
　　如果主角客人没在面前，那一定是在做梦。
　　不，现在不是，是在工作！
　　塞西莉娅继续求助。
　　救命！
　　二，更换场景。
　　斯蒂芬妮毫不犹豫按下飞出场景按键。
　　TONG！
　　脚下冒出一朵大花椰菜，场景中四人原地起飞。
　　一狐狸一熊猫。
　　白音完全没在怕，好像很习惯跳来跳去，抽空给自己变干燥的毛睡衣顺毛。
　　塞西莉娅经常跳楼，也很习惯。看看客人，好像不需要自己帮助做什么。
　　心中悄悄给斯蒂芬妮夸夸。
　　她的神！
　　怎么是四个？
　　还有两只咪咪。
　　起飞瞬间林异拉住雨果。
　　“时机正好！快，我们跟上。”
　　“好好好。”
　　一金一灰两只猫咪飞上天空。
　　林异偷偷给斯蒂芬妮点赞。她和雨果负责在剧情触发时旁白提示，活动以游戏形式呈现，游戏有主角，也有主线剧情，需要主角客人去挖掘，探索，发现真相。
　　虽然目前客人除了探索主线什么都做，客人爱好独特。额外加班负责打扫场景的邱途说，这位客人只在床下睡觉。
　　但是不要紧，她们联系了控制场景的斯蒂芬妮。斯蒂芬妮表示，这就给房间床下铺地毯。
　　总之，
　　为活动搭建的数个场景内是游戏世界，场景外是与之对应现实世界。
　　不管是场景内还是场景外，都是活动内容，指示上这么写。员工们作为npc两两分组跟随客人，防止有人遭遇意外。
　　大部分场景由科技自动控制，斯蒂芬妮抽中了控制者npc，负责在员工求援时人工帮助，或者在有剧情出现时主动切换场景。
　　客人一直在当前场景滞留，场景无法切换，剧情无法推进，斯蒂芬妮这一下很好！剧情突飞猛进！虽然不知道下个场景会生成什么，剧情前进啦！
　　tong！tong！
　　笔直向上飞行后，四人接连被从地面上洞口抛出。
　　请不要担心，在不需要时，旁白是看不见的。
　　这是当然的！


第80章 漫游幻梦境4（一）
　　地面上，是新场景。
　　不可思议的，新场景。
　　长满了花椰菜。五颜六色，带斑点的。
　　是不吃花椰菜的人的噩梦呢。
　　远处，高空中……那是一座城堡吗？
　　近处……她们在山坡上。从脚下延伸出两条很明显的，和蓝色草地颜色不同的路，伸向山坡下。
　　“这里是幻梦境。”“欢迎你们。”
　　一金一灰两只猫咪，不知何时在面前草地上，和她们打招呼。
　　草地是……蓝色的哦。
　　“幻梦境？”白音问。
　　“幻梦境是做梦才能到达的地方，你们不是做梦来的吗？”金猫咪说。
　　原来是梦。
　　“这里规则与现实相反，肯定会有不一样的地方。”灰猫咪说。
　　怪不得草地是蓝色的！
　　“你要去哪里？左边？”金猫咪问。
　　“还是右边？”灰猫咪问。
　　“是不是太早啦！”金猫咪前爪着地蹲着。
　　“不会不会，爱丽丝已经消失啦。”灰猫咪贴在金猫咪身上，蹭来蹭去。
　　“爱丽丝不见了，”金猫咪圆滚滚眼睛看着她，“和大家一样，你们快加入队伍一起去找吧！”
　　说完，两只猫咪不再理会她们，仿佛在这个毛绒绒世界动物从不曾开口说话。两只猫咪你追我赶跑进灌木丛，不见了。
　　塞西莉娅没有擅自行动。
　　要问本次活动剧情真相是什么，她一样不知道。
　　所以才说要靠主角去推动剧情啦。
　　员工们包括两只旁白咪咪只知道当前场景任务，完全不知道下一场场景转到哪里，任务现发，随机应变。
　　主角嘛。
　　从小孩那里听说，这样的玩家好像不少，很好的游戏，场景进去什么都能玩一阵，就是不看主线。
　　但是这是客人！随客人高兴好啦！
　　虽然本次活动指示中明确说明与客人一起完美通关有大礼包奖励……
　　长长的动物队伍从面前跑过，白音拉住一只渡渡鸟，
　　“猫说你们在找爱丽丝，爱丽丝是谁？”
　　“不知道。”渡渡鸟说。
　　“你为什么不知道要找的人是谁？”塞西莉娅问。她在……念npc台词。
　　渡渡鸟很奇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那么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你是谁吗？”
　　“我是白音。”小狐狸拽着自己的毛绒绒耳朵，“白音是我哦～”
　　“对，所以爱丽丝就是爱丽丝，这个名字来自于造梦者，我们不知道爱丽丝是谁。”
　　“那好吧，既然爱丽丝不见了，在不见之前她一定去过哪里了，爱丽丝……”塞西莉娅偷偷看台词，“去过的最后一个地方是哪里？”
　　“爱丽丝去了眼泪池。”
　　“眼泪池？”
　　“是爱丽丝刚到来时为我们建造的池塘。”
　　原来爱丽丝是设计师。
　　“它怎么走？”
　　“吃点花椰菜蛋糕吧。”渡渡鸟拿出色彩鲜艳的小块蛋糕，放到两人面前。
　　地面冒出一朵大花椰菜桌子，几朵小花椰菜椅子。
　　“花椰菜～”白音苦着脸小声，“花椰菜不是甜的。”
　　“这里是幻梦境！”塞西莉娅鼓励客人，“不可以偏食哦，偏食长不高！”
　　“已经没有在长啦。”白音欢快地说，“熊猫小姐，我读过二十次中学哦～”
　　真是，好悲伤的故事。
　　中学生但不会长高什么的。
　　有的吧。那时候起完全没有长高的人。
　　“爱丽丝去了眼泪池。眼泪池！”渡渡鸟对动物长跑队伍大喊，“今天爱丽丝去的是眼泪池那边！”
　　“那边是哪边？”白音趁势接话。刚刚渡渡鸟就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你饿了吗？”喊话结束渡渡鸟转过头来问。
　　“没有。”
　　“那你要喝茶吗？”
　　“我喜欢甜的。”
　　“这里没有甜茶，花椰菜茶喝吗？”
　　“我不要。”
　　“一定要去的话，不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是不行的。”渡渡鸟说。
　　“哦，所以，你们没有要去？”白音看向身边长长的队伍。
　　动物们只是跑来跑去，没有人吃点心也没有人喝茶。
　　“我们在长跑。我们从那边跑过来。”
　　好像真的是，有些小动物湿淋淋的。
　　“爱丽丝没在吗？”
　　“似乎是这样。所以不见了。”
　　“那爱丽丝是去了其它地方，再找其它……”
　　“今天不行。”渡渡鸟说，“今天不行。”
　　“老鼠！”渡渡鸟叫了一声。
　　“怎么啦渡渡鸟！”老鼠从队伍中跑到三人面前。
　　白音见过这只小动物，至少五六次。仔细看，长跑队伍一直在……循环？
　　只是一群小动物围成长长一圈在跑。
　　“客人说见到猫，猫在哪里？”
　　“猫！猫！”老鼠激动地尖叫，“我喜欢猫！猫在哪里！”
　　“是我在问你。”渡渡鸟说。
　　“猫！”老鼠大叫着向队伍尽头跑去，“时间到啦！衣服干啦，长跑结束！”
　　长跑队伍一声号令停下。
　　湿淋淋小动物们喘着气坐在地上。
　　怎么还是湿的？
　　因为跑出汗来了。
　　“猫在这里。”金猫咪不知从哪里跳出来。
　　“这次早了。”灰猫咪紧随其后。
　　“不早不早，第二天。”
　　“这就开始第二天。”
　　“今天来咯！”渡渡鸟像不知疲倦似的，立刻迎接新的一天。
　　小动物们哀叹着爬起来，拍拍彼此的毛，议论纷纷，
　　“今天爱丽丝去了哪里？”
　　“今天爱丽丝去了哪里？”
　　询问声在队伍中传开。
　　“爱丽丝不见啦！”
　　“爱丽丝去了白兔那里！”
　　“白兔还在消沉中。”
　　“为什么啊？”
　　“因为它是爱丽丝的引路人啦。爱丽丝是它的主角，主角不见会很困扰吧。”
　　“那也要去通知白兔才行。”
　　“说得对。”
　　结束讨论的小动物们齐齐看着白音和塞西莉娅。
　　被这样一大群小动物盯着看，白音困惑，“大家，有事哦？”
　　客人呢，就是，不怎么配合啦。
　　“你听到了，去找白兔询问吧。”渡渡鸟加入重新跑起来的队伍，“我们跑起来！去找爱丽丝！”
　　长跑队伍朝着另一个方向，呼啦呼啦从面前消失不见。
　　院子里，带着黑手套的白兔忙着种蛋糕。
　　“玛丽安！”白兔听起来想叫帮手。
　　白音探出头，“你在叫玛丽安？”
　　“没有。”白兔把一个花椰菜蛋糕种进地里，“玛丽安是谁？”
　　“动物们说爱丽丝今天来了你这，你有看见她吗？”
　　白兔边吃花椰菜蛋糕，“爱丽丝……”
　　想要说出口之际。白兔，变成小兔宝宝。
　　嗯，主角呢，探索之路，一定不顺利。
　　知道吗？
　　“就说不要吃哦～”白音对着兔宝宝毫无办法，现在既得不到答案，白兔这样也不可能加入寻找爱丽丝队伍，“会变回来的，时间过了就会啦。”
　　“这边有路。”塞西莉娅指向院后显现出的小路。
　　小路通向不知哪里。
　　周围静悄悄，大团大团花椰菜在阳光下光芒璀璨，看得人目眩神迷。
　　路尽头，一颗足有一人高的大花椰菜拦住去路。
　　白音……白音是一般中学生身高。
　　看不见要大人身高才能看见的花椰菜后面有什么。
　　塞西莉娅把狐狸宝宝抱起来，白音伸手抓住花椰菜边沿，爬上去。
　　塞西莉娅翻身一跃，两人一起在大花椰菜上，看向路另一边。
　　一只蝴蝶停在那。
　　“她是谁？”靛青色，翅膀如极光半透明的蝴蝶问。
　　“谁是她？”白音反问。
　　“她。”蝴蝶说。
　　“她是谁？”白音继续问。
　　“不知道。”蝴蝶继续说。
　　“原来你在问爱丽丝。”白音顿悟，“对哦，你们都不知道爱丽丝是谁。”
　　“她是主角。”蝴蝶咯咯笑，“主角……当然是她。”
　　“你怎么知道？”白音这是第二次从小动物口中听见主角这个词，“我的意思是，在这之前你是一只毛毛虫……”
　　蝴蝶立刻变成了毛毛虫，“这就是我为什么知道，现在回答我，她是谁？”
　　“我想，她是主角，造梦者的。”白音说。
　　“嗯，”毛毛虫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一颗变大，一颗变小。”
　　白音一言不发，看着毛毛虫，等了又等，“你不做点什么，比如跑开？有一大群小动物从我面前跑开，还有一个变得很小。”
　　“我不，”毛毛虫说，说完，它把两人掸灰尘一样从花椰菜上扫开。
　　“熊猫小姐，这个给你。你很饿，还没有吃过东西。”白音把两个花椰菜交给塞西莉娅。
　　“一颗变大，”塞西莉娅想，只是花椰菜，“一颗变小。”她吃就是，吃了一定能推进剧情。
　　塞西莉娅……变成了。
　　女巫塞西莉娅。
　　穿着女巫装扮的，那个，过去的她。
　　这是变小。
　　或者是，变大？
　　没什么不好。
　　不管是不是动物，对塞西莉娅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对客人……
　　塞西莉娅交给白音她应该给出的道具。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因为——
　　〈名称：道具〉
　　〈描述：等待交给主角〉
　　白音接过奖励。
　　〈名称：零件1〉
　　〈描述：来自某人掉落，等待合成某物〉
　　“熊猫小姐，你的衣服，有些眼熟？”白音看着不再穿熊猫装束的塞西莉娅。
　　塞西莉娅一惊，这位客人似乎是常客，或许之前见过作为楼层管理者的她，难道，控制机器……失去作用？客人会回想起场景外的现实？
　　还是说，这是，正在探索真相途中固定剧情？因为必定会发生所以是正常现象？
　　“啊，这是女巫装扮。”塞西莉娅说。
　　“哎呀，那现在，熊猫小姐是女巫小姐了哦！”白音完全不介意，她看起来更喜欢塞西莉娅这副装扮。
　　“第三天！”金猫咪跳出来。
　　“第三天啦！”灰猫咪紧随其后，往下揪金猫咪身上的蓝草。
　　两只猫咪看起来不知在哪……滚来滚去，互相揪对方身上草叶。
　　长跑队伍再次出现，长长长长一大排，从两人面前经过。
　　“今天爱丽丝去了哪里？”
　　“今天爱丽丝去了哪里？”
　　询问声在队伍中传开。
　　“爱丽丝不见啦！”
　　“爱丽丝去了公爵那里！”
　　“爱丽丝去了公爵那里！”
　　最后，议论声变成答案传回来。
　　“我看见她去公爵家里了！”说这话的是一只白兔。
　　好像是，已经从小兔宝宝变回来的白兔？
　　“公爵在家吗？”
　　“在的在的！”
　　结束讨论的小动物们齐齐看着白音和塞西莉娅。
　　“好哦，我们这就过去询问。”白音从善如流。
　　·
　　草地上，两只猫咪靠在一起，悠闲，懒懒散散摸鱼。
　　林异视角内，能看见npc们的名字，也就是称呼。
　　她和雨果是旁白没有具体称呼，其它只要是员工们扮演的npc，会配备一个身份称呼，npc视角内可以互相查看，方便认人。
　　“说起来，我有个……疑惑。”林异忍住雨果的蹭蹭，“为什么，旁白是两人？这份工作，一人能胜任，这不是……”多浪费一个位置养闲员工，它……
　　“不合理？”雨果疯狂蹭蹭，“小林异，你说，这会不会……也是剧情？游戏活动的其中部分剧情。”
　　“啊，我们，也有份？”猫咪不太容易辨认表情，林异的语气很好分辨，那是在说，不可能啦，boss怎么会这么好，还让员工们不工作跑去参与游戏，这种光明正大的摸鱼，boss，怎么允许？！
　　“也许啦。”雨果一副悠闲语气，有些赖皮。
　　灰猫咪蹭得金猫咪毛绒绒，像个毛球。
　　金猫咪翻身把灰猫咪推在草坪上，两只猫咪滚来滚去，玩得开心。
　　“说起来，我们是第一次变成猫……”林异对变身猫咪的体验充满探索欲，“不知我们这样能不能像猫一样跳？”
　　“来试试！”雨果蓄势待发。
　　两只猫咪在草地上跳来跳去，蓝色草叶纷飞。
　　“猫！”老鼠叫道，“我喜欢猫！”
　　两只猫咪被突然出现的老鼠追得连滚带爬。老鼠是合格吸猫‘人’，林异原地起飞。
　　金猫咪爪爪张开从地面弹射起步，灰猫咪跟在后面，
　　“它不是员工npc，是机器生成的npc，没有称呼，也可能是我们看不见称呼。”雨果解释。
　　“在主角客人不在时，生成的npc们仍旧在行动？”
　　“看来是的。”
　　高空中，雨果示意林异向下看。
　　地面上，长跑队伍解散，小动物们三三两两，正在游逛，或者回家。
　　其中，一道红色狐狸身影，还有一个……旁边那是穿着女巫装束的塞西莉娅？
　　正向一栋大房子走去。


第81章 童话狂想曲2（二）
　　两人从地面洞口弹出，落在地上，脚下正好有一个标记，除了标记之外，那附近好像也有一面面镜子。
　　四周，车水马龙，喧嚣声不绝于耳。
　　“你们来了！”
　　她们在找爱丽丝……还不等两人仔细分辨周围环境，机器人跑过来，绕着两人转了几圈，机械音不容分说响起，“快点，这边！”
　　两人被拉着进入建筑。
　　建筑，是什么地方？
　　想仔细去看时，建筑仿佛开始倒退般，忽远忽近。
　　前面，只有机器人在跑。
　　如果忽略建筑，不去仔细看它，它仍旧是一栋很好很好，相当一般的建筑。
　　“快去吧，今天该去这些地方！去挽回它们，你知道，这是我们共同期望的事！世界会赋予你们改写它的力量！”
　　机器人把两人带到门前，不等两人说些什么，拉开门将两人推入其中。
　　扑通！
　　落入水中。
　　睁眼。
　　落入海中的两人，看见彼此水下倒影。
　　现在，剧情出现。不是……去寻找爱丽丝。
　　“你们该去那里啦！”金猫咪不可思议地在水下自由移动，即便在水中，它的金色绒毛仍旧蓬松。
　　“要快点，不要浪费时间。”灰猫咪剥开水花，指向海面前方一处场景。
　　海，海那么蓝。
　　海洋深处，宫殿中住着小人鱼。
　　小人鱼总是浮到水面去看过往船只，船只上载着的，是人类。
　　姐姐们都说那些是顶无趣的事，人类没有尾巴，也无法在海中呼吸，人类不知道她们生活在海底。
　　“你看，母亲也不想要你到那儿去，如果你被发现，没准要被人类抓起来，人类总是抓住我们的仆人，你知道。”
　　姐姐们往往总是丢下这句话就跑远了。
　　小人鱼知道，姐姐们其实也会到更远的海域去，她们游得比她还远呢。
　　她们总会追逐什么的。
　　比如，想得到些什么。
　　人鱼们活得很久。但是她们……从来没有一颗灵魂。
　　灵魂，是人类才有的东西。
　　人类死去了，灵魂会上升，在上面的世界，继续活下去。而海底的人鱼们死去了，也会上升，变成泡沫，升到水面，散开化为乌有。
　　“人类都很短寿。”小人鱼的祖母告诉过她。
　　可是小人鱼想，为什么呢。
　　为什么人鱼就不能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能够进入上面的世界，能够在那里生活……
　　“你不能。”祖母这么告诉她，“除非你能够得到一个人类的灵魂，让她把所有的思绪和爱都放在你身上，放弃她的一切，永远对你忠诚，你才会得到她的灵魂，你才或许会得到人类的幸福。”
　　小人鱼有一条鱼尾巴。她唱得歌最美最好听。
　　白音说，“她想要的是……一个灵魂？”
　　塞西莉娅点头，“看来是的。不是人类的爱。她目的明确，是想要灵魂。”
　　“那我们阻止了这次，还会有下一次哦……”
　　伴随白音这句话，两人陷入深深沉思。
　　深夜，海上。
　　狂风暴雨。
　　小人鱼一直看着远处。
　　那里，应该有船只经过。
　　可是今天。
　　因为暴雨。
　　那里什么都没有。
　　水面雷暴颤动，也平静。
　　她……很想要一个不灭的灵魂。
　　越是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她越觉得想要。她从来不游得太远，她觉得海对人鱼来说，就像她们的花园，一个人鱼在花园中散步得再久，有什么意思，所以不论她游一小会，还是游一整天那么远，都是没意思的事，她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们总是热衷这件事。
　　可能是因为小人鱼全心全意期盼着，能够得到她的那个不灭灵魂，其它事变得不再重要起来。
　　哪里……有人类？海上天气不好时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运气不好的人类，掉进水中，然后灵魂升到上面的世界。
　　可是那些人……不好看。
　　小人鱼不喜欢。人鱼们都很好看，年轻又漂亮，人类有时候……样子一点不精致。
　　小人鱼喜欢那种，看起来像易碎品，像泡泡一样，拥有明亮脸庞，精致五官，大眼睛的人类。
　　那真是一个好看的人啊！是个年轻女孩子！
　　在水中漂浮的公主，裙摆像蕾丝编织的网，网铺张开来，牢牢包裹住公主，把她拖向水底。
　　没来由，小人鱼就是觉得，那应该是个公主。
　　这么好看，一定是公主！只有不需要劳作的，像她一样使唤仆人的公主，才配得上她。
　　公主闭着的眼睛睁开来，即便在水里，她的脸庞，在水面倒影中沉浮。
　　公主似乎很不喜欢长裙摆，好像她平时经常穿很短很方便走动的衣服，公主——非常不高兴，一边说“哎呀，哎呀，不方便哦～”一边把裙摆撕下一大截，还顺便踹了一脚随着海水远去的半截裙摆，把它踢得更远。
　　人类……是有双腿的。
　　公主，看向她了。
　　那一瞬间，公主好像在想事情，只是短短一瞬，公主立刻把眼睛闭上，原本随心所欲游动的四肢也耷拉下来，无力地漂在水中。
　　公主溺水了。
　　小人鱼把公主带到岸边。岸上远处有建筑，小人鱼没有腿，去不了更远处。于是隐藏在浪花和泡沫中，在岩石背后，盯着岸上的公主。
　　那边建筑走来了人类。
　　女性，很高。非常美丽，但……成年了。并不年轻。至少不是小人鱼定义的年轻。
　　美丽女性穿着长裙，摇晃公主。
　　公主醒来了，
　　公主有点遗憾似的，“哎呀，你穿裙子哦。有短裤就好了～”
　　见到有人，小人鱼不再停留，向水下游去。
　　白音经常看见那个人鱼女孩子。
　　是很漂亮啦……可是，白音对年纪小的孩子不感兴趣。
　　就得像女巫小姐这样的美丽大姐姐才好。
　　女巫小姐不穿披风和修身长裤了，现在改穿裙子。
　　但是她也很不习惯似的，无人时走起路来忍不住连蹦带跳。
　　世界好像会响应两人思绪一样，想要房屋，房屋立刻在岸上出现。
　　人鱼少女又在水中偷偷看她了。
　　好像……在判断她能不能给她一个灵魂。
　　那是一种有所图谋的目光，一直在打量，在思考。
　　甚至……有些危险。
　　白音说不上来，她觉得，这种目光她好像在哪里挺熟悉，好像她曾经度过了很多这种别有目的的日子，为了什么事，因为有目的，所以一直在重复做什么事。
　　“女巫小姐，”白音示意塞西莉娅看人鱼少女。
　　“她……恕我直言，她的确在打你的主意。”塞西莉娅现在有些惴惴不安。客人提出了相当大胆的提议，说要自己去当人鱼少女的目标，让她知道人类也没有灵魂，知难而退，找其它感兴趣的事做。
　　“有什么事呢，重复做了很多次。为了什么。”白音在思索，陷入沉思，“好像，是为了申请。申请什么……”
　　“比如，名单？”塞西莉娅不忍心客人这样苦苦思索，客人在玩游戏，得高兴才对，不走剧情也没关系，得让客人高兴。
　　“有道理！”白音激动地拉住塞西莉娅，“好像就是为了申请什么名单，一直重复申请！等了很久，这期间，念了好多次中学的！”
　　“为什么？一定要念中学，中学上面有更高等级的学业……”塞西莉娅问，“一定得是中学才行吗？”
　　“对，对！是一件中学生才能做到的事哦！”白音连连点头。
　　小人鱼在水中，看着建筑中，这栋正好坐落于水边的建筑中，露台上的公主，和公主身旁的美丽女性。
　　公主拉住女性，很幸福的样子。
　　公主以为，是女性救了溺水的她。
　　事情。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这样。
　　小人鱼有点……
　　“不甘心？”祖母问。
　　小人鱼点头。
　　“你可以去找海婆婆，她有饮料……不，她有药剂，能让你变成人形走上岸去。记住，别叫海婆婆，我的乖孩子，要叫她姐姐，要不然你的药剂一定会很不好喝。”
　　小人鱼去找海婆婆。
　　海婆婆有一家店，四周种满植物。听说这是药剂原材料，小人鱼觉得一点不阴森，海婆婆看起来把植物照顾得很好，有些植物就是需要阴暗环境才生长得好，也许她能从对方那里探讨一些园艺知识来打理自己的花园。
　　听过情况说明，海婆婆向小人鱼推荐一种药剂，
　　小人鱼一直叫姐姐，海婆婆很高兴，还问她喜欢什么口味。
　　最后，小人鱼拿到一瓶看起来很可口的药剂。
　　她现在，在岸边了。
　　她现在……来晚了一步。
　　和海婆婆讨论园艺知识花了些时间。
　　她来晚一步。
　　公主，死了。
　　在岸上不远处，身边有一大滩水迹。
　　看起来是溺水，刚刚死去。
　　女性在一旁，怎样也无法叫醒公主……很难过的样子。现在倒是这名女性，难过得要死掉。
　　可是，没有灵魂上升，小人鱼等啊等，等了又等，
　　什么都没有。
　　公主就那样，一动不动。
　　渐渐，失去红润的脸庞，明亮的眼睛，开始变得……
　　腐败。
　　她的裙摆就像枯萎的花，没有水衬托，变成皱巴巴的干枯花瓣，粘在身上，再也不会漂浮。
　　还不如水底的人鱼们变成泡沫。又美又壮阔。
　　在还没有意识到之前，小人鱼已经在叹气。
　　她的祖母……把她当做孩子，在讲童话，哄她。
　　想想也是啦，祖母一辈子都生活在海底，怎么会知道海面上的事。
　　听说祖母很年轻的时候，在她这个年纪，就像她擅长唱歌跳舞一样也有擅长的事，祖母最擅长讲故事……
　　小人鱼哀叹着，有点不好受，拿起海婆婆给她的药剂……好喝得不可思议。
　　小人鱼长出双腿，走到岸上，
　　摘下一朵岸上的花，放到公主旁边，然后返回岸边，向水中纵身一跃。
　　自己轻快地游走了。
　　她想去找姐姐们，和她们一样，去更远处游玩。
　　直到这时，小人鱼才意识到一件事。
　　姐姐们……为什么从来不听祖母讲故事，而是，用她听祖母说故事的时间，游向远处？
　　因为姐姐们呀，和曾经的她一样，听着，祖母的童话，长大了。
　　像她一样知道水面上从来没有上面的世界，自然对水上不再感兴趣……
　　就是，这么回事。
　　这也是为什么姐姐们从来不多说，总是说几句就跑远了。
　　因为她们知道，她这个小妹妹总有一天会长大，与其浪费时间多费口舌，还不如让小妹妹去听童话故事，然后……童话听多了，意识到现实中没有童话，小人鱼自然而然，成为长大的人鱼，和她们一起，每天游向远处，散步，再回来，在水底渡过她们自己幸福漫长的一生。
　　就像爱讲故事也很擅长讲故事的祖母一样。那是可以唱歌跳舞讲故事，很好很幸福的一生。
　　而且，最好的是，它还很长。
　　因为祖母呀，就和那位岸上的女性一样，是年轻大姐姐。
　　是海底世界的支配者一族。
　　所谓的药剂，尽管真的能给她双腿，也只不过是……好喝的饮料。
　　腿还是没有尾巴好用。
　　这是在海中用双腿扑腾的小人鱼，最后的想法。
　　好在饮料持续时间很短，不一会儿，小人鱼就重新变回鱼尾，尾巴回来瞬间用力拍击水面，一下游出去很远。
　　身后，串串水泡升至水面，化作泡沫消散在空气中。
　　浪花朵朵，小人鱼畅快向海底深处游去。
　　·
　　岸边。
　　两只猫咪在踩水。
　　在机器控制下，她们作为npc不会受到环境影响，即使在水中，也不会被打湿。
　　同时能感受到游泳玩水的感觉。
　　林异不知怎的，向雨果拍起一大团水，雨果欣然接受，拍出水波推动漂浮的金猫咪。
　　“我怎么觉得，好像……”林异望着雨果，缓缓吐出沉思，“塞西莉娅她……似乎并不意在推动剧情？是的，这位客人年纪很小，她有所顾虑。我知道她尽力把剧情向好的方向引导，但……这应该不是一个恐怖向的活动，剧情不会出现恐怖内容。”
　　雨果开始为金猫咪顺毛，
　　“哎呀，塞西莉娅是懂的那边，小林异好好回想，活动指示，她看懂了。”
　　林异想了想。雨果说得没错，比起……比起没看懂但是被boss附赠指南直接说明不要做多余事的魔法少女，塞西莉娅的确，理解得很快。
　　紧接着林异想起一个轻松话题，“说回来，中学生能做到的事，是什么……？”
　　金猫咪也开始为灰猫咪顺毛，雨果眯着眼睛，“比如，学习任务什么的？”
　　作为一个，嗯，一个已经把基础知识忘光了的魔法少女，不是，是旁白npc，一次又一次重复学业的客人就像是对照，让林异不由自主心虚起来，可恶，不就是念书……她也是念过的，成绩应该是很好的，后来……后来。
　　“我想，我应该不会。”最后，林异还是带着巨大的心虚，说了实话。念二十次中学，这是一件……多么，多么执着的事，这位客人，同样很厉害。
　　“我也不会，放心。”雨果拍拍魔法少女的头，“我们都不会。没空。”
　　“好，轮到我们继续登场解说。”
　　两只猫咪向下一个场景赶去。


第82章 漫游幻梦境4（二）
　　公爵，不是小动物。
　　是位穿着小猪服装的女士。
　　是……
　　弗林。
　　不知道是不是场景因素导致，弗林……好像看起来更小。
　　矮人少女穿着可爱粉猪连体套装，圆圆粉粉，身高比一般中学生的白音还要矮。
　　很可爱。
　　太好了，是能看懂活动指示的同伴！塞西莉娅悄悄激动。
　　剧情能推进了！
　　“想知道爱丽丝是不是来过这里？”公爵说，“来进行游戏，赢了告诉你。”
　　“游戏？我喜欢游戏。”白音迫不及待发问，“是怎样的游戏？”
　　“这是一张寻物清单，在房子里找到上面物品。”公爵交给白音一张卷起来的纸。
　　〈烹饪锅〉
　　〈胡椒粉〉
　　〈睡着的小猪宝宝〉
　　〈不会笑的猫〉
　　就在白音去看最后一条时，那些字忽然变成倒过来的弯弯月牙，不见了。
　　“烹饪锅……在厨房。”
　　厨房四处找找不到。
　　“在哪里……”
　　“我一般，”塞西莉娅说，“会把锅放在晾衣架上，晾干。”
　　两人在晾晒房发现被挂起来的烹饪锅。
　　烹饪锅挂得很紧。
　　“拿不下来。”白音拽拽松动的锅柄，“有了！”
　　锅柄被拆开，现在，锅在白音手中了。
　　〈烹饪锅〉这一项被从清单上划掉。
　　“再安装回去！哦？”
　　〈名称：零件2〉
　　〈描述：来自烹饪锅分解掉落，等待合成某物〉
　　无法安装回去的锅柄，在白音面前变成道具，放入口袋。
　　“接下来是，胡椒粉……”
　　找了又找。
　　料理台上有很多瓶瓶罐罐，检查来检查去。
　　“没有胡椒粉？”
　　所有容器里，都不见胡椒粉。
　　塞西莉娅检查垃圾桶。
　　“哎呀，”
　　白音也看过来。
　　垃圾桶里，打碎的瓶子上写：胡椒粉
　　“胡椒粉不在垃圾桶里，桶里只有瓶子。”
　　两人开始沉思。
　　“被倒掉？”
　　“肯定要打喷嚏。”
　　“那，”
　　既然胡椒粉瓶碎了，散开的粉又没在垃圾桶里，那么它会在哪里？
　　“清扫机器！”白音冲向停在厨房一角的吸尘器。
　　吸尘器中，是清理好的胡椒粉，在被找到后消失不见。
　　〈胡椒粉〉这一项被从清单上划掉。
　　〈名称：胡椒粉〉
　　〈描述：投掷物〉
　　胡椒粉变成道具放入口袋。
　　“接下来是，小猪宝宝……应该在宝宝房哦。”
　　摇篮中，小猪宝宝醒着。
　　“爱丽丝！”小猪宝宝对白音伸出手，手在空中挥舞。
　　“我不是爱丽丝。”白音说。
　　“爱丽丝！你在梦中！爱丽丝！我梦中的，是你吗？”原来不是小猪宝宝把白音认错人，是它在唱歌，“爱丽丝……爱丽丝……我该去哪里……找你呢。”
　　白音晃了晃，小猪宝宝安静下来，睡着了。
　　〈睡着的小猪宝宝〉这一项被从清单上划掉。
　　现在，清单上，空空如也。
　　公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游戏结束，让我们公布答案。”公爵说，“当时我看见爱丽丝从我家经过，然后就不知道了。”
　　“你没有拦住她？”白音问。
　　“我在盥洗室。”
　　“那的确是没办法哦。对啦，胡椒粉是怎么回事？”
　　“以前，”公爵看着清扫机器，说，“胡椒粉总是四处飞舞，爱丽丝来到这里后制作了机器，机器把房间打扫得很干净，托她的福，我们不再疯狂。”
　　白音惊讶，“眼泪池也是爱丽丝建造的，她会得很多。”
　　“是的，爱丽丝会得东西很多。不过，你知道还有一项没有找到，对吧？找到它，这是限时游戏，然后，它会给你奖励。”公爵说着打算离开，“女王邀请我进行游戏赛，我得去准备。”
　　公爵离开，白音和塞西莉娅穿过房子后出现的小路，继续前进。
　　白音拿着清单，“还有一项……”
　　“召唤它出来，怎么样？”塞西莉娅提议，“试着叫它的名字？”
　　“那，”白音大声呼唤，“不会笑的猫！”
　　忽然间，猫出现了。猫趴在塞西莉娅头顶，盯着白音。
　　“你，不太礼貌。你看起来想问，为什么我不会笑。”猫说，“猫就是会笑的。我不会。不过你找到我了，作为奖励我回答你一个问题。”
　　“离开这里，我们该走哪条路？”白音问。
　　“你为什么要离开？”猫说。
　　“我们在找爱丽丝。”白音说。
　　“那你不要走。我不是会指路的猫。你知道你哪里也去不了。”猫用尾巴指出一个方向，“你可以去那边，有几个动物在开辩论会，不要误会，它们没有疯，只是在……讨论而已。”
　　“那，疯掉的，是我们。”白音回答。
　　“你没疯。”猫说，“在这里，这个现实中，我们都没有疯。你也一样，不然你不会回这里。”
　　“现实？这里不是梦吗？”
　　“看你怎么想。你认为你现在在梦中，我们也在。那正在跟你说话的我对你来说，是虚假的？”猫像是在质问白音。
　　“我想不是。”
　　“这么想就对了。”猫说，“你要和女王玩游戏吗？”
　　“我喜欢玩游戏，”白音说，“但是需要邀请。”
　　“是的。不过我不会去那，我要去睡觉了。”猫说完，从塞西莉娅头上跳开，一转眼跃入树丛不见了。
　　“看来我们只能过去了哦。”白音没有在周围发现小动物队伍，也没有猫咪跳出来说开始下一天。
　　两人向一个方向走去。
　　视野中出现房屋，房屋前有阶梯，画着向上箭头。
　　来到屋顶。
　　屋顶上，摆着两把沙滩椅，中间是一张高脚桌，桌上站着一名很生气的小动物。
　　烈日当头，椅子上躺着两名昏昏欲睡的人形生灵。
　　这是……
　　穿着短耳兔装的祈小小，和一头长发的多瓦多瓦。
　　两人现在……有气无力。啊……对不起。塞西莉娅心中道歉。对不起。剧情一直得不到进展，所以要一直坐在这里晒日光浴……还有，
　　桌上小动物一边一个拍两人，“新成员加入，别睡了！快起来！”
　　“我是五月兔。”短耳兔说，“所以什么都不想做。”
　　“我是不发疯帽匠。”白发少女说，“所以无事可做。”
　　白音看看两人，短耳兔说得是真的，辩论会气氛低迷，何止是低迷，完全没有人想开口说话。
　　“坐下！”小动物踩着桌面，地上升起两朵花椰菜座椅。
　　两人在严厉气势下就坐。
　　“一场梦境为什么会像一个现实呢？”白音问，“这里是辩论会，我们来讨论吧。”
　　“可是我……不懂。”帽匠说。
　　这句话也是真的。白发少女看起来毛绒绒的，可是好像不太聪明。
　　“因为梦境源自现实。”小动物说，“凡是现实，都能成为梦境。”
　　“有道理。”白音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爱丽丝消失的第三天。”五月兔回答。
　　“答对一次！”帽匠勉强睁开眼，“这样说就对啦！”
　　“这是最坏的辩论了！”五月兔愤愤说。
　　“怎么会，你就该这么说，我们也就该这么说。”帽匠叹息，“你应该多浪费你的时间，哪怕是回答问题。”
　　“我懂了。”白音说。
　　“你懂了就好！”帽匠反而摇头，“你每辩论一次，就会加深思绪一次！”
　　“我真不希望那样。”五月兔自顾自说。
　　“这样可不太好，”白音立刻说，“我不总是辩论什么的。”
　　“不发疯的人总是在辩论，”帽匠说，“你不喜欢？”
　　“你不这样做吗？”白音问。
　　帽匠开心地点头，“我可以这样做，我就是这样，在女王的游戏比赛中，得到女王的褒奖。从那以后……”
　　“你一直参加辩论会。”白音说。
　　“就是这样，辩论本身就是为了不去辩论。”
　　“我要讲故事了。”小动物说。
　　“不行！”
　　“不行！”
　　五月兔和帽匠同时阻止。
　　“……好吧。”小动物让步，“不讲就不讲。”
　　帽匠松了口气，示意两人看向地面，“那里会出现门，我的意思是，爱丽丝或许去了门那边，你们该走了。”
　　“再见，我们下次见……”白音起身道别。
　　“不要说这种话！”塞西莉娅突然说，她的声音，和平时不同。加重语气，打断这句再一般不过的告别。
　　似乎是不受控制——不过很快，塞西莉娅调整语气，“我是说，我们随时会再见的，我们走吧。”
　　“当然！”白音和塞西莉娅从屋顶另一侧爬下，那里有向下箭头，直指地面。
　　随着靠近，地面上，出现一道门。
　　·
　　“爱丽丝，是真的消失了？”林异问雨果，就是……总觉得不对劲。
　　“如果是真的消失了，小动物们怎么会到处找找装样子。”雨果回答。
　　是了，这正是林异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不过旁白咪咪们不能多做什么啦。
　　“我们该去播报第四天。”林异看着雨果。
　　雨果伸出爪爪拉着她。
　　“别着急，太快进行到下一天，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好处。剧情发展得越快，探索时间越少，如果剧情和发展无法衔接……”
　　“会出现失误？”林异被雨果一提醒，立刻顿悟，“那不说，不说了。”
　　此刻，两只猫咪也和小动物一起蹲坐在桌上，围着那只小动物看。
　　“这是……鼠？”林异想想，觉得不像。
　　“没礼貌！”小动物瞪着金猫咪，“我不是鼠，鼠最喜欢猫！”
　　“抱歉。”林异老实道歉。
　　“知道就好。”小动物满意了，转身去拍旁边两人，“快起来，新成员来了！”
　　多瓦多瓦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白发少女眯眼笑，“推进啦！我觉得一定有推进！”
　　“是的，你们都做得很好。”林异很对不起小伙伴们，“是我们这边太慢……”
　　祈小小也睁开眼，“不是你的错，我们要让客人玩得高兴，而且，”
　　“晒日光浴的时间不多，真是，真是好阳光。”多瓦多瓦和祈小小一起露出笑容。
　　林异也笑起来，“嗯。很好很好的阳光。”
　　从屋顶看去，
　　地面上，两人走进门内。


第83章 童话狂想曲2（三）
　　两人从门中出来。
　　进门之前，机器人还是老样子，一边说赶紧快点，不等她们发问，立刻把她们推进下一扇门。
　　眼前，是室内景象。是有点……有些古老的装潢风格。
　　场景中没有机器存在痕迹，都是些朴实无华的物品。
　　这里，是从前的时代。
　　“女巫小姐，我在思考一件事。”白音严肃说，“我们是在找爱丽丝没错，但究竟，是在哪里哦？”
　　主角客人开始思考啦！收到活动指示了！塞西莉娅心中欢呼！只要玩家进行提问，通过行为触发剧情，员工npc就会收到一些活动指示，或者说，活动指示一直存在，剧情发展已经写好，只是在玩家不去触发剧情时，员工npc没有查看权限，如果玩家触发剧情较晚，员工npc也只比玩家们早几分钟知道剧情如何发展，这时考的就是随机应变能力！
　　“我们在一些场景里，去改写故事。”塞西莉娅说。
　　“故事，已经写好了，为什么要改写？”白音对场景跳来跳去没什么反应。
　　“因为很多人对它的走向不满意，在需要去改写它的场景中，我们心想事成，足以去改写它们啦。”
　　“哦……”白音在思考的样子，“可是为什么，心想事成？对哦，我们在梦中，那，这里是谁的梦？”
　　谁的梦吗？咦，没有触发剧情？
　　还不是时候吗……没有足够线索证据，就算玩家会思考，剧情也不会推进。
　　“我们多走一走，去探索，一定会知道。”塞西莉娅拉起白音，“来这边看看。”
　　这是一间卧室。屋内阳光明媚，从窗台望去，远处有很多不同颜色的花。
　　是一片花园。
　　窗台上也有很多花，开得很好。
　　房间主人……很喜欢花吧。
　　像上次一样，白音收到了原本剧情提示，“花精是因为女孩会死去，才因此仇恨姐姐，如果女孩没有死去呢？”
　　“这是一个……复仇的故事。”塞西莉娅说，“复仇。一定有人要先死去，让仇恨建立。”
　　“没关系哦，恋人角色是固定的，不需要我们去扮演。”白音说，“我们扮演的是恋人被姐姐派往远方的女孩和杀害了女孩恋人的姐姐。”
　　“姐姐，为什么要杀掉妹妹的恋人……”塞西莉娅说得犹豫，“剧情没有交代。”
　　“因为一定要有反派出现哦。”白音说，“一个梦境，如果是对抗类，为了让它发展下去，一定要有反派。”
　　“没有反派……故事无法开始。无法相遇，也无法在终点告别。”塞西莉娅笑了笑。
　　“女巫小姐，有办法了！”白音想到好办法，“我们把它颠倒过来哦！”
　　塞西莉娅吃惊，最后。她说，“……这样就好。这样……很好。”
　　两只猫咪突然出现，好像它们一开始就在窗台上，被光照得暖绒绒的。
　　金猫咪趴着。
　　灰猫咪眯着眼，“看来你们找到办法，这很好。”
　　在花园中，种有一大片玫瑰，里面盛开得最好的一朵中住着玫瑰花精。
　　她实在是太小了，以至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花园，是远处那家的女主人种下。
　　女主人很喜欢花，身上总是沾满花香。
　　玫瑰花精总是能看见女主人，就在她在花朵间与蝴蝶翩翩起舞时，在叶片脉络间散步时，女主人会为花园浇水，除虫。
　　水洒下来，夏天就这样过去了。
　　玫瑰花精玩得太开心，忘记了时间，现在太阳落山，最小的玫瑰花也合上，她回不了家了。
　　花园边的亭子里，有一朵花还开着！
　　红艳艳的花，在女孩手里，小花精钻了进去。
　　寒风终于不再肆虐，花瓣很软很暖和。
　　这是一朵被人精心照料的花儿呀，是那边的女主人窗台上的花吗。
　　女孩在和恋人道别。恋人走了。
　　原来，这是一支的分别的玫瑰。
　　女孩把它紧紧握在手里。
　　“姐姐会夺走我的恋人。”女孩说，“她要把她派去远方了，执行任务要经过森林，高山，大海。一旦出发，我的恋人不会再回来。”
　　女孩自言自语，“现在她还没找到机会这么做，我提前得到了消息，主动权在我这里。”
　　“如果。我让她没办法把恋人派出去，这样……她的房子就是我的了。我要和恋人一起，住在这。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女孩紧紧握着花。
　　在花瓣中的小花精根本无法安眠，女孩的心跳那样快，小花精只能一直醒着。
　　夜色中，女孩穿过花园，回到姐姐的房子。
　　女孩径直向姐姐的房间走去。
　　女孩悄无声息出现在姐姐卧室。姐姐已经睡下。
　　女孩弯腰看着姐姐，阴影落在床上。
　　那支玫瑰花，被她放在床头。
　　小花精从花瓣中探出头来，女孩手中，是一把利刃。
　　可是小花精能做什么呢。她只有那么一丁点大，甚至没有人能看见她。
　　利刃寒光闪烁。女孩……静悄悄，退出了房间。
　　“我得……再等等，就明天好了哦。”这么说着，
　　夜色在这句话中，彻底沉寂下来。
　　小花精看着女主人睡得安稳，又生气又害怕。一想到明天将会发生的事……
　　小花精贴在女主人耳边，把今夜她见到的一切讲给女主人听，
　　她还说，“你不要认为这些只是梦！这是一个事实！你的床上有一朵玫瑰花！”
　　女主人醒过来了。
　　看着床上的玫瑰花，在花盆中找到了这支花被剪下的花茎。
　　她的妹妹……又在剪她的花了。
　　女主人细心打理窗台上的花，挑出盛开得最好的一盆，连小花精都忍不住想要去那朵花里住下。
　　女主人这一天做了很多事。打理花园，收拾房间。
　　午后，女主人抱着这盆小花精住下的花，来到妹妹找她过去的森林中。
　　女主人把花送给了妹妹。
　　妹妹接过花，很高兴地，给了姐姐拥抱。
　　姐姐倒下时，带有温度的液体落在花瓣上。
　　妹妹挖了一个坑，把姐姐，还有那盆花，种在一起。
　　在午后穿过花园走回现在是她的房子里去。
　　阳光下，女主人的影子，从埋葬她的坑中，浮现出来。
　　“我讨厌她的恋人。”女主人的影子说，“所以想要把那人派去远方。这样她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那些翻越高山跨越大海的任务没有人能回来。”
　　“所以妹妹……在我做出决定前，先讨伐了我。”
　　“再也没有人打理花园啦，我的妹妹……不喜欢照顾花，只喜欢剪下它们。”
　　小花精从花瓣中钻出来。
　　女主人的影子，看见她。
　　“谢谢你呀，昨天是你。我听见你的声音。”
　　小花精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女主人，现在，失去人们的身体，变成了……和她们一样的妖精。
　　可是……妖精能做什么呢。人们甚至看不见她们。女主人说得对，再也没有人打理花园了。那些窗台上的花，一定……渐渐枯萎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有人死去……为什么，为什么女主人知道了妹妹的计划，不做些什么，她也杀掉妹妹，不就好了！
　　小花精愤怒起来。
　　“你看，我的妹妹知道了……我要伤害她人，所以先伤害了我。”女主人说着，“如果你因为见证这件事，反过来伤害她……厄运会一直连锁。”
　　女主人悲伤而释然地看着小花精。“我已经死去……不要再仇恨，好吗？你看，即使没有花园，附近还是有这样多这样好的花，世界还是这样阳光明媚。”
　　女主人轻轻叹息，“没有了我……一切一如既往，世界一年一年过去。只是……我再也，找不到那个人了。那些日子，我想为她复仇，向那些讨伐了她的人类……她死去时，和今天的我一样，独自一人……杀戮，理所应当付出代价。”
　　女主人喃喃自语，“杀戮，理所应当付出代价。我无法原谅，她独自死去。为什么，一定要走向命运。就像我今天，知道自己的命运，可是我还是来了。我也这样，走向我的命运。因为有人告诉了我。我知道它。”
　　小花精还是很愤怒。女主人，根本没有感到幸福。
　　女主人，只是知道了自己的错，为了结局不得不哀叹。
　　可是别的什么人的错呢？
　　一定要有人幸福才行。
　　即使是花的精灵，也一定有什么办法，要知道，有些花儿，是带毒的花。
　　世界，忽然静止。
　　场景，瞬间褪色。
　　灰白色，没有任何色彩，只有阴影的世界中。
　　塞西莉娅坐在树下，头顶是灰色天空，脚下是灰色大地。
　　背靠着，一棵只有线条的树。
　　那棵树，现在……已经不是树，而只是线条。
　　忽然，塞西莉娅意识到。
　　这里，只是一场游戏。
　　一切，都是虚假的。
　　游戏之外，还有现实。
　　她们……只是游戏场景中的角色死去了，
　　在现实中，仍旧继续生活。
　　原来，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小豆丁魔法少女老师说的现实……
　　现实的联系，原来是，这样。
　　很多个世界，它们都，存在。
　　它们借由数据，在数据的世界，在游戏，场景中诸如此类的世界存在，在人们通过开启机器，创造场景，投身于场景中时，人们和场景中的一切同时存在，对于彼此来说，世界和生灵彼此一样真实。
　　但是，一旦离开。
　　玩家退出游戏，关闭场景。
　　这些世界对于返回现实的人来说，只是这样……因为情节发展没有让任何人感到幸福因此脱轨失败……而褪色，抽离，失真的一个故事。
　　原来，这才是。
　　真实的世界。
　　她失败了。
　　在灰白世界间赶来的白音，发现同行者不对劲，这个人。这个和她一起入梦的人……不喜欢，这个故事？
　　也是哦。这个世界上，没办法所有人都感到幸福。
　　所以如果世界是一场梦境，就会轻松得多。不会有人真的死去，在梦中，一切心想事成。在梦中，一切都能感到幸福。即便不能，也可以无数次重启。
　　当你观看生平纪事时，那些记载只是短短几句话，承接着某个生命一生中最为重大的希望，不是吗。就是因为它记述短暂，因为它再也没有其它信息可以用来查证，记载，才总是富有魅力。
　　它有无限空间，可以用来想象。
　　这就是白音，喜欢创造梦境的原因。
　　等等，她好像是……造梦者？白音是那个，创造了幻梦境的造梦者？！这里，是她的梦。她发现自己创造的主角，爱丽丝不见了，进入幻梦境寻找……
　　白音看了看她的同行者，穿着披风，美丽的女巫小姐。
　　剧情，推进了！
　　塞西莉娅让自己彻底从故事中脱离，“抱歉，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启动……”
　　“不必哦！”白音露出笑容，“你知道，这里是一场梦境，梦中我们心想事成，所以我并不会真的死去，也没有人需要真的死去，这个故事的主角玫瑰花精想要复仇，就让她复仇哦！”
　　“而且，没有猫跳出来说这样不对。”
　　白音拉起塞西莉娅。
　　世界，在渐渐恢复色彩。
　　在逐渐明亮，真实起来的色彩中，白音拉着塞西莉娅，两人一起走向那座阳光下，午后的花园。
　　·
　　某处。
　　两只猫咪看着伴随新场景收到的活动指示。
　　“……这个场景，不完成比较好。”林异说。
　　简直是个血腥故事，不管是否按照原剧情走，一定会有人牺牲。
　　虽然在场景内，死亡只是一个词，下一瞬就能够活过来。
　　可是，让玩家经历这样的事……
　　“交给她们，怎么样？我们就出去，随便说几句。”雨果提议。
　　出现了，摸鱼台词。
　　林异无奈，“雨果你呀。”
　　两人一直注视场景，没有因场景褪色跳出去进行旁白。
　　渐渐，场景恢复色彩。
　　林异轻声说，“我想，她快发现了。那位主角客人就是……”
　　“如果权限随着剧情推进渐渐开放，”雨果也轻声，“那位客人，应该会想起更多……”
　　“现实的事。”两人相视而笑。
　　即便，情况，或者说，眼下她们的现实不容乐观。
　　倘若，时空没有错乱的话。
　　塞西莉娅与客人的相遇。没有可能。
　　可是时空……错乱到，……在求助吗？于是一切发生。
　　这场跨越了时空的仇恨之旅。这场，难以逾越的天堑。
　　似乎，正在走向它的终点。
　　一切，连同剧本，都是……
　　“巧合。”林异说，“我想，它是。但，”
　　“是的，一切都是……”雨果知道那句话是什么，“巧合但必然。”
　　两人不再担心剧情，不再去思考现实，就这样注视着，那两道人影向花园走去。


第84章 漫游幻梦境4（三）
　　两人走向花园。
　　花园种满了……花？
　　矮树丛组成的花墙上缀满花苞。
　　白音戳了戳其中一朵花。
　　紧闭的花苞立刻绽开。
　　“机器花哦……”
　　远处有花匠经过。
　　“机器人哦……”
　　拿着控制器的机器人花匠沿着矮墙检查，花苞变换颜色，随着花匠经过一朵接一朵绽开。
　　“呼——”
　　附近，似乎某处有呼吸声。
　　有人，在睡觉。
　　扒开矮树丛，树后是……真正的士兵。
　　“爱丽丝？爱丽丝是经过这儿。爱丽丝改良了女王的花园，用机器人花匠调整机器花，说到底，我们是士兵不是花匠，这儿一开始要由我们来修剪本来就不合理嘛。现在无事可做，正好可以睡觉。”
　　士兵被叫起来后说完立刻睡过去。
　　“女王来了哦……”白音小声说。
　　“陛下！”士兵迅速睁开眼睛，发现还是白音又把眼睛闭上，“不会的，王也用机器人代替她工作偷偷溜出去玩，王以为我们不知道，其实我们……都知道。”
　　“见过公爵吗？”白音问。
　　“往中央走……那里……是……”士兵没说完就彻底睡着了。
　　白音只好和塞西莉娅向花园中央走去。
　　穿过迷宫般的矮树丛，一圈又一圈，走到花园深处去。
　　花园深处是一大片平整空地，空地上方，是城堡。
　　天空碧蓝，草地碧蓝。
　　城堡阴影落在空地。
　　阴影下方，站着公爵。
　　只有公爵一人。
　　除此之外，这个可以容纳很多人，不知为何给人原本这里该很热闹的场地，现在空空如也，静得可怕。
　　整个幻梦境，在离开小动物队伍之后，一直，静得可怕。
　　“这是哪里？”白音直接问。
　　“这是女王的游戏比赛场，”公爵说，“受到邀请才能来这里，女王也邀请过爱丽丝。”
　　“女王……是谁？”白音觉得哪里不对劲。
　　“女王是造梦者创造出来的，幻梦境的支配者，你不是知道？”公爵抬头看向上空城堡，意有所指，“女王在看你。”
　　“女王知道一切？”
　　“我不知道。”公爵承认得很快。
　　“怎样能见女王？”
　　“既然你们到这里来了。可以算作是受到邀请，”公爵拿出一个机器交给白音，“想找女王按下按钮。不发疯的日子清闲难得，再见，我要去睡觉啦。”
　　公爵走了。
　　白音询问塞西莉娅，“按下了哦？”
　　“由你决定就好。”塞西莉娅微笑。
　　按钮按下瞬间，四周开始播放音乐。
　　音乐越来越近，但是看不见什么正在靠近。
　　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肃静！”
　　音乐停下。
　　“显示错误……显示错误……”那道声音小声嘀咕。
　　几秒钟后，周围，空气中似乎有……就像眨眼间残留的幻觉，空中波纹晃动。
　　幻觉短暂，那道声音继续说，“游戏时间！随机抽取……”声音轻微卡顿，像被什么人改变数据，“请抽取游戏方式！在任意时间按下按钮！”
　　“你找到神器了吗？”等待选择途中，声音没来由问。
　　“爱丽丝去了哪里？”不理会无法回答的问题，白音问。
　　“我这里。”声音说。
　　这次，白音把机器交给塞西莉娅决定。
　　“抽中寻物游戏！”
　　空地中，升起一座人物雕像。
　　雕像躺在地上，神色安详。
　　“雕像中藏着钥匙，不打破雕像，拿到钥匙。计时开始。”
　　一时间，无人说话。
　　白音严肃盯着雕像。显然，一直不在意许多事的一般中学生也开始意识到这是个难题。
　　“钥匙，为什么在雕像中？”这是白音提出的第一个问题。
　　“一直在的。”塞西莉娅回答。
　　“钥匙，怎么进入雕像中……被什么人放进去哦？”这是第二个。
　　“没有任何人来过这里。”塞西莉娅回答。
　　塞西莉娅怎么知道？
　　因为主角精准提问触发剧情。
　　白音点点头，“知道了！”
　　“答案是，雕塑自己把钥匙吃下去！”给出相当厉害的答案。
　　某处，按钮被按下。
　　雕塑活了过来。坐起来了。
　　雕塑吐出吃下去的钥匙。
　　没什么。
　　有点，嗯。震撼。
　　所以干巴巴的了。
　　〈名称：零件3〉
　　〈描述：来自某人赠予，等待合成某物〉
　　钥匙变成零件进入口袋。
　　“比赛成功！”声音播放一小段音乐，“获胜者将得到女王的奖赏！”
　　“我们要去爱丽丝最后去的地方。”白音说，“在幻梦境中。”
　　非常好！剧情推动了！接下来。
　　一定……十分有趣。
　　两人再次原地起飞，飞向那座空中城堡。
　　飞翔中，与两只猫咪在空中不期而遇。
　　“第四天……”“先走一步……”猫咪飞舞着先一步消失。
　　白音和塞西莉娅被抛上空中城堡大门。
　　守门士兵……没有。预想中的盘问没有出现，
　　守门士兵不是没有，而是……睡了一地。
　　城堡中随处可见机器身影，原本该在岗位的士兵们原地休息，沉沉睡去，脸上神情，放松又幸福。
　　“谢天谢地，你们终于来了！”白兔似乎一直等在这里，整个城堡中，只有它还清醒。
　　“爱丽丝来过这里？”白音问。
　　“如果你想知道，是的。”白兔说，“女王总是在找爱丽丝，我们不得不帮忙，可这找得我们烦躁不安，我们每天都假装看见爱丽丝到过各种地方。别着急，我们知道爱丽丝最后来过这。”
　　白兔带着两人穿过城堡大厅。
　　“爱丽丝最后去了法庭。”白兔补充，“女王的法庭。”
　　“那之后呢？”
　　“不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爱丽丝没再回来，她就像……”白兔想了一会，“就像做梦的人离开梦境，你知道，爱丽丝不见了。”
　　大门近在咫尺。
　　“好了，女王在里面，你可以去见她。再没有差事，我要……”白兔边打哈欠，摇摇晃晃走几步，最后直接躺在走廊，“去睡了……”
　　白音推开门。
　　室内昏暗。
　　中央有一张环形圆桌，环形圈内，是王座。
　　四周……机器堆积成山。
　　许许多多块小屏幕组成大屏幕，一道身影拦住光，被投射出影子。
　　影子落在门口处。
　　白音停在影子前。
　　“别开门太久，快进来。亲爱的，睡意蔓延过来就不好啦。”身影在王座上招手。
　　“爱丽丝去哪了？”白音走到女王面前问。
　　造梦者的主角爱丽丝，究竟，去了哪里？
　　“别着急，你知道你还不会那么快睡去。”女王摆上茶点，“你可以听我说说。有一天，爱丽丝来到这里。没有居民知道她怎么来这儿，她改变一切，她简直什么都会……”
　　“你见到了，她让我的居民不再发疯，再没有永无止境的事件和困难等待解决，居民无事可做，我们……”女王低声说，“可有点儿不习惯呢。”
　　“所以，你送走她哦～”白音说。这句话听起来很无所谓。
　　“是呀，亲爱的，我把她送到其它世界。”
　　“比如居民的梦中？”
　　“对，你该……去找她。她可是主角。你的主角。”
　　“你知道我是造梦者，那么，爱丽丝睡在哪里？”白音问，“上次，我为找她直接进入梦中世界，这次轮到你告诉我，爱丽丝睡在哪里？”
　　“来吃茶点吧。聊天这么久，什么不做，有些不礼貌。”女王把茶点向前推了推，“这次是甜茶。”
　　白音盯着茶点看几秒，“好哦。看来我一定要吃些什么，才能找到我的主角啦。”
　　出乎意料，茶点并不苦。是甜甜的，由人做出来的味道。
　　幻梦境的食物有改变外形的效果。
　　白音变成了……穿披风的魔王，“好了，让我们继续对话，”她说，“现在，我是应该开启下一周目，还是——”
　　“女巫小姐，你不该说说吗？我想这里是第二周目哦，我已经，你也已经，跟着我开启过一次了，再走下去，就是第三周目，这有什么用？”
　　塞西莉娅收回盯着白音装扮的目光。
　　“好啦。”塞西莉娅轻快地说，“是我送走爱丽丝。”
　　王座上机器女王起身，塞西莉娅坐到王座上。
　　“为什么？”白音问。
　　已经变成女王的女巫小姐说，“幻梦境的居民，再没有工作没有事件可进行，因此得到幸福，也想要其它故事中的居民得到幸福，它们纷纷开始入睡，于是狂想曲世界出现，梦中一切心想事成。”
　　“所以，你需要这个。”白音把已经从零件合成机器的东西拿出来，“这就是那个，拯救世界神器。”
　　女王微笑，“亲爱的，我想你找不到爱丽丝，这里……也从来没有什么，神器。但既然你想找，”
　　“一起进入门中吧！让我们来一场游戏。”
　　旁边，一扇门忽隐忽现。
　　世界，开始出现虚影。那一瞬，似乎是接触不良，色块，破损图像，卡顿，同时出现。
　　复而消失。
　　·
　　忽明忽暗昏暗房间中。
　　两只猫咪注视一切。
　　这些场景，目前不需要她们推动。
　　塞西莉娅和主角客人。两人间——就像有无限默契，不必等旁白解说，剧情无形中迅速进展。
　　“这个剧本可能是……”两人都十分清楚，这个故事，似乎快要走向终点。
　　不等林异说完雨果立刻点头。
　　“幽明写的。”林异说出后半句时是肯定。
　　幽明对好结局的执着……既然幽明保证故事没有不宜出现的情节，就绝对没有。这点林异肯定。
　　幽明……是boss的人才。这点林异也肯定。
　　结合幽明穿梭异世界的丰富经历，所以……这个故事。应该是在好结局意义上十分独特的故事。
　　“塞西莉娅就快……或许是已经，发现了。”那个真相。那个……和剧本惊人巧合，重叠的，过去的真相。
　　林异拍拍雨果，“让我们打起精神，如果发生什么，我们立刻跳出去，不管是不是违背boss指示。”
　　结果林异还是这样积极主动去找活干。
　　雨果轻快回应，“好啦好啦。都听你的。”
　　因为剧本，也有它的编剧。
　　那是一个……已经得到自己的成长，从孩子变为成年人的……可靠人才。
　　如果一切不曾相遇。如果一切悲剧不曾发生。
　　那么，一切也将不会走到终点。
　　终点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呢？
　　倘若，一个人走到了终点，她又该，做些什么呢。
　　昏暗光线下，场景中四人静静沉默。
　　沉默蔓延，光线越发昏暗，直至漆黑一片。
　　再度亮起时，场景中空无一人。


第85章 童话狂想曲2（四）
　　在遥远的土地上，
　　那是一个会在节庆时高高挂起灯笼，红灯静谧连成城墙的神秘国度。
　　就在那里。有一位魔王。
　　魔王统治她的子民，拥有一切。
　　在成为魔王之前，魔王不是魔王，你知道。
　　魔王是个一般的，中学生。
　　在成为中学生之前……
　　“哎呀，女巫小姐，这些话，早就想告诉你哦，我们认识很久了，虽然这并非真实世界，但是关系好的同伴聊一聊现实，都是一般的对话～”
　　“好。”塞西莉娅认真听着。
　　主角客人如今……大概是，回到了。
　　从前。因为活动的控制装置，会在一定程度上干涉记忆。主角客人以为……她们还在从前，在那个……已经毁灭的世界中。她们两人，一个是女巫，一个，是魔王。
　　“我的真名是白音。”
　　“我是塞西莉娅。”
　　琉璃世界中，满堂辉煌，光彩四溢。
　　如今白音和塞西莉娅所处，是一个童话风格十足的世界，宫殿，穹顶，一切人类智慧文化的结晶，都能在这座辉煌殿堂看见。
　　“在成为中学生之前，我是一般的龙啦，出生在一个全部是龙的家族里，很大哦。家里嘛……从小放养，龙都活的很久。”白音想变出龙尾巴，发现变不出来，她只当是操作失误，“我从小就是笨手笨脚的一个，姐姐们会照顾我，但是后来姐姐们都找到自己的世界离开，我也在寻找自己的世界，很多世界都不适合笨手笨脚的我，总是不知不觉间造成事故，有一天收到来自某个世界的消息，邀请非人类种族过去。”
　　塞西莉娅说，“我知道，我也收到了……咦，我也好像收到了同样消息，在三百年前。”
　　白音惊讶，转而非常高兴，“是吧是吧，就是这个时间！消息说得很好啦。但是我到那个世界去看过了，你一定也去过了，和我一样觉得那里不合适。”
　　塞西莉娅……比白音还震惊，她明明记得……她就是去了那个……世界的，“抱歉，你没有停下……在那个世界吗？”
　　“是啦，那个世界大是很大，可是很乱，于是离开了。那之后也找了很久很久哦～有两百多年，有天路过我们的这个世界。”
　　塞西莉娅的脑子……打结了。时间，对不上。
　　她被魔法少女带走时，是将近三百年前，可是白音在那个世界遇见她时，似乎距离现在……几十年？
　　魔法少女说过，宇宙的时空……好像有些问题，它正在错乱。
　　所以……
　　没想到白音继续说，“那是几十年前啦。原本也要走的。但是我们的这个世界有全息游戏，虽然世界居民普遍有强迫症，为了让世界继续发展下去，各个势力鼎力支持研发游戏，鼓励世界居民在空余时间进入游戏度过日常，以免死亡率上升。游戏对我来说正合适，不用杀掉谁，世界也有奶茶和快乐水可以喝，都是甜甜的。”
　　游戏吗……塞西莉娅听卷毛小孩说过，小孩的妈妈曾经也是游戏设计者，塞西莉娅知道这类游戏怎样运行，玩家借由机器可以像身临其境体验现实一般在幻想世界游玩。
　　“因为这些原因停下来了，打算先看看情况，这时候听说，”白音神秘兮兮，“这里有中学生拯救世界哦！拯救世界！我的年纪正好是中学生嘛，干脆定居下来办理入学了。”
　　白音叹气，“读了中学……那边是虚拟教室，虽然很有趣啦，可是……拯救世界没有轮到我。为什么，一定要挑选坐在窗边的孩子啊～就因为她们总是在看窗外，哪里都看就是不听讲吗？真的，有好几次，坐在旁边的孩子被选中，立刻传送其它世界了～还有神什么的～神谕旁听过好多次，为什么没有选中我啦。一定是因为念书次数不够多，我也想去拯救世界嘛。所以念了二十次中学。就在这个过程中发现……”
　　“发现，拯救世界的孩子，原来是去当游戏角色。是在游戏中，拯救世界。被选中去体验新研发的全息游戏了！是超厉害的游戏，被选中了，会原地消失哦！”
　　塞西莉娅问，“所以……拯救世界和上学不可兼得，只能选一个……？”
　　“就是这样，”白音点头，“于是想着，既然不能拯救世界，那就当一次反派好了！龙就是要当一次反派的！然后把自己的角色申请提交到游戏设计者那里，申请了很多次，终于通过啦！我成为了一般魔王，在新研发的游戏中。”
　　“……”塞西莉娅其实，已经知道。自己曾经的世界……并非真实存在。因为一般魔王，已经被讨伐死去的一般魔王……仍旧，在这个现实。在宇宙中的某个世界，渡过自己的日常生活。
　　没有死去，真是……很好很好，那太好太好了。
　　所以下次见……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啦，不是不能理解想要多玩一阵不想说再见的心情，反派角色本身要配合官方成为讨伐目标，按照剧情让游戏世界发展下去，那之后女巫小姐选择成为下任魔王，被魔法少女带走的剧情也顺利进行下去～但是女巫小姐你消失之后再没有出现过，我想你可能是不玩了，而且你没有开启好友申请，不怎么讨论自己的现实，的确有玩家不喜欢在游戏中讨论现实，所以我没有问过你哦。”
　　魔法，少女。
　　这个词，在塞西莉娅脑中回荡。
　　可是魔法少女，真的，出现了。
　　还把她——带回了，将近三百年前的过去。对那时的她来说的现在。
　　她……是怎么进入游戏世界？
　　她，真的是，女巫吗？
　　“好像是呢。”塞西莉娅说，“抱歉……离开这么久……”
　　白音摆手，“只是游戏不再玩了，大家都会忙着生活，有什么好道歉。游戏里有信息保护干涉记忆，在现实中不会记得任何人啦，而且我没有用真实信息创建角色。虽然有因为女巫小姐你不在了，考虑过搬迁世界，但是我想，一定会再遇见的！在其它什么游戏中，有这种预感，所以对你说了下次见。”
　　白音说着笑起来，“已经在读第二十一次中学了哦！下次一定去拯救世界！这样再遇见的话，就可以作为正派角色游玩更久了！”
　　“好啊，”塞西莉娅说，“现在我们正好在这里，它仍旧是一场游戏。我们现在，会收到它的原本剧情。有世界居民对原本剧情不满意，我们去改变它，这之后将完成剧情抵达终点。”
　　死神在那里很久了。魔王想。
　　在遥远的土地上，
　　那是一个会在节庆时高高挂起灯笼，红灯静谧连成城墙的神秘国度。
　　就在那里。有一位魔王。
　　魔王统治她的子民，拥有一切。
　　曾经是这样。
　　魔王喜欢搜集奇珍异宝，国度中所有宝物，无一不是魔王所有。
　　魔王从仆人那里听说了夜莺。
　　‘夜莺真是世界上歌声最美的鸟儿啦。’仆人说。
　　‘把它带到我面前来。’魔王下命令。
　　她不在乎仆人怎样去找，最后她一定要得到想要的一切。
　　仆人把夜莺找来了。
　　魔王说，“哦，我的夜莺！我将用我的宝物装饰你周围，只要你肯唱歌。”
　　夜莺是一只鸟。
　　它知道自己天生喜爱歌唱。它该为魔王唱歌。
　　夜莺果然开口唱了。
　　魔王很高兴，想要把自己的金首饰挂在夜莺脖子上。
　　宫殿中所有人都喜爱夜莺的歌声。
　　魔王很喜欢夜莺，用许许多多奇珍异宝搭配夜莺，让它住进华丽笼子，配给它仆人。
　　然后，机器夜莺来了。
　　夜莺是怎样看待这只机器鸟儿。
　　它只是觉得……
　　魔王也不知道。
　　因为魔王，已经再无暇顾及这只真正的夜莺在想什么，魔王沉迷于聆听机器夜莺的歌声，沉迷于欣赏机器夜莺身上镶嵌的宝石。
　　魔王想让机器夜莺和真正的夜莺一起唱歌，可是两只鸟儿无法同台演唱。
　　夜莺渐渐被忽略，被人们从世界中遗忘，夜莺从笼子中飞走，回到它的森林中去了。
　　魔王送给机器夜莺一切宝物供奉它，听它唱歌。机器夜莺的歌声流传遍整个世界，所有人都会唱同样的歌。
　　“但有一天。机器夜莺失灵了。它的零件损坏，无法再成天歌唱，只能每年唱一首。”魔王躺在病床上喃喃自语，“当然，它还是唱得和从前一样好的。”
　　很多年过去，魔王病了。
　　她正在，和床边越来越近，迎接她的死神打招呼。
　　一开始，那位美丽的死神小姐只是站在窗外，现在，死神站在她的窗台旁，就在她床的另一边。
　　床这边，是那只已经无法每天歌唱的机器夜莺。
　　死神小姐在为魔王讲故事，讲她们将要去的地方，讲她做过的每一件事。
　　魔王躺在病床上，听着。
　　死神话语化作歌声，像一支粘稠的，沾满泥土的，梦的歌儿。
　　它取代原本该有的，夜莺的歌声。
　　死神站在窗边，对窗外那只赶来的鸟儿说，
　　“哦，夜莺啊，属于自然的鸟儿。你不要回到这里。”
　　“为什么？”夜莺问。
　　“新的王上任，你的笼子会更加华美，你会拥有更多仆人。这里只会有你的囚笼。我是死神，能看见这将是你的命运。”
　　死神注视那只鸟儿离去。
　　“晚安。”从窗边走来的死神小姐说。
　　魔王迎接她的终点，
　　而夜莺，从未归来。
　　白音从床上起来，塞西莉娅脱下死神外袍重新变回女巫。
　　剧情圆满结束。
　　两人面前，出现一扇门。
　　“你要下线了哦，女巫小姐？”白音问。
　　“是的。”塞西莉娅说，“一起穿过这道门吧，我们下次见。我们将在未来……在终点重逢。”
　　现在，女王将重新返回她支配的幻梦境。为她的造梦者开始第二周目。
　　现在，塞西莉娅将指引客人继续开心体验活动，探索全部真相。
　　·
　　某处。
　　金猫咪团成一团。
　　林异不可置信，语无伦次，“这是二周目？我们的一周目呢，它是什么时候，天啊，雨果，我们错过了！”
　　“冷静，冷静。”雨果安慰，灰猫咪给金猫咪顺毛，“我们没有错过，剧本一定是从二周目开始讲述，一周目只是背景设定啦！所以主角和npc会收到活动指示，主角客人因为机器干涉不记得一些事了。”
　　“所以会把不存在的一周目当作是已经发生的事……”林异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能不能完美通关活动不重要，要是我们玩忽职守错过呈现给客人的剧本内容，那是失职！还好……”
　　一口气呼出去，林异想起另一件事，“旁白没有收到指示？”
　　“我想没有，小林异，没有哦……”雨果贼兮兮的语气再次出现。
　　金猫咪拍了灰猫咪一下，装作凶狠样子，“好好工作！”
　　“当然好，快走快走，就算没收到指示，我们还可以看剧情嘛。”
　　灰猫咪贴着金猫咪，两团毛球跑进门中。


第86章 漫游幻梦境4→3（四）
　　室内还是那样昏暗。
　　这里，是女王的法庭。
　　法庭之所以存在一定是为了审判什么。
　　“现在，你该说说了吗？”白音重新坐在女王对面。
　　“我们在一场游戏中。”女王说，“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爱丽丝。即便你是我的造梦者，即便幻梦境是你的梦。你只是在梦中虚构出爱丽丝的存在。既然爱丽丝从不存在，当然也不会在我这里睡着呀，亲爱的。”
　　“一旦你发现这里没有爱丽丝，你得到真相，游戏就会结束，而结束呢……”美丽的女王懒散靠在王座上，色块在空中萦绕，出现又消失，周围似乎陷入真空，
　　“相当于我们死去。”女王叹息着说，“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游戏世界中被某个人扮演出来的角色。”
　　“……”白音沉默不语。
　　“亲爱的，你知道，一个游戏世界中的角色，只有在主角出现在面前时，才会成为有血有肉会行动的角色。其余时间，她们永远静止。”
　　“也许你说得对，我的确从未见过爱丽丝。在我的世界是，在你的现实里也是。”白音承认。
　　“说到底，这是爱丽丝的错儿，你把她设计成这样，她让我无事可做，再没有居民惹我发疯，你知道，不发疯的时间总会思考更多。于是我知晓一切，碰巧我不想这场游戏迎来完美通关结局。”女王像是抱怨般继续说，
　　“所以你会一次又一次重新返回幻梦境寻找爱丽丝，幻梦境对你来说永远是第一周目。就算现在你认出了我，仍旧会再次重新开始，这不过是一个循环，我要做的就是阻止你发现这里根本没有爱丽丝这个真相。”
　　“但是这个东西出现了。为了拯救这个爱丽丝从未出现过的世界的神器？”白音拿出的机器上，仍旧有一个按钮，它很像幻梦境里的其它机器。
　　“你是找到了神器，神器能做什么？亲爱的，你可要好好想一想，神器到底该如何使用才能拯救这个世界，”女王静静看着白音，她背后，色块被拉得很长，卡顿时间也更久，一切几乎静止在空中，“如果你不知道，给你一个提醒好啦，爱丽丝不存在，幻梦境没有主角，我的居民无事可做，现在都在沉睡中，我们从梦境世界醒来，它们没有。”
　　“所以，童话世界是居民们的梦哦？”白音问。
　　“我的居民应该告诉过你，幻梦境是一个现实。如你所见，它的确是一个现实，我们现在都在这个共同的现实中。”女王的话听起来意有所指。
　　她轻柔地反问白音，“你知道，一个游戏没有主角怎么行？”
　　白音看着那个所谓的神器，那上面有一个按钮。
　　“现在让我们来公布答案，”女王对白音伸出手，她身后色块静止不动，世界被色彩切割，“你想找从不存在的爱丽丝，我也知道我的世界永远不会有这么一个爱丽丝。既然你想找……那，这个神器的用途——就是你。”
　　“是我哦……”白音的手指停在按钮上，“这是个很有趣的故事。”
　　“一旦你启动，它会让你成为我的爱丽丝，所有居民将会苏醒，我们会像从前一样疯疯癫癫。”
　　女王对停滞的色块视而不见，对空气中的波动，卡顿，通通置若罔闻，只是说，
　　“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这就是那个你在寻找的答案，你对游戏，满意吗？”
　　“哦，满意会怎样？”白音还是拥有选择。
　　女王点头，“选择满意，你可以离开，并得到一个结局。”或许，这是一个诱导。
　　“还有其它的，结局？”白音问。
　　“当然，也有其它结局存在，”女王说，“那是其它世界的我。”
　　“我知道了。”白音没有把指尖从按钮上挪开。
　　“你不满意，是吗？”
　　伴随这句疑问，手指轻轻按下。
　　“我想是哦。”白音说。
　　一瞬间，室内静止不动的色块重新流淌起来，化作流动的色彩，流淌进空气消失。声音不再卡顿，波纹也在重新活跃起的空气中无形相融。
　　“女王审判开始。”
　　法庭明亮起来。
　　这时白音发现，之前这里那些机器，还有按钮。
　　此刻，全部消失不见。
　　仿佛不存在般。
　　证人走进来了。
　　“爱丽丝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女王问。
　　帽匠恭敬地答，
　　“我想是在第一天开始前，尊敬的陛下。”
　　“从来没存在过？”五月兔好像才知道这件事儿。
　　“因为三月你从来没有清醒过，”帽匠对五月兔说。
　　“你也没有戴帽子！”五月兔辩解。
　　白音在角落里发现了公爵，好像她在一开始就坐在那里了。
　　“拿出证据来！”女王说。
　　“这是真的，陛下。”帽匠说，“我们意识到这事儿，从那之后，就一直在开辩论会了。”
　　“我可没说爱丽丝不存在！”五月兔说。
　　“下一位！”女王打断对话。
　　“你得把它还给我啦。”公爵对白音伸出手。
　　白音把胡椒粉交给公爵。
　　“这就是我的证据，胡椒粉在这。”公爵摇晃着好好装着粉末的瓶子。
　　“这很好！”女王说，“下一个证人！”
　　于是，所有人一起看向爱丽丝。
　　“啊，我可没在这儿。”白音镇定自若开口，“一开始就没在的。不过好像太迟——”
　　是的，此刻。众人都听见吵闹声，从走廊四处传来。
　　睡着的居民们，清醒了。
　　因为梦境被破坏发疯，愤怒地，冲上城堡。
　　女王对吵嚷声置之不理，“看来你对这件事很清楚？”
　　“很清楚。”白音答。
　　“每一处都很清楚吗？”女王继续问。
　　“每一处都很清楚。”白音回答。
　　“这不重要。”女王说。“审判结束！”
　　女王把胡椒粉丢出门去，瓶子在走廊上碎裂，浓烈粉尘如同武器席卷走廊，味道从门缝中飘散。
　　“看来我们得离开了。”
　　白音制止女王，“现在该轮到我哦。”
　　就是要当一次反派的！
　　白音跑出门去。
　　纸牌在空中飞舞，
　　仿佛为了验证她回答出那个问题，场景——启动。
　　就像场景本身觉得白音是个大麻烦，拒绝她穿来穿去。城堡，房屋，楼层叠积木一样华丽倒塌，粉末从城堡蔓延
　　少女在建筑间跳跃，踩中倒塌飞出滚动的积木楼。
　　所有一切，开始移动。
　　天旋地转。
　　“该醒醒啦，亲爱的。”
　　熊猫小姐叫醒狐狸宝宝。
　　此刻，她们正在某个场景中。
　　“恭喜解锁隐藏场景！”金猫咪说。
　　“你知道该找到什么。”灰猫咪说。
　　整个场景充斥暗黄色柔光，床头灯在墙壁闪烁，一阵亮起，一阵微弱。
　　这是一个，听描述就让人昏昏欲睡的场景。
　　尤其是，这个场景中，办公桌围绕墙壁，一点微光映照在桌上，白音正伏在桌上打瞌睡，被塞西莉娅叫醒。
　　现在，她们又穿着毛绒绒睡衣了。
　　“这是我的……工作室。”白音说，她还处于梦境中，整个人似醒非醒，“幻梦境是我创造的世界，一定有哪里能够关闭它……但，让人好想再睡一会……”
　　“那好。我也睡一会。”塞西莉娅坐在地上，背靠桌子。
　　“呼……”
　　“呼……”
　　两人即将睡着。
　　“起床啦！”白音说着从座位一跃而起，双手拍在桌面，把塞西莉娅拍醒。
　　“这怎么行哦！我这有灯！”
　　话音刚落，不知哪里开关按下，白音打开超大照明灯。整个室内亮如白昼。
　　一颗白色大太阳高挂天花板，比白昼还亮，无法直视。
　　先前昏沉氛围一扫而空。
　　两人站在不可直视的白光中，周围一切被照射得反光，只能看见物品底部影子。
　　上面太亮了看不见。
　　“这就对了！”强光下只剩下一双黑色狐狸爪在地面踩来踩去，“我们得把大家叫醒，我们要去找生成幻梦境的机器关闭它，关闭了大家就会醒过来。”
　　这种环境肯定睡不了，昏昏欲睡的塞西莉娅像喝下一大杯提神药剂精神百倍，被白音拉着在白光仙境中找东西。
　　“哎呀！”白音手忙脚乱被什么东西绊倒，立刻被塞西莉娅拉住。
　　两只毛绒绒狐狸爪在方形物体上摸来摸去，“方形的……这……是个机器……”
　　“可是机器应该会显示图像？”塞西莉娅问。
　　机器现在本该是屏幕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反射白光，没有显示半点图像。
　　“我有个零件！”白音从身上掏出按钮，“这是那个拯救世界神器？不对，没有什么神器啦，它本来就是机器的启动开关。”
　　开关塞进去，机器发出运作声响，启动成功。
　　塞西莉娅没有说话。
　　“你……你不认识我了？”白音问。
　　“我是幻梦境的支配者。女王。你是……”塞西莉娅对自己如何来到这里一无所知。
　　“我是白音，应该是造梦者哦，机器好像坏了，启动也不显示图像。”白音说着，在只能看见一点影子的桌面找东西。
　　“这里应该是有的……”摸索摸索，“咦？”
　　机器底下忽然正好出现物品，摸起来长长的，有凹槽……
　　“它好像我的长柄勺？是用来做什么……”
　　白音想抓起勺子底部，没抓住，长柄即将脱手掉在地上，塞西莉娅眼疾手快抓住勺柄向上抛，勺子打到机器。
　　咔哒！
　　机器屏幕忽然出现图像。
　　塞西莉娅看着手指发呆，好像以前……以前什么时候……对手忙脚乱的同伴……奇怪，哪里有过这样的回忆？她不是幻梦境的女王……吗？
　　白音借着自己影子落在屏幕一点阴影开始操作，“上面反光……看不见……”
　　“这样如何？”塞西莉娅站在屏幕前，高个子一下挡住屏幕上反光。
　　“就这样！”白音好像在按照什么看不见的指示操作机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某一刻。
　　嗡——
　　机器响过之后，某些场景被关闭。
　　“你现在，仍旧认为自己是幻梦境的支配者哦？”空闲下来，白音问。
　　“我……不是吗？”塞西莉娅反问。
　　“看来机器影响到你了，我想你不是。如果我改变你的记忆，你将不是原来的你。”白音摇摇头，“抱歉啦，我不能作为造梦者去改变你。哪怕是一丁点记忆，都不可以。”
　　“为什么？”塞西莉娅盯着白音，重复问，“为什么？”
　　白音想了想，“一般我不会这么回答，可是熊猫小姐你看起来很想知道。有人倾向于做好每件事，有人不想完成得太快。对我来说，大家自有选择，而我只选择做我想做的事哦～所以你因此仇恨我也没关系。也许正是因为你讨厌这个做出你不喜欢决定的我，才会想不起来真正的记忆。你和我一样，是这个现实中的……”说着说着，白音产生疑惑，“这个，现实？”
　　“我们……这是在哪？”塞西莉娅茫然不知。
　　“还记得那栋有不同区域的建筑吗？我们是从那里过来的。奇怪……我应该在睡觉才对……在睡着后，梦见自己进入那个建筑，我还在那里叠纸牌……”
　　“但是现在，我们在这里。”只有这句话，塞西莉娅说得笃定。
　　“我们真的……”白音慢慢问，“醒过来了哦？”
　　对了，纸牌……
　　“如果，这是梦的话。那么纸牌……”白音说着，从睡衣口袋里拿出纸牌，“还在身上。因为是梦，可以悠闲度过。我们来玩纸牌吧！”
　　多了个人，纸牌屋搭建得很快。
　　最后一层落好，白音从一侧探出脸，看着纸牌上图案。
　　“哎呀，熊猫小姐，看来我们是，”白音呼出一口气，吹散纸牌屋，仰起头笑得开心，“还在梦里啦！这个场景，只是另一场梦哦！我不是什么造梦者，你也不是我梦中的人！我们是从那栋建筑进来这里，我们该想办法从这里出去，重新回到那边。”
　　“是，这样吗？”塞西莉娅语气还是茫然，“那，我们该怎样做？”
　　“我想，我们是用什么东西进来的……”白音收拢起四散的纸牌，“比如这个。上面图案是符文，我们可以触发它。”
　　所有纸牌被抛向空中，再一次飞舞，逐渐张开，变大，变得灵巧，像一张张书页。
　　书页柔软折叠，
　　变成纸做得不同形状动物，飞起来。
　　一圈。又一圈。
　　层层包裹两人。
　　忽然，被什么人轻轻吹口气。
　　四散奔逃。
　　·
　　昏暗房间中。
　　“活动指示说序号3是隐藏场景，达成条件后解锁，解锁后场景信息可以由旁白对客人说。”林异惊诧看向雨果，“你没有收到……？”
　　“有两个旁白，有剧本的道理啦。我们快出去提醒客人。”雨果看起来完全不担心目前发展进度。
　　看着看着。
　　林异发现不对劲，“等等，塞西莉娅是……”
　　“因为机器干涉暂时记忆模糊。可能……暂时忘记身为npc。”连雨果也叹气，“小林异，你知道，塞西莉娅的记忆本就不太清楚……”
　　林异默默，小声，“是啊……不知道现在还记得多少。”
　　boss的机器，好厉害。
　　简直是完美身临其境，似真非真梦境什么的，原来这种效果真的能够制造出来……应该说，是各种巧合……最后，组成必然。
　　该不会……这样半真半假模糊状态，才是……
　　“预期中最佳效果？”雨果问。
　　“可能。”林异正襟危坐，“打起精神，虽然每次入住时客人都会签订协议同意参与活动，我们不能松懈。”
　　“好。”雨果也知道目前情况不分明，一旦有任何危险发生，不管是否违背活动指示，两人都会脱离旁白身份跳出去结束活动。
　　无需旁白提示，剧情突飞猛进。
　　“啊，这位客人，好厉害……”魔法少女发自内心深深佩服，“客人直觉很准，失忆的塞西莉娅和客人配合默契，即便是我们身为主角来体验这次活动，”
　　前上司目光温柔，“也不一定做得比她们更好。”
　　许久。
　　“你知道，它要到终点了。”
　　“嗯。知道呀。”
　　两只猫咪靠在一起。
　　是啊。
　　名为爱丽丝。
　　而不是，直接写为爱丽丝。
　　它的终点。
　　会有什么。
　　“走啦，现在是序号2场景。”
　　两只猫咪和客人一起置身走廊。


第87章 童话狂想曲2→1（五）
　　一切，归于平静。
　　眼前场景，仍旧是，走廊。
　　光线明亮，地面一尘不染。通往外界门窗纹丝不动。
　　四周偶尔出现机器，也有，镜子。
　　这里是……那栋建筑。
　　〈露营区域〉
　　“我们回来了。”白音立刻看向身边同伴，“熊猫小姐，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熊猫小姐看起来很……低落？
　　“我想起来……我一直在失眠。即使在夜里，也会觉得亢奋，无法入睡。”
　　“为什么，会睡不着？”白音说，“把一直在想的事抛到脑后，完全放松下来就能睡着哦。熊猫小姐，你在想什么？”
　　“……我……从前，杀死了我的同伴。”或许正是因为白音这种不会看气氛任何时候都勇敢发问的性格，塞西莉娅才能够向对方吐露心事。
　　“哎呀，那，你一定埋葬了对方。”
　　“没有。”塞西莉娅说，“不需要埋葬，死去的人会在原地消失，偶尔会留下一些个人物品，如果是被讨伐对象会留下宝藏。”
　　“原来在说游戏！”白音完全理解了状况，“就是说哦，熊猫小姐怎么可能会杀人，在现实中杀了人的人可不会这么轻松说，我杀掉了同伴～而且同伴一般是在非真实世界中的描述啦，现实中会说是朋友。”
　　“这样，吗？”塞西莉娅睁大眼睛，所以她……她才。无法入睡。
　　某些……某些记忆。正在，姗姗来迟。
　　“嘘……怪物，来了。”白音发现地面颤动，拉起塞西莉娅进入房间。
　　房间内处于夜间。
　　布置得仿佛身处旷野。
　　一点熄灭的篝火，一顶敞开帐篷，一盏小提灯，都在邀请两人进去休息。
　　“怪物，怎么了吗？”塞西莉娅有些不明所以。
　　“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有怪物在抓人，想不被抓要彻底融入场景内，像生长在场景中一样自然才行，否则被抓到会变成玩偶哦～走廊上偶尔出现的那些就是。”
　　白音拿起提灯，在房间内照了照，“这个房间没有其它东西，看来它要我们做的事是——”
　　“休息入睡。”塞西莉娅感到抱歉，“我要拖你的后腿了。”
　　两人试着躺进帐篷。
　　提灯光芒在帐篷外亮起一个点。
　　“怎样才能入睡？”白音问。
　　“平时我会消耗精力，然后等，一直等。也许几天不睡，有一天总会睡着。”塞西莉娅话语惆怅。
　　“那数羊游戏！熊猫小姐，我们来数羊吧。”
　　不知从哪里出现纸笔。
　　白音在纸上画出手掌大小的羊图案简笔画，把纸片裁开，一只平面的羊出现。
　　借用笔来当栅栏，一手拿一个，把羊和栅栏一起伸到塞西莉娅面前，“这是第一只羊哦～”
　　羊从一边跑来，在栅栏上越过，向另一边跑去，然后重新回来，继续跳栅栏。
　　“第二只羊……”塞西莉娅配合地继续数。
　　“第二只羊在做什么呢？第一只跑过去的羊又做了什么。”白音轻轻开口，“有时，这样放松去想一下，完全没关系～”
　　“这样吗。”塞西莉娅闭上眼，“我想，第一只羊应该……要去拿一瓶果酱。第二只羊，在找挖果酱的长柄勺。”
　　“第三只羊……是正在打游戏的羊……”白音说。
　　“第四只羊……看见信息，受邀请去另一个世界……”塞西莉娅接着说下去。
　　“第五只羊……在那里遇见同伴，玩耍得很开心……”白音开始困倦。
　　“第六只羊……发现世界不同寻常……却没有……离开……”突如其来的困意侵袭塞西莉娅。
　　“晚安。”白音说，“女巫小姐。”
　　深夜房间中，门被轻轻开启。
　　三只手，拿着打扫工具的怪物，像是寝室管理者，满意关上门。
　　“客人终于没有睡床底啦！”邱途高兴。
　　“现在房间没有床。”安蓓说，“斯蒂芬妮的办法很好。”
　　“说是卷毛妹妹的提议呀，根据游戏设计经验提出的。”
　　“说起来……”安蓓不忘提醒，“明天，也许客人们会做什么，我们要努力推进剧情才行。”
　　“我们的活动指示是阻止客人探索，这个好办！客人出现，我们就去干扰她们，最近场景中醒过来四处活动的客人好多，有些难办……”邱途举棋不定。
　　“这样做，我们优先选择探索进度最出色的客人进行妨碍，尽量让客人们保持进度统一，我想这同样算遵照指示去做。”安蓓给出一个绝无仅有的妙计。
　　“好！就这么办！”
　　怪物走远，执行指示去了。
　　第二天。
　　醒来，房间变成了鸟鸣与晨露环绕的清新早晨。
　　帐篷外不知为何摆满野餐食材。
　　塞西莉娅对食材束手无策，没有工具很难烹饪。
　　白音想了想，“我们需要一个勺子，长长的。用来搅拌，好像在哪里有这样的东西，和甜甜的东西在一起……用来……”
　　长柄勺出现在塞西莉娅手中，“挖果酱？”
　　“还有哪里有这样的印象，打游戏时在吃，机器接触不良，敲一敲？”白音甩开这些莫名其妙的印象，“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梦？”塞西莉娅说。
　　“梦境，为什么存在呢？”吃饭时，白音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塞西莉娅……给出自己的答案，“梦中一切……心想事成，会让人感到幸福。在现实中无法实现的事，都会……在梦中实现，于是，现实向梦境延伸的欲望，诞生。”
　　“如果真的是梦，那是不是我们无意识间的念头，会在这里凝聚出现象？”
　　“或许是的。”
　　“所以我们或许能支配自己周围一小块区域，也许这个空间，就是由许多人的梦构成的……既然是梦哦，是梦的话，”白音说，“梦的出口，会在哪里？”
　　“要出去吗？一定要？”塞西莉娅问。她看起来在确认这是个肯定选择。
　　“当然。梦一定要醒来才行哦～”白音轻松笑着。
　　“那，”塞西莉娅提议，“如果这个梦由每个人贡献一些内容共同组成，我们……或许回收这些梦境组成部分，让梦境不再完整，出现缺口，就可以离开？”
　　“有了！我们创造一个出口，对了，要离开，或许也需要一个暗示，投放证件之类的。”白音点点头，“这个世界有很多人在，我们发放回归现实通行证，这样大家就会都想着同一件事，梦会统一起来，一起想着我要离开，梦一定会有出口！来试试吧！”
　　“好。”
　　纸牌纷纷扬扬落下。
　　梦境→现实
　　单向
　　通行证
　　“出现了哦！”白音捡起纸牌，“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一半入梦，一半还清醒着的人存在？”
　　“如果有的话，该……以怎样形态存在？半真半假……一半存在形式有形，一半存在形式无形……比如，那些机器？”塞西莉娅自言自语般，“机器，会入梦吗？应该不会才对。”
　　“童话世界出现过机器人哦。如果机器不具备入梦的条件，那现在这个世界中的机器，是否只是某些人的梦中产物，它们是世界中的虚构存在？”白音怀中抱着一摞又一摞纸牌，问，“我们本身是梦中的存在，哪怕有通行证作为暗示，我们要如何把梦境中的自己带出梦境？”
　　“只能通过和带入梦境相似的手段。梦由思绪构成，所以我们只能通过思绪，来把梦中事物带出梦境。然后通过回忆，让它在现实中……诞生。”塞西莉娅呓语般的回答……低沉，持续不断。
　　“我们出发吧！”
　　白音拉起塞西莉娅，看向走廊，“目前没有怪物。”
　　仔细找找的话，建筑中有许多人。
　　零零散散，都在做自己的事。
　　“这是什么啊？”一定有人问。
　　“是奖品！”白音说，“看一百次会有奖品出现哦！”
　　“你们是工作人员？”
　　“可以这么说！”
　　“好吧，既然这里这么奇妙，就相信你们。”
　　两人边走边发出许多通行证。
　　“说起来，为什么梦境世界会出现？也许它一直存在，但它和现实的联系一定十分微弱，不足以让它和现实产生连接。”白音边走边想。
　　塞西莉娅说，“也许是……某个生灵强大的思绪？思绪也是能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涉世界。思绪加强了梦境与现实的联系，现实向梦境蔓延，梦境又反过来回馈现实，两边互相影响。”
　　“听起来好危险哦～可是……你知不知道，它为什么出现？”白音听见声音，“哎呀，怪物来了！它听起来一直跑来跑去，在追赶什么人。”
　　〈变形区域〉
　　“或许是，”塞西莉娅神情轻松，像是所有任务完成，低声说，“它会出现，是因为，某个现实中的生灵，想着我要做一场梦，我要获得幸福。”
　　“我来会会它，这是最后的区域，去发放通行证吧！”说完，塞西莉娅变成怪兽，占满整个走廊，再没有东西能从这里通过。
　　“拜托你哦～”白音向走廊深处跑去。
　　“有怪兽！”邱途小声，“没有名字，是npc！我们的人呀。”
　　安蓓空出一只手查看监控，“是……塞西莉娅。主角客人一直在做什么，发很多纸牌出去。”
　　“有新的指示！和平时不一样，上面说”邱途往下念，“〈如果发生战斗，在有镜子的地方丢下怪物玩偶，输掉逃跑。〉”
　　“平时，玩家如果因为行为和场景不一致被抓住，为了表示这里发生过战斗，会丢下玩偶营造气氛。”安蓓沉思，“现在是丢下怪物玩偶……说明我们该任务结束退场。”
　　“这里有好多区域穿着服装打扫不到，退场就可以去打扫啦！”邱途扔出怪物玩偶，“安蓓，我们跑！”
　　怪物……烟雾过后不见了。
　　地上掉着一只玩偶。
　　塞西莉娅捡起有些奇怪又可爱的怪物玩偶。
　　“所有通行证发放完毕。”白音跑回来，正好看见那道镜前身影。
　　白音站住，停下。
　　“镜子……”
　　童话世界中。进入门之前。有机器人在的地方。
　　地上附近，有很多镜子。
　　那个场景。
　　是哪里？如果，那里是幻梦境居民的梦中世界。
　　幻梦境已经被造梦者关闭，这里怎么会……有镜子？还有机器？
　　“最后两张是我们的，再也不要回来了哦～”白音把最后的通行证交给同伴。
　　她轻轻说，“女巫小姐。我们都知道这里另一场梦，可是，是哪个生灵的梦呢？”
　　“说出你的答案吧。”塞西莉娅翻转通行证，上面的单向箭头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猫。金色和灰色的猫，你们在吗？”白音对着镜子呼唤。
　　两只猫咪从镜中走出。
　　“你，遇到困难了？”金猫咪先开口询问。
　　“告诉我们，那是怎样的生灵？”白音蹲下来，注视这只金色猫咪，“在梦境与现实之间转换，借由缝隙，穿过虚构与真实的……你，一定知道。”
　　·
　　“那个生灵，在追逐幸福，梦境世界是她追逐幸福的权利，想要幸福地活下去。”林异说。
　　“为什么？”雨果问，“你不是，我的同伴？”
　　两只猫咪互相对峙。
　　金色的猫咪对所有人打招呼，“你们好，我亲爱的……玩家们，这个世界，梦中的游戏世界，可还玩得开心？”
　　“即便是游戏世界，游戏角色们也会有自己的名字，但是这个世界中，唯独有一个特例。”金猫咪迎上同伴视线，毫不畏惧，
　　“那就是旁白，我亲爱的灰猫咪。谁会探究一个旁白的名字？旁白没有名字，才更加合理，只有没有名字，没有任何立场的旁白讲述的话语，才能让人信服，更身临其境。”
　　说完这句话后，林异的称呼，从旁白，变成了
　　——爱丽丝。
　　“有人写出了我。我只是一个剧本中从未出现的角色。这个角色以我为名，可我却从未出现。”名为爱丽丝的金猫咪慢悠悠说，
　　“我做了一场梦，你们进入我的梦中，你们想要玩游戏，于是在这里，你们心想事成，成为玩家继续游戏。”
　　“一切都是……爱丽丝的诡辩。”真正的旁白，灰猫咪，气愤地说，“你纂改我的记忆，你的终点就该是这里。梦境醒来，玩家离开，而你，永远留下。”
　　因为旁白，没有名字。
　　那是强烈地，无论如何，哪怕那是一个不可能，是许许多多不可能，也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那不过是，你的欲望。你在诡辩。”灰猫咪气得发抖。
　　“呵……诡辩？”爱丽丝说，“所有的角色中，只有我们是小动物。你说呢？旁白玩家们？”
　　每说一个字，金色的猫咪开始变化。
　　变得越来越大，从一只猫，变成了。一个人。
　　爱丽丝抱起灰猫咪，话语轻柔，“你的记忆永远存在于‘你’中。你可以回到过去，但那里不会有人在。所有人都在前进，你会独自留下。而我，不想要被留下，我不喜欢我的终点。”
　　爱丽丝说：“当她在我这里起舞时，过去的浪涛拍打她。即便她是我的天堑，我也会，让这场以我为名的天堑，走过终点。”
　　灰猫咪被放在地上，爱丽丝高举双臂呼唤，
　　“结束吧！我的梦境！”
　　“我是你！你是我！”
　　“你会带我一起，回到你的现实世界中去！”
　　“好，你跟我来。”林异说。
　　此刻，灰猫咪已经变成人形。
　　林异和雨果，站在一起。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玩家。”林异对以爱丽丝为名的自己说，“你是我的活动奖励啦！我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为了，要你自己现身。”
　　“你知道呀，我们在举办活动。找到你我们会得到完美通关活动奖励。”雨果向林异伸出手。
　　镜子，变成通道。
　　镜外，是一片……
　　“请各位玩家们带好通行证，场景内梦中世界即将落幕，我们一起回归场景外——现实世界。”
　　说着，游戏结束。
　　直到此时。
　　此刻。
　　那种属于外界的喧嚣，终于传来。
　　在一瞬间，冲破上下浮动，感官模糊却同时会感到温柔幸福的……某种氛围。
　　林异想，那是，梦境中常有的氛围。
　　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那些不知为何会感到幸福起来的轻松雀跃心情。
　　或许意识的主人，也知道自己，此刻正在梦境之中，为此感到幸福。
　　所有客人和员工一起，好端端坐在座位上，在剧场场地中，而林异和雨果，
　　也还正坐在演讲台前。
　　原来，从启动机器之时，活动已然开始。
　　之后所有一切，包括抽签，包括那个抽签会场，都属于活动内容。
　　林异就说，度假村哪里有那样大的空置场所啦。
　　实际上，她们一直在剧场场地。
　　在机器控制下，大家，全部进入一场只有几个小时的梦境。
　　在梦中，从抽签开始体验活动。
　　梦中一切，心想事成。
　　大家玩得很开心，最后还……


第88章 女巫，魔王，龙，巫师
　　“完美通关活动啦！”
　　“礼包奖励！”
　　〈完美通关条件：
　　整场活动中，序号4在幻梦境场景内，序号3在主角专属隐藏场景内，序号2在狂想曲场景内，序号1为场景外现实世界。
　　客人们和抽中序号为234作为npc的员工们全部在场景内游玩，抽中序号1的员工在场景外负责照看机器，照顾客人，场景会随着剧情推进层层解开，客人从场景4向场景1即现实中移动，最后主动醒来。
　　其余通关条件：
　　即便不曾主动醒来，活动时间结束会被动苏醒，不要担心，这是一场扩展现实游戏活动，没有副作用。〉
　　〈完美通关礼包奖励：
　　控制器完全使用说明。
　　控制器为扩展现实装置，阅读完全使用说明后将彻底获得控制器支配权，可以自己构筑场景。
　　和客人一起，在共同构筑的虚拟现实中来一场游戏大冒险吧！
　　本次活动指示，就此结束。〉
　　“我知道主角客人为什么会抽中主角签了。”回过神来，林异说，“我们……就像被boss安排了。”
　　“抽签在机器开启后嘛。机器开启那一刻我们就在这里入睡。”雨果也有种被boss安排了的奇妙感觉。
　　“机器会受生灵思绪影响，主角客人非常想要成为正派角色，想要在游戏中玩得再久一点。会这样想的本就会是探索欲非常强烈的客人，”林异笑得开心，“我有预感，这次其它度假村一定也会有完美通关。”
　　“控制器完全使用说明附赠很多个子机器，是戴上后可以不入睡自由活动的扩展现实装置，”雨果问，“我们先把奖励发给客人？”
　　“好。”
　　奖品下发，还在演讲台上的两人不用离开，打开麦克风，在渐渐喧闹起来的剧场中交代使用说明。
　　“让我们开始狂欢吧！”
　　欢庆中，一些人开始活动，走到其它座位，和熟人打招呼。
　　塞西莉娅先走到林异这边，管理小队陆续汇合，在演讲台前聚成一小堆。
　　最后，主角客人也过来了。
　　“我是白音哦～”少女自我介绍，和大家打招呼。
　　“塞西姐姐，你……我们曾经一直在那个游戏的世界。”整场活动一直在场外负责和斯蒂芬妮一起操控机器的卷毛小孩开口，“真的是你。”
　　“我……”塞西莉娅想说什么，但是止住，最终只有歉意被留下，“抱歉，是不是我导致了……”
　　“不，不要这样想，这件事和塞西姐姐没关系，”小孩抢在后面的话说出口前连连摇头，打断，“一点关系也没有，妈妈的去世是她自己原因，和外界没有关系。”
　　“所以我……”塞西莉娅低下头，“我……”
　　氛围凝固起来。
　　林异说，“塞西莉娅，你，当初，穿越了时空。你很可能遭遇时空乱流，穿越时空去往小孩的世界，又因为你同时在传送，于是转换存在形式传送到了小孩妈妈设计的游戏里。”
　　即使这件事……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可是林异清楚同伴已经在面对。那么作为带走塞西莉娅的魔法少女，她必须去说，
　　“一名人类能活一百年，如果不是穿越时空，你不可能遇见那款游戏，因为，你的时间那时候，卷毛小孩的妈妈还没有诞生。然后我们通过魔法少女订单传送返回原本的时空，我们因此……失去过一部分记忆。后来我找回了我的记忆，但你……”林异，“对不……”
　　塞西莉娅双手重重拍在魔法少女肩头，“不要道歉。林异，不要。这不是任何人的错。我相信，它只是一些过程。它的终点，不该以每个人都有错，不该以什么人独自一人死去做为结束。”
　　林异微怔。林异笑了，“好。”
　　“孤独地死去什么的，独自一人死去什么的。我绝对，绝对不会认同。”塞西莉娅说。
　　这时，她正看向——那位主角客人。
　　“女巫小姐。不，塞西莉娅，”白音欢快地说，“我们的下次见已经实现约定了哦～”
　　众人互相看看。
　　“场景数据，我还记得一些啦。”卷毛小孩说着调出早已准备就绪的数据，“现在为客人们搭建的虚拟现实场景，还是对抗类游戏。”
　　悄悄。把场地留给两位久别重逢的伙伴。
　　·
　　面前出现了窗口。
　　这是……塞西莉娅从未见过的控制面板。
　　所有玩家都会拥有的那个。
　　一侧是各项基础数值，目前每一个亮晶晶数值条都是满的。
　　另一侧有操作选项。
　　［查看］会获得目标相关信息，可能是玩家对于世界的认知，也可能是系统配给的解释说明，
　　［拾取］会与场景进行互动，可以得到或送出物品，
　　［对话］能够与其它玩家和npc沟通交流，
　　［攻击］……
　　塞西莉娅试探着触碰攻击按钮，对准目标。
　　桌子像有光芒特效般震动一下，整体飘出数值，状态已经从［新桌子］变成［残破桌子］。
　　“你攻击桌子做什么啦！好有趣！”白音拉起塞西莉娅，“我们走，这次还是对抗战，看看我们加入哪一边。”
　　熟悉的风景，昔日……往昔。
　　难免会让人想到这些伤感的词。
　　风景一一上演，似乎连身旁匆匆而过的玩家也有些眼熟。
　　“随便捡起东西吃或者制作道具就会增加各项数值……！”塞西莉娅惊讶，紧接着无奈，“我知道——为什么有些勇者一来，城堡寸草不生了。”
　　那些讨人厌的勇者，每次如同狂风过境般扫荡她的城堡，但是没有讨伐成功前，城堡经历再多损坏，也会在一定时间后自动复原，连被翻看过的藏宝箱也会重新闭合。
　　“是世界刷新！”塞西莉娅和白音同时喊出来。
　　其实……这些都是不对劲的地方。
　　塞西莉娅是知道的。
　　但她固执地坚信世界真实存在，固执地想要复仇。为此刻意忽略所有不同寻常罢了。
　　城堡外聚集很多人。
　　“找不到合适人选当对抗角色？”
　　“还没有出现。”
　　议论声纷纷。
　　两人避开人群走到城堡下。
　　这是一座……塞西莉娅无比熟悉的建筑。
　　她的魔王城堡。
　　“在我退出游戏后，也有留意过啦，是很气派的城堡哦！”白音拍着城堡厚重白色石墙。
　　塞西莉娅仰头，看着城堡尖顶，那里，曾经……
　　有无数个日夜，她爬上去坐在那里。看着世界，看着人群，那些前仆后继的勇者们。发呆。
　　同时，在思念着……死去的……
　　塞西莉娅看着身边的少女，伸出手，“来。”
　　塞西莉娅拉起白音，两人徒手爬上城堡。
　　“这不是游戏设定，也不是能量使用方式，是我原本……或许不能这么说，是原本做得到但不会在现实世界中轻易尝试，在游戏世界待的久了，自然而然上手攀爬……”塞西莉娅轻轻开了一个自己的玩笑，“要是那时有游戏面板，没准攀爬技能数值满点。”
　　在城堡顶端，望着城堡下人群，风声，喧嚣。
　　像时间，流逝，或是它，一晃而过。
　　这样轻松的心情。
　　白音也望下面人群，往后一仰靠在顶部装饰上，举起的手在光下投射出影子，“还没提起过，游戏中设定是，人类是魔法类生灵，而反派角色们，比如魔王，全部是科技类生灵，会制造机器破坏世界，因此人魔之间大战持续打响，人类讨伐魔王，魔王拥有宝藏可以指认给某个讨伐者，对人类方来说如果讨伐战争不参加，”
　　光影在少女脸颊上一跃而过，
　　“因为设计者很严谨，讨伐战争可是勇者的工作，既然选择报名参加，工作不来就要被关进监狱惩罚，还会带着好几天胆小鬼头衔无法隐藏，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没来参加被丢进监狱啦。”
　　“所以下面的人，在等战争开始信号？”塞西莉娅侧身，悠哉地问。
　　“答对啦！”白音说着站起来，“龙就是要当一次反派的！”
　　“好！”塞西莉娅对白音挥手，“等会见。”
　　昔日的女巫小姐从城堡顶部轻松跳下，身后，城堡发出轰鸣巨响。
　　一只巨大的龙，出现在城堡上空，正在对建筑，对整个场景大肆破坏。
　　聚集的人们化身成为勇者，纷纷加入讨伐战争。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飞沙走石，烟雾，呐喊声，光效，背景提示音，许许多多声音重叠在一起，是以往无数那些真实中的不真实……那些刀光剑影中的乍然一瞥，就在那瞬间，意识到，或许世界……并非真实。
　　塞西莉娅在场地中走动。所有人向喧闹中心跑去，她走向安静的，场景角落。
　　注视一幕幕光芒璀璨特效场景飞逝而过。
　　她的过去，在未来。
　　两相重叠。
　　虚构光影，逐渐凝聚。合并，
　　成为一个现实。
　　现实不是战场轰鸣，不是生命逝去，不是刀光剑影。
　　而只是，一些生灵在游戏中，成为勇者，和反派角色们一起，渡过各自的空余时间，为了能够摆脱自己暂时不想沉浸其中的现实，
　　为此……在游戏中时而忙碌，时而悠闲。
　　同时现实世界也在静静发展。
　　时间不同步的人，也会在游戏中相遇。或许会……在现实中以某种方式重逢，也或许不会。
　　一花，一草，一木。
　　如此真实的游戏世界，是设计者的心血。
　　也是
　　某些生灵
　　梦寐以求的
　　另一半寄托。
　　别说虚构无法成为真实，在能量的世界。
　　所有物质归回本真的能量世界。
　　其实……很多定义，太多生灵给它们的定义，就是那么回事。
　　梦，现实，数据……在能够转化的世界中，它们，只有存在形式上的区别。而非，哪一边从来不存在，完全虚构。
　　能量……不会凭空出现，也不会凭空消失。
　　所以过去的她。
　　来到。某个世界。
　　战争走向终点。
　　巨龙被勇者讨伐，化身少女被关押起来。
　　建筑几乎夷为平地，少女在废墟中，被绑在柱子上。
　　塞西莉娅走向曾经是魔王的少女。
　　此刻，她是
　　白音被解开放下。
　　“我是路过的一般巫师哦。”塞西莉娅说。
　　说着，两个人一起大笑起来。
　　“来看风景吧！”白音指向天空。
　　建筑废墟场景已经翻页，两人在山中月色下。
　　头顶明月照耀。
　　就像，初遇那天。
　　初遇那天……塞西莉娅……为什么会被抓起来呢。
　　“因为是游戏世界，所以一些世界观设定明显不同。”白音说，“很容易理解哦，就像有时会看见动画里角色手指数目和现实中不一致，这样即便是孩子观看也会知道，动画中的世界，和她们的现实不是同一个，即便是再真实的全息游戏世界，也会遵循某些类似原则，能够让人瞬间意识到这里并非现实。”
　　“我想……我知道了。”塞西莉娅似感慨，“是能量使用方式不同。”
　　“答对啦！游戏中最明显的设定是生灵类别划分和现实中完全相反，如果是魔法类生灵，在游戏中会变成科技类生灵，可以体验不同的能量使用方式，也是游戏特色卖点哦！”
　　“我想，这不会造成混乱。”塞西莉娅知道，她本身是魔法类生灵，进入游戏世界受规则干涉自动把自己认定成为科技类生灵。她当初是因为和使用魔法的勇者们不同，被误认为是反派角色。反派角色类似于半个官方npc，因为之后魔王也会出现，说不定她是魔王手下，勇者们大概以为抓住她是前置剧情，抓了才能触发后续进展。
　　“通常来说不会，就算在游戏中可以制作道具，可是现实中既没有操作按钮也没有方法。”白音自信拍肩，“所以不会的。”
　　塞西莉娅说，“对科技类生灵来说就是，就算在游戏中可以……施放魔法，可是现实中的自己仍旧是科技类生灵，没有办法发挥魔法，即使做出造型念出台词也不会有任何现象发生？”
　　“就是这样！”白音碎碎念，“虽然会有后遗症……熬夜打游戏上课差点迟到，我不是人类，几天不睡完全没关系，不如说我们本就和人类作息不同，有时会下意识念出自己的必杀技……”
　　少女仰起脸灿烂微笑，“但那都是很愉快的时光，和塞西莉娅一起度过的，不想离开的日子，那都是些，很好很好的故事。”
　　月夜静谧。
　　“我喜欢那个故事，是因为它和我完美契合，就像我自己的故事一样，不论何时开始阅读，都能身临其境融入其中，”
　　“而那个故事，并不是游戏世界本身，它是你。一直是你，我亲爱的……同伴。”
　　塞西莉娅对白音说。
　　这时她已经彻底想起自己曾经如何进入游戏世界。因为那个世界太过真实，她没有立刻离开，再然后，遇见了同伴，即便发现它有些不同寻常，仍旧没有立刻脱身离开，记忆就这样被转化，暂时无法想起。
　　“也是朋友啦！”白音高兴，“塞西莉娅，我们是朋友！现实世界中哦！我会空间魔法，你是魔法类生灵，可以通过我的传送门，空余时间来打游戏吧！”
　　“……嗯。好。”塞西莉娅说，
　　“谢谢。我不会再仇视人类了，勇者也好，什么都好。我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又一个世界，”
　　“美梦也好，噩梦也罢。”
　　“都是，很好很好的人生，我们走过经过，留下所有过去的相遇，告别一个又一个终点，这样，走向未来。”
　　白音指向空中，“去拯救世界啦！”
　　塞西莉娅微笑，高喊，
　　“你好，世界。”
作者有话说：
hello world
猜猜下章讲什么。


第89章 魔法少女，告别终点
　　米瑞达和小疯子回来了。
　　就在客人们狂欢的时候。
　　“结果是，”小疯子挥舞她的魔法杖，“当然是成功！”
　　别说，这时候小孩气势十足，兴奋劲也十足，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开心小朋友。
　　米瑞达也笑，“我们通过了培训。”
　　“是第一名，理论课我可不会输。我是科技类生灵魔法少女。”小疯子洋洋得意。
　　“那个……”
　　林异把新月的研究告诉给小疯子和米瑞达。
　　小孩……接受得很快，而且……
　　“谢啦。大个魔法少女。”小疯子语气轻松，“我知道这不是你的份内事，对了，卷毛没在，等会告诉她我有指导精灵了，肯定能为她的研究派上用场。”
　　“想看？”小疯子对围着的一圈小伙伴好奇目光神秘一笑。
　　小伙伴狂点头，看看，看看。
　　桌上，两只迷你可爱小动物贴在一起。
　　是两只系蝴蝶结的宠物鼠。
　　大概，一直梦想着，哪里有这样的场景。
　　两只很可爱毛绒绒小动物，贴在一起。
　　因为，是想象中的宠物，所以不用清洁照顾。就是，只剩下可爱的小东西。
　　就这样，像真的小动物一样，活动着。
　　管理小队还有一个多出来的人，小疯子看了看少女，但是现在她已经不会再为难什么人，默认了这是哪里来的新成员。
　　“魔王姐姐的事……”小疯子问塞西莉娅，“你有没有什么感觉，还记不记得当初落地前后细节？”
　　塞西莉娅点头，“现在记起来了，但是……就像平常传送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时空乱流是因为有人对时间空间进行干扰才会出现，卷毛的世界都是人类没那个能量，一定有什么非人类干扰了它。”
　　“我？”白音指着自己。
　　小疯子盯着白音看几秒，“你能量强大。而且，有点眼熟，我在哪里见过你。”
　　“我想不会哦，”白音说，“我已经快三百岁啦，最近几十年从来没有离开定居的世界，一直在上学。”
　　“你有原型？”小疯子问。
　　“是一般的龙～”
　　“就是她！”在周围一圈目光，尤其是在魔法少女去辨认客人经历两百年成长样貌比对时，小疯子一槌定音。这名不认识的少女就是她们回到过去时遇见的巨龙。
　　“我哦？”白音云里雾里。
　　小疯子肯定，“魔王姐姐传送出问题就是因为时空乱流，这位新来姐姐使用空间魔法，定居世界肯定有她无意中干涉空间造成的时空乱流。魔王姐姐是魔法类生灵，当时的传送也是同一时间下空间传送，这时候两道空间魔法相撞，量变引起质变，打开一道时间传送门，质变导致新的量变，传送地点无形中连接虚拟世界。”
　　本来，小孩觉得自己说到这里就差不多，再多说，魔法少女和她不擅长思考的小伙伴们很难听懂，努力思考怪可怜，小疯子不打算再多解释。
　　可是……魔法少女看着她，似乎，已经，做好十足准备去面对这个答案。
　　小疯子再没有不耐烦，耐心继续说，
　　“能量，数据，信号，电波，梦或者现实，就是这么一回事，能量不会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它们一直在转化，理论上来说，变成怎样的存在形式都有可能，如果只用死亡来形容它们太过局限。
　　碰巧你是个什么都愿意相信的魔法少女。
　　碰巧她是个认定什么就脑筋不转弯的糊涂巫师。”
　　塞西莉娅没有反驳。小朋友说得没错……
　　“她相信游戏世界是真实的，你也相信她的世界是真实的。实际上那个游戏世界中只有你们两个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意识通过机器连接游戏，这中间自身不产生能量交换，死亡后意识脱出不造成伤害。你们两个是转换过存在形式的不人不鬼状态，这时消耗的都是自己货真价实的能量，”小疯子看一眼雨果，“你们听了肯定要担心，能量耗尽可不会太舒服，应该会死。”
　　林异笑笑，“嗯。”
　　雨果也笑，“都过去了。”
　　“……”小疯子这时候好像意识到这两个关系非同一般，但小孩不关心这种事，“魔法少女接单传送所使用的的确是时空坐标，我们的boss，她可能是分不清。如果生灵没有身体，那么不会需要太多时间概念，时间本就是概念，连概念都不需要，又怎么会需要时间。”
　　小疯子眯了眯眼睛，“boss，没有身体吧？”
　　林异点头。
　　“看来你想好了。”小疯子还想说什么。
　　塞西莉娅忽然开口。
　　“我可以，转换存在形式。”塞西莉娅看着林异，“这曾经，是我最擅长的研究。是我一直在研究的工作。还有那位新月小姐，她是我的同期竞争者，她的家人是国王，我输给她并不是因为有内幕，纯粹是因为……”
　　“当国王不好玩，能理解。”小疯子点头，也看林异，“我挑选指导精灵时看见粉头发姐姐了。”
　　这些天小孩陆陆续续听到一些……大个魔法少女和粉头发的事，“米米说你们曾经也是前辈和后辈关系……她现在不记得你了。她选中一只大白狗，暂时没去工作，你要找她应该还找得到。”
　　“你认识的魔法少女失忆了？”塞西莉娅思索，“如果她来，我应该有办法。记忆也是能量的一部分，正确转换后重新匹配。”
　　小疯子盯着林异，“你……为什么不再永生？你就没想过，找回那些能量构成？”
　　找回……其实。
　　林异是。想过的。如果她不在乎。至少，这是当初魔法少女会抑郁的原因之一。
　　可是当初。她没办法。桃乐茜的能量不足以支撑她在另一片宇宙存在更久，林异把魔法少女能量构成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传递给桃乐茜。
　　林异她……一直能够让她的能量凝聚出形态，她的能量就这样被传递，落在桃乐茜灵魂中。
　　注视中，通讯被接通。
　　“前辈？”桃乐茜声音从那边传来，“是有什么事？”
　　“桃乐茜……”林异下定决心般，用强硬口吻请求，“能不能请你来一下，我这边找到找回记忆办法，也许派得上用场。”
　　“好。”桃乐茜说，“前辈，我领取了指导精灵，它说我的能量构成中，有一部分能量不属于我。那些能量……是很重要的魔法少女能量构成，失去它们的魔法少女，会再也没办法永生。我打探了消息，所有魔法少女中，只有前辈你一直在长大。我们过去有联系，我相信你。”
　　“……”一些泪水，奇妙的心情。涌上魔法少女心头。
　　那是……什么呢。
　　“我们等你来。”林异说。
　　“谢谢你，桃乐茜。”
　　魔法少女，轻声，挂断通讯。
　　雨果凑到林异面前，伸手遮住魔法少女瞬间摇摇欲坠神情，对小伙伴提议，“嗯，我们，去游戏里怎么样？”
　　“对了，卷毛呢？”小疯子问。
　　“她人在附近，在机器生成的虚拟现实里。那里……是她妈妈过去设计的游戏世界。”已经勉力平复思绪的林异说。
　　众人戴上机器，眼前场景瞬间眼花缭乱，不再是平凡世界。
　　众人在场地一角找到卷毛小孩。
　　卷毛小孩在这个自己同样无比熟悉的世界中。
　　在世界一角独自坐着。
　　她这边，天色阴沉，即将迎来一场暴风雨。
　　面对小伙伴们关心，卷毛小孩故作轻松。
　　场景忽然开始融合，从小孩背后靠着的白色石墙附近诞生出新建筑。
　　改变场景的，是白音。
　　“这是我在现实中的家哦！”
　　白音创造出一栋奶油焦糖色调小房子。
　　有地砖，草坪，围栏。
　　透过窗台向内看，落地窗房间中摆满游戏机器。
　　“在这个世界入住附赠游戏室，游戏室是标配！进来坐坐啦！”
　　乌云密布天空被新场景带来的晚霞驱散。
　　灰色调和橙红一起在天空融合。
　　地面如镜，倒影出投影。室内沉浸在星河夜色中，选址在一片城堡一角。
　　窗外一侧旷野余晖，苍白石墙，另一侧是充满生活气息的现实世界。
　　奇异交融。
　　浓郁落日，油彩笼罩。
　　两片世界收拢于天地，分割，衔接。
　　夜以继日，或者，日复一日。
　　人来，人往。
　　大家纷纷找地方落座，陷入柔软座椅，一起欣赏镜面落日。
　　这就是……一些人，终其一生想要离开的，世界。
　　有的人离开，有的人不断寻找。
　　“生活。”沉默许久的卷毛小孩说，“就像在……狂风骤雨中？每个人都这样生活着。现在我能够理解妈妈的做法，她只是不想在这样的暴风雨中航行下去。一开始她把希望寄托在游戏世界中，但是，现实永远是现实。她厌倦了没有答案却不得不寻找的日子。以前我不明白她最后在想什么。”
　　“现在知道也不晚。”小疯子热切拍着卷毛的背，“你说说？”
　　“就是如果……生活可以像为游戏设计剧情一样随时能得到答案就好了，我想妈妈最后是这样想的。她被困在虚拟与真实之间太久，她明知道游戏不会成真。一旦参差太过明显，意识会被割裂，最终因为清楚知道参差将永远存在，而选择永远重逢，她选择了终点。但没有走过终点。她和那个终点，永远重逢。”小孩掌心握着一枚挂件，把它伸到林异面前，“从前我认为它充满遗憾，所有那些和她一样的人们，也充满遗憾，想着如果有能在虚实之间改变形态的东西就好了。哪怕只是一具外壳。于是它被研发。”
　　这次林异没有让雨果为她遮掩，两人对视，微笑。
　　林异擦了擦眼睛。
　　这就是那个，小孩一直在研究的东西。
　　林异在脑海中……呼唤她的指导精灵。
　　坏狸花……因为没有外壳，无法积蓄能量，一直在休眠沉睡。
　　「喵喵的外壳！」
　　呼唤被回应，平时几乎不会醒来的坏狸花在林异脑海中大喊。林异想象了一下肥猫嗖地挤进去的样子。
　　“它能够根据使用者需求改变外形，空气中看不见形态的东西，以数据形式存在，这是一个……”
　　「虚实之间转化的科技造物！喵喵回来啦！」
　　林异的肥猫凭空出现
　　“比喵喵的设计者制作的还好！能量充足有吃饱的感觉！”
　　那只肥猫在落到地上后开始说话。
　　“上面说外壳难生产，精灵们才总是供不应求，哼，想不到现在勉强解决啦。喵喵轻易不夸人，这真是具好外壳，不影响数据传输，行动自如。”
　　林异惊讶得张嘴。想让肥猫说句好话不如给礼包喵罐头，小孩研究的东西是真的很好，竟然能让坏狸花像打结一样拧巴的悲观数据主动夸奖。
　　“你，有没有想过去技术部应聘？”肥猫的另一个数据触发。
　　这是……魔法少女们从未知晓的指导精灵内置功能
　　——招聘人才！
　　……林异好像知道boss的独特人才是从哪招来的。
　　指导精灵……会在工作途中收集数据上报，boss看得见。
　　卷毛小孩倒是没有通常和数据对话的不适应，“我可以考虑？”
　　“喵喵上报啦！没准会有罐头！”肥猫从原地弹射起飞，化作球形冲向魔法少女，“快点，看看喵喵是不是和以前一样重！”
　　圆球撞到防护屏障弹开，肥猫四爪张开落在地上。
　　“是一样的。”林异笑了，“等回去有东西给你吃。”
　　“好啦。有外壳能吸收能量，不会再被动休眠。看在孝敬喵喵的份上先听你的。”肥猫重新变成挂件，挂在林异身上。
　　终于。从林异工作后从未如愿休息的指导精灵迎来梦寐以求的挂件模式。
　　所有故事，走向——共同的终点。
　　林异拉着雨果，悄悄摘下机器回到现实。
　　“雨果……”林异埋在雨果怀里，“桃乐茜……没有改变，还是原来的她。”
　　“所以，一定会找回记忆。”雨果摸着魔法少女，“现在要打通讯吗，亲爱的，爱丽丝？”
　　“要的，我们，不，是我，我要去问问她。”
　　林异要去问问，要去反馈给那位编写者——
　　“嗯？那的确是我的剧本啦。”通讯中，幽明说，
　　“我只是觉得，似乎有什么应该走向终点，有这种很强烈的感觉，于是剧本诞生。怎么样，有所收获吗？”
　　“有的。我想，有的。”通讯这边，魔法少女的泪水，不断落下。
　　“我正好扮演爱丽丝。”林异说。
　　“这样，”幽明似乎正准备记录当事人对活动体验如何，“你说，我的爱丽丝。”
　　林异深呼吸。
　　在经历了所有这些之后，
　　“我或许会拥有很好的时间。不，我还是拥有很好的时间。”
　　“也许故事从未开始，也许我从未诞生，也许一切都会错过。”
　　“但一定有什么在未来。一定会，在告别终点之后，得到新的，可以开始的起点。”
　　“它永远，可以重新开始，只要。”
　　“我选择活下去。”
　　如果没有让剧情推进到完美通关。爱丽丝不会被玩家们知晓，相当于从未诞生，于是也没有完美通关，这就只是一场普通的游戏活动。
　　这就是为什么。幽明的剧本。
　　没有在结局时，让爱丽丝就此消亡，而是，就这样跟随某个人一起，来到现实。爱丽丝有野心。有欲望。又狂妄。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
　　于是虚构，就此转化为真实。
　　幽明说，“童话乐章降临，你知道，那是一场终点。”
　　你知道，这在现实意义上不可能，这只不过是一种表达手法。但是你在故事中获得的勇气。
　　会不会，让你，稍微决定前进，哪怕那么一点点？
　　对面，剧本的编写者轻轻诉说，
　　“爱丽丝。
　　跨越以你为名的天堑吧。”
　　横亘在虚实之间的障碍，如何，不是天堑？
　　我是她，她是我。
　　我带她一起，回到我的现实世界中去。
　　我的现实，是命运的自我审判。
　　我从不曾，判决自己拥有未来。
　　“好。”林异破涕为笑。
　　魔法少女，在长久，长久的自我审判之后，
　　“我已经，告别我的终点。”
　　我跨越以我为名的天堑。
　　“哪怕，那是一场毁灭。我仍旧，会穿过它。”
　　“我会去，抓住那个未来。”
　　让它在此刻，诞生。
作者有话说：
夜间梦游者醒来。
封闭情感者理解。
颠沛流离者溯源。
自我审判者告别。
到这里，林异告别了她为自己设定的终点。她愿意直面那些不那么美好的故事。
她终于，把活下去的机会给了自己。
这样的她，能够去面对，能够去做到，去抓住她的未来。
大结局就此开启。
我说过，未来不是降临，而是诞生。
魔法少女拯救世界。
这个梗早就用烂了。
这可是一个，癫得落俗的好结局故事。
我仍旧可以给你的宇宙，一个好结局。是不是呀，泠川。


第90章 决战未来（上）
　　“boss，您，应该有名字。在成为boss之前。不，您不必告诉我，”
　　这里，是公司的一千零一层。
　　·
　　时间回到临行前。
　　“前辈！前辈！我回来啦！”
　　塞西莉娅的仪式一结束，粉发魔法少女就像林异那时忽然恢复清明一样，一瞬恍惚过后向四周看看，
　　然后，看见了林异。
　　桃乐茜跑到林异面前。
　　林异已经比粉发魔法少女高出很多。即便现在，她找回那部分永生能量构成。也仍旧，已经是大人。
　　但是……她有什么可惋惜，可后悔？
　　魔法少女，是不会改变过去的魔法少女。
　　“那个世界爆炸了。”
　　“我们都努力过了。”
　　“肥喵喵为了保护我，身体不见了。它一直在跟我说话，”桃乐茜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不敢看林异，“应该……很耗费能量。”
　　“后来我失忆了。它一直……在提醒我。”
　　林异一直没有问坏狸花发生了什么，就是在等，等那样一个可能，是由桃乐茜，亲口告诉她。
　　因为，林异是这样想的，那是一个魔法少女发自内心要去完成的事，应该由魔法少女自己本人来讲述，如果桃乐茜无法想起，林异就一直等。
　　“没关系的。”林异说，“没关系桃乐茜。你看。”
　　肥喵喵重新回来了。
　　圆滚滚的。
　　“你好啊，桃乐茜。”肥猫肆无忌惮，挑衅地打招呼。
　　就像，她们曾经在那片宇宙中一样，这是每一次争吵的开端。
　　每一次，指导精灵都会叫桃乐茜的名字。
　　即使桃乐茜忘记了它。
　　于是，桃乐茜就这样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即使她以为空气中的声音是幻觉，甚至是她的病症。
　　她还是相信了林异。重新来到林异身边。
　　桃乐茜……还是那个曾经的孩子。
　　“前辈……没有生我的气吗？”她搞砸了一切。
　　低着的头被摸了摸。
　　“桃乐茜，你做得很好。我们都做得很好很好，你已经是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我不再是你的理想，我的愿望，不需要你来代替我完成。”林异终于能说出那句话。
　　“而且，我没有资格成为教导你的前辈。我有一个时空印记。我一直，在恐惧未来。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前辈这样认为吗？”桃乐茜抬起头，“是这样吗？”
　　仿佛在求证什么，林异说，“是的。我一直这样认为。”
　　“不对。”桃乐茜直接反驳林异，“它不对。”
　　所有林异认识的人中，一直，只有桃乐茜这样坚定，直白地反驳林异。
　　林异笑了。桃乐茜……一直不会因为她是前辈而让着她。桃乐茜……其实不能算是个很听劝的后辈。
　　“我是把前辈当成理想来追随的。曾经是。”桃乐茜说，“因为前辈，不杀反派时，背负一切时，那么，那么坚定。”
　　粉发的魔法少女闭上眼，双手按在胸前，“那么，闪闪发光。”
　　粉发的魔法少女睁开眼，看着林异，伸出她的手，“所以现在，我们还是前辈和后辈关系。”
　　林异拍了拍桃乐茜的手，“你已经找到你的理想了。”
　　“我的理想是，成为我自己。不是任何人，就只是，我。”桃乐茜眼中是光，不再是仰望什么人反射的光点，“如果反派毫无悔改，我也会治理，如果有变好的可能，我仍旧会原谅。”
　　而是，她自己的光芒。
　　“现在，我们该去面对了。”林异关闭汇聚魔法少女同僚信息的情报网，那里，
　　是一组，又一组。
　　信息海洋。
　　它们聚合。
　　成为力量。
　　·
　　时间回到此刻。
　　“boss，您，应该有名字。在成为boss之前。不，您不必告诉我。”
　　林异带着她的小伙伴们面见boss。
　　这次申请通过得……
　　不同寻常。
　　因为林异，问了boss一个问题。
　　“我将在您面前，索要一个答案。”
　　林异站在更大的屏幕面前，仰头，她面前影子，高大如同一座山。
　　林异问，
　　“boss，您把那些魔法少女关到哪了？”
　　【……你还是会知道。当初我有过这种设想。】
　　【她们在我这里，成为点燃整个宇宙的能量源。】
　　【你看起来……很想要一个答案。如果我能回答你。】
　　此刻，不再是以往的会面室。
　　此刻，室内柔光依旧。那道身影在屏幕中一动不动。
　　整个屏幕的光照在林异身上。
　　那道声音，那样平静。
　　【我来自未来。】
　　【对你们的宇宙来说，或许是未来。】
　　【但在我们那里，过去与未来同在。】
　　【我们的宇宙时空，没有明确区分时间。】
　　【原本，那是很温馨的日子，我们的生命形式，能生活很久，很久。】
　　【后来，我们发现所有宇宙因不明原因将在未来爆炸，我们，努力去挽救，改变它。】
　　【我们失败了。】
　　【失去了宇宙的我，一直在各个宇宙间游荡，我们的生命形式如此，它很寻常，有一天，我见到了，你们。】
　　【我见到两名奇特的生灵，拯救一个溃散的世界，成功修复了它，这是，相当独特的能量使用方式，其中一个生灵用灵魂连接世界，虽然对宇宙来说杯水车薪，但或许，那个被拯救的世界，能够多存活一些时间，它拥有很多可能。最后，另一名生灵离开。】
　　【我追随她穿过宇宙。】
　　【这两名生灵让我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们无法阻止宇宙在未来的命运，那些痛苦……】
　　【不如，由我来让它终结。】
　　【于是魔法少女诞生。】
　　那道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感慨。
　　那是……对什么的感慨？
　　一些细微笑意，也许，也带有嘲讽。
　　【当你说出这句话，知道此刻我想到了什么吗？】
　　【并非衰败的过去，也不是过去设想的应该怎样的未来，我想的是现在。】
　　【我们的相遇，是一场循环。】
　　【我很难意识到时间，在此之前，我，甚至我的宇宙中，无人知晓时间存在。】
　　【直到我再次见到那名粉发魔法少女，意识到或许那时穿过宇宙，不经意间向前穿过很久，没有目标的追逐，在宇宙时空中很难找到准确时间，看来我应该来到了这个宇宙，很久之前。】
　　可是，那些难以明确的情绪下，是浓浓的绝望。
　　【度假村是我设置的爆炸点，为了同时引爆遍布整个宇宙。】
　　【魔法少女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毁灭全部宇宙。】
　　林异站在最前，身后，有雨果，有她的伙伴，有很多人。
　　“boss，您曾经祝我顺利。在我去调查失踪魔法少女时。当大量魔法少女都在排查身边失踪同僚时，您那时知道，我有可能查出您的秘密。可是，您还是祝我顺利。为什么？”
　　【……】
　　“我来回答为什么。这不是您的自信。而是就因为，您以为。宇宙没有出现过，您也许在愧疚，对吗？”
　　【……是的。它从未出现。】
　　“那么，您一定不知道，您从世界居民身上收集到的能量。其实来自这个宇宙的全部时空。”
　　“您的通讯信号，跨越时空，它覆盖了全部宇宙时空，魔法少女外出工作的世界，我们接收到的能量，来自宇宙各个世界居民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所以魔法少女能够穿梭时空不被排斥，甚至，您没有发现这一点，魔法少女们也没有契机去发现。”
　　“造成这个原因的是，时空错乱正在蔓延。”
　　【……】屏幕上的影子，轻微晃动，
　　【抱歉，你说什么？】
　　“这是我的一名同伴，当然，她从前是反派，您知道我从不杀掉反派，因为我无法下手，不过我想您并不会好奇我的原因，这名同伴，现在她的种族刚刚诞生，现在的她本该是一颗蛋，她的世界因为变迁把她遗失在了过去，于是她在过去的时间诞生，过去时间的世界居民因为从未遇到过她这样的存在，因此把她投票成反派，我就这样与她相遇，因为没有杀掉她，能够知晓她的故事，然后我们站在这里，向您提交证据。”
　　【……】
　　【你是想说，我的那个宇宙，从我来到这个世界起，就在提示我，它的存在吗？】
　　“或许吧。我还有很多，很多同伴，都能证明，它的存在。”
　　boss没有说话，于是林异自顾自说下去。
　　“这两名同伴，她们的世界，叠加在一起，既然您解决这件事，一定清楚宇宙是怎么回事。重叠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错乱是随机发生。”
　　“这名同伴，在进行空间传送时遭遇时空乱流，去往两百多年后，又因魔法少女订单传送，被从未来带回自己应在的时间。我想，您根据魔法少女能量来定位地址，魔法少女能量来自公司，这样，每个外出工作的魔法少女都不会因为地址不明遗失在时空里。”
　　“这些难道不是证明吗？宇宙向我们证明，它的时空正在错乱，您需要数据，我这里也有，”林异把新月的研究放在屏幕前，“您可以连接我的指导精灵，从那里读到证据，”
　　【……】
　　boss在读吗？林异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去说服boss阻止一场即将发生的灾难。
　　“boss，您知道时空印记吗？”
　　林异深呼吸。
　　“这个宇宙的居民，都知道时空印记。
　　时空印记，是时间与空间烙印在生灵灵魂上的标注。它无视躯体，直达灵魂。宇宙在畏惧，在警戒它标注过的生灵。它的居民都知晓，身带时空印记的生灵，未来必将毁灭一切。”
　　“但这个宇宙中，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人不知道，一个是您，另一个，是雨果。”
　　“而我，和雨果身上，都有时空印记。您也许觉得，这是一个骗局，毕竟纹身随处可见，我也无法向您证明什么，但还是，想给您看一眼，我的这个印记。”
　　林异脱下外套，展示出今天特意穿的露肩装。
　　【……】
　　【……】
　　再没有声音响起。
　　这就是。
　　……
　　命运。
　　林异忽然觉得很愤怒。boss可以利用她，可以利用她这个最强大的魔法少女，去达成自己的爆炸宇宙的目的。
　　但。
　　‘【我……】
　　【已经当不了魔法少女了。】’
　　林异的愤怒，并不是因为被boss利用。
　　boss，曾经笑着，对自己说出这句话。
　　boss，boss，她放弃了。
　　她不是放弃了宇宙，她是放弃了她自己！
　　这个，爱着她的世界，
　　无法拯救世界的boss。
　　只能走向她的命运。
　　和自己……
　　多么像。
　　愤怒过后，林异又觉得很想哭。
　　可是，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不肯给自己一次机会的人这么多啊！
　　为什么她总是在遇见理想主义者！
　　为什么……
　　有那么多关于世界，关于宇宙，关于未来的理想。
　　宁愿怀抱愧疚。
　　却不愿……给自己一次机会。
　　就因为，自己曾经犯下了错误吗。
　　“哈……”林异擦掉眼泪，开始笑。
　　“boss，你放弃了，不是吗？你一开始就放弃了一切。你和我一样。你从来没有给过自己机会，你见到了整个宇宙混乱一团人人痛苦生活的未来，你决定与其这样，不如由你来亲手毁灭这个你如此深爱的世界，因为你爱它。那你为什么不给它一个机会。”
　　“我告诉你我打算做什么。”
　　“我要过去不变，我要未来逆转。”
　　“现在我们知道了时空本就是乱序的，我们为什么不去把那个没有被乱序打败，成功抵达了未来的好未来抓住，把它拉扯过来，让未来在现在诞生，而不是等待毁灭命运降临，只要你给自己一个机会，给这个因为决定毁灭它所以不再有资格做魔法少女的你自己一个机会。”
　　林异用力抹去自己不断涌出的泪水，大声，而又平静地质问，
　　“是你让我们诞生，我们魔法少女就会去不同时空寻找这个未来，现在整个宇宙的生灵都愿意为了这个未来付出自己的能量，你为什么不去抓住它，你要知道，魔法少女可是你耗费心血研究出的特殊存在，我已经给了我机会，你会愧疚，可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苛责自己？”
　　最后一句说完，魔法少女不再擦掉自己源源不断涌出的泪水，任由它们糊住眼睛，口鼻，糊住她世界的一切。
　　她已经……不再需要说话了。
　　整个空间安静无声，质问回音还在缭绕，魔法少女无声流泪。
　　所有人站立着，
　　等待那个最终决定。
　　……
　　……
　　沉默没能持续太久。
　　打破它的，正是此前一言不发的，
　　那个生灵。
　　【以前我竟然没发现，我最喜爱的孩子，是个……小小的疯孩子。】
　　【但是我相信。】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对你有这种感觉。】
　　【现在我知道了。】
　　【你的时空印记，曾经。在我的宇宙时，这是我通过研究诞生的，第一个可以使用的能量结构，它的书面形式，就是这个图标，在你们的宇宙，可能把它叫做符号。】
　　“……”
　　时空印记，其实只是一个图标，不是公式也不是咒语，不具备任何力量。
　　怪不得。它这么奇怪。
　　【我在这个宇宙进行研究时，无意中泄露过一些能量。也许……这些能量汇聚到一起，成为了……一个人类。】
　　【我的宇宙，一直在提示我，它的存在。它从来没有放弃我。即使在，我要亲手毁灭它的时候。】
　　【于是在我来到这个宇宙后，你诞生了。】
　　【宇宙是存在的。我最重要的业绩第一，你说服我了。】
　　林异……在这一刻。
　　同样，意识到宇宙存在。
　　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清晰。
　　一切如同boss所说，都是循环。正是这些无法打开的循环，它没有开始，没有终结。最终导致宇宙走向毁灭。
　　【我会释放所有魔法少女。停止度假村中正在聚集的能量活动。】
　　以后数百年孤身一人的魔法少女。
　　还有，带着另一个魔法少女的指导精灵，其实从未有过自己指导精灵的粉发魔法少女。
　　开始了数百年的互相挂念，坚持，守望。
　　林异努力成为了最强的魔法少女，为了能够让某个事实一直是事实。
　　【我会把用来爆炸的能量，还有那些用来让爆炸持续蔓延的度假村爆炸点，】
　　一个人，努力拯救着那个世界，却并不知道，在那个时空错乱的宇宙，有两个从未来而来，见证过毁灭末路的灵魂，去往了最强魔法少女所在的宇宙，它的过去。
　　一个灵魂，与还不是魔法少女的福利院孩子相遇。
　　一个灵魂，开始了千万年的专研，只为了，让一切不再发生。不再……有机会发生。
　　【转变为用来抓住某个未来时空的连接点。】
　　这就是，所有降临在宇宙最强魔法少女身上的命运。
　　宇宙为了它自己的命运，把印记送给了那个……
　　一开始本不会诞生，所以没有任何亲人的孩子。
　　【让那个最完美的未来】
　　或许，在宇宙无数时空中，曾经，现在，未来，都有过无数生灵夜以继日去穿梭，试图扭转，改变。
　　但一切，只是加重……加重时空错乱。改变过去只会促成新的循环。它毫无意义。
　　【覆盖现在，跳出循环。】
　　“是吗。很高兴我们合作。”林异的声音还在颤抖。
　　“我贪婪，又狂妄。我想要活下去。现在，让我们，抓住我们的未来。”
　　未来必定，
　　于此刻诞生。
　　因为林异，想要活下去。
　　活着，得到她应得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至于原理。
你知道，这是个幻想故事。
等到世界发展到面临毁灭的未来时。在那时鼎盛技术下，说不定会有它的原理阐述。
读完整个故事重看第一章。
有何感受？


第91章 决战未来（中）
　　魔法少女们聚在一起。
　　林异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同僚。
　　公司每一层，每个房间。
　　都坐满了，结束工作聚集而来的魔法少女们。
　　每个房间都放置boss屏幕，魔法少女们讨论着，大家即将一起上课，迎接boss指示。
　　林异这间，是boss区域。
　　第一千零一层。某个房间。
　　小伙伴和熟人都在。
　　魔法少女爱因斯坦，伽利略，牛顿。
　　三人齐聚。
　　爱因斯坦拉着伽利略，两人一边一个猛拍牛顿肩膀，拍完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同僚。
　　不明状况的牛顿艰难转头，求助看向林异。
　　林异说，“boss挑选魔法少女关押起来，准备用作爆炸宇宙能量源。现在boss改变主意，决定抓住我们的未来。在这之前，你一直……”
　　在boss的培养皿里。
　　一个又一个魔法少女。
　　在科技感十足容器中，沉睡。
　　幽静场所。就像boss的一千零一层一样安静。
　　可是，它并不空荡，也不冷。
　　整个场所，充满色彩。
　　只是……无人醒来。
　　“我好像……做了好长的梦？好像也很短。”
　　重新归来的金发魔法少女，牛顿，带着疑惑
　　还有笑容。
　　“那是很温暖的梦，就像……回到出生前那样，被包裹，很宁静。”
　　“boss，”爱因斯坦问，“你讨厌她吗？”
　　牛顿想了想，“不，我想不会。”
　　金发魔法少女回忆起那时感受，笑着说，“我会原谅boss。”
　　“等到新的魔法少女入职，”伽利略畅想那份未来景象，眼中闪闪发光，“我们也会是前辈！我们加油，去找那个未来！”
　　“魔法少女们会消失……”
　　小伙伴那边，几个脑袋凑在一起。
　　“会变成……鬼魂。可是，我想再见到你，”邱途抹眼泪，带着泪水的眼睛湿漉漉望向林异，“是鬼魂也没关系。魔法少女的鬼魂，不可怕。”
　　“一定会回来的，魔法少女。”德尔芬也抹眼泪，“我妈说能量丰富的合适环境会留下灵魂能量体，魔法少女们这么厉害，怎么会彻底消散。”
　　“一定要回来啊。”祈小小紧张得冒出耳朵，不断念叨，“一定要回来啊……还有那么多……那么多……想要一起度过的时间……”狼人少女眼眶湿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魔法少女一定会回来！”多瓦多瓦把头点得飞快，白发像波浪一样抖动。
　　剩下几个聪明小伙伴没有开口。大概是……对boss表示质疑吧。
　　因为……boss会对她的魔法少女们出手，万一……承诺是假的。
　　“不会的。”林异见到这边气氛凝重，安慰，同时也是重重承诺，“boss研究魔法少女能量结构花费很久时间，我们不会死亡，消失后的我们是无数微小的能量分子。当未来被抓住后覆盖现在的时空，宇宙恢复秩序，充斥能量，魔法少女能量结构被激活，我们就会回来，重新出现。”
　　“是嘛。”塞西莉娅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我能感受到，能量转换差不多是这么回事，一定有什么东西在。”
　　“是的，塞西姐姐说得对，一定有什么东西在，我也这样感觉。”卷毛小孩轻拍塞西莉娅攥拳的手。
　　“想必，那一定是……很模糊但坚定的感觉。”弗林对林异微笑，“因为，我也有啦。”
　　“我们相信你，魔法少女。”安蓓露出小小笑容，“母亲们一定会研发出发信器。”
　　“加油！”伙伴们齐齐看向魔法少女，一只只手握住她，“我们持续贡献能量，我们相信你。”
　　是啊，此刻，所有人都在……准备着。整个宇宙的生灵，都在，为公司贡献能量，为了让boss，有足够，足够多的能量，抓住那个未来。
　　魔法少女们，即使在知道boss想用自己点燃整个宇宙后，仍旧选择帮助boss。
　　因为boss，需要帮助。因为全宇宙生灵，需要帮助。
　　她们，坚信自己，一定会——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回来，”林异胸腔中充斥着温暖，甚至有些轻微刺痛，躁动的情感，“我相信boss。”
　　boss是她爱着的世界中，同样重要的存在。
　　林异相信，未来一定有什么在那里。同样坚信着的，
　　还有那道，正在向未来发送的信息……
　　新月和幽晴和boss的研究团队一起，制作新的发信器，这道信息将穿越宇宙时空，穿过许许多多世界，许许多多过去，现在，抵达未来。
　　boss那看不见的研究团队，既是数据世界中的存在，也是……现实中的存在。
　　就像boss一样，转接，发送信息，作为媒介承担无数两个世界间通路，把所有数据整合后向boss汇聚。
　　boss呢，虽然很擅长研究能量，但是对有实体的东西进行研究其实不太擅长。这就是为什么……指导精灵外壳产出困难。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信息发送出去啦！去往未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房间屏幕中出现影像，镜头甚至无法拍下那台巨大发信器全貌。
　　“运算特别快，就像有……有看不见的人在帮忙，”幽晴声音说，“接收到信号的未来时空生灵会向公司投递能量，生成订单。”
　　“接下来，是boss那边感知能量是否汇聚。我们先切断通讯啦。”
　　画面消失下一秒，那道身影出现。
　　【收到了能量。】boss说。
　　boss课堂，开始。
　　【业务市场中出现的订单，地址是——未来。】
　　【接下订单，沿着时间线走向未来，消耗能量，穿过那些毁灭的宇宙时空。】
　　【在未来的，某个时空。找到那个——宇宙存续下去的，时空坐标。】
　　【魔法少女能量系统全部功能已开放，外出工作同样显示位置，能量耗尽，地址自动传回。】
　　对于魔法少女们，boss只说出这些简单易懂信息。
　　因为，接单，是魔法少女们最熟悉的事，她们出发，她们寻找。其余能量转换，如何在得到地址后抓住那个未来，把它拉扯过来覆盖现在。
　　这些全部是，boss的事。
　　“雨果，我们去找boss吧。”
　　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
　　一直坐在一旁，不去打扰，只是注视魔法少女的雨果，握住那只手。
　　那是，怎样的目光？
　　她的魔法少女，在，期待着未来。并且，因为未来一定会诞生，正在十分不舒适地适应。
　　两人牢牢十指相扣。
　　“好。”
　　屏幕前。
　　林异轻声问，“boss，是不是，每个魔法少女能够容纳的灵魂能量，没有被拉高到极限。”
　　【是的。灵魂中能量太多，自身很难稳定平衡，那样容易爆炸，魔法少女会痛苦。】
　　【或许，我不是没有发现时空问题……我只是……在拒绝。所以才一直关闭一部分能量系统功能。】
　　boss的声音，听起来，在颤抖。
　　原来，boss也有这么，这么多，无法确信……无法十拿九稳的事。
　　【我想过，也许，我该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我对时空印记并不了解，但我可以肯定，它本身不携带任何能量，生灵会拥有它……是因为宇宙的，某种规则干涉。】
　　【宇宙回应了我。能量会有泄露，也会凝聚。也许是这整个多重宇宙做出选择让你诞生，所以你没有亲人……你是宇宙的孩子，宇宙给了你印记。】
　　【然后，另一个灵魂因为不断追逐你，无形中分得了宇宙的印记，你们两个之间一定有联系。】
　　“这份联系，是一个……命运。”林异低语，“是宇宙在乱序的时空中，抵抗的，自己的命运。”
　　【是的。】
　　这两个字，这两个字……
　　能让坚信宇宙从未出现的boss说出这两个字。
　　胸腔中的情感让林异无法抑制，那么多，那么多澎湃的力量，在她的灵魂中震动，她的那些灵魂能量，为了冲破宇宙间禁锢带回桃乐茜最终没能派上用场的巨大能量，
　　“说出您的推测吧，boss。不论它多么荒诞，我们都会去执行。”
　　【也许，这个联系就在那个我们要找的——雨果真正身体存在的未来，她的灵魂和身体会有联系，也许这正是她不稳定的原因，因为她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宇宙没有办法承认，一直在排斥她。】
　　“是啊。”雨果低笑，“我的未来，在我的过去，而我的过去，在我的未来。宇宙真是无比包容，连我这样的存在，都没有被抹杀，许许多多像我这样的存在，都在错乱的时空中，生存着。也许直至一生结束，都不会意识到，时空的存在。”
　　雨果躺在装置中。那个装置。
　　在灵魂分离后，保存身体的装置。
　　最后，还是，用给了她。
　　林异就这样看着雨果躺下。
　　雨果笑容满面，“我的灵魂能感受我的世界发送出订单源自哪里。你跟着我，穿过它。”
　　“林异，找到我。”
　　两人的手牢牢握在一起。
　　“你要去未来与我相遇，你要带着我的灵魂找到未来的我，你一定会与我相遇，然后我才会来到你身边。过去是我找到你，现在该你去找我了。”
　　雨果笑着闭上眼，两人紧握的手分开，装置闭合，启动。
　　现在雨果，在林异这里了。
　　以灵魂状态。
　　命运，是多么奇妙。即将诞生的未来，是多么——不可思议。
　　林异牺牲自己的能量构成，身体长大的时间里，那些时间，那些努力和牺牲。
　　积攒的，没能排上用场的能量。
　　原本，会用于一场宇宙爆炸。
　　而现在。
　　它们会换取一个。
　　“我应得的，疯狂，不可思议的未来，必将在此刻诞生。”
　　最后，临行前，林异说。
　　“boss，您现在，爱着什么吗？”
　　【我想……是没有的。】
　　是吗？林异可不这么觉得。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爱着。
　　林异从来不这么觉得。
　　“boss，我知道您犹豫过。”
　　就在桃乐茜第一次出现后，林异带着的那块boss屏幕无比沉默。
　　【是的。我想那时我不开心。】boss的声音，听起来……那样。让人难过。
　　这是林异思考了的事。没有思考太久，但是坚定。因此，林异一定要把它说出口。
　　“您是因为我或许和曾经的您很像，如果毁灭世界，就像又一次让曾经厄运发生在这里。世界上多了又一个……难过的人。”林异说，“您在想，您一直都知道，这是一个坏念头。”
　　坏念头曾经存在。林异最后注视已经沉睡的雨果。
　　雨果就在那里。
　　雨果的灵魂，也在。即便看不见。
　　林异不可否认曾经甚至哪怕以后都将有无数个坏念头存在。
　　停下它的，是她心里的一个形象。
　　你知道，
　　你将无数次知道，
　　它，它们，就在那里。它们告诉你，你会停下。
　　你会，因好事发生停下。
　　你会，因厄运将近停下。
　　一切，你就是你。
　　“boss，您，应该有名字。在成为boss之前。不，您不必告诉我。”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问您这个问题。”
　　前方旅途看不见尽头，那是一场深邃的黑暗。魔法少女却微笑，丝毫不惧，仿佛能够在黑暗中看见光芒。
　　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光。
　　这里，是公司的一千零一层。
　　“boss，您知道一千零一的隐喻是什么吗？”
　　林异知道从未出门的boss不会了解其它世界的故事。
　　“在某个世界中，诞生过一段故事。故事在经历一千零一个夜晚后结束，它预示终结。”
　　“所以，也许您会想要毁灭宇宙。是一个必然过程。”
　　“那段故事中的人在经历一千零一个夜晚之后走向新的开端，它同时也是新的开始。”
　　“您是这片宇宙最大的反派，我们，所有人，都原谅您。或许，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时间还很长，我们希望，您最终能选择原谅自己。”
　　林异说完，按下接单键踏上旅途。
　　下一秒，魔法少女消失不见。
　　并没有去探询那个，来自boss的答案。
　　因为，时间还，很长。很长。


第92章 决战未来（下）（大结局）
　　一场无声的救援，正在进行。
　　求助对象，宇宙。
　　魔法少女们出发。
　　她们像散落的流星，穿过时间与空间。从现在出发沿着时间线去往无数个可能存在的未来，消耗自身能量去找到那个没有毁灭的未来，发送回坐标。
　　魔法少女可是不会死的，哪怕变成能量分子。
　　她们。
　　于是。
　　无数魔法少女消失在这个过程中，
　　在boss的承诺，boss的信念中。
　　在——并且持续，等待一场重逢。
　　魔法少女们坚信，boss把大部分研究耗费在怎么不让魔法少女们死掉，最后成功找到让魔法少女变成能量分子的办法。
　　只要宇宙不灭没有东西能杀死魔法少女，她们只是暂时以能量分子状态存在。
　　一切只是……等待重逢。
　　宇宙的毁灭，将是如何？
　　无数研究指出，或许宇宙的诞生起源于一场大爆炸。
　　所以林异想，宇宙的毁灭，同样是，一场，
　　永无止境，蔓延下去的爆炸。
　　直至有一天，所有事物，归于平静。连同尘埃，
　　消失。
　　可是宇宙啊，多重宇宙，它有那么多时空。
　　万事万物自有选择。
　　有没有可能，在无数数不尽时空中，有那样一个，可能存在的时空。
　　走过那场终极爆炸，抵达全新未来。
　　一定有的。
　　来自未来的boss，见证过毁灭。
　　来自未来的雨果，好好地，抵达了，林异的过去。
　　林异是能够理解的。
　　因为……雨果来自那个……被她和桃乐茜拯救，因此有无数种微小可能，抵达未来的世界。
　　那个世界，一定有些可能，存在着一个，未来时空。找到它，得到它的地址，传送回去。
　　林异过去看见的那些星球。
　　在世界破碎时，见到的，宇宙之外景象，现在，她再一次，
　　见到了。
　　那猝然一瞥，那些记忆。
　　那些，错乱中真实存在，诞生于消亡颠倒，逆转的过往。
　　看见自己如何诞生。
　　看见无数过去熟悉的面孔。
　　看见无数个过去……无数个未来。
　　总是有人不断地回到过去，改变未来。
　　可是被改变的真的是的过去吗。如果过去没能被改变，一直有人回到过去，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林异清楚，
　　这样故事在别的宇宙里可能经常发生，但是她不喜欢这样的故事。
　　它不算一个好故事，它可能很感人，
　　一些生灵，因知晓未来命运，因过去永远不复存在，沉迷旧日时光。为此，付出一切。
　　你看，渺小生灵为了能够扭转某一个过去，锲而不舍持续不断实现目的。
　　有时候十分容易被这些平常事打动。
　　但，它在林异这里行不通。
　　因为她不喜欢。
　　你看，只有让未来在现在诞生，这才是……一个够癫的故事啊。
　　魔法少女在笑。
　　这样才好玩呢，要不就太无趣了不是吗。
　　无数个世界无数个宇宙当中有那么多主角配角正派反派为了能达到某个目的不断重回过去，真的有点无趣。
　　魔法少女，笑着，哭着。挥别过往。
　　那些留恋。许许，多多，的留恋啊。
　　如何，才能不去沉溺。
　　过去之人，生息往复。
　　我在未来。
　　我在，
　　未来。
　　雨果的灵魂，就在这里。
　　雨果的灵魂，在找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在那个未来。
　　雨果。
　　在那个未来。
　　只要，那里有东西，一定有什么在那里了。
　　我就会，
　　去往，那个未来。
　　林异带着那颗灵魂，在寻找过程中。见到了……过去的boss，
　　见到了她自己如何诞生。见到了桃乐茜守护那个宇宙，最终，见到那场最后的爆炸。
　　看见的瞬间，
　　林异就知道，
　　这是一个，不可能。
　　那可是宇宙最终的爆炸。
　　所有魔法少女，是自愿前去，人多力量大，为了赌注一个可能，不在乎自己结局如何。
　　更多魔法少女在试图穿过这场爆炸时间线时变成能量分子，她们穿不过去。
　　就算过去了也还要去找可能存在的未来，她们……坚持不了太久。
　　爆炸，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在无数魔法少女涌向爆炸时，有两个存在，穿过了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时间线。
　　米瑞达和小疯子，一直拉着手。
　　走到了，有星光降临的地方。
　　天和水。在爆炸之后降临。
　　不知，是哪个世界，在爆炸后，只存下，半抹残破星空，一片浅滩。
　　浅滩很浅，两人没有再走，就这样，坐在水中，任由自己被打湿，任由这片世界另一边天空，爆炸轰鸣。
　　火焰，巨石。爆破，灾厄。
　　直到沉寂。要很久，很久。
　　可是对于生活在宇宙的生灵，仅仅是一瞬间。
　　米瑞达屈膝坐着，小疯子躺下，枕着手臂。
　　两人共同注视向宁静的半边天空。
　　星辰闪烁。
　　她们的能量，就能走到这里。
　　然后，一切将灰飞烟灭。
　　在那之前，还可以好好看看天空。
　　就当，见过了，这片宇宙最后的终局。
　　它何尝不是一片曙光？
　　反正，没有人知道，未来。
　　没有人知道，谁会活下去。
　　但一定有人会，一定有什么会，在那个未来。
　　正是因为坚信。
　　所以前仆后继。
　　可不是……不怕死啊。
　　是因为怕死了。
　　才会去做的。
　　“现在，能够面对了吧。”
　　一句话，在消散之际，轻柔响起。
　　林异有所预感，会有，许许多多同僚，许许多多失意的魔法少女，在见过这场夺目曙光后。
　　走向未来。
　　她要去看，去看这场曙光，去描述，去告诉那个全宇宙最该见证它，却审判自己无法成为魔法少女的人。
　　告诉她。
　　原谅自己吧。
　　因为这是，一场宇宙的命运。
　　林异她是宇宙最强，她是这个宇宙赌注的希望。
　　她必将穿过这场爆炸，在这个拥有未来的宇宙里一个个排查找到真正的雨果，把她的灵魂护送到站。
　　林异，你来，找到我。
　　林异跟着雨果，穿梭时空。
　　林异跟着雨果，一步一步前进。
　　雨果一直在前方。
　　曾经，雨果也是这样，牢牢盯着在前面的她，找到了她的宇宙，她所在的时空。
　　现在，她追逐雨果。
　　林异见到了很多，很多未来。
　　甚至其中，真的有她自己……那些未来。
　　毁灭了世界的。孤独死去的。未来。
　　那些未来，雨果不在。
　　雨果找到她，是无数可能中的一个。
　　无数巧合。
　　无数必然。
　　组成了现在的，她。她这个最好的现在。
　　所以她相信，走到今天的她。一定会让未来诞生。
　　这就是，那个印记。
　　存在的意义。
　　林异不断消耗能量。
　　因这份命运而积攒的能量，支撑她走得比所有人更远，因为…雨果在她前方。
　　在这之后，雨果将再次追逐她，从未来，返回过去，找到她。
　　一切只因。
　　很久以前，她带着桃乐茜穿过宇宙。
　　拯救了一个，小小的世界。灵魂在无数时空飘忽不定的雨果，受到印记指引，回到过去，与她相遇，追随她而去。
　　她一定会成功。
　　这是命运。
　　为了拯救，宇宙外所有宇宙。
　　为了拯救，曾经相遇，曾经分离。
　　曾经所有分崩离析的故事。
　　在最后，得到一个全新的未来。
　　也为了，一个曾经，现在，一直注视一切的存在。
　　回到某个宇宙。
　　重新，开始生活。
　　一个……她要它诞生的崭新命运。
　　她想要它，
　　无比，无比，想要活下去。
　　一个生灵，她要有，多么，多么多遗憾，不得不远离，不得不回避的过往。
　　我不需要时间倒退回曾经。或许我能够见证一切。
　　但，那些未来，那些选择，我通通
　　不喜欢。
　　不要过去消失，不要返回，
　　我不要追逐过去，流连忘返。
　　哪怕那条岁月之路一路回到从前。
　　我不要所有相遇从未开始，那没有任何意义。
　　我要和大家一起，活下去。
　　那扇门。
　　那些，没能开启，没能回到过去的门。
　　并不是遗憾。
　　那只是一些。我的可能。
　　而我，只要最好的那个。
　　我会拥有，所有我该得到的一切。
　　过去，不变。
　　我要那个未来，
　　从现在，诞生。
　　林异放下那颗灵魂。
　　雨果的灵魂与身体融合。
　　未来的雨果，就在这里。
　　“那里。”
　　“它在那里。”
　　“那里就是，我的未来。”
　　未来的雨果，指引林异。
　　她们一起，找到一个，时空乱序已经修正，好好存在的未来。
　　这就是，那个。
　　……雨果离开了的未来。
　　雨果，抛弃了这样平和的未来。
　　这个，被拯救后好好发展下去最终抵达的未来。
　　这个，没有爆炸的时空。
　　这个，全新的宇宙。
　　它这样稳定。
　　林异告别雨果。
　　最后的光芒中。
　　她……看见的，仍旧是，流泪微笑的雨果。
　　雨果大笑，泪水挥洒。
　　“我会等你找到我”话未说完
　　魔法少女，变成尘埃，变成能量分子。
　　消散在某个宇宙。
　　同时，一条崭新的，拥有存在可能，从未被探索发现的
　　时空坐标，传递。
　　那应该，不能够被称为时空坐标，应该有什么全新的名称去定义它。
　　那是一个……
　　【所有宇宙时空的，未来坐标。】
　　是无数个多重宇宙时空中，某一个。
　　最好的那一个。
　　它穿过无数为捕捉它贡献能量的宇宙生灵，从盘根错节循环重叠的过去
　　穿过未来，
　　抵达现在。
　　最后一个魔法少女消失，剩下的。
　　是boss和伙伴们的事了。


第93章 魔法少女，继续生活（大结局番外）
　　魔法少女醒来。
　　没什么不同寻常。
　　这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日子。
　　一切，照旧。
　　boss给全体员工放了假，不管是魔法少女，还是度假村，休假后都将继续照常工作。
　　林异和一行人一起，正在……
　　逛商场。
　　是的。
　　地点，海洋精灵世界，某座大型商场。
　　人员，林异，雨果，米瑞达，小疯子，桃乐茜。
　　五个人四个小动物，任务是，一起逛商场。
　　雨果……
　　林异拉着恋人的手，短暂回忆之前的事。
　　那之后，雨果重新回来。
　　在林异睁开眼一瞬间。
　　跑去看雨果。
　　林异和雨果，在路上相遇。
　　林异不是没有想过，去问雨果怎样从未来回来。
　　“我能找到你，无数次。”雨果把头埋在林异怀里，“因为你找到我了。”
　　“我知道有什么在的感觉，”林异知道……雨果在哭，她轻拍恋人脊背，两人拥抱，“雨果，我知道。”
　　林异相信雨果，也相信boss。
　　两人一起去见boss。
　　那道屏幕上的影子，轻轻摇晃。
　　那道身影，比平时，更清晰凝聚出形态。
　　【这是时空错乱真相，因为时空在过去与未来间不断循环，最后导致多重宇宙崩溃。】
　　boss倾尽所能抓住这个未来。
　　于是未来在现在诞生，覆盖整个动荡的多重宇宙，
　　【现在它跳出循环，非常稳定，再也不会时空错乱。】
　　整个宇宙因为彻底跳出循环再也不会发生时空乱序。
　　相遇的过去从未被改变，魔法少女仍旧存在。未来在现在诞生，宇宙恢复正常，魔法少女们就像从梦中醒来一样重新凝聚出身体，一切照旧。
　　【雨果，我想，现在你灵魂稳定，不会再突然与身体分离。】
　　“是的。”雨果感受自己灵魂中充盈，平稳的能量，它好像……有些不同寻常，感觉起来，满满的。
　　【因为林异……我的孩子们，你们完成整个循环，成功为彼此找到来处和去处，雨果成为被宇宙承认的存在，灵魂不会再遭受排斥，在过去与未来间飘忽不定。】
　　“雨果，你是不是……一个世界一个世界排查，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寻找，”林异越说越心疼，“最后根据时空印记，成功找到我。”
　　“我为你而来，林异，一直都是。”雨果说出和过去一模一样话语，
　　雨果又一次为林异而来，这次她——
　　“这次，我可以不再离开，我，摆脱我的循环，我们一起，迎接新的未来。”
　　“好。”林异还是不放心，“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正相反，我觉得好极了。”雨果微笑看向boss，“boss，您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公司员工拥有一半魔法少女能量构成，在魔法少女和人类之间。】
　　【我改写了雨果的另一半构成。你们现在一样能够永生。我的孩子，我想这是你们应得的酬劳。】
　　林异和雨果对视。
　　她们……有所预感，boss是要，去见什么人。
　　但是boss——一定会再回来。
　　【因为未来诞生，多重宇宙从未被毁灭。我的宇宙，在这个时空仍旧存在。】
　　【我打算回我的宇宙看看，不要担心，休假结束立刻会回来。】
　　啊，boss，在漫长的工作过后，要去休假探亲了。
　　“boss慢走！”林异和雨果，两人一起，敲了敲boss屏幕。
　　那边的boss轻笑，
　　【嗯。】
　　「好多……好多……口味……喵喵……」林异的肥猫，趴在一只大白狗身上，看着货架眼睛发直。
　　坏狸花目瞪口呆，数据卡死。
　　「喵喵太幸福啦！！」
　　大白狗是桃乐茜的指导精灵。很大一只。
　　和任何一只普通狗狗一样，外观是毛绒绒大动物。
　　为什么一行人能带着宠物逛商场。
　　那是因为，指导精灵不是真的动物，是科技造物啦。
　　德尔芬的世界，研究方向就是能量相关，技术发达，科技造物数不胜数，几个动物外形指导精灵在这里一点不奇怪。
　　这些小零食……
　　是之前。
　　海洋神通过托梦向世界居民投放海洋治理知识，现在已经作为被世界居民知晓的存在，在世界各地拥有神殿，世界居民想为她们的神明供奉，但海洋神不吃普通食物。
　　因为之前林异把公司的宠物粮提供给海洋神试口味，在发现自己的神很喜欢能量块零食投喂后，拥有大把能量残渣无处倾倒的世界迅速分析出宠物粮构成，制作出十分相似且口味多得数不胜数小零食。
　　当然，没有人知道小零食前身就是宠物粮，虽然叫宠物粮，其实魔法少女也可以吃。肯定会有的啦，好奇味道亲自试吃的人。
　　桃乐茜站在货架前，粉发的魔法少女，举起一包零食，“前辈，我感觉它和公司的罐头……”
　　“它就是那个罐头！”小疯子拍了桃乐茜一把，“除了口味不同根本是一模一样！你看看，这都是……都是什么怪味道。”
　　小疯子把一包零食递向米瑞达，这些生灵很难接受的口味让她感到世界居民想象力无穷，有点难以接受。
　　米瑞达接过念出，
　　“荧光海洋……口味？”
　　啊，德尔芬说过，海洋神有荧光版本。
　　而且海里面的荧光海洋生物脆脆辣辣的。
　　“……所以这是……为了方便海洋神更好区分，特意标注的口味？”林异想到这个事实。
　　雨果想了想，“实际可能类似于烧烤风味。”
　　“烧烤？那会很好吃。”小疯子给自己往购物车多添几包，“我从来不知道，没有声音在脑袋里说话，世界会这么清晰。”
　　“是啊。”林异看着活泼起来的小孩，小疯子说，一醒过来，脑袋里的声音就不见了。那时小孩那么不可置信，现在……
　　小孩开开心心购物，这一会购物车已经快装满。
　　另一边，度假村，温泉烫水区。
　　斯蒂芬妮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热气蒸腾滚烫泉水，非人类小伙伴们可以进入，她没办法进去泡。
　　可恶，超想滑一次滑梯啦！
　　德尔芬从水面冲上高空，落到斯蒂芬妮身边，
　　“这是弗林的法阵研究，她说这可以改变身体附近水温，画在防水材质上！”精灵把纸拍在斯蒂芬妮身上，拉起小伙伴，“来试试啦！如果有不对劲立刻拉你出来。”
　　“我看行！”斯蒂芬妮冲向滑梯。
　　划出半圆弧线，
　　扑通！
　　落入水中。
　　“没问题！好得很！”斯蒂芬妮破水而出。
　　“对了对了，要不要打游戏，听说那边也很热闹，弗林正忙着做传送阵。”
　　“好，走！”
　　大楼五十层。
　　这层有很多空房间，刚好打通作游戏室。
　　游戏室中，
　　“你被招聘了？被那个boss？”正搬游戏机器的塞西莉娅停下来问卷毛小孩。
　　“对。boss说，需要我这样的人才，不过不用每天去公司上班，是去做技术指导，平时还在这边帮忙。”卷毛小孩手里的机器成型，这次不是科技感十足门框，
　　而是，一个圆圈。
　　放地上的那种，没有实际用途，这是个——装饰。
　　就是‘这里是传送阵’，这种说明。
　　“试试这个能不能运转。”弗林画完最后一笔法阵，法阵那头连接得是名叫白音的客人家中。
　　那位客人是魔法类生灵，本身使用空间魔法进行传送，但光是传送不稳定容易对周围产生干涉，通过弗林法阵加固后，两个世界建立起稳定连接。
　　现在，地面上，圆圈中，这是一个双向传送阵。
　　魔法类生灵无法使用科技造物传送门，但是这种仪式感，对，就是这种从传送门出来的仪式感——超棒的！看见传送门的话，就会忍不住想要跳进去看看！
　　“我来拯救世界啦！”少女从法阵中现身，怀里抱着自己的游戏机器。
　　白音选中正在帮忙搬运机器的邱途，“这位小伙伴，要不要打游戏？”
　　“游戏？”邱途立刻上钩。
　　白音随便打开一款游戏，教邱途怎样操作。
　　“哇！好……好闪亮呀！”邱途被屏幕上特效场景迷得眼花缭乱。
　　自己定居世界的游戏轻而易举俘获其它世界生灵，白音跑向塞西莉娅，高喊，“拯救世界这个台词，永远用不烂啦！”
　　某个原始森林世界，重新建立起来的度假村中。
　　客人如同施展魔法，轻而易举召唤出风云雷电。
　　整栋建筑，明亮起来。
　　“这个要这样使用。”客人边说，
　　两位鸟小姐边记笔记。
　　“记住了记住了！”“下一处。”
　　“你地理知识学得怎么样啦！”黑鸟小姐碰碰重新把头发染成黄色的白鸟小姐，语气自豪，“我已经会使用好多电器！”
　　“看来你有在好好工作，”白鸟小姐满意点头，“我不比你差。”
　　“传送门也建立起来啦，如果客人想回去，我们送你。”黑鸟小姐看向客人。
　　“等到你们彻底熟练掌握使用方法，学会怎样维修，到时候我会前往其它地方，在这之前不要担心。”客人说，“老族长已经告诉我的族人们，我在这边生活得很好。”
　　“她们不担心？！”黑鸟小姐不敢相信。
　　“不会。我那里，是挺不错的世界。”客人笑着说。
　　某个挺不错世界中，
　　一家四口在度假。
　　还是那片花海。
　　这里，已经重新建立起一座庭院。
　　新月和幽晴，
　　幽明和安蓓。
　　四人在黄昏中悠闲散步。
　　“还真是……”新月笑呵呵，吐出反派必杀台词，“和平啊。”
　　“当然啦，我亲爱的。”幽晴和伴侣手挽手，注视走在自己前面的，两个孩子。
　　“组织改制还顺利吗，妹妹？”安蓓问幽明。
　　“现在只救人不驱逐生灵，挺顺利，”幽明轻松笑着，“毕竟一百年过去，组织里的人其实只是在工作拿工资，没有从前经历过去时那样强烈仇恨，你那边应该也是？”
　　安蓓点头，“是的，现在两边磨合得很好，而且世界不再重叠，一切，都很好。”
　　某个曾经重叠世界中。
　　狼人少女祈小小拉着多瓦多瓦，四处拜访过去的世界居民。
　　“大家都还在，别担心，我肯定，肯定能给你找到哪里制作附魔衣服。”祈小小保证。
　　“我觉得，这里是很多很好的山。”多瓦多瓦环视四周，一道道山峰在远处云雾间时隐时现。
　　“你可以飞。”祈小小说，“我这里的居民不排斥非人类种族，她们其实很喜欢，如果天上有巨型鸟类飞过，她们会觉得这是非常有趣的事。”
　　就像染衣服，研究衣服怎么附魔什么的，不那么发达的世界也有自己渡过日常的方式，世界一样，丰富多彩。
　　白色巨鸟展翅高飞，山峰间距离一下缩短，不到一会抵达目的地。
　　原来，制作附魔衣服地点并不是什么服装店，只是一间普通民居，隐匿在重山中。
　　多瓦多瓦找到她喜欢的款式，“真是好衣服！这两件给妈妈们带过去。”
　　附魔衣服，得到会变身的小伙伴一致认可。
　　商场中。
　　魔法少女们走向结账处。
　　“对了，”林异对米瑞达说，“boss的意思是，反派改造营重新营业，这次是boss负责经营，有工资的那种。”
　　米瑞达点头，“boss找过我，问我愿不愿意兼职去当老师，我答应了。”
　　小豆丁魔法少女微笑，“boss说从今以后开放魔法少女可以不杀反派选项，改造营会有更多学员加入，魔法少女老师们回去工作，boss还要开办魔法少女心理课程，进行很多调整，老实说，我有些……”
　　“难以置信，是吗？”林异神秘眨眨眼，“我临行前对boss最后说过几句话。”
　　魔法少女们心照不宣。
　　哎呀，boss也是个很固执的boss，想要说服她很难。
　　但是，见到那么多魔法少女消失。
　　林异知道，boss一定会考虑那些话，
　　boss她这是，原谅自己了。
　　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消息，
　　还有就是……
　　“时空印记，真的彻底消失。”林异无数次确认过这点。
　　“是啊，在我们拯救过宇宙之后。”雨果轻柔感慨。
　　两人心有灵犀露出笑容，“从此以后，这个曾经存在的印记将成为又一个宇宙传说，在故事中无数次被编写。”
　　魔法少女们，带着零食满载而归。
　　某个公司大楼，一千零一层。
　　boss，全宇宙最神秘的boss，结束探亲归来的boss。
　　在这天，收到一则企划？
　　〈如果我和boss一起拯救世界〉
　　比如，又冷酷又飒爽又温柔boss，在某个生灵脑海中，是这样形象，这样的boss，像唐吉诃德一样，高举起生锈的剑，指向风车。
　　比如，又年长又耐心又清冷boss，在某个生灵脑海中，是这样形象，这样的boss，穿过惊情数个世纪，某座金字塔，成为暗夜中的种族，在黄金烈日沙漠，脑仁蒸发得像葡萄干。
　　比如，这样的boss，或许只是某个生灵在深夜中，对着刺绣上夜灯反光，猝然一瞥，然后，目光久久停留。那个生灵的思绪，还停留于某个游戏风格地牢，正在跟随线索，尝试通关。忽然，电光火石，想起这样一位。某个人鱼家族成员。
　　boss，其实是有名字的。
　　boss，名叫风勿。
　　是泠川那些宇宙中，某个世界，纵横千千万年，生命形态横跨虚拟与现实，遍布极广的人鱼家族成员。
　　不管是沙漠也好，荒芜幻想世界也好。像过去百年梦中忘记的书。
　　都好。那些是，另外的故事。
　　某个生灵，在深夜。
　　这个故事，是个和现实没有一点关系的幻想故事。
　　魔法少女，在拯救世界后醒来，和世界所有生灵一起，继续日常。
　　工作，休息。
　　恋爱，生活。
　　哎呀。这个故事，讲完啦。
　　你知道，你总要面对它的。
　　那些故事，永远在某个宇宙中继续。
　　只是我们，不曾停留。
　　一重山又过一重。
　　恭喜。
　　一切，
　　永远正在开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这篇故事写得很开心。是用作者最舒适的表达方式来讲述，有很多可以说是毛病的个人习惯，比如有些句子结尾不加标点符号。一句话跳跃到看似无关的另一句话。老生常谈啦，这些不是没察觉的书面错误，作者喜欢这么写。
就让故事淹没在书海中不被知晓，让过去的思绪定格，同时，成为未来。
故事中的人，在沙漠，荒野。长途跋涉。
现实中的人，生活在狂风骤雨中。
现实中的人，横跨千千万万座山。
感谢阅读，有缘再会。
2024.11.25-2025.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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