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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白月光她追悔莫及
　　作者：一盒小糖
　　文案：
　　久别重逢|酸甜拉扯
　　祁钰没想过会再遇见姜雅。
　　从她高中毕业告白被拒，清楚认知对方是直女，而自己越界后，就没再想过。
　　成年人都很体面，就算机缘巧合，祁钰也下定决心只做朋友。
　　可她没想到，重逢后的姜雅变了。
　　会用更软的语调对她说话，会连她抱一下猫都吃醋，甚至会在深夜喝醉后，穿着从不敢穿的吊带裙敲开她的门。
　　祁钰却不再心动。
　　她已学会收起目光，甚至准备开始一场新的网恋。
　　直到姜雅发现她的聊天界面，彻底红了眼，一路追到她家门，将她狠狠抵在墙上吻到窒息。
　　呼吸交错间，祁钰听见那个从来得体的人，用发抖的声音向她讨问：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再喜欢我……”
　　——祁钰后知后觉，原来毕业那晚，她的眼泪并不是拒绝。
　　而是雪融后，冰川寂静瓦解的第一道裂痕。
　　女主是自定义的直女，没有喜欢过任何男性。
　　双洁惯例he
　　20240128
　　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暗恋追爱火葬场
　　主角：祁钰，姜雅 ┃ 配角：众人
　　一句话简介：亲手推开又求我回来
　　立意：努力生活成为更好的自己


第1章 重逢
　　夜晚。
　　七点二十分刚过，YU办公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下班时间早已过去一小时，祁钰才匆匆拎了包，快步穿过安静的办公区，直奔电梯口。
　　她盯着电梯楼层数字一点点往上跳，又低头看了眼手机，神色平静，内心的焦躁却让她不由得深吸口气。
　　祁钰入职YU一年多，日常加班从不超过一小时，今天却被一个临时提前交稿的PPT拖住，硬生生耗到现在。
　　过七点了，公司离学校又远，现在再出发，赶过去也铁定过八点。
　　这还是她时隔七年，第一次回去高中母校。
　　想到这，祁钰开始后悔——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答应帮祁萱开家长会。
　　祁萱是和她同姓的表妹。
　　准确说，是她和祁萱都随母姓。
　　祁萱的母亲祁文萍，是她的小姨，祁钰幼年曾在小姨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祁萱刚出生那几年，还是祁钰陪着的。
　　祁钰记得，祁萱小时候还乖巧可爱，这几年不知是不是撞上青春期的原因，变得古灵精怪，小心思一个接一个。
　　就说这次。
　　高一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祁萱排名掉了一大截，偏偏碰上家长会。前两天，祁萱软磨硬泡，想方设法来说服她，让她去代开家长会。
　　祁钰耐不住祁萱一声声哀求，心一软，就应了。
　　谁想到那么不赶巧。
　　八点整开始的家长会，现在已经七点四十多，她还堵在路上。
　　车水马龙纹丝不动。
　　祁钰刚催完司机师傅，手机又响了。
　　“姐，你应该到学校了吧？”电话那头，是祁萱急哄哄的声音。
　　祁钰望着前窗终于稍稍松动的车流，眼底噙着一丝笑意，故意逗她，“还没呢，我今晚临时加班，过去肯定迟到了。”
　　“要不，还是让小姨去开吧。”
　　祁萱一听祁文萍，声音瞬间拔高，“不行！”
　　“姐，求求你了，之前你都答应我了....“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她要是知道我退步那么多，肯定要骂死我了！”
　　“你迟到一会儿没关系的，真的！我们班主任人很好的，不会说什么的，你人到就行.....”
　　祁钰轻笑：“你确定？她不会留我问话，说我不重视你学习？”
　　祁萱：“不会！绝对不会！”
　　“班主任她没那么啰嗦，她脾气特别好，绝对不会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祁萱越说越激动，巴拉巴拉停不下来。
　　她已经不止一次从祁萱嘴里听到这位“班主任”了。
　　刚毕业不久、人年轻又漂亮、性格温柔有耐心、声音还好听.....祁萱像是数不清她的优点。
　　说她一定是所有学生最梦寐以求的老师，又说他们班整天招羡慕嫉妒恨，还说有很多高年级的学生慕名而来，就为看一眼他们班主任的真容。
　　一提起这位“班主任”，祁萱就像有说不完的话。
　　祁钰虽然觉得浮夸，但也没打断她，只是默默翻到【高一四班】的家长群，往上划着消息。
　　她瞥了眼时间，又点开群主——也就是班主任的头像，犹豫着要不要私下说一声会晚到。
　　“祁萱。”祁钰忽然开口，“你们班主任，姓什么？”
　　“姓姜啊。”
　　“什么？”
　　祁钰眸光猛然一滞，她看向窗外即将转弯的路口，过了这个路口，就是南柳一中。
　　“蒋？还是姜？”
　　“姜！生姜的姜！姜老师！”
　　.
　　“姜老师——”
　　南柳一中高一四班的教室外，一名挎着包的女人蹬着长筒靴，人还未到声先至。
　　姜雅还在讲台上看着签到表，闻声微微一怔，转头看去，只见那名女人气喘吁吁地走到她身旁，满脸歉意：
　　“不好意思啊姜老师，我太忙了，没注意时间，差点迟到了。”
　　“没关系。”姜雅淡笑，抬眼注意到对方额头渗着细汗，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再把签到表转向她，“家长您先签个到，这个签名表有两份，您注意别漏了。
　　“好，好，谢谢老师。”
　　女人签完，后面又陆续进来几位家长。
　　一直等到八点整，全班近五十个座位几乎坐满。
　　姜雅扫了下台下，又招手让班长上来，将一叠成绩单推过去，让她和副班一起分发。
　　成绩单发完，姜雅再看一眼时间。
　　已经八点零三分了。
　　姜雅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台下家长的神情，视线落回手中的签名表，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她纤细的指尖顺着表上的一个个名字往下滑。
　　最后落到“祁萱”那一行。
　　姜雅指尖轻点，脑海里闪过一张青涩的面孔。
　　犹豫须臾，她拿起手机，正想找到祁萱的家长发条信息，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人影从窗边掠过，停在教室门口。
　　教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了过去。
　　祁钰是一路跑上来的。
　　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毕业快十年了，再回到这里，依旧对“迟到”这件事抱着本能的紧张。
　　中途甚至恍惚想起高中时，她踩着预备铃声，在楼梯上狂奔的画面。
　　太久没有这么剧烈地跑动，她喘得喉咙发紧，带着一丝干涩的疼。
　　如果说，刚才在车上只是和祁萱开玩笑，那么她现在是真后悔了。
　　这大概是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少有的几次公开尴尬。
　　不用抬头，她都能感觉到几十道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其中有一道，格外清晰，格外沉。
　　祁钰稳了稳呼吸，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开口道歉才不突兀。
　　可才刚抬起头来，她与台上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一僵。
　　祁钰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像被定住一般，僵在原地，瞠目结舌。
　　这一刻，所有思绪瞬间飞散。
　　世界仿佛静止，只剩下胸腔里心脏沉重撞击的声响，一遍遍提醒她——
　　这不是幻觉。
　　祁钰从来没有想过，她还会再见到姜雅。
　　从七年前的毕业夜晚，她向姜雅告白被拒，从她真正下定决心，退出姜雅的世界之后.....
　　就再也没有想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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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点名
　　当然，惊讶失态的人不止她一个。
　　那一瞬间，姜雅以为自己看错了。
　　错愕、惊诧、不可置信。
　　直到面前人和她记忆中那张模糊的脸重合后，姜雅恍惚失神了。
　　她和祁钰一样，一样怔愣在原地，一样不知所措。视线如同钉在对方的脸上，舍不得、又或者是忘记挪走。
　　人是真的会在某一刻忘记呼吸的。
　　短短两三秒，却让人生出长久的错觉。
　　周遭仿佛被按下静音键，那些家长交谈的声音、纸张翻动的声音、桌椅挪动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门口那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和讲台上僵立的人。
　　原来，真正的久别重逢，不是欣喜、也不是怅然，是无言相对，是将所有情绪藏进眼底，外人不明所以，只有她们两个人心知肚明。
　　“那个....借过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终于打破教室内微妙的沉默。
　　祁钰如梦初醒，立即收回目光，给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家长让位。
　　“老师，我是赵笙的妈妈，刚上洗手间了，我签过了哈。”女人越过祁钰，笑呵呵地朝姜雅打了个招呼。
　　姜雅颔首，视线从女人身上掠过，又转到门口那个还在僵站着的人。
　　她的眼神已经从起初的震惊转为平静，只是凝视着，目光仿佛黏在祁钰身上，跟随着她的身影。
　　祁钰受着所有人的注目礼走上前，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窘迫。
　　刚才光顾着姜雅，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想逃，但都忘了，她现在是要给祁萱开家长会。
　　谁能想到，就那么赶巧。
　　班主任姓姜....世界上那么多个姜老师，偏偏她碰上的就是姜雅。
　　好几种情绪交织，祁钰真不知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
　　她迅速在两张表上签完名就下去，眼眸始终低垂。
　　她全程都没看姜雅一眼，自然也不会察觉，姜雅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
　　也不会注意，姜雅那一句欲言又止的问候。
　　祁钰找到祁萱的座位——倒数第三排靠窗，桌上还贴着一张粉色便利贴，是祁萱的字：“姐，这是朕的龙椅，请落座！”
　　她扯下这张便利贴，无语得想发笑，但此时此刻却笑不出来。
　　祁钰不得不承认，就算久别多年，但面对姜雅，她做不到毫无波澜，也做不到立即用朋友般熟撚的语气，像是若无其事般问好。
　　连一句“好巧，居然是你。”，她都难以启齿。
　　不是还喜欢，而是太尴尬了。
　　即便是落座后，尴尬的情绪也挥散不去。
　　那种尴尬，她难以言述。
　　大概是——你花了多年时间，终于把自己那颗想交给别人的心一点点收回来，藏好，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然后，毫无防备地，这个人又出现在你面前。
　　而你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
　　等到台上人开口介绍，祁钰的目光才能大大方方地放她身上。
　　“各位家长晚上好，我是姜老师，是四班的英语老师，也是班主任。”
　　台上，姜雅面向家长，上身的纯白长衬扎进牛仔裤，最上方的纽扣也系着，衣领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白皙的脖颈。她没戴什么首饰，直在左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女士腕表。
　　一丝不茍、得体大方。
　　刚才的对视过于短暂，直到现在，姜雅的脸才在祁钰眼中变得清晰。
　　她今天化了淡妆，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唇上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色泽。
　　和祁钰记忆中相比，好似也没太大区别。和从前一样，依旧面容姣好，依旧气质卓然，只是如今显得成熟些许。
　　也是，都过去七年了。
　　居然，都过去七年了。
　　祁钰心中感慨。
　　但比起感叹时间飞逝，她更感叹此刻命运的戏剧性。
　　七年前，她们在学校里相识。七年后，又回到这座学校再遇。
　　再进到教室里，再望着台上姜雅的身影。她在台上侃侃而谈，而她在台下仰看她。
　　这样的视角，让祁钰恍惚间有错觉，好像这个场景，或许在多年前的某一天也有过。
　　或许也不只是某一天。
　　她想起她和姜雅故事，就是从这间小小的教室里开始。
　　那都是尘封已久，早就被时间风沙掩埋的记忆。
　　她再回想，那三年的故事，她也只能回想到一些零碎。
　　姜雅第一次主动和她搭话、姜雅对她的笑脸，姜雅和她同桌、姜雅和她漫步在操场、姜雅的背影......
　　当然，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一幕——
　　“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吗？”
　　那个高三毕业的夜晚，她是把自己灌醉，才敢单独约见姜雅，和她提起那封信。
　　信上，写着她认识姜雅几年来的情感变化，字字句句都是埋藏内心已久的。
　　彼时的姜雅，是天上明月，皎洁明亮。她是被许多人仰望的，也包括祁钰。
　　但她有自信，可以向所有人说，她是姜雅唯一的好朋友、唯一的陪伴，唯一能够吐露心事，是除却家人外，姜雅最信赖的人。
　　可是，她只唯独不敢说.....
　　“我看了，你...什么意思？”那时姜雅和她面对面，她不再是温柔沉稳，祁钰第一次从她的眼里，清楚地看见慌乱。
　　“我在信上都说了....我也是觉得...都要毕业了，再不说.....”
　　祁钰那会儿酒量很差，醉醺醺的，话说了半天说不清楚，只觉得快哭出来了。
　　可姜雅的下一句，便让她的酒意醒了大半。
　　祁钰看见姜雅后退一步，眼里明显湿润了，也不知是震惊还是失望的泪水。
　　她说：“等等....我们只是朋友啊，不是吗？”
　　“我不懂你说的...我们是两个女生啊.....”
　　“我们做朋友不好吗？我真的....一直把你当很好很好的朋友......”
　　“但朋友再怎么好，也只能是朋友啊.....”
　　“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深深印在祁钰的心里，将她那一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封印得彻彻底底。
　　故事的开始是一句“你好”，故事的结束也只用一句“对不起”。
　　后来，她忘了是哪天，或许是某次喝醉后的冲动，又或许是某个深夜的清醒，她删掉了姜雅的联系方式。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和姜雅再没见过。
　　七年来，关于姜雅的一切都被她清除得一干二净。
　　连同那几年她内心酸涩牵扯，她的独角戏，也随着时间净化，成为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过往。
　　.
　　接近两个小时的家长会，祁钰听得心不在焉。
　　姜雅讲了什么？她不知道。班里的平均分是多少？她没记住。下一个阶段的教学计划？她完全没概念。
　　她只知道，每次她抬头，都能感觉到姜雅的目光从台上投来。
　　很轻、很淡，像是不经意的一瞥。
　　但她就是能感觉到。
　　中途，祁萱还发了信息来问她，说自己是不是一点也没夸大，追着问她对姜雅的评价。
　　祁钰哪知怎么评价，索性就没回她。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祁钰想，不管祁萱如何向她苦求，她都不会答应来这个家长会。
　　但也幸好，祁萱的座位偏后排，这个位置不算显眼，虽然有几次姜雅看过来，但她也都及时避开了。
　　就应该这样。
　　明面上说是朋友，但从七年前她选择捅破那层窗户纸后，她和姜雅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思绪沉沉，祁钰内心叹口气，将桌面上的成绩单和资料都折好收进口袋里，又看了眼腕表。
　　已经在准备离开，不经意抬头，却和台上人的视线撞个正好。
　　祁钰佯装随意地挪走了。
　　但这一次，姜雅的眼神却没那么快扫开。
　　她盯着祁钰的方向，看她低头、看她拿起手机又放下，看她无所事事地望窗外....
　　但就像是作对一般，一眼也不分给台上。
　　姜雅握着操控笔的手下意识紧了紧，眼中不明的情绪漾动，她深呼吸，情绪也被压下去。
　　“各位家长，今天的家长会内容就到这里。高一是打基础、养习惯、立目标的关键一年。”
　　“孩子的成长，离不开学校的教育，更离不开家长们的陪伴和支持。之后希望我们继续加强沟通，紧密配合，共同关注孩子的学习和成长。”
　　姜雅顿了顿，拿起台上的签名表。
　　“等下有念到学生名字的家长，需要暂时留下来，我们再单独交流一下，其他家长可以自行离开。”
　　说罢，姜雅的目光落在签名表上，自上而下，然后停在某个飞扬清秀的字迹上。
　　这个她最熟悉的名字。
　　她抬眼，眼神准确无误地直奔那个还在低头的人去。
　　须臾，她便见到那人似有所感地抬头。
　　再一次，四目相对。
　　如同刚才在教室门口意外的碰面，这个对视，也停留了两秒。
　　祁钰看着姜雅，心中暗暗升起不祥的预感，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而姜雅还在紧盯着她，声音缓慢，一字一顿，清晰得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听见——
　　“祁萱的家长，请您等等留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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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九点四十二分，家长会早结束了，但祁钰还不能离开。
　　她站在讲台一侧，前面像是还有三、四名家长，一个接一个等，也都是和她一样，全是被姜雅点名留下的。
　　——“哎，你们家孩子也有报什么补习班吗？我们家的说，现在班里好多人都报了的.....”
　　——“报呀，这肯定得报的，这特别是高一，你要打好基础的，不然后面更跟不上呀。”
　　——“是是，有道理，但我担心这个教学质量...而且现在补习班也都贵....”
　　——“那要不您来我孩子这个呀，还不错的，你孩子是补哪科呀？”
　　不仅姜雅在交谈，等待那几名家长也凑在一起，孩子成了唯一的话题。
　　而祁钰站在最后，不仅是从年龄或是其他角度，她都发自心底觉得，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
　　心情百感交集，祁萱的信息又正好发来。
　　【捣蛋鬼】：姐，家长会结束了吧？
　　祁钰盯着文字，又扫了眼家长群体，正好见其中一位向她看来，她赶紧低头。
　　【祁钰】：早结束了，被留下来了。
　　【祁钰】：说好的不会留下呢？
　　【祁钰】：你姐到现在都没吃饭，都快饿死了
　　下班为了赶祁萱这个家长会，连吃两口晚饭的时间都没有，祁钰的肚皮都快贴肋骨了。
　　这还都是小事，一想到待会儿还要和姜雅单独交流，她就莫名心烦意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
　　是祁萱的家长？还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虽然后者听起来就很牵强。
　　【捣蛋鬼】：那我现在点烧烤，你回来我们一起吃
　　【捣蛋鬼】：啊？为什么会被留下来？什么事啊？
　　【祁钰】：不知道，还在等
　　【捣蛋鬼】：应该是我成绩退步的事吧，不然还能有什么
　　【捣蛋鬼】：反正要是好事，你回来就尽情夸，要是坏事就算了，哈哈哈哈哈
　　【捣蛋鬼】：不过我觉得班主任肯定不会说我坏话，她那么好
　　祁钰正要回她上一句，消息还没发，就看到她又提起姜雅。
　　祁钰这是真好奇了，姜雅这是对她有多好，能让她随时挂在嘴边。
　　指尖在手机上顿了顿，祁钰还是跳过了这个话题，没继续回复。
　　等待的间隙，祁钰看见陆续离开的家长，看见她和姜雅一同站在讲台这方寸之地，已经相隔不足两米。
　　她又后悔了。
　　姜雅明明第一个点的“祁萱”，她为什么非得等到最后一个。
　　再等，教室里真的只剩她们两个了。
　　祁钰被迫开始思考，待会儿她要用什么问候才显得体面又不尴尬。
　　说“好久不见”？好老套的说辞。说“你居然在这里”？想想都好尴尬......
　　还是说，“没想到，你是祁萱的班主任啊？”这句还行吧。
　　祁钰默默在后想了半天，才终于得出一句合理的话，又自己无声演练了好几遍。
　　原本想确保“万无一失”，但才走近姜雅一步，望着她淡然的凝视，祁钰又像哑巴了。
　　嘴都张开了，声音却迟迟没发出来。
　　教室内此时空荡荡，晚风把窗帘吹鼓，连布料擦过墙面的声响都很清楚。
　　沉默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终于有人说话了。
　　“干嘛，你认不出我了？”是姜雅。
　　她眨眼，眼底涌上浅淡的笑意，语气却还像从前那样，像是温柔的嗔怪。
　　“没有。”祁钰迅速回神，干扯起嘴角，目光闪烁，“怎么会认不出.....”
　　“我还说太巧了呢，我没想到，祁萱的班主任是你。”祁钰笑得太僵硬，脸部都在微微颤抖。
　　“嗯，是很巧。”姜雅颔首，笑意很自然，眼睛盯着祁钰不放，“你是祁萱的...姐姐？”
　　“是。”
　　“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你原来还有妹妹。”
　　祁钰一愣，没想到姜雅会主动提及以前。
　　她高中和姜雅几乎无话不谈，当然也包括家庭情况。当时祁钰只随口说了自己是独生女，没想到姜雅还能记得。
　　“她是我表妹，只是同姓而已。”
　　“哦....”
　　姜雅看着她，不再说话，空气又霎时变冷了。
　　她的眼神明明是温和的，但祁钰却不敢和她对视。
　　目光乱扫，最后看见台上的成绩表，祁钰简直像看见救命稻草。
　　“对了，留我下来，是讲祁萱这次考试的事吗？我看了她的排名，确实.....”
　　“不止是她的事。”姜雅回答她，很斩钉截铁。
　　祁钰垂眸错愕，刚才还有半句话没说完，她此时却忽然吐不出声。
　　还是姜雅先推着成绩单到她面前，“算了，先说她的吧。”
　　“别的事，等等再说。”
　　闻言，祁钰抬眼，表情滞愣。
　　别的事....
　　是什么事。
　　她们之间，不早都结束了吗。
　　.
　　谈完祁萱的情况，已经过十点。
　　祁钰是和姜雅一起离开的，两人从教室门口出来，就一路无言并行。
　　校园内夜深人静，路过教学楼外的绿植区，还能听见风刮起树叶、又落地后的声响。
　　十一月的南柳，入夜风凉了。微风习习，但吹着还算舒坦。祁钰想起高中那几年，她也反复走过这段路，那时还在谈笑风生、觉得沁凉舒爽。
　　可现在，她丝毫没有半点惬意。
　　不是烦躁、也不是焦虑，反倒是思绪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只是时隔多年，让她再若无其事地和姜雅扮演一个朋友.....她不自在。
　　“姜老师。”
　　快走出校门的时候，有人在背后叫了声。
　　祁钰和姜雅双双回头，见到是一名年轻的女老师。
　　“陈老师，你也才回去啊？”姜雅脸上挂着客套的微笑。
　　“是啊，我还想着早点结束呢，结果一下子就那么晚了。”女老师摆手感慨。
　　说罢，她又见姜雅身旁还站着人，她打量两眼，见是陌生面孔，不禁问：“哎....这是哪位老师啊？”
　　还怪好看的。
　　祁钰还默不作声地发呆，见她看来，下意识看向姜雅，姜雅立即道：“不是，她不是老师。”
　　“她是我朋友，刚好来开家长会的。”
　　“这样啊。”女老师尴尬笑笑，“我说怎么没见过呢。”
　　“那我先走了啊。”
　　“好。”姜雅朝她挥了挥手。
　　再转头，见祁钰垂眸不知看哪，神情不明。
　　“你不走吗？”
　　“哦.....走。”祁钰乍然回神，目光却依旧游移，不知在思忖什么。
　　等走出校门外，祁钰才顿住脚步，主动向姜雅开口，“那个....我就先走了？地铁在后面。”
　　姜雅站在她面前，默然须臾，才道：“别坐地铁了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姜雅这个回答出乎意料，祁钰稍愣，避开姜雅的直视，“不用了吧，我坐地铁也很快，就三站。”
　　姜雅不给她余地，“但是现在已经快十点十分了，地铁不到十一点就关，你从这里走过去也要时间。”
　　祁钰：“......”
　　祁钰看了眼手机时间，“还行，走过去也不远，赶得上。”
　　这句说完，轮到姜雅沉默。
　　她盯着祁钰望向路边的侧脸，盯着她额角被风吹得颤动的几缕头发，盯着她轻轻吸动的鼻子，还有各种无处可藏的小表情。
　　等祁钰被盯到赧然，姜雅终于说：“我送你吧，有点事...正好和你聊一下。”
　　见祁钰还犹豫，姜雅又道：“这么久不见，和你聊一下也不行？”
　　语气如常，可话里却有不容拒绝的意味。
　　此话一出，祁钰哑然了。
　　她无言以对。
　　南柳一中校区涵盖初中部和高中部，占地广阔，地下车库也建在学校外围，还要绕路走一段。
　　走在路上的时候，祁钰在想，都七年不见了，不管多亲密的关系，都足够淡化成陌生人了。况且，在这之前，她们也用不上亲密这个词。
　　只是朋友而已。还是一个向她表白过、又被拒绝的朋友。
　　祁钰记得，当初向姜雅明里暗里表示好感的人不少，姜雅一律漠视，偶尔碰到勇敢的告白者，姜雅也会毫不客气地给对方泼盆冷水，然后关系断裂。
　　所以祁钰不懂，维持成年人的体面不就好了吗，何必还要像现在这样。
　　多尴尬。
　　“你家还住新诚那里吗？”姜雅系好安全带，转头问怔然出神的人。
　　祁钰看她，点了点头。
　　又不经大脑说了句：“那么久你还记得。”
　　“当然，我记性很好。”
　　“......”
　　无心一句，祁钰却胡思乱想。
　　记性很好.....所以那天的事她应该也记得很清楚。
　　祁钰转脸向窗外，牙齿撕起干涩的嘴皮，旋即又是深深吸了口气。
　　那时候还喝醉酒了。真丢脸。
　　如果她还能再选一次，她宁愿把话烂在肚子里。
　　车开半路，安静的时间没过几分钟，姜雅又问她：“你现在，在这里工作吗？”
　　“对。”
　　“什么工作？”
　　“就是....在一家小公司做活动策划。”祁钰嘴角扬得很淡，“每天就是各种准备写方案、改方案，很枯燥的。”
　　“你...没想到你现在做老师了。”
　　这一点也让她有些意外。
　　毕竟，当初姜雅明确说过，她并不喜欢这份职业。因为经常说，所以祁钰都记得清楚。
　　姜雅默了默，才说：“嗯，也还行，就是当上班主任后，管的事情多了，压力比较大。”
　　她扭头朝祁钰勾着唇，笑得温雅，可祁钰看着她，却不知接什么话。
　　新城广场那一带离一中不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深夜的车辆稀少，到达的时间比预想得还快些。
　　中途祁萱又给祁钰发来一连串的消息。祁钰专注回她，姜雅则凝神开车，一路上没再多聊。
　　直到见汽车正绕过新诚广场的小路，驶往小区时，祁钰往外指，
　　“就到门口吧，再往里不好开了。”
　　“好。”
　　姜雅把车停在小区门前的路段，和祁钰一同下车。
　　祁钰住的这一片是老城区，小区设施也老旧。
　　小区门口处在外墙贴了个“宁安路62号”的标牌，入口只刚好容得下一辆车的通道，没有门卡、也没有保安室，更没有路灯。
　　“嘭”的两声，车门接连关上后，祁钰的目光落向对面人。
　　“谢谢，麻烦你了。”
　　“不用那么客气。”
　　姜雅身上已经披了件深色休闲西装，双手插进衣兜，静静站在那，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见状，祁钰顿了顿，原本道别的话也被卡回。
　　周遭一片黑漆，晦暗不明，剩点月色落在姜雅的脸上。她抬手随意挽着长发，举手投足间都显得优雅矜贵。
　　“对了，你不是说，有事聊吗？”祁钰的眼神跟随着姜雅的动作。
　　“什么事？”
　　闻言，她清楚见到，姜雅的动作有一瞬的滞停。
　　旋即，她见姜雅坦然地看向她，“是有事。”
　　“但是我现在，更想问你一个问题。”
　　祁钰的心骤然收紧，神情呆怔，“什么问题？”
　　万籁俱寂，此时此刻任何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祁钰听见姜雅的深呼吸，然后凝视她，很认真地问：“我一直很想问你.....”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把我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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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文大吉！！！挑战新类型~
　　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和等待~


第4章 没意义
　　声音落地，祁钰倒吸一口气，只觉一股冷流从背脊骨直窜头顶。
　　“为什么把我删了。”
　　这几个字似是有余音环绕，愣了片刻，祁钰才想起，她还要回答。
　　但这个问题的冲击性，真是祁钰这二十几年来前所未有的。
　　不亚于让她再和姜雅告白一次。
　　她毫无防备。
　　她根本想不到，有一天姜雅还会站在她面前，追问起这件事。
　　可这要她怎么说？
　　祁钰的理性、逻辑都快被这句话击溃了。
　　大脑里面支离破碎的。
　　祁钰就站在那看姜雅，身体像是僵得不会动，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
　　半响，她才动了动唇，好似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这...一定要说吗？”
　　或者说。姜雅不是明知故问吗？
　　那些事早都过去了，现在再摊开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所幸，姜雅也没再进一步逼她，只是低头，将眉眼藏进阴影里，“对不起，我不问了。”
　　“但是，今天都碰上了，那就重新加回来吧。”
　　这一句，又是祁钰想不到的。
　　她看着姜雅，真想问，何必呢？
　　就算这样，她们也做不回朋友。
　　也不是谁的错，命运使然而已。
　　当然，这些话祁钰说不出口。
　　她也没有拒绝，只是声音低了几分，“好，可以。”
　　她看见姜雅翻包的动作，“我也在家长群里，我回去加你就好了。”
　　“那是工作号，只用来和家长联系的。”姜雅没看她，迅速点开二维码，摆在她面前，“你加这个，这是我私人号。”
　　祁钰刚扫完，又听她道：“还有，你是不是把我的电话也拉黑了？”
　　祁钰立即否认：“没有，之前那个不用了，我换了新的。”
　　姜雅挑了挑眉，直接把手机递给她，“那好，你把新的给我。”
　　“还有我的，你要存吗？”
　　“.......”
　　祁钰双手捏着姜雅的手机，哑然无措。
　　后来她想，其实不该答应的。
　　但或许是那天晚上一切来得太巧 ，或许是姜雅望着她的眼神太亮，更或许是.....她又心软了。
　　总之，鬼使神差，她朝姜雅颔首。
　　抿出一点点并不好看的笑，“好，你给我吧。”
　　.
　　回到家，夜很深了。
　　平常这时候，大厅早熄灯了。但今晚祁钰回来，见祁文萍和祁萱都还齐坐在沙发上。
　　祁文萍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甚至还不够祁萱嚼薯片的声音大。
　　两人一见祁钰，一同开口：
　　“回来啦。”
　　“姐！”
　　祁钰应声，换完鞋后扫了一圈，看向祁文萍，低声问：“小姨，我妈呢？”
　　“都这个点了，她睡了。”祁文萍刚说完，又猛地起身往厨房走去，还念叨着：“哎哟....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祁钰目光从祁文萍匆忙的背影落回祁萱身上。
　　都入秋了，天气渐凉，这家伙还穿着短衫短裤的睡衣，怀里捧着薯片，手指沾着油渍，两条长腿翘起来，随意搭在茶几上。
　　祁钰咂舌“啧”了声，走过去把外套一搁，对着祁萱的大腿就来了一掌，“都多大了，坐没坐相的，还把脚放上面。”
　　“哎呀，在家里哪有人看。”祁萱虽如此说，但还是老老实实把腿蜷回来，挠了挠头。
　　祁钰皱眉，又把她的手拍下来，“不讲卫生啊，手都没擦干净。”
　　祁萱瞪大眼，把那只手伸在她眼前，吓了祁钰一跳，“我这只手很干净好不好！都没碰过薯片。”
　　说罢，她才幽怨地转回头。
　　但不过须臾，她又立即凑过来，贴着祁钰耳边问：“对了，姐，我.....”
　　祁钰这会儿正累着，闭眼瘫在沙发上，她推开祁萱，疲惫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怎么说，让我躺一下。”
　　祁萱：“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话音未落，祁文萍便端着汤碗走来，打断两人的谈话。
　　一碗热腾腾的馄饨面放在祁钰面前，“来来来，听萱萱说你晚上都还没吃东西，都饿了吧，快吃吧....”
　　“哎呀，你早说没空嘛，今晚饭馆没什么生意，小姨闲着呢，早知道我去了......”祁文萍絮絮叨叨说着。
　　祁钰和祁萱眼神交汇，后者突然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姐，那么多你吃得完吗，要不我跟你一起吃？”
　　“你现在知道饿了，刚刚晚饭你不吃，吃垃圾食品。”祁文萍训了她几声，“这是你姨妈给你姐姐煮的，你要饿我再给你煮一碗。”
　　闻言，祁钰用筷子搅面的动作顿住，下意识看向卧房的方向。
　　“哎，对了。”祁文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今晚开家长会，老师都说了她什么呀，你待会儿吃完跟我说说啊。”
　　还沉浸在思绪中的人反应有点迟钝。
　　“钰钰？”祁文萍从厨房门口探出头。
　　祁钰刚应，身旁的祁萱插话道：“妈，姐她知道了，你别那么啰嗦.....”
　　“哎，那个面，等我再加两根火腿肠进去呗.....”
　　祁萱起身往橱柜走去，稍许，厨房里便响起祁文萍熟悉的呵斥声，母女两人为了两根火腿肠争执不下。
　　祁钰边吃边听着，又默默往卧房瞥去好几眼，神情若有所思。
　　.
　　祁萱的成绩其实不差，只是偏科实在严重。
　　这也是姜雅今天特地留她谈话的原因。
　　祁萱的理科很优秀，主科数学142分，在年级都是名列前茅。
　　但文科落分明显，语文和英语都是刚及格，其他副科也在班级平均分之下。纵使祁萱的理科成绩再傲人，总分也会被拉低。
　　前两次月考难度不高，这一次期中考试，问题就显现了。
　　高一四班是重点班，祁萱原本保持在班级排名十五左右，这次到了二十之后，年级排名更是掉了几十名。
　　或许是很着急祁萱的成绩，姜雅半夜还在给祁钰发信息。
　　姜雅；【她是一个好苗子，她的基础不错，但是文科是需要一定的阅读积累，你可以多督促她】
　　姜雅；【这个问题一定要重视，现在只是开始，到后面偏科只会越来越严重的】
　　看到这，祁钰有点心虚。
　　毕竟她刚才还向祁文萍隐瞒了这些，只挑了祁萱的优点来讲.....
　　姜雅和她聊了有一会儿，基本上都是姜雅在发，聊的也都是关于祁萱，祁钰全都用简单一个“嗯”作回复。
　　终于，手机对面的人像无可奈何：
　　姜雅；【你只会打这一个字吗？】
　　祁钰看见信息一愣。
　　她侧卧着，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手机放到怀里的位置，屏幕的白光在漆黑中有些刺眼，她却盯得一眼不眨。
　　姜雅：【你是不是要睡了？】
　　祁钰换了个睡姿，长长呼出一口气，指尖点动。
　　祁钰：【差不多了】
　　这一次，姜雅没再很快回复。
　　隔了两分钟，她才发来一句：
　　【好】
　　【晚安】
　　晚安。
　　祁钰又盯着这两个字出神。
　　片刻，她才眨了眨干涩的眼，把手机的亮度调低。
　　她点开了姜雅的头像。
　　她的头像风格和本人不符，是一只可爱的动漫小猫，藏在橘红色的枫叶里，小猫单纯无辜地望着屏幕前的祁钰。
　　姜雅的朋友圈更是简单。
　　没有任何限制，祁钰一翻到底，大多都是风景照、书摘分享。
　　前几年更新的还算频繁。
　　其中有一天，她更新了三条文字。
　　“我不太懂。”
　　“所以呢，我做错了什么。”
　　“时间自会给答案。”
　　答案？什么答案。
　　祁钰看着那三条文字的发表时间，手指顿住。
　　那是她删掉姜雅的那一年。
　　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划过去
　　“姐，你睡了吗？”
　　房间里静悄悄，祁萱一出声，把祁钰吓一跳。
　　她和祁萱自小就住一间房，两人上下铺，她最清楚祁萱的作息。现在都零点过半了，祁萱居然还没睡。
　　听着上铺传来细微的翻动声，祁钰问：“你怎么还不睡？”
　　祁萱嗓音粘腻，“我睡不着啊....可能刚刚吃太撑了.....”
　　“.....谁让你吃那么撑。”祁钰翻了个身，继续看手机，“实在睡不着你起来坐一下，明天周六，也不用早起。”
　　“嗯......”
　　上铺渐渐没了声响。
　　可刚安静下没一分钟，祁萱又叫起她：
　　“姐。”
　　“又怎么了？”祁钰挑眉。
　　“我刚想起来一件事，忘记问你了.....”
　　“什么事？”
　　“姐....”祁萱从床上爬起来，一颗黑乎乎的头从上铺往下探，“你是不是...跟我们班主任认识啊？”
　　“什么？”
　　闻言，祁钰内心无声震动，浑身都变得僵硬。
　　祁萱：“我说，你是不是认识姜老师？”
　　“.......”祁钰眉心拧住，沉默须臾，声音很沉，“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
　　“就是，你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从她车里下来的。”
　　祁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兴奋，像是挖到了什么大新闻。
　　“姐，你跟姜老师是不是真的认识啊？”她自问自答，“肯定认识吧，不然她怎么会送你回来？”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们原来认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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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萱：我姐和班主任原来有小秘密~


第5章 变了
　　祁萱的话让祁钰哽住。
　　喉咙里像卡住一根软鱼刺。启唇片刻，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默然稍许，祁钰才道：“是认识，我也是一中毕业的，刚好和你们班主任同班。”
　　“今晚帮你开家长会碰上了，她顺路就送我回来了。”
　　“我去，那么巧啊！”祁萱的好奇心被满足，八卦的欲望更深了，“姜老师跟你是同学？那你们熟不熟啊？你们以前.....”
　　“好了。”祁钰打断她，反问：“认识不认识的，重要吗？你现在最重要的，好好想想，怎么把你的那些语文、英语...那些分数给搞上去。”
　　“反正，这一次我帮你了，下一次不帮了啊，说什么也没用。”
　　“哎呀，别说了，我知道了嘛.....”祁萱在床铺上翻滚的动静明显，她用被褥裹住自己，声音沉闷，“真不是我不想学，英语那些语法...那么多，我记都记不住......”
　　祁钰：“记不住就多看多背了，我以前的那些笔记还留着呢，明天都翻出来给你。”
　　祁萱：“知道了，知道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睡觉了。”
　　生怕祁钰还要“长篇大论”，祁萱一头缩进被窝里，一声不吭了。
　　祁钰就知道，只有这一招能治她，百试百灵。
　　等了几秒，确认上铺的人彻底安分了，祁钰才缓缓从被里拿出手机。
　　亮屏一看，还停留在和姜雅的聊天界面上。
　　离她那句“晚安”发来，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祁钰实在弄不懂。
　　或许她从始至终也都没弄懂过，姜雅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看待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是真心觉得，和一个暗恋她、表白她的人再做朋友，一点不介意、一点不尴尬吗？
　　祁钰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想来想去，想到最后，祁钰的想法又变了。
　　如果姜雅都不介意，那她介意什么。
　　都七年过去了，她又何必再为了姜雅而心神不宁、庸人自扰。
　　也不知这一晚上，祁钰翻来覆去几回，闭眼思忖多久。脑海里想的不是姜雅，而是那几年，无数个呆呆望向姜雅背影的自己。
　　那个内敛少言的少女，她在青春里所有的勇气，也许已经在七年前的那个夜晚花光了。
　　她其实也从未怪过姜雅。
　　但她的确心疼过自己。
　　.
　　她们简短的聊天还停留在那一句“晚安”。
　　祁钰没回复，姜雅也没再联系她。
　　她们之间的联系，好像原本就如此浅薄。匆匆一面触碰过后，又归身于茫茫人海中，各自有各自的人生。
　　事情的发展本该如此。
　　可直到半个月后——
　　临近十二月的南柳，这几日阴雨连绵，冷空气来袭，气温骤降。
　　下午时分，才刚落完一场雨不久，天色还灰蒙，这座南方的县城被阴沉雾色笼罩，很不明朗。
　　下雨天，又是工作日，第一中学校门对面的街道上，除了偶尔能见过路的行人、电瓶车，就还剩一直徘徊清扫的环卫工人。
　　连这一排的门店都很冷清。
　　尤其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式奶茶店，平常大多是学生光顾，这会儿没放学，生意不好，也就二楼坐着仅有的两名顾客。
　　“你怎么突然辞职了？我记得你那份工作，待遇不是挺好的嘛。”祁钰悠哉靠在椅背，看向面前人。
　　仔细算算，她和唐雪筠从高一那年后就没见了。
　　那时候，唐雪筠住她们家楼下，在她住进小姨家前，两家就经常往来。
　　小姨和唐雪筠的父母关系也好，唐雪筠全家决定搬去外地那天，小姨带着她，两个人手上提着几袋沉甸甸的水果去送别。
　　那场面，直到现在祁钰都记得。
　　后来，她和唐雪筠虽然没再见过，但联系没断。到今年，都是她们认识的第十个年头了。
　　几年下来，唐雪筠似乎胖了，脸也更成熟了。
　　总而言之，比从前漂亮了，气质也很符合她的工作，妥妥的公司女白领。
　　“是挺好的啊。”唐雪筠翘着长腿，鞋尖垂在那儿晃晃悠悠，“但是大城市生活节奏太快了，我觉得没什么自己的时间，不喜欢。”
　　“最主要是，我不喜欢异地恋。”
　　说罢，唐雪筠朝祁钰挑眉，表情略有得意。
　　祁钰白了她一眼，说：“那也是，反正你也没什么经济压力，不愁工作这些。”
　　她父亲当年去外地做生意后，头两年还不顺，后来赶上机遇，这几年也算是小有成就了。唐雪筠也摇身一变，成功挤进富二代的行列里，当然是工作自由。
　　每每祁钰想到这，就会感叹，真是人各有命。
　　“那也是有压力的....”唐雪筠浅叹，见祁钰凝着窗外，她也顺势看去。
　　她们这个视角极佳，正好能望见一中校内那片操场，只是此时刚下完雨，操场上也没学生的身影。
　　“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祁钰转过脸，重新靠回椅上，“在想我妹什么时候出来，赶紧把错题本给她，赶紧能走人。”
　　她第二次回学校，竟然又是因为祁萱。
　　上次是帮开家长会，这次是帮拿错题本。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大概也不回再“旧地重游”一回。
　　“她现在哪能出来啊，地都是湿的，有体育课也被取消了吧。”唐雪筠又说，“你就等她放学吧，急什么，坐在这里聊聊天呗。”
　　祁钰无言，默默拿起奶茶来喝。
　　唐雪筠依旧看着她，表情耐人寻味。
　　“你不会是怕碰见她吧？”
　　她可没少从祁钰这里听她的情感故事。
　　莫名其妙的一句，直接呛住祁钰。
　　“咳咳咳.......”她咳了好几声，咳到嗓喉不痒了，才道：“你想多了。”
　　“碰不上的好吗。”
　　说罢，祁钰又转头，浅浅咳起来。
　　“你怎么知道碰不上，你上次去开家长会都能碰上，这是什么缘分？”唐雪筠眼底涌上揶揄的笑意。
　　是孽缘啊。
　　这句话唐雪筠没敢说。
　　曾经表白失败而闹掰的挚友，七年后还能意外重逢，对方主动联系......这换谁来不会说一句狗血？不是孽缘是什么？
　　回南柳之前，祁钰就有给她发消息提起，当时她就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会儿再提起，唐雪筠依旧忍不住感叹：“你知道我当时看你说，你跟她又重新加好友了，我是什么感觉吗？”
　　祁钰抬眼看她。
　　“我以为我在看小说呢。”
　　“但事实证明，艺术真是来源于生活。”
　　祁钰：“........”
　　“但是，有一说一啊。”唐雪筠把奶茶往桌上一放，腿也不翘了，腰也坐直了，“我觉得，她对你，肯定不一般。”
　　“你知道，一般人...就比如说我，要是碰见之前给我表白过，我还给拒绝的，然后我还被对方删掉的，这种人，我除了尴尬，就剩尴尬。”
　　“但是她呢？”唐雪筠掰着手指头数，“她不仅主动跟你说话，还要你联系方式，还问你为什么删她.....”
　　“那她就是很在意你啊！”
　　“不然谁那么无聊啊，问东问西的，反正我不会。”
　　祁钰对她的结论不完全否认，只是慢悠悠地说：“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跟她在高中是特别好的朋友。”
　　“我当时删掉她，是因为怕我自己走不出来，也没跟她说。那她的视角可能觉得我很奇怪，所以现在把我加回来，包括问原因，也只是因为我跟她之前关系很好。”
　　“我尴尬也是因为，她还把我当朋友，但是我没有了，你懂吗？”
　　唐雪筠：“懂啊。”
　　“有这个可能性啊，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啊。”
　　祁钰：“什么可能？”
　　唐雪筠语出惊人。
　　“有点喜欢你的可能啊....反正我不会对哪个朋友这样....”
　　祁钰两眼一黑。
　　“你这什么表情啊，我认真的，我就觉得她这些做法不像只把你当朋友。”
　　“那你还是别认真了。”祁钰捏着吸管在杯底转了转，言语断然，“只是你觉得而已，又不代表她这么想。”
　　“而且我跟她七年没联系，她在这不联系的七年里突然喜欢上我，你信吗？”
　　祁钰的话不留缝，唐雪筠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半响，她才最后问了祁钰一个问题。
　　她说：“那我假设，万一，我说万一，你发现她如果不止是把你当朋友了.....”
　　“那你还会再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祁钰想都没想。
　　她连头都没抬，边刷着手机边吐出两个字：
　　“不会。”
　　唐雪筠不解，“那么肯定？”
　　祁钰说：“你这个假设就很不现实。”
　　“但就算像有你说的情况，或许在七年前，我会重新喜欢她，但现在不会了。”
　　“我喜欢她，也许只是喜欢当下那个时期的她。一旦过了那个时期，现在的我，不一定还会喜欢现在的她。”
　　“人都是会变的。”
　　“她会，我也会。”
　　.
　　傍晚约莫六点，放学路段最为拥挤，人头攒动。
　　一中校门两旁的路道挤满车辆，电瓶车拥堵在校门口中央，保安还帮忙在疏通。鸣笛声和嘈杂的人声混杂，一片喧闹。
　　祁钰和唐雪筠早早就在校门前等待，从空无一人等到人潮涌动。
　　等了半天，两个人在校门往里张望，就是没见祁萱的身影。
　　偏偏校门口的学生还在蜂拥而出，唐雪筠不知被谁挤了，回头一望，入眼尽是蓝白校服，根本找不见人。
　　她不满地咂舌，又和祁钰提议，“哎，我说，不然你就把错题本放保安室嘛，你发个信息，让她去保安室拿不就好了，还要特地等她......”
　　恰巧，祁钰此时正在回祁萱的信息，低着头，没理她。
　　唐雪筠无奈，身边又路过几个穿着篮球服的男学生，那汗味熏得她不禁皱眉。
　　她一把拉住祁钰往旁边站，正想说话，目光却不自觉被校门走出的一名女人吸引。
　　五官看不清，但身材高挑纤细，肤色白皙透亮，在人群中实在夺目，就连她那一身朴素的衬衣搭西裤，在她身上都显得质感非凡。
　　女人也朝她们这边走来。
　　许是察觉到唐雪筠的视线，女人抬眸看来，但眼神却不是落在她身上。
　　女人似乎怔住了，站住不动。
　　“你刚刚说什么？”祁钰刚回完信息，就见唐雪筠望着她身后，神情怔愣。
　　祁钰不明，跟着转头一看——
　　目光非常恰好地落向身后站着的女人。
　　她也愣了。
　　是姜雅。
　　作者有话说：
　　----------------------
　　感觉很多人的青春里应该都有类似姜雅这个人的存在


第6章 看不透
　　人生里有亿万种巧合。有的巧合是意外，有的巧合是人为，还有的巧合是心心念念后的遂愿终成。
　　但有一种，最难得的，是不期而遇。
　　而现在，不期而遇就在这个人流涌动的校门，在一个转头，在一个对视，在一个两人都没意料到的时间里。
　　姜雅脚步一顿，只是稍愣过后，便缓步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
　　有风吹起姜雅耳畔的碎发，而她注视着她的眼眸，一如既往地温柔。
　　声音淡淡，问候好似从前那般自然：
　　“祁钰？好巧。”
　　“你怎么在这？”
　　祁钰回过神，嘴角硬生生往上扯，“啊...好巧啊。”
　　“我在这等人。”
　　“等谁？”姜雅没像她那般目光闪烁。
　　没等祁钰回答，她的唇角轻扬，眼底似笑非笑，忽然道：
　　“等我吗？”
　　“.......”祁钰笑意戛然而止，表情略显僵硬。
　　有过那么一瞬间恍惚，旧忆的某一幕匆匆闪过。曾经那两个身穿校服的少女，也有过相似的对话。
　　见她迟钝未答，姜雅很快再道：“我开玩笑的。”
　　“所以你来找谁？祁萱吗？”
　　“对。”
　　祁钰颔首，不自觉错开视线，拿起手里的错题本，“她说错题本忘带了，要我给她送过来。”
　　“哦.....”姜雅若有所思，“要不你给我，晚上我看自习，我顺便给她。”
　　祁钰：“没事，不用了，我等都等了，她应该...很快就出来了吧？”
　　姜雅：“嗯....他们最后一节是物理课，可能会拖堂，不过也不会太久。”
　　祁钰：“这样啊.....”
　　无话可聊了。
　　对话毫无征兆地卡住了。
　　三人站在校门旁的树下，不断有学生从中穿梭而过，这一片热闹依旧。
　　可周遭的一切闹声都与她们无关，聒噪被隔绝，甚至在她们的无言中，还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唐雪筠不动声色地在打量姜雅。
　　等到对方察觉，同样看来时，唐雪筠才用胳膊搭上祁钰，然后转头去看她，眼神里的探究意味不言而喻。
　　祁钰斜她一眼，直接把她给挤回去。
　　只这一眼，便足够让唐雪筠确认心底猜测，她立即还给祁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祁钰懒得理会她，但却没办法忽视面前还有姜雅的存在。
　　姜雅站在她身侧，正凝神看着手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也不知是什么内容，她看得格外认真，让祁钰都不好意思开口“请”人走。
　　她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偏偏唐雪筠还要在这时候火上添油。
　　她主动和姜雅问候，“你好，你就是....祁萱的班主任，是吗？”
　　姜雅微怔，很快便换上礼貌的笑，“是，我是她的班主任，您是....？”
　　姜雅的眼神在唐雪筠和祁钰之间来回。
　　祁钰没看她，而是蹙眉瞪着唐雪筠，恨不得用眼神就能把她的嘴给缝住。
　　然而后者没理她，一只手还顺势搭上她的肩膀，“哦，我是她的朋友，呃...也算祁萱的姐姐吧，之前还有听祁萱提过老师你呢。”
　　“老师你怎么称呼啊？”
　　“我姓姜，姜雅，优雅的雅。”姜雅对她莞尔一笑。
　　“哦~~”唐雪筠扬着夸张的尾调，脸上是她“招牌”的标准社交笑容，“姜老师....哎，我好像也听祁钰说过，你们高中就认识了吧？”
　　姜雅瞥了眼扭头看向别处，默不作声的某人，扬唇，“是，我们以前...是同班的。”
　　“这样啊.....”
　　“唐雪筠！”眼见她要说个没完没了，祁钰实在忍无可忍，低声道：“你给祁萱发个信息，叫她现在马上、立刻给我出来。”
　　唐雪筠：“你怎么不发？”
　　祁钰没说话，瞪她一眼。
　　唐雪筠缩缩脖子，乖乖发了。
　　结果等祁萱回复后，她的语音被公放出来时，祁钰差点没气晕。
　　【什么？你们在校门口？我刚刚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你们啊，我以为你们还没来呢！】
　　【我现在过不去啊，我在外面跟同学吃饭呢！你让我姐把错题本放保安室呗，我等等再......】
　　语音还没放完，祁钰的脸都黑了。
　　看她有气却无处发的模样，姜雅也忍俊不禁，低头用手掩了掩嘴角转瞬而逝的笑意。
　　“校门口的人多，她没看到也很正常，就放保安室吧。”
　　说罢，她又看眼腕表。
　　“六点多了，你们吃晚饭了吗？要不要顺便一起去吃？”
　　“啊？”唐雪筠切实感受到了姜雅的主动。
　　只是姜雅言谈举止都很大方从容，面对祁钰也没有一丝扭捏，倒是和她想象的不大相符.......
　　唐雪筠再次打量姜雅，心底默默将自己刚才那番猜想给推倒了。
　　她认同祁钰了。
　　看不透，真的看不透。
　　还没等祁钰说话，唐雪筠先出声婉拒，“你们吃吧，我就不了，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
　　？
　　祁钰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唐雪筠坦坦荡荡地看回去，挑眉道：“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今晚我约了我女朋友。”
　　她看眼手机时间，“哎哟，也差不多了。”
　　祁钰：“等一下...”
　　唐雪筠：“那我走了啊！”
　　祁钰：“........”
　　唐雪筠没看祁钰“求救”的眼神，转头就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临走前还不忘投给祁钰一个眼神。
　　饱含笑意，不言而喻。
　　祁钰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唐雪筠一走，只剩她们两人，忽然间便沉默了，一同望着她远走的背影。
　　祁钰想起，刚才唐雪筠毫不回避的提起女朋友，姜雅肯定也听见了......
　　祁钰悄然瞥向姜雅。
　　姜雅的表情如常，只是已经朝她看来，笑道：“你朋友还挺有意思的，看着很好相处。”
　　“是。”祁钰干笑着低头.
　　“所以你，要一起吃饭吗？”姜雅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立马抛出了话。
　　选择权又推给她了。
　　祁钰抬眸，撞进姜雅专注的眼神里。
　　姜雅的眼睛算不上很漂亮，可看人时的眼神总带着温柔，偶尔还藏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让人一看就舍不得挪走。
　　但这样的眼神，又很轻易让人产生不该有的错觉。
　　当初祁钰也有过。
　　可后来，姜雅向她解释，这是一种礼仪，也是一种基本的尊重。
　　她对谁都是如此。
　　她温文尔雅，却也淡漠疏离。
　　不论是谁，都走不近她。
　　仅有一次看见过，她卸下这副面孔之外的表情，居然还是那天晚上的惊讶和惶然.....
　　祁钰暗暗自嘲。
　　原本她想婉拒，但盯着姜雅嘴角纹丝不动的弧度，她改主意了。
　　“好。”祁钰也笑了。
　　她想通了。
　　何必为难自己躲来躲去，多累啊。不就是做朋友吗？
　　她有什么可避的。
　　她们原本，就只是朋友而已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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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钰：“我们做一辈子朋友吧！”
　　姜雅：“是可以上*关系的朋友吗？”
　　祁钰：“.....”


第7章 重新开始
　　在姜雅讶异的目光里，祁钰继续道：“那就附近随便找一家吧，你不是晚上还要看自习么？”
　　姜雅思索须臾，“去包香？”
　　“包香....是哪家来着？”
　　“就在前面路口右转，然后再走一段路，就在尽头那个报亭旁边。”姜雅用手指了个方向，顿了顿，又低声补充道：“就是...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
　　“现在生意还很好呢，而且前段时间还重新装修了，现在有二楼了，我们以前去的时候，只能占一楼的位置坐。”
　　闻言，祁钰晃神一刹。
　　她默默看向并肩的人，“我太久不来，都忘了在哪，你记得那么清楚....”
　　“因为我现在有时候也会去。”姜雅转头说，“去那里的学生也多啊，反正离学校不远，价格还很便宜。”
　　“嗯...但我记得.....学校是有员工饭堂的吧？好像还是免费的？”祁钰问她，“你怎么不去？”
　　“员工饭堂...味同嚼蜡。”
　　“什么？”
　　“难吃啊。”
　　“昨天那个红烧肉的肥瘦比例....我还以为是要给我吃脂肪。”
　　“我目前还没有增肥的计划。”
　　听姜雅一本正经又理所当然的语气，祁钰的唇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攀。
　　她深知姜雅身上的教养，所以不论是七年前，亦或如今，都早已习惯她按规合矩、滴水不漏的礼貌言辞。
　　此时见她不假思索的直白话，倒是有些意想不到的幽默。
　　从校门去往陈记这段绿荫小道，不远也不近，既熟悉又陌生。
　　周围与她们同行的，大多都是学生。
　　有勾肩搭背的男生，也有三两成群的女生，他们各自有各自的青春话题，也许是关于今晚晚饭的抉择，也许是关于某个游戏的谈论，也许是今天哪个老师的皮带松了、裤链没拉.....
　　这些放作现在来看不起眼的小事，都能成为少年人一整天的话题。
　　青春的气息迎着傍晚的凉风，扑面而来。
　　同行的两人望着这些结伴的学生们，却又不只是在望这他们，眼底有些更复杂的情感在悄然迸发，像火光星点，只闪过片刻便消逝不见。
　　一路无言，心思各异。
　　.
　　拿着选好菜的铁食盆上二楼时，人满为患，学生们堆坐一群，嘈杂声密密麻麻，听得难受。
　　祁钰和姜雅挤进人群里，刚好找到一个角落的双人位落座。
　　祁钰见姜雅从口袋里拿出湿巾，先用湿巾把泛着油光的桌子擦一遍，再用新的擦手，最后用纸巾擦干。
　　姜雅这个习惯，保持了很多年。
　　从祁钰第一次和她出来吃饭的时候就见过。
　　祁钰记得，她那时候还问，不嫌麻烦吗？姜雅却告诉她，这也是一种用餐礼仪。并且在他们家，不管做什么，都必须讲礼仪、讲礼貌.....
　　“你要纸吗？”
　　姜雅见祁钰盯着她的手看，有些莫名，紧接着递过去一张面纸。
　　“啊...谢谢。”祁钰恍然，接过纸巾。
　　这家都是一些自选的家常菜，但老板的手艺好，菜量给得也足，也难怪这么多年生意能一直红火。
　　祁钰的确饿了，没顾形象地往嘴里塞了两口饭菜，旋即就听姜雅问：“你刚刚是走神了吗？”
　　她抬眼，豆腐和炒肉还在腮帮子里，有些含糊地应了声。
　　姜雅：“你在想什么？”
　　“呃.....”祁钰顿了顿，看向对面人慢条斯理地夹菜、咀嚼。
　　她思考须臾，说：“没什么，就是这里人太多了，有点吵，我可能就放空了。”
　　“不过这里生意确实，一直都那么好，刚刚我还以为要没位置了。”
　　姜雅没立即应她，而是等把嘴里这口饭彻底咽下后，又用纸巾轻擦嘴角的油渍，才说：“嗯，是啊，主要是物美价廉，性价比高，所以学生们喜欢。”
　　“这家店，当时还是你先带我来的，你不记得了？”
　　祁钰怔愣，而后眨眼快了两下，低头拿汤匙勺了肉酱淋在饭上，“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甚至祁钰都记得是在高三那一年的。
　　高三临近高考，所以姜雅晚自习前不回家吃饭，当时她知道后，每天都主动提出带她在学校附近逛。
　　这周围的各种饭馆、面馆、小铺，她们估计都光顾完了。只是七年过去，有些熟悉的店都换了，只有这家饭馆还□□着。
　　思绪从旧忆中抽离，祁钰见姜雅正仰头拨弄着长发。
　　她不断把头发挽起，但发丝却像和她作对，一低头总会落下几缕。
　　无可奈何，姜雅问她，“你有带皮筋吗？”
　　“啊？好像有。”
　　祁钰翻了下随身带的小包，稍许，从中拿出一根黑发圈递给她。
　　姜雅绑马尾的动作一气呵成，纤长的手指翻弄几下，一个低马尾便扎好了。
　　这个发型很适合她，和她的衬衣都很搭，衬得有几分知性美。
　　祁钰不自觉多瞥几眼。
　　姜雅的长相是出众的，毋 庸置疑，从祁钰见她的第一眼就有这个认知。
　　那时，姜雅作为高一新生代表站在舞台上，少女纤瘦的身姿挺拔而立，光风霁月、楚楚不凡。台下的一众学生仰望她，就如同仰望天上的星月。
　　只是星月虽耀目，确是触不可及的，也是不可痴心妄念的。
　　祁钰很快垂下眉目。
　　她突然开始好奇，既然是触不可及的....那又该多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她。
　　这样莫名其妙的心思一闪而过，祁钰用筷子戳起豆腐，忽然察觉到头顶落来的一道目光。
　　姜雅正在看她。
　　见她看来，也不躲。
　　像注视，又像若有所思地打量。
　　“怎么了？”祁钰被看得不自在，边吃边问。
　　对面人不再动筷了，缓缓再拿出纸巾擦嘴，开口的声音被压得很低，“感觉.....那么久不见....好像都生疏了。”
　　“总觉得....我们现在有点像陌生人。”
　　姜雅把纸巾攥进手里，对她笑笑。
　　只是这个笑，多少有些勉强。
　　祁钰手上的动作一顿，咀嚼也停了。
　　她缓缓抬头，和姜雅对视那一刻，她见到姜雅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温笑，而是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发愣的脸。
　　内心深处某块地方像被轻捏了一下。
　　也不疼，就是有些酸酸的。
　　虽然这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但被姜雅这么直接说出来，祁钰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回应。
　　姜雅也不急，目光落在她脸上，耐心等待着祁钰给她的回答。
　　尽管她可能已经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想听祁钰亲口说......
　　片刻，祁钰终于开口，却把问题抛给了她，“那....你是怎么觉得的呢？”
　　姜雅诚然道：“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祁钰扬了扬唇角，但没有笑意。她继续夹了两筷子，说，“那就是朋友。”
　　“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不一直都是朋友吗？”
　　姜雅很明显怔住了。
　　她动了动唇，像是还想再说什么，可祁钰已然埋头吃饭，若无其事，好像不过是把她刚才的话当作玩笑。
　　察觉她的失神，祁钰凝住她，“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姜雅摇头，毫无破绽的微笑被她再度挂起，“就是想问一下你的想法.....”
　　“不说了，吃饭吧。”
　　.
　　除了从饭馆档口出来时聊了两句，后面回学校的路上，没人再说话。
　　夜晚的街边亮起路灯，光线很弱，如同白雾般倾洒在学校路段的十字路口，人来人往、车流穿梭。
　　祁钰和姜雅走过时，光照得姜雅清丽的侧脸忽明忽暗。她的眼神始终低垂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小心！”
　　眼见左边有一辆电瓶车就要飞驰而来，祁钰眼疾手快拉住姜雅的手腕，才让她紧急停了下来。
　　“嗖——”几乎是瞬间，那辆车从她们面前闪过。
　　“现在送外卖的都不要命了.....”祁钰蹙眉望向电瓶车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姜雅。
　　这才发现，身边人似乎被吓得不轻，惊魂未定、一脸怔愣地看着她。
　　这还在马路上呢，哪能发呆。
　　祁钰赶紧把她拉上砖石路，见她神情还懵着，不由得问：“你刚刚在想什么？差点都要和他撞上了。”
　　“哦....我....”姜雅脸上罕见出现一丝赧然，“我刚刚...想学校的事，有点走神了，不好意思.....”
　　“学校的事....什么事啊？学生的？”祁钰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话。
　　“不是.....”姜雅把头垂得更低，抿唇不再解释。
　　祁钰看了眼她，也没多过问。
　　直到离学校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她才见姜雅开始欲言又止，最终仿佛很郑重其事的问：
　　“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之前也问过你....你把我删了的事.....”
　　“说实话，你当时删我，是不是....是不是因为......”
　　姜雅像难以启齿，眼神垂得越来越低。
　　“没有。”不等下半句话出来，祁钰已经回答了她。
　　既然今天是坦白局，那她就好好坦白一下吧。
　　反正以后就真正要做朋友的关系了。
　　“我知道你想说的，但是我删你，跟你没关系。”
　　祁钰深叹一声，终于把埋藏多年的内心话再向姜雅掏出来。
　　“我承认，我高中那时候，对你....嗯...可能就有了不同的感情，但是我也很清楚，有些事不能勉强，也希望你别介意....”
　　“而且，你刚刚吃饭的时候也说了，说我们有点像陌生人。”说到这，祁钰轻笑一下，“确实我是有点尴尬的，我不可能当作之前所有事都没发生过。”
　　“但你刚刚问完，我也想过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祁钰转头，很认真地看姜雅。
　　“我觉得，我们现在再做朋友，也是挺好的。”
　　“是吧？”
　　祁钰望进姜雅眼底，薄唇抿着微微扬上，笑得很释然。
　　当然，这个答案也是姜雅最想听的。
　　她如愿以偿了。
　　可为什么...却有点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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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雅，年龄26，身高170cm，爱好看书、看电影
　　特点标签：口是心非、隐藏醋精，弯而不自知......


第8章 不懂
　　晚约莫八点，南柳一中被夜幕笼罩，初、高中好几栋教学楼都灯火明亮。
　　正是晚自习的时间，高一四班的教室内——
　　一众学生都在埋头书写，神情专注，只偶尔响起些书页翻动声。
　　今天是姜雅看班，平常那几位话痨的刺头也不见声了，没谁敢当着班主任的面造次。
　　一片寂静。
　　不用操心纪律问题，按理说应该省心不少，可今晚姜雅却发觉自己的工作效率还慢了。
　　她从七点二十分开始批卷，到现在，过去快半小时，居然手底下还有那么一沓。
　　姜雅随意翻了翻，大概还有二十几份。
　　居然还有二十几份。
　　太阳xue处的筋脉跳得有些闷疼，姜雅深吸口气，搁下红笔，闭眼揉起xue位，一脸疲惫。
　　教师这份职业并不轻松，尤其是在一中这类的尖子学校，不仅对学生严格规范，对教师要求更高。
　　看早读、准备公开课、一周一次的组会分析、熬夜写教案....日复一日的起早贪黑都是常事。
　　原本她也习惯了，但也许是这几天夜里有些失眠，导致白天压力加剧.....就说今天，算上杯里还有一半没喝完的，她一共喝了三杯咖啡。
　　只是依旧提不起神来。
　　不仅提不起神，刚才批卷那短短的半小时内，她不知走神了几回。
　　她工作的时候，向来不走神的。
　　姜雅再次无声叹息，褪下眼镜后，她眼底淡淡的乌青更为明显。
　　她没选择休息，只是转了转酸胀的手腕，接着重新戴好眼镜去批卷。
　　姜雅凝神专注起来，不到五分钟，剩下的卷子又薄了许多。
　　她纤瘦骨感的手指握住红笔，笔尖在试卷上飞扬起舞，批改的过程很顺。
　　只是，在这张卷面一连勾了几个红圈后，姜雅的手顿了顿，停下来。
　　她批的是下午的课堂测验，是语法专题的试卷，难度不算很高。按照重点班学生的水平，一百分的卷面，拿到九十分不是问题。
　　可就眼下这张，但是前半张，被她圈出来的地方就扣了八分。
　　姜雅蹙眉，目光去寻学生的名字——
　　是祁萱。
　　姜雅下意识抬眼，望向祁萱的位置。
　　那个留着露耳短发、面容清秀的女孩正低头托腮，对于她的注视毫不知情。
　　姜雅对于偏科这个问题真是一阵头疼。
　　理科分数在年级榜都占高位，文科却差点不及格.....
　　她怎么就和她姐刚好相反呢。
　　祁钰的名字在姜雅内心闪过一瞬，她盯着卷面的视线忽然就不动了。
　　回忆涌上心头。
　　想起来，那年的每个周末，她总会在学校图书馆里充当小老师，帮祁钰讲解她没弄懂的数学难题。
　　那时候的图书馆才刚建好，设施没现在齐全先进。没有自动门，没有空调，也没有沙发座，全都是木桌椅，靠窗排了一列。
　　不算舒适，但算是她们小小的一方天地。
　　在那个对未来充满希冀的年纪，她们都对这个世界有许多好奇。她们会在那温习课业，会在那谈论青春、还会偶尔偷个懒，在那儿一待就是一个下午。
　　姜雅印象很深的一次。那天傍晚下着大雨，她们在图书馆楼下避着，最后无奈只能撑着一把伞离开。
　　伞下，祁钰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肩上，搂着她走。两个少女的衣服几乎淋湿，可依旧笑语不断。
　　尽管那天晚归被家人严厉批评，也没有破坏她的好心情。
　　那是她和祁钰关系最好的一段时间。那时候....她真的以为，她们会做一辈子的朋友......
　　讲台上的人目光空空，眼神没聚焦，足足发呆了近五分钟。
　　脑海里记忆的画面陡然切走，不久前与祁钰的对话又不由自主地浮现。
　　.....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我们现在做回朋友，也挺好的，对吧？”
　　....
　　一字一句仿佛还清楚在姜雅耳畔回响。像是一个不断循环的画面在她心底播放，一遍又一遍。
　　姜雅真的觉得自己很奇怪。
　　明明这七年来，她对祁钰是愧疚的，她想弥补祁钰，她不想失去祁钰，所以她一直想从祁钰的嘴里听见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七年。
　　她执着了七年的问题，今天终于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可为什么，她想起祁钰说那句话时不温不淡的眼神时，总觉得心里那么堵？
　　姜雅，她不躲你了，她甚至大大方方地说重新做朋友吧，你还在不满意些什么？
　　越想，怅然若失的感觉便越在内心蔓延。
　　姜雅深深叹息，终是不堪疲倦地垂落眼睫，眼里的情绪深沉复杂，像一团浓厚的黑雾，望不见底色。
　　没人能看懂她。
　　就连她自己，也是如此。
　　.
　　平常工作日的中午，祁礼和祁文萍在看店，祁萱在学校饭堂吃过才回，祁钰则在公司解决了午饭。
　　每个周末，都是她们一家子难得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
　　这会儿菜刚端上桌，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还都冒着喷香的热气，飘进祁萱的鼻子里时，把她肚子里的饿虫都勾起了。
　　祁萱的吃相奔放，一坐下就把嘴塞得满满当当，祁文萍一边数落她，一边帮她盛汤。
　　祁钰默默听着祁文萍的念叨，抬眼就见面前也放来一碗热汤。
　　“喝多点汤，喝汤好。”祁礼看她，温声细语地说着。
　　祁钰的反应慢了半拍，把碗挪近了，扯了扯嘴角，“好....谢谢。”
　　“没事，我以后要喝我自己盛就行了，这太多了我也喝不完。”
　　祁礼愣了愣，有些尴尬地搓搓手指，“啊....好，妈妈知道了.....”
　　“这碗太多了吗？那要不这碗给妈妈，你自己再盛一碗？”
　　“不用，没事。”
　　“好....”
　　两人的对话落在祁文萍的耳里，祁文萍不禁抬头去看——明明坐得那么近，甚至容貌都有四分相似，可放在一起看，却仍旧不像是一对母女。
　　哪有母女说话那么客套的。
　　看来，都那么久了，这两人之间的事儿还是没解决。
　　祁文萍暗暗收回观察的眼神，面上倒还如常，内心却连连叹气。
　　她知道，祁钰对她姐姐那么生疏，也是正常的事。
　　当年祁礼离婚决定去外地，把孩子交给她的时候，祁钰才七岁。
　　七岁，祁钰就离开祁礼，跟着她住了。
　　这些年来，她虽然是祁钰的小姨，可祁钰在她身边生活了十多年，她早就把祁钰当作自己孩子了。
　　所以祁钰大学的时候，祁礼突然说搬回来那一阵子，她都不敢说，她心里居然还有一点点的不情愿。
　　但日子长了，她见到她们俩一直保持着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她也不由得操心。
　　一个是她姐姐，一个是她当成孩子的外甥女，谁委屈她都看不过去，她都心疼。
　　这会儿她也忍不住打圆场，对着祁钰说：“钰钰，你这习惯要改一改了啊。”
　　“什么？”祁钰一头雾水。
　　“都是一家人，你说什么谢谢呀，那么客气干什么，是不是？以后别说谢谢了啊，这妈妈对孩子好是应该的嘛。”
　　说罢，她转头就对祁礼道：“姐，你说话也是，我听着都怪客气的。”
　　祁钰和祁礼两人被说得一声不吭，互相对视一眼。
　　祁礼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祁钰已经在吃饭，这话在嘴里绕了一圈，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呐！还有你！”祁文萍用筷子敲了敲祁萱的碗，“我没说过你是不是？吃饭别吃那么快，上次吃得肚子痛你又忘了？.....还有，这鸡翅你也不吃干净，这还有肉呢.....”
　　“哎哟！妈！你别那么啰嗦了......”祁萱小脸皱在一块儿，眼神极其幽怨。
　　她看向祁钰，然而祁钰却还了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祁文萍的唠叨还在继续，“哎，对了，我忘记跟你说了。”
　　“早上的时候，你们班主任发信息给我，她跟我说啊，说你这文科成绩不太行，特别是英语。”
　　“她说你上次那个课堂测验...那个什么...是语法吧？你都有很多弄不明白。”
　　“所以啊，你们班主任问你，明天你要不要去她家补习。”
　　祁萱咀嚼的速度终于变慢了。
　　但只是犹豫了一下，她便道：“不去。”
　　祁文萍剥虾的手也停了，“为什么？你不是天天说你们班主任多好多好吗？为什么不去？”
　　“没有为什么，不想去....我自己在家也能学啊。”
　　“呵，你在家学....我就没见你在家学过！”
　　祁文萍的声音陡然变大，把祁钰和祁礼都吓得怔住。
　　“我不管你啊，反正你得去，开学已经纵容过你一次，这次不行了。”祁文萍厉声说，“而且，你们班主任人家是免费给你们补课，人家都不收钱，人家好心想帮你，你倒还不领情！”
　　不给祁萱任何反驳的机会，祁文萍筷子一放，把话撂下，“明天早上我有空，十点我送你过去，十二点去接你，就这么决定了！”
　　“刚好，找你们班主任问问你最近情况.....”
　　“妈.....”祁萱弱弱叫了声，被祁文萍一眼瞪得噤声。
　　其实她也不是不能去，只是如果让祁文萍和姜雅接触了，祁文萍必定得问东问西。到时候问出点什么，她可真完了。
　　眼见反抗无望，祁萱眼珠子一转，看向正喝汤的祁钰。
　　灵光一现，有主意了。
　　她立即说：“我去也行，你让我姐去接我呗，她也有空。”
　　闻言，祁钰皱眉，急着把汤喝完说话，结果差点给呛了。
　　“咳咳...咳咳....”祁钰接过祁礼递来的纸巾，擦擦嘴，才道：“为什么？”
　　她去接，那不得去姜雅家里啊。
　　“对啊，为什么？”祁文萍目光疑惑地上下扫她，“你是不是在学校干嘛了？怕我找班主任问话啊？”
　　“哪有！我三好学生.....”祁萱不急不慢地把那个理由搬出来，“姐姐和班主任她们认识！她们以前是同学！”
　　“那刚好都是认识的，我姐去不行吗？”
　　祁萱看向祁钰，开始给她抛送“求救”信号。
　　祁钰淡淡斜她一眼，嘴唇微抿。
　　她想说不去，行吗。
　　作者有话说：
　　----------------------
　　祁萱：致力于撮合每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9章 言和
　　“是吗？”
　　听祁萱说得眉飞色舞，祁文萍依旧半信半疑，又问祁钰：“小钰，你和那个姜老师以前是同学啊？”
　　祁钰从恍然中抽离，想要推脱的念头一闪而过，只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她抿唇，淡淡应了声。
　　“以前高中是同班同学。”
　　“哦...同班同学啊....”祁文萍顿了顿，似在思索。
　　见祁文萍没立即答应，祁萱急得又在她耳旁叨叨。祁文萍耐不住她，挥挥手，“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别一直说。”
　　“那小钰，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你去接一下她，我等等把地址给你啊。你要是没空了，你再跟我说。”
　　“嗯....好。”祁钰默默低头，目光飘动。
　　“哎，对了。”祁文萍扒了两口饭，又和祁钰道：“要不，我晚上买点水果回来，你明天去接她的时候，顺便给姜老师呗？”
　　“啊？”祁钰怔了。
　　祁文萍笑了笑，“嗐，就是...顺便让老师多照顾下她嘛。你不是跟姜老师认识嘛，你去送刚好啊。”
　　“小姨，现在老师不收礼的。”
　　“那....你...你就说是你自己送的嘛...这样也不行啊？”
　　“.....”
　　那当然更不行了。
　　虽然前几天算是和姜雅说开了，但隔阂和裂痕又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修补的，这时候送礼.....不论哪个层面都很奇怪。
　　祁钰：“真不用送了...她不收的，我跟她说一下就好了。”
　　祁文萍：“那好呀，那好那好.....也不用太强调，就你们聊天的时候随便提一下就好了。”
　　“来来来，还剩两个鸡腿呢，你跟萱萱一人一个。”祁文萍高兴地给祁钰夹菜，“你也要多吃点，我看你最近好像都瘦了，再瘦下去就剩骨头了.....”
　　祁萱：“妈，你这什么形容啊。”
　　“是啊，没有那么夸张。”祁钰轻笑，虽然反驳，但还是主动把碗伸过去接菜。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氛围融洽欢快，祁钰融入在内，仿佛她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这一幕落入祁礼的眼里，眼底浮上一丝极浅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收拾着碗筷和桌上的骨头，又含笑地静静看着她们。
　　最后起身，三人还在聊着家常，她已经拿着碗筷独自一人往厨房走去。
　　.
　　午饭后，祁萱去楼下的驿站，帮祁钰拿着大大小小好几个快递回来。
　　一回房间，她就把怀里捧着的快递扔桌面上，一屁股在祁钰的床前坐下。
　　她双手后撑，气喘吁吁。
　　祁钰放下手机看她，不免道：“你拿个快递就累成这样啊？”
　　祁萱轻哼一声，回头看她，“你也不看看你的快递多重！而且还不止一个！你就天天指使我当苦力吧。”
　　“拿个快递就是当苦力了？”
　　“我帮你那么多次你怎么不说？每次都拿你姐挡枪....”祁钰坐起身，见祁萱还要脱外套，呵斥一声：“穿上！等等你吹风又着凉了。”
　　祁萱不情不愿把套回去，“你说话也那么夸张...哪有挡枪啊....”
　　“刚刚不就是？”
　　“那怎么是了？”祁萱嫌累，直接往后躺在被子上，压得祁钰的腿动弹不得，“我又没说谎，你跟姜老师确实认识啊。”
　　祁钰：“你给我起来。”
　　祁萱没理她，任由被她压着的人在动，她继续道：“而且你跟姜老师以前关系那么好，你顺便去接我，就当跟朋友见一下呗.....我现在还想我见我初中同学呢....好久没约了。”
　　闻言，祁钰不动了。
　　她顿了顿，问：“你又知道我跟你们班主任以前怎么样了？”
　　“知道啊，我都问过了。”
　　“你问过了？....你问什么了？”
　　“就是.....哎呀....”祁萱慢悠悠地起来，揉了把清爽的短发，声音慵懒，“我就随便问了一下，姜老师说你们以前是同学。”
　　祁钰：“然后呢？”
　　祁萱甩下拖鞋，边爬梯边道：“然后就没了啊。”
　　“哦，她还说了.....”
　　上铺木板随着祁萱的动作而震颤，祁钰的头顶传来祁萱的一声轻笑，“她说你高中也偏科，但是我跟你偏的科目正好相反，我是偏理科，你是偏文科。”
　　“而且，你高中理科的水平，跟我文科也差不多嘛，都刚及格，姜老师说了，她那时候经常帮你补数学呢。”
　　“你看吧，你高中都偏科，你还说我.....”
　　祁萱自顾自说了一大堆，在床上躺下才发现祁钰没反应。
　　她叫了声：“姐？”
　　“叫什么，赶紧睡觉！”
　　“......”跟祁文萍女士说话真是越来越像了。
　　祁萱内心吐槽，翻了个身就把自己埋进被褥里。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只剩轻浅起伏的呼吸声。
　　上铺的人沾床就睡，下铺的人却还未闭眼。
　　这几天南柳的气温一直降，虽然这会儿外面还出太阳，但室内却异常阴冷。
　　祁钰把手臂缩回被褥里，觉得不舒服，又换了一个姿势，改成侧躺。
　　只是那双眼眸才闭上没多久，又再次睁开来。
　　莫名其妙的，她因为祁萱的话联想到不知多少年前的事。
　　确切说起，她和姜雅虽然高中三年，一直是同班，但高一两人只能算是互相知道名字的关系。
　　真正熟络起来还是在高二，她们第一次真正的对话，就是从姜雅为她讲解试卷开始。
　　当时，高二选文理，原班级选文科的本来就占少数，后来只有她和姜雅分到同班。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高二刚开学，老师把她和姜雅排成同桌。
　　同桌的第一周，祁钰印象很深刻，她没敢和姜雅说话，最多也只是打个招呼的程度。
　　忘记是哪天，老师正在讲评数学试卷，选择题部分需要讲解的要举手。
　　有一道，班上除她之外没人错，她高中性格内敛，自然放弃举手。可没想到，只是一道错题，竟被姜雅注意了。
　　虽然已经过去近十年，当时的对话祁钰早就记不清了。
　　但她可以确定，是从那一天起，姜雅这个名字在她心里留了印......
　　.....
　　回忆被突然掐断，祁钰回过神来，眼睛后知后觉地开始眨。
　　她再度翻身，鼻息间深深叹出一口气，缓缓闭眼。
　　过去七年，即便时不时会回想，她都会下意识避开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可自从上次坦白后，祁钰发觉自己内心坦然多了。
　　就像是憋了那么多年，以为是执念和留恋，鼓鼓囊囊的。但如今这些情感仿佛一下被抽空了，祁钰才发现那其实什么都不是.....
　　如果非要说，那或许就是她赌气，一直不愿对姜雅和自己都释怀罢了。
　　但现在，也都过去了。
　　她们都和彼此、也和曾经握手言和了。
　　这也许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吧。
　　.
　　补课是从周日早上十点准时开始的。
　　约莫十一点，姜雅便忽觉身体有些不适。
　　可补课时间刚过半，她也不好暂停，只好把之前准备好的习题卷给发了，让学生们先做。
　　她走路时，下腹传来隐隐的坠胀感，这感觉太熟悉，姜雅一刻不敢耽搁，给学生发完试卷后，她匆忙走去卫生间。
　　果不其然。
　　她的生理期比预算的时间又提前了。
　　姜雅烦躁地撩起头发。
　　她着急着处理完个人问题，便迅速从卫生间出来，想着只要撑完这一小时，就能休息了。
　　但她太高估自己的身体素质。
　　她起身太过着急，从走出来便觉得头重脚轻，脑袋发晕，脚下更是像踩了棉花，每一步都没有实感。
　　客厅里的几个学生一见她出来，全都齐齐低下头来，细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姜雅扶了扶立着的白板架，脸色苍白地在沙发坐下，“你们....”
　　她一开口，竟发觉自己的声音虚弱得可怕。
　　“咳咳...咳.....你们，做到哪儿了？”姜雅拿起水杯喝了口，勉强算稳定下来。
　　“刚做完选择题。”补课学生中成绩最好的小李先说。
　　剩余的人跟着汇报自己的进度。
　　“好...你们现在听老师说....”姜雅扶额靠在沙发扶手上，额前散落的长发虚虚遮住她的脸。
　　“原来....定得是十二点下课.....但现在....”她说话已经像是使不上劲，说一声，停一下，“现在老师身体不舒服....你们提前回去.....”
　　“下次老师再把时间补回来.....知道....知道了吗？”说罢，下腹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姜雅的眉心蹙了蹙。
　　围坐在长桌上的学生纷纷点头，只是都望着姜雅，欲言又止。
　　还是祁萱最先道：“老师...你没事吧？”
　　“要不要....我们扶你回去休息啊......”祁萱目光担忧。
　　“不.....”
　　她捏紧皮质沙发的扶手，缓慢抬起头。只是强烈的眩晕感已经让她的眼前模糊虚影，腹部割裂般的剧痛让冷汗渐渐浸湿后背。
　　她看着众人，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摇头，手掌发虚地朝她们挥了挥。
　　“老师...你真的没事吗？”
　　“回去.....”姜雅说完，头瞬间垂下来，半个身体已经趴在沙发上。
　　这一幕让众人更是忧心，几人虽然已经收拾完起身，但谁都没敢先走。
　　——“真走吗？老师的脸看起来好白啊.....是不是低血糖了？”
　　——“不知道啊...老师让我们走.....那走不走啊？”
　　——“我们走了，要是老师出事怎么办啊？”
　　学生们围着姜雅，无措地站着，僵持在原地。
　　祁萱盯着姜雅看了许久，才转头问他们，“陈晓隽，你们都是一起回去吗？”
　　被点名的女生说：“是啊，我们都住得很近，坐几站公交就到了。”
　　“那这样吧。”祁萱站起来，“你们先回去呗，我还要等我姐，我留在这里看老师就行了。”
　　“哦....那可以，那我们就先走了，你看下老师，有事再打电话啊。”
　　女生说完，又上前从书包里拿出几颗糖放在祁萱手心。剩下几人也上前，最后关心完姜雅的情况后，便一同离去了。
　　房门一关，剩下发愣的祁萱和已经半昏迷的姜雅。
　　祁萱小心地把那几颗糖塞姜雅湿透的掌心后，才拿起手机给祁钰发信息。
　　刚发完，就见沙发上的人朝她招手。
　　“老师！”祁萱连忙走去扶住姜雅，“老师没事吧？你是不是真的低血糖了？要不先吃点糖看看？”
　　姜雅此时脸色白得不似常人，毫无半点血色。
　　她的每一个动作像是耗费全身力气，只能搭着祁萱的肩，另一只手撑着沙发，勉强能够站起来。
　　“扶我....去...房间...拿药....”
　　“啊？好...好好好！我扶你去.....”
　　“老师慢点，慢点！小心.....”
　　祁萱虽然长得高，但力气小，此时她使劲拖着姜雅的身体，重量压得她连腰都伸不直，走路的姿势也歪斜着，磕磕绊绊，她都怕待会儿她们两人会一起摔了。
　　这几步路走得异常艰难。
　　好不容易要走到卧室门口，祁萱耳畔却陡然响起姜雅愈渐沉重的呼吸声。
　　旋即，姜雅突然停住，站在原地不动了。
　　祁萱慌乱想抬她，可姜雅的身体却似乎彻底脱力，柔软无骨般贴在墙边一点点往下滑，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在地。
　　“老师你别吓我啊.....”祁萱让姜雅暂时靠着墙坐下，忙乱掏出手机，连拨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喂？姐，你快过来吧！”
　　“老师她....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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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不要觉得夸张，痛经到一定程度真的会晕倒，本人不幸体验过（
　　所以各位宝宝都要爱惜身体哦


第10章 意外
　　今天天气不好。
　　祁钰出门的时候，外边的天乌云密布，还在飘着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祁钰也就没管。只戴了顶头盔，骑上车就在路上飞驰。
　　姜雅租住的公寓在一中附近，离新诚这一带大概要二十分钟的车程，但祁钰一路加速超车，最后只用了十分钟左右就赶到。
　　祁萱去开门时，见祁钰撑在门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声音十分粗重。
　　原本她还想等电梯，但一想到祁萱在电话里形容得那么夸张，说看姜雅已经晕了、看脸色像是要不行了.....这种情况祁钰哪还能等得及？直接从楼梯口狂奔。
　　也幸好，只是在五楼，累是累了点，但还爬得动。
　　“人呢？她在哪？”祁钰眉头紧皱，一开口嗓音都略哑。她现在渴得要命，嘴里干巴巴的，连下意识吞口水都困难。
　　她也没等祁萱说话，直接越过她往里走，心急如焚地在客厅里四处张望着。
　　终于，她瞥见卧室过道上正瘫软在地的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去，蹲下俯身看着姜雅低垂的脸。
　　“姜雅，姜雅？”
　　“姜雅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紧急时刻，祁钰顾不得其它，一手把姜雅圈进怀里，试探着摇了摇她。
　　可任凭她怎么叫，姜雅都不应声，始终低着头，双目虚虚闭着，汗液顺着她的鼻尖往下滴。
　　一旁的祁萱刚拨完120，见祁钰着急忙慌、甚至还要拿手去探鼻息的动作，她赶紧道：“姐，不用......”
　　“老师她....没那么严重，我刚刚问她了，她说只是很晕，不想说话.....”
　　闻言，祁钰看着她顿了顿，脸上严峻的神情还没来得及变。
　　“那你在电话里说快不行了！祁萱，你吓死人了知不知道！”
　　要不是祁萱说得恐怖，她也用不着那么赶，她真是怕晚到一秒就出人命，路上还差点撞车了。
　　祁萱被她吼得缩缩脖子，小声嘟囔：“那当时...确实很吓人啊....我不也是怕出事嘛....”
　　“行了，别说这个了。”骂归骂，但听起码人还算清醒，祁 钰也算松口气，问起祁萱情况，“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啊.....”祁萱着急地说：“就是补课的时候，老师说她不舒服，要我们先走。”
　　“然后其他同学就走了，我说留下来看老师，我还以为是低血糖，我就想扶着老师去休息，结果...结果老师就走不动了，然后就这样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才让你快过来.....”
　　“低血糖？”额头的汗顺着滑落，祁钰抬手随意抹了一把，干脆也坐到地上，“她说不舒服之前呢？有没有什么其他状况？”
　　“没有啊...就是突然说不舒服了。”祁萱不安地在祁钰面前蹲下，又连忙把口袋里的糖给她，“呐，这里还有同学给的糖，还没来得及吃。”
　　祁钰没等她说完便直接拿走。可她既要搂住姜雅又要撕开，双手一时忙乱，竟撕了几次都没撕开。
　　“这什么糖啊，撕都撕不开。”
　　祁钰抱怨完，正要尝试用牙去咬，怀里的人却忽然动了动，伸手攥住她的衣服。
　　姜雅的眼镜已经滑落到鼻梁间，祁钰清楚地见到她无神的双眸半睁着，苍白发紫的嘴唇微张，一直细喘着，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不用去....”
　　“你说什么？”祁钰实在听不清，只好把耳朵贴近她。
　　她靠得太近，微弱的气息吐在她的皮肤上，有些酥痒，祁钰不着痕迹地稍稍躲开。
　　“不去...医院.....”
　　“不去医院怎么行？”祁钰立即道，眼神里甚至有几分愠意，怒道：“你都这样了还不去医院，你还要等什么时候再去啊？”
　　“你别说话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祁钰难得在姜雅面前如此强势。
　　她知道姜雅一向爱逞强，可逞强也分时候吧？
　　以前高三她发烧也非要来上学，结果最后在晚自习倒在课桌上，才不得不请假休息。现在呢，人都要晕倒没意识了，还拒医呢？
　　又爱逞强又固执。
　　一点没变。
　　祁钰真想再说她两句，但见姜雅把脸埋进她的怀里，齿关紧咬着唇不放，似乎在极力隐忍着痛苦的模样，她的心莫名也跟着颤了颤，到底还是把那些话收了回去。
　　救护车来得很快，不到五分钟，楼下已经传来由远而近的救护车声，在安静的小区里异常清晰刺耳。
　　车都到了，姜雅却还要做最后挣扎，嘴唇翕动拼命想说些什么。
　　祁钰没管她那些听不清的吟语，让祁萱搭把手，动作利落地把姜雅抱起来，脚步匆匆往门外走。
　　走前，她扭头对祁萱吩咐，“她自己一个人不行，我可能要跟过去医院，你就别跟着了，你自己先打车回家，多少钱我回去转你，知道了吗？”
　　祁萱连忙点头。
　　她站在门口，眼见着祁钰抱着姜雅放在担架上，又跟医护人员进去电梯后，才渐渐收回视线。
　　但她依旧发懵着，没有动作。
　　稍许，她才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往客厅内姜雅倒下的地方看去——
　　不久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姜雅惨白的脸，虚弱得仿佛就快喘不上气，还有祁钰那忿忿的怒斥声...这一切都从祁萱的脑海一晃而过。
　　到底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意外，祁萱后知后觉地身体发软。她倒靠在门边，摸上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沉重的跳动，心有余悸地长舒了口气.....
　　没想到，她姐还有那么凶的一面。
　　祁钰性格内敛又脾气好，连周围邻居都知道，天天说，她们家一个闹腾、一个安静。这多年来，就连祁萱都没见祁钰发过几次脾气。
　　但刚刚见她朝姜老师责骂那几声.....祁萱很清楚，她是真的动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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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雅：关心我还不愿意说，口是心非
　　祁钰：那你呢？
　　姜雅：......


第11章 分寸
　　姜雅今年二十六岁了，去医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统共算算，在她记忆里有的也就四次。
　　第一次，是四年级上完课外班，傍晚独自走回家的路上被流浪狗追了，中途摔在路边把整条细嫩的小腿都划破，回到家的时候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实在疼得受不住，才让周琳带她去医院。
　　第二次，不是她去，是陪着姜盛去。
　　那年她刚上初一，还有叛逆心，跟家人说谎去图书馆，结果是去为最好的朋友庆生，最后晚归才从周琳嘴里得知，姜盛在图书馆的里外找了她整整两个小时，甚至还要联系警察，一时情绪激动导致高血压突发晕厥送医.....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姜盛和周琳不再允许她独自外出，并且联系学校沟通，明确表示不再让她和那位朋友往来。
　　第三次，是在高三，最后两个月的高考冲刺阶段。
　　为了不辜负姜盛和周琳对她的期望，和她自己十几年来的努力，即便发烧她也没想休息，只在早上喝了一杯感冒药便匆匆上学，直到最后晚自习上实在头疼难忍，趴在桌面上睡了一节课后，被祁钰和老师叫醒，帮她联系家长去医院。
　　第四次....也就是这次，最兴师动众的一回....还叫来了救护车。
　　躺在救护车里的担架上时，虽然下腹的阵痛依旧剧烈，但姜雅在半昏半醒中还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跟随行的医护说明了她的情况。
　　尽管月经已经是再常见不过的话题，但医护向她继续问询时，姜雅瞥见一旁祁钰投来的目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羞赧，连声音也不自觉放低。
　　因为痛经被叫救护车去医院这种事.....她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启齿.....
　　所幸，临走前，她把祁萱塞给她的止痛药放口袋了。
　　救护车一到医院大楼，祁钰就借了辆轮椅，推着她去自助机买面包，就着医院的免费热水，她先把药给服下。
　　此时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但这家三甲医院一楼的交费窗口前还是有不少人排队。
　　祁钰帮忙缴费就花了近半小时，等再回去找姜雅，见她坐轮椅上，或许是药效起作用，脸色比先前要好些。
　　“你好点了吗？”祁钰走过去，把手里的票据给她，顺手推着轮椅走，“我刚刚帮你挂了号，现在推你上妇科看看，应该没什么事。”
　　“现在好点了....谢谢...”姜雅看着票据上的金额，下意识要翻口袋，又才想起来，她根本没带手机。
　　她扭头看祁钰，歉然道：“那个....我手机忘带了，我只能回去再给你转账了。”
　　轮椅在电梯前停下，与她们一同等待的还有三两路人。祁钰低头看她，道：“钱的事不急，先带你去检查再说。”
　　说罢，她沉默须臾，再道：“而且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总不能趁这时候骗我钱吧。”
　　一句莫名的玩笑话，让姜雅怔然半秒，才回眸看她。
　　原本祁钰只是随口而言，想着调节下气氛。可此时见姜雅的眼神这般无辜地望着她，明明是一副虚弱惹人怜的模样，但祁钰不知想到什么，唇角才落的笑意又升起来。
　　姜雅更诧异了，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她一本正经地问出这句话，让祁钰更想笑了。
　　虽然具体在笑什么，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但她的目的也算成功了。
　　因为这句玩笑的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总算不像之前那样沉闷，终于是稍微能像正常朋友一样，自然地聊上几句。
　　.
　　妇科在十楼，但挂号的医生刚做完手术，两人又等了十来分钟，才和她们同行的患者进去。
　　很巧，她们前面那位也是痛经送医的，同样坐在轮椅上，状态和姜雅大差不差。
　　所以，轮到姜雅时，医生边看电脑边问：“怎么了，你也是痛经吗？”
　　姜雅颔首，轻应了声。
　　“还很晕...在家里的时候，我就感觉痛得马上要晕倒了，浑身没力气。”
　　“嗯。”医生敲完键盘，看向她，“你早上有没有吃早餐？”
　　姜雅：“....还没来得及吃。”
　　医生：“那有可能是低血糖，又痛经，身体的气血不足了，你就是会晕呀，所以要按时吃早餐.....”
　　“你是肚子的哪里痛，把衣服掀开我看一下。”
　　“啊？”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姜雅哑然，面前的中年女医生见她没动作，又提醒了声。
　　“妹妹，衣服拉开，我要再确认你痛的位置。”
　　“好...”
　　被抬上救护车时情况太紧急，姜雅现在身上只有一件米白色的紧身高领毛衣，不过是随手一拉的事，但她的动作却有些磨蹭。
　　她偏了偏头，偷偷往一旁瞥，但此时此刻在她身后的人似乎正看着手机。
　　姜雅这才将毛衣往上提，露出紧致白皙的一截小腹。
　　她的肤色是天生白，不见光的腹部自然更是白得过分。只是她露的部分太少，医生无奈只好上手拉开，冰凉的手按在她的下腹，姜雅下意识低头咬住了唇。
　　“是这里疼吧？”
　　“嗯。”
　　“嗯....”医生收回手，又问：“那你之前有没有过痛经过啊？经常痛经吗？”
　　姜雅：“不经常，之前的话.....”
　　姜雅还在思忖，祁钰却已经帮她答道：“她有，高中的时候有过一次。”
　　“但她那次没今天这么严重，当时就是说疼得没力气，去医务室喝了点热水，又休息一下就好了。”
　　祁钰没经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等她把话说完，才见轮椅上的人朝她看来。
　　祁钰怔愣，眼神不自然地挪开，看向医生。
　　“那你最近是不是有熬夜啊，或者压力比较大，喝冷饮这些的，这些因素都会间接导致你痛经的。”
　　“我...最近睡不着，有时候会失眠，而且喝了很多咖啡，是不是也有影响？”
　　听姜雅如此问，祁钰不免瞥向她，但她的目光只停留须臾，便很快挪走。
　　“那肯定有影响的呀，痛经就是受多方面影响的，你要注意调整作息啊，特别是如果有经常失眠的情况，你就要注意了。”
　　医生把病历单递给祁钰，“呐，你带她去二楼查个b超吧，结果拿回来我再看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回去了啊。”
　　“好，谢谢医生。”
　　两人一同道了谢，祁钰再推着姜雅往楼道走。
　　一路保持沉默，直到进电梯前，这次周围等待的人不少，她们在人群中间，姜雅觉得自己坐在轮椅上实在别扭，非要自己起来。
　　腹部割裂般的痛感逐渐平缓，倒是能站了，只是没了轮椅挡在她和祁钰中间，这会儿电梯里的人又多，人挤人的，她和祁钰就被迫挤到角落里。
　　姜雅的前面是一位男人，虎背熊腰的，她不想触碰就只能拼命往后退，直到她的后背紧贴上祁钰的身体，一股酥麻从脊椎骨穿过时，她瞬间绷紧身体，愣住不敢动了。
　　她原本比祁钰要高些，但现在脚上就套了双棉拖，和祁钰站起来正好平高。
　　因为身体贴得太近，她的耳畔都能清晰听见祁钰的呼吸声。
　　姜雅低了头，不大自在地偏过脸，眼睫垂落下阴影，恰好掩盖了她偷往后睨的余光。
　　十层的电梯往下，其间有人不断进出，时间一再被拖长，但姜雅的眼神就没再抬起过。
　　而她们的身体，也一直被迫无缝紧贴着。
　　直到电梯降到五楼时，人走了几位。
　　空出位置时，祁钰几乎是瞬间挪走，一脚占了空位，和姜雅并肩站着。
　　她看着电梯下落的数字，悄无声息地在内心松了口气。
　　虽然她不介意和朋友有肢体接触，但姜雅不一样。
　　确切地说，话是说明白了，她也愿意和姜雅做回朋友，毕竟她还是祁萱的班主任，以后估计联系也断不了。
　　可说归说，祁钰心里清楚，她们之间怎么还可能重归于好呢？
　　最多做一个名义上的朋友，她也只能这么说服自己。
　　既然只是名义上的朋友，那该守的分寸要守，该保持的距离当然也要保持，不然，恐怕她们两个人都觉得尴尬。
　　手里的手机振动，弹出几条信息。
　　祁钰看了眼，是祁萱发来的，问姜雅现在的情况，还问了她回不回家吃饭....最后又说打车的钱不用转了，让她早点回来就行。
　　难得，这一天到晚不正经的家伙，终于记得关心她姐姐的一回了。
　　祁钰勾唇，马上回复起信息。
　　她回得专注，没留意身旁人向她投来的目光。
　　很轻很淡的一眼，聚焦在她的微扬的唇角上，只停了两秒，在祁钰收起手机要抬头时，视线已经转向别处。
　　.
　　折腾了几个小时，好在虚惊一场，结果显示的确只是正常的痛经，医生嘱咐用食疗就可以调理，不必太担心。
　　从医院大楼走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雨停了，但天还阴着，时不时还会有阵风吹来，风裹着湿冷的寒意，瞧准机会就往人的衣缝里钻。
　　这种天气，体感温度低，在大门前进进出出的路人都穿着厚衣，唯独姜雅，她在寒风中不仅没穿外套，裤子是黑色睡裤，脚上是一对拖鞋，脚踝还裸露在外，后脚跟都被冷得泛粉。
　　她一身家居装站在大门口，实属和周围人群有些格格不入。
　　但她懒得在意路人的目光，只是这身上能保暖的衣服只有这件毛衣，站在外被风吹，姜雅即便强忍也依旧止不住地打颤。
　　祁钰就站在她身边，很难不注意到被冻得一直吸鼻的人。
　　实在看不下，她才说：“你要不要进去等？外面太冷了....车不是还没那么快来吗？”
　　祁钰看了眼手机，“还有两分钟啊，而且还有一个红绿灯没过。”
　　姜雅没带手机，想着去路边拦车麻烦，祁钰便借她约车。但她搞不懂姜雅，司机都没到，她非要出来等着做什么？宁愿被风吹也不愿意回去坐？况且她还痛经，最不能受凉了。
　　“没事，两分钟而已，我要是回去等，等等走出来也要时间。”
　　“....你很着急回去吗？”
　　“是。”
　　一句话就把祁钰堵住了，看她好几回，有些话终是欲言又止，被她收了回去。
　　恰巧，又是一阵风刮来，连穿着棉服的祁钰都不禁把下巴缩进衣领里。
　　她转头看向姜雅，这人居然为了省那一两分钟，就傻傻地在这受冻。
　　没有厚衣，只着贴身毛衣的姜雅，显得身形更为纤瘦。祁钰甚至能清楚看见，她身体正在以极微小的幅度不停抖动着。
　　祁钰眼眸一垂，落在自己的外套上。
　　她里面还有一件卫衣和加绒底衫，穿着回家也不至于会冷....只是.....
　　祁钰眼睛暗暗瞥过姜雅。
　　她有些犹豫。
　　作者有话说：
　　----------------------
　　祁钰内心小天使：还犹豫什么！一件外套而已，你真的舍得看她受冻吗？你真的忍心吗？你真的.....
　　祁钰内心小恶魔：你闭嘴！就你心善，就你爱助人为乐！都说了要保持距离，怎么能出尔反尔呢！有点出息！
　　祁钰内心小天使：那你要自欺欺人吗！
　　祁钰内心小恶魔：那你要重蹈覆辙吗！
　　祁钰本人：........


第12章 试探
　　内心一番争执。
　　插进兜里的右手忽然抽出来，动作稍显迟钝地缓缓攀上衣领，她的手指摩挲着顶端的拉链。
　　她垂眸思索，无意识地继续摩挲着。
　　直到察觉姜雅看向她，她的手像是触电般迅速收回，泛凉的指尖在口袋里微微蜷起。
　　“车到了吗？”
　　“哦....”祁钰拿起手机来看，“马上到了，但车开不进来，应该就停在前面......”
　　说话间，祁钰正往路边眺望，“我看到了！车在那里，那辆白色的，你看见了吗？”
　　“车尾号是8671。”
　　姜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头，“我看到了，是不是便利店门口那辆？”
　　“对，你快去吧。”
　　“好....那我走了。”
　　“嗯。”
　　祁钰站在原地目送她，可姜雅只是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住。
　　她转回头看祁钰，祁钰明显有点诧异。
　　“怎么了？”
　　“嗯....”姜雅眸光闪动，想了几秒，才说：“对了，那个....今天....”
　　姜雅看着她，话说出口又顿住。
　　祁钰还是头一回见姜雅说话有结巴的时候。
　　沉默的对视代替了话语，她们站在门口，彼此面对面望着对方，谁都想说点什么，谁又不知道还该说点什么。
　　祁钰像是从她眼里读懂了情绪，道：“谢我的话就不用说了，也不是刚认识，不用那么客气。”
　　“你去吧，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祁钰朝她扬扬眉，声音温和了些。
　　姜雅闻言，也和她扬笑颔首，又道：“那你等等你把车费也给我报一下，我回去再一起转给你。”
　　祁钰顿了顿，这话让她无言失笑。
　　她只是当成玩笑来讲的事，怎么还能一直记到现在。
　　没再多说，祁钰只是应声和她告别，便见姜雅的身影在她面前渐行渐远。
　　风肆意撩起姜雅的长发，她身后的发梢在空中飘荡，但姜雅此时估计双手抱胸、缩着身体，还没空去整理。
　　祁钰看着这一幕，眯起眼眸。
　　直到见姜雅小小一只的身影穿过人群，穿过挡住视野的层层建筑物，最后拉开那扇白色车门......祁钰终于收回视线。
　　内心无声地长叹，她转过身，快步走下楼梯。
　　.
　　一路上姜雅都在催促司机。
　　她出门没带手机，几个小时不回信息，估计在姜盛和周琳的眼里已经算失联了。
　　上一次有这样类似的情况，姜盛急着找她直接病发，所以后来，姜雅再也不敢让自己处于“失联”状态。
　　他们日常的消息，姜雅最多不会超过十分钟回复，就算有事需要处理，她也会和周琳提前汇报一声，至少不会像今天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
　　要是工作日也就罢了，姜盛和周琳基本不会打扰她。只是今天是周日，是她工作后和他们约定好，她必须回家的日子，这个规定从她工作以来都是这么执行的。
　　之前要是这个时间点，她已经回到家了。可现在，她还在网约车上。
　　她都可以想象到，她的手机该有多少条未接来电了。
　　姜雅在车上坐得焦躁不安。一下车，也顾不上身体还没恢复，急匆匆地赶上了快满人的电梯。
　　果不其然，一回到公寓里，她再打开手机，不论是信息还是未接来电，都已经是多到快“爆炸”的程度。
　　正走神，周琳的电话正好打来。
　　姜雅没敢犹豫，立马接了。
　　“妈......”
　　她一开口，默了半秒，才听见周琳带着愠意的质问：“姜雅，你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刚刚妈妈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一个都不回呢？”
　　“你这样让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知道吗？”
　　姜雅坐在沙发上，闻言疲惫地扶额。
　　短短不到四小时里，她经历了重度痛经再到被救护车送去医院，又再赶回来。她现在筋疲力尽，话都不太想说，可没想到一接通，就是周琳的问责。
　　姜雅把眼镜摘掉，闭眼靠在沙发上，沉声一叹再睁眼，眼神是极度的倦意，“妈，对不起，我是来不及跟你们说。”
　　“怎么了？你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太好呀？你生病了吗？”
　　“....也不算吧，是我早上给学生补课的时候，痛经和有点低血糖....然后去医院了。”
　　“走得太着急，忘记带手机了....对不起，妈，让你和爸爸担心了。”
　　“这样啊.....”周琳的声音放软了些，“那你现在怎么样？好点吗？”
　　“嗯，好些了，但是....还是有点累，所以.....”姜雅顿了顿，深吸口气，“妈...我今天，能不能不过去了？”
　　姜雅的语气低柔，带着几分乞求。
　　但显然，周琳一如既往地没听出来。
　　她说：“你很累吗？不是都好些了吗？”
　　“你如果是发烧啊...生病的话，就休息算了，但只是身体不太舒服，不太想动嘛？妈妈也是女人，妈妈知道的。”
　　“但是今晚你爸爸还说他来做菜呢，他都很久没下厨了，你不来多可惜呀？妈妈也一周没见你了，妈妈也想你.....如果不是很累，你就过来吧？好不好？我跟爸爸在家等你呢。”
　　“好吗？”
　　周琳关侯的问话穿过手机敲进姜雅耳里，姜雅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她太清楚，关心是真的，不容拒绝也是真的。
　　姜雅的头往后枕在沙发上，疲倦从她内心滋生，最后像外面始终阴沉的天那般笼罩着她，愈发深浓。
　　“姜雅？”
　　姜雅不知已经连叹几声气，目光空空地盯着墙面上的摆钟，盯着“嗒嗒”转动的秒针，她的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欲望——她已经二十六岁了，她或许可以有一万种的理由去认真拒绝。
　　但话在嘴边绕来绕去，最后开口的那一刻，那些涌动的欲望如同火焰被冷水破灭，全都化为灰烟。
　　“好，我知道了，我会过去的....现在就去。”姜雅转动干涩的眼，看向窗外似是又落的小雨，沉沉说道。
　　.
　　姜雅的家在礼诚广场，是南柳最繁华的一带，周边是海景区，是许多本地人和游客都会前往的地点。
　　所以即便不是节假日，路段依旧有些许拥堵，姜雅约的网车，司机新手，不太熟悉这段路，最后多往外绕了一圈才到。
　　已经接近傍晚，姜雅一进门，便听见厨房里的炒菜声，随后见周琳从房间里走出来，迎上来。
　　“怎么这么晚才到呀？路上很堵吗？”
　　“有点堵....主要是这个司机不熟路，又多绕了一段路。”
　　“哦...你是打车来的呀？怎么不开车呢？”
　　“.....”姜雅抬眸看了眼周琳和善的面容，低头去把鞋柜里的拖鞋拿出来，边拿边道：“我有点累，所以不太想自己开车。”
　　“这样啊。”
　　等她换完鞋，周琳拉着她的手去沙发上坐下，在茶几上倒了一杯热水给她，“来，喝点热水暖暖身体，这几天降温，外面越来越冷了。”
　　“对了，你今天是怎么了呢？怎么就去医院了？很严重吗？”
　　姜雅接过玻璃杯，抿了一小口，点头，“嗯，之前基本没有这种情况，而且还有点低血糖，很难受，就去医院了。”
　　“哦，那怎么.....”周琳眼神温和地凝着她，笑了笑，“去医院也忘带手机了呢？那么大的事情，也不和爸爸妈妈说一声。”
　　姜雅喝水的动作顿了顿，犹豫片刻，还是道：“我.....当时状态太差了，直接叫了救护车送我去医院，走得也急，就忘带了.....”
　　闻言，周琳的脸色一边，瞬间惊道：“什么？”
　　她抚上姜雅瘦削的背脊，上下打量，心疼道：“这么严重啊？哎哟.....这....检查结果怎么样？没问题吧？”
　　“妈，你别担心。医生说我是正常的...平时多注意休息和吃点补品就好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周琳转头过去叹了一声，温柔地抚起姜雅的背。
　　忽然，她又看回来，问：“你自己一个人去的？”
　　姜雅摇头：“不是，我...我朋友帮我叫的救护车，也是她陪我去的。”
　　说罢，周琳点点头，正要再开口，却被从厨房端菜出来的姜盛打断。
　　姜盛身上还系着围裙，在饭桌上摆完盘，冲两人喊道：“聊什么呢？先别聊了，菜都做好了，快过来吃饭了。”
　　“周琳，过来帮我拿菜，我还要收拾厨房呢。”
　　“来了。”
　　周琳起身走过去，而姜雅自然也没干坐着，主动去厨房里把一家三口的碗筷都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
　　中途用晚餐时，饭桌上没人说话，各吃各的。用姜盛的话来说，这也是一种饭桌礼仪。
　　在姜家，事事都需讲礼守规。毕竟，姜盛和周琳两人都是教书育人了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个“礼”字。
　　无规矩，不成方圆嘛。
　　所以，一直等这顿餐快吃完了，周琳才找机会说：“对了姜雅，刚刚妈妈想问你来着，是哪个朋友陪你去医院的呀？”
　　姜雅正用长勺在喝汤，闻言默了默，才道：“只是我高中同学，您不一定认识。”
　　周琳：“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
　　姜雅：“....女生。”
　　“是不是那个....以前高中和你经常去图书馆那个女孩子？”沉默的姜盛突然开口，声音浑厚。
　　他见姜雅默认，接着道：“你妈妈也见过她，怎么会不认识？”
　　“你从小到大，你有哪个好朋友，我们不认识啊？”
　　姜雅眼眸垂着，只小口小口地喝汤，没再说话。
　　周琳拿起叠好的纸巾擦完嘴，自然接过话，“是啊，你的朋友，爸爸妈妈都了解的。”
　　“你爸爸一说我才想起来，是不是那个高高瘦瘦的、也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姜雅：“嗯。”
　　周琳：“哎，难得啊，你们那么久还有联系....她还愿意花时间陪你去医院，这种朋友是值得交的。”
　　姜雅颔首，没再把话说下去。
　　本以为话题就要结束了，可不过稍停了会儿，周琳再次提问：“她跟你....差不多大吧？”
　　“她有没有交对象呀？”
　　话题转得太快，姜雅一时接不住，抬头看着周琳的样子有些怔愣。
　　稍许，她才缓过神来，说：“应该...没有。”
　　“哦....那可能是还没遇到喜欢的。”周琳温笑着说，话锋一转，盯向姜雅一直低着的头，“那你呢？”
　　“我？”姜雅立即抬起脸，只是表情很懵懂，“我怎么了？”
　　周琳乐呵呵地说：“还能什么？”
　　“妈妈问你，你也不小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了？”
　　闻言，姜雅的眼神更愣了，呆呆地看着周琳和姜盛，一时都忘了要回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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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明一下，本文偏慢热，而且作者不是在水文，对我而言立好一个角色才能写好一个故事，而祁钰和姜雅的原生家庭各有各的痛苦，所以她们两个人其实是相似的，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互补的，正因为这样她们才会在相遇的过程里治愈对方，到最后走在一起  好了不废话了~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13章 偶遇
　　见姜雅迟钝不答，周琳也不急，只是换了种问法，“也不说是喜欢吧，就是....有没有比较好感的男孩子呀？”
　　“没有。”这回，姜雅总算反应过来，态度很坚定。
　　但周琳生性多疑，见姜雅一再逃避她的目光，又追着问：“真的没有？”
　　“如果是有的话，你先不用担心别的，可以先跟我们说一下呢？”
　　“没有。”姜雅迎上她的视线，极淡地勾了勾唇角，“真的没有，妈你别担心了。”
　　周琳：“妈妈是关心你，问一下。”
　　“也是，你在学校里工作，学校那边我了解，都没几个跟你年龄合适的男老师.....”
　　“没有的话正好，你爸爸有个朋友的儿子，就很不错。”
　　姜雅都准备拿碗筷起身了，又被周琳这一句话给压回去。
　　或许是今天生理期第一天，的确体虚没精力，走了那么几趟，到现在，姜雅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发晕了。
　　沉闷的空气，让她觉得多待一秒，都快要窒息。
　　“妈.....我真的有些累，我想回房间休息了。”她实在是心力交瘁。
　　但姜盛却容不得她商量，接上周琳的话，就说：“等一下，我说完你就去休息吧。”
　　“是这样，王叔叔，你应该也见过吧？就是他的儿子，前两个月从外地辞职，决定还是要回这边工作。”
　　“他三十岁，做设计的，我看过照片，长得斯斯文文，应该性格也不错。我就想着，跟你也算合适，我跟王叔叔就算帮你们牵一个线，互相认识一下。”
　　“....爸。”姜雅眉心轻蹙，隔了半响才回话，声音很低很沉。
　　她深叹了口气，像是努力在压制着。
　　“我最近工作也很忙，真的没时间、也没心情去想这些事。”
　　“好了，我又没让你跟他马上谈恋爱，不是说的先认识一下吗？”
　　姜雅抿唇，垂眸无意识盯着桌上的空饭碗。
　　见状，姜盛跟着她沉默片刻，语气陡然加重，“我只是让你去认识一下，你都不愿意吗？”
　　“我也是教过书的，能有多忙我不清楚吗？我跟你妈妈还是二十几岁就结婚，然后生了你，后面我跟你妈妈的事业不照样好好的吗？”
　　“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事业要有，但在适当的时间成立家庭，也很重要。”
　　“好了好了，说就说，那么严肃做什么？”
　　周琳在两人中间打圆场，这一幕姜雅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所以周琳在她旁边安抚她的情绪、又顺着姜盛劝导她的那些话，姜雅几乎都没入耳。
　　她只是抬眸和姜盛对视。
　　坐在对面的这个与她七分相似的男人，在姜雅的记忆中，永远是一副肃穆、严苛的面孔。
　　说是她的父亲，但姜雅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老师。
　　他从小就教导她、指引她、鞭策她.....他是不容忤逆的，更是不可触犯的。
　　姜雅的二十六年都是如此过来，所以，当然，这一次也没有例外。
　　“爸，我明白了。”
　　姜雅没再争执，她也没想过争执。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收起碗筷和空盘，在姜盛和周琳沉默的注视中起身去厨房，又一言不发地走回卧室。
　　然后，关 上门。
　　将这个世界与她彻底隔绝。
　　.
　　这个周六，祁萱一整天都异常亢奋。
　　原因很简单，村里有亲戚入伙摆酒席，祁文萍和祁礼要去近两天，剩她和祁钰在家。
　　没人管她，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虽然两人昨天都和祁文萍保证得好好的，说是按时起床吃早饭、但今天早上还是一起睡到中午才迷迷糊糊起来。
　　又磨蹭一会儿，别说早餐了，连午餐都已经过时间了。
　　祁钰耐不住祁萱跟在她屁股后面乞求，领着她去附近商场吃牛蛙、买衣服、看精品店.......逛了整整一个下午。
　　祁钰不禁感慨，不愧是年轻人，祁萱走了一个下午依旧活力十足，再反观她，这会儿累得走走停停，活像个八十岁的老人。
　　但祁萱的高精力还是超出她的想象了。
　　都已经坐上电动车准备回家，祁萱倒好，想法说来就来，在她耳边各种软语求着她调头去超市。
　　祁钰对她真是没办法。
　　只是她搞不懂一点——
　　“你说你，我们家附近就有超市，你非要多开一段路来学校这边做什么？”祁钰把车停好，边摘着头盔边和身后的人说。
　　此时已经傍晚过六点，时间不算晚，但最近夜色沉得早，这会儿街口都已经亮了路灯，照在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身上。
　　一中附近这间超市建在商场旁，周末的人流量较大，祁钰和祁萱在人群里走，听见她说：“我们家那个超市都没什么逛的，学校这个好逛。”
　　“我跟我同学经常在晚修前来这里呢。”祁萱转过头，笑眼亮晶晶的，“你都没怎么来这边逛过，你不知道，这家超市里面做的蛋挞特别便宜，又好吃，一块钱一个......”
　　祁萱的碎碎念说个不停。
　　祁钰只是听着她的自言自语，没有回话。
　　所以呢？这就是她非要来这的理由？
　　祁钰听她叨叨半响，实在没忍住，怼了一句，“哪间超市能买的东西不都差不多你就非要绕远路才舒服。”
　　“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不想那么快回家吧。”
　　“我哪有啊。”祁萱心思被戳，声音一下子扬高了，“这间超市比较新，我就是喜欢来这逛而已...你不想来这逛？”
　　祁钰：“....我只是嫌麻烦。”
　　那她确实不太想来这。
　　除了觉得没必要绕远，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但只是隐隐约约地在内心一闪而过，她便没再深想。
　　说实话，这间大型连锁超市的确比她们家楼下那个好，挨在商场附近，要先走过商场广场才能到。
　　她们穿过商场门口前方的这片空地，身后是拥挤的车流、周遭步行的路人正在交谈，不远处还能瞧见一群排列整齐的广场舞队。
　　声音从四面八方混在一起，繁华热闹。
　　祁钰双手插进卫衣兜里，脸上戴着防风口罩，一双清秀的眉眼朝一旁的祁萱瞥去。
　　这人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都快咧到太阳xue。
　　“你在看什么？”祁钰好奇地瞟去一眼。
　　祁萱倒是大大方方给她看，“哈哈哈哈，我同桌跟我说她在补课，我就说我在逛街，她就破防发语音骂我，结果刚好被补课的老师进来听见了，太搞笑了。”
　　“......”
　　祁钰挑眉，看她脸上精彩生动的表情，虽是不懂这些小孩的笑点，但也莫名其妙地想笑，眼底堆起浅浅的卧蚕。
　　夜晚的寒风悄然拂面，她加快脚步，“别笑了，快点走，冷死人了。”
　　“知道了....哎，等等我嘛。”
　　两人一前一后地快步往超市入口的方向走。
　　刚好经过商场里西餐厅的落地窗时，身后的祁萱忽然放慢步调，目光盯着澄澈的玻璃窗内看。
　　祁钰没发觉她没跟上，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远。
　　“姐——”
　　隔着近十米，祁萱终于追上来，拉住她。
　　“干嘛？”祁钰不解，看了眼被她扯住的衣服。
　　“你看那里——”祁萱的声音很急，给她指了个方向，“你看，那个是不是姜老师啊？我看着好像啊。”
　　祁钰闻言，顺着望过去。
　　只见贴着窗边的沙发座上，一名女人和男人对坐着，桌上摆着餐盘和插着玫瑰的花瓶，氛围雅致浪漫。
　　男人留着背头，西装革履，笑着侃侃而谈。而他对面的女人气质不俗，正低头切着餐盘里的食物，柔顺的长发遮了些许侧脸，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即便如此，祁钰也能清楚地认出来。
　　毕竟太熟悉了。
　　“姐，就是姜老师吧，居然在这也能碰到她。”身边的祁萱还肆无忌惮地看着，见祁钰不应，还推搡了下她。
　　祁钰依旧没出声，只是眼神平静地望着餐桌旁的姜雅，半响没动。
　　直到对方似有所感地缓缓扭头朝她们看来，祁钰才惊觉，心脏猛然被牵扯地乱跳。
　　明明离得不近，明明连脸都看不清，但她就是能感觉得到，姜雅也在看她。
　　祁钰觉得她应该走了。
　　可在视线相交的这一刻，她的脚步像在地上生根，大脑里更是空得可怕。
　　但有另一道目光也向她投来时，祁钰只分给那个男人一眼，便立刻回神。
　　她没有表情，只是拉住还在纠结要不要打招呼的祁萱往前走，冷冷道：“别看了，快点走，你还逛不逛了。”
　　“我逛呀，哎呀别走那么快嘛.....”祁萱被她扯着走了两步，都快摔了。
　　“是你要来逛超市，现在又在这里磨蹭做什么？”
　　“我没磨蹭....”祁萱被祁钰瞪得不敢多嘴，一脸委屈，搞不懂她姐怎么突然发脾气了。
　　祁钰见祁萱终于跟上来，深叹一声，快步走过落地窗的区域时，目光飞快往侧边扫过一眼，脚步更快了。
　　走了一小段，口袋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祁钰拿出来看，身影一顿，神情恍惚地停在原地。
　　居然是姜雅发来的消息，就两句。
　　【别走】
　　【等等我，我来找你】
　　作者有话说：
　　----------------------
　　姜雅：炮灰男，不必在意
　　祁钰：其实不用和我解释
　　姜雅：我只是怕某人偷偷吃闷醋


第14章 理想型
　　半个小时前——
　　姜雅看着面前健谈的男人，听他从自我介绍开始，一直说到他引以为傲的职业史，中途不间断，甚至姜雅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但姜雅也没打断，只是静静看着他，脸上始终保持淡淡的微笑，目光却木然得仿佛在看空气。
　　是的，纵使万般不愿，可她没得选择。到底还是来了。
　　男人名叫王健仁，比她年长四岁，长相普通。但用他的话来说，他这个年纪的男人，不发福已经是算作优点。
　　一开始，男人的举止谈吐还算绅士斯文，成功让姜雅产生了能和对方交流的错觉。
　　直到男人后面越说越兴奋——
　　“我跟你说吧，我父亲是做海产的，南柳靠海，他做海产其实挺赚的，哈哈，我也不能说是富二代，但家庭也算还可以吧。”
　　“所以，当时我大学还没毕业呢，我爸就想着让我跟他干，让我接手。”
　　“但是我这个人呢，最不服管教。我就觉得，你凭什么主导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当然要我做主啊！”
　　“然后，我就毅然决然地拒绝他，我说我不，我有我的理想，我要去做设计，我要上去大城市闯。”
　　听到这，姜雅动作不紧不慢地拿杯抿了口水，脸上莞尔依旧，只是趁男人吃牛排时突然道：“是吗？听说你也是前两个月才回来。”
　　“既然你这么向往一线城市，为什么还选择回来南柳呢？”
　　王健仁的表情僵了僵，而后又笑道：“嗐，我说实话吧，你可能没去上面生活过，那些大城市啊，工作压力太大了。”
　　“而且主要是什么呢，我爸妈不也老了吗？我总不能一直都在外地吧？”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虽然这里工资少一点，但陪着家人，简简单单地过也好，你说是不是？”
　　姜雅回了他一个微笑，又拿起杯来喝水，没再发言。
　　王健仁见她不说话了，分享欲反倒愈加强烈。
　　他说：“我呢，也不骗你了，三十岁的人说没谈过恋爱是假的，有谈过，但最后都是和平分开的，没有什么原则性的问题，这个你放心。”
　　“我的择偶要求呢，也很简单，就是第一个善良、第二个对我家人孝顺，第三个.......”
　　姜雅一向注重礼仪，尤其是与人交谈时，绝不会出现走神发呆的情况。
　　但现在，男人自我推销的话还绕在耳边，姜雅却已经低头认真去切牛排。
　　男人说得很认真，她也切得很认真，互不干扰。
　　“还有就是，我个人对婚后的一点期望吧，我们家不会重男轻女，我个人是希望一男一女最好，然后......”
　　“王先生。”姜雅终于忍不住，冷言打断他。
　　再抬起头，她脸上的笑意全无，表情冷淡得让王建仁怔愣诧异。
　　她盯着男人，缓缓开口，“我想，我们今天吃这顿饭，只是和对方简单认识一下，并没有要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吧？”
　　“您说的婚后期望，是什么意思呢？”
　　“我..我....”王健仁的脸都涨红了，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但是今天我们过来，不就是...不就是相亲吗？”
　　男人还在不断道歉，但姜雅没理他，只是冷脸继续把餐盘上的牛排切完。
　　正思索着该用什么理由脱身，转眸一看，便见餐厅外面正有两个人在盯着她看。
　　认出是祁钰和祁萱的那一瞬间，姜雅神情滞愣。
　　短暂几秒，却有好几种情绪在她内心迸发。
　　再转过头来，她又重新扬起笑，“不好意思，王先生，我觉得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其他方面，我们可能都不合适。”
　　“我的朋友还在外面等我，我就先走一步了。”
　　“哦，对了，您已经加了我的微信，那账单到时候您发我一下，我们aa就好。”
　　说罢，姜雅没再看男人一眼，动作迅速地拎着包起身，小跑着离开餐厅。
　　只剩下一脸懵又尴尬的男人，傻呆呆地探头望着她的背影远去。
　　.
　　周末夜晚的超市人流最多。
　　这会儿靠近入口的蔬菜区也已经是人群熙攘，顾客们推着购物车的身影从中来回穿梭，这一片区域还不断放着今日特价的宣传广播。
　　祁钰推着车融在人群里，她的左边是祁萱，每路过一个水果区都要挑个出来看看。她的右边是姜雅，和她一样，沉默无言地看手机，像是心不在焉。
　　等祁钰发呆完回神，默默瞥向身旁人的侧影，仍然有些恍然。
　　原本只是和祁萱来逛个超市，可中途姜雅忽然给她发信息，急匆匆过来找到她们后，祁钰也没弄懂是谁先提议的，总之现在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三人行。
　　“等一下。”祁萱一把拉住祁钰，停在柠檬区前，撕了张塑料袋来装，“我要买几个柠檬回去。”
　　“你要不要？你要我再多拿两个。”
　　祁钰蹙眉，“你买柠檬干什么？你吃得了那么酸的？”
　　祁萱：“肯定不是直接吃啊。我拿来去学校泡水喝，而且还能补充维c呢。”
　　祁钰：“......我不买，你要多少拿多少，别买了回去就放着。”
　　“知道了。”祁萱心情不错，挑完一袋子，还顺口问姜雅，“姜老师，你要不要柠檬啊？”
　　“啊？”姜雅还在回复信息，抬头看她们的神情显得有些懵然。
　　“我不用，你买吧。”姜雅朝她笑了笑。
　　说罢，她又低头去打字。
　　等上完秤，三人离开通道拥挤的蔬果区，经过生活区时，姜雅终于把手机收起，深深地吸了口气。
　　转眸却恰好见祁钰在看她。
　　“怎么了？”
　　生活区比蔬果区要宽敞明亮，亮眼的白炽灯照着姜雅的脸，祁钰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停留片刻。
　　姜雅今天没带眼镜，脸上也化了妆。
　　虽然她刚才近距离看姜雅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但现在强光照下，看得更清晰些。
　　像是比那晚家长会的妆容浓了些，平常可不多见。
　　“没事。”祁钰继续推车往前，“就是看你一直在回信息，是学校的事吗？”
　　“不是。”姜雅挽发到耳后，露出柔和的下颌线，“是家人的消息，他们问我一点事。”
　　祁钰：“这样啊。”
　　姜雅：“嗯，现在解决了，我可以好好跟你们逛超市了。”
　　姜雅唇角微扬看了眼祁钰。
　　祁钰也干扯了扯嘴角，她没话想说，倒是祁萱兴致满满，又不知何时跑到姜雅身边。
　　少年人藏不住情绪，姜雅看她脸上变化的小表情，似笑非笑的。
　　姜雅看着她失笑，不免问：“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祁萱：“没干嘛。”
　　“说了怕你骂我。”
　　姜雅又笑：“我什么时候骂过你们了？要说什么就直接说。”
　　祁萱还是支支吾吾的，引得祁钰都不由得朝她看来。
　　见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祁萱更是别扭，干脆直言：“哎呀，其实也没什么。”
　　“我就想说，我还以为老师你一直在跟男朋友发消息。”
　　此话一出，祁钰和姜雅都愣了。
　　推车被停在速食区的货架前，祁钰的视线默默挪到姜雅的脸上，见她很是诧异。
　　“男朋友？我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看姜雅脸上的笑意全无，祁萱被盯得发毛，“啊？不是吗？”
　　“我...我刚刚看见老师你在超市旁边那个店里吃饭.....我还以为你对面那个....是你男朋友呢......”
　　祁萱越说越小声。
　　“当然不是。你怎么能乱猜呢。”姜雅一改往常的温柔，她严肃起来倒是有几分教师的震慑力。
　　“你该不会还跟别的同学那么传了吧？”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乱传.....”祁萱立即摆手，一脸惶然，“对不起老师....我就是不确定嘛，所以怕说了你会骂我。”
　　“那你还敢说。”祁钰适时插了句。
　　见她认错态度诚恳，姜雅也没多计较，只是一本正经地开始教育她，“以后这种没证据的事情不要乱猜乱说，你可能只是开玩笑，但万一就有人当真了呢？”
　　祁萱被训得不敢抬头，只连连应声。
　　祁钰看她的样子，莫名想笑。平常在家谁都治不了她，还好在学校有人能治她。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唇角勾起来就没放下去。
　　她拿了两盒自热火锅，顺带和姜雅聊，“该不会是和你相亲的吧？”
　　闻言，姜雅诧异看她，“你怎么知道？”
　　祁钰：“也没听说过你有哥哥，你也不用谈客户。”
　　“确实，是父母安排的，我推脱不掉，只能去了。”姜雅朝她无奈笑笑。
　　“所以....你是不是觉得他不合适，然后又刚好看见我们，就躲我们这里来了？”
　　“这你也知道？你是神探啊。”姜雅的表情更惊讶了。
　　鲜少见她有这样的表情，懵懵的，像只小白兔。
　　祁钰看她一眼，扭头弯起嘴角，心情好顺便也给祁萱拿了几桶她最喜欢的红烧牛肉泡面。
　　“你怎么猜出来的呀？”
　　“不知道，可能是神探的直觉吧。”
　　听她毫不羞耻地说出这话，姜雅被逗得轻笑，“你还真敢说。”
　　三人穿过这条货架通道，又绕到零食区，边看边聊。
　　祁钰：“不过，我看他还算挺正常的，你怎么突然就跑出来了？”
　　“也就看着挺正常的。”姜雅笑，一针见血地说：“实际上，就是活得很自我的一个人。”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种人是很难沟通的....就四个字形容吧。”
　　“自负、虚伪。”
　　祁钰闻言提了提唇，低声道：“那确实配不上你。”
　　“就是！我就说他长得那么.....一般，看起来也不像老师你的对象。”
　　听着两人在聊，祁萱的吐槽兴致立即被勾起，刚才的尴尬一扫而去。
　　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又开始毫不顾虑地谈起：“老师，说真的，我们其实私底下又八卦过，你的对象是什么样的。”
　　姜雅斜她一眼，“然后呢？”
　　祁萱：“呃...也没有然后，反正我们就都觉得，不管怎么样，反正肯定要长得稍微好看一点吧？”
　　“不然.....”
　　白菜被猪啃了怎么办？
　　这句话祁萱没敢说。
　　“你们这些人，平常看不出来，倒还挺爱瞎想的。”姜雅说，“这是老师的私人问题，你们就不用太关心了，该怎么好好把你的英语成绩给提上去，才是你现在该想的。”
　　“哦.....”一提起成绩，祁萱又蔫儿了，乖乖低头去整理购物车的物品。
　　姜雅看她的模样，不禁莞尔。
　　原本的确不会跟学生谈起这些话题，但或许祁萱是祁钰的妹妹，或许是当下的氛围很轻松，姜雅也不自觉去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又走了几步，两人听姜雅道：“也不需要太好看，清秀就可以。”
　　“但相貌不是最重要的。”
　　闻言，祁钰看她，祁萱自然搭上话，“那肯定，还要看人品吧。”
　　“三观好是最基本的，不然三观不合都不能交流。”
　　“最主要的....”
　　姜雅这时才发觉祁钰在盯着她。
　　她也看向她，对视几秒便移走，继续道：“最主要是...这个人要懂我，要能理解我，包容我.....”
　　“还有....要对我温柔，会照顾我的。”
　　作者有话说：
　　----------------------
　　祁钰；“呵，又不是我。”
　　姜雅：“不是在说对象么？对象也能是女的。”
　　祁钰：“什么意思？”
　　姜雅：“你明知故问。”


第15章 灿阳
　　祁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意思就是要找soulmate嘛，是不是？”
　　闻言，姜雅瞥向祁萱，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中多言了，立即转开话题，“你才几岁，你就懂什么是soulmate了？”
　　祁萱最讨厌别人把她当小孩看了，反驳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十六岁了啊，马上就成年了，又不是小学生，这点事情还是懂的。”
　　“停。”
　　见她还要再说，姜雅适时打住，“你很兴奋啊，在课堂上要回答问题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积极。”
　　“下周一的英语课，你最好也拿出现在这个状态，别又打瞌睡了。”
　　姜雅含笑看她，但落在祁萱眼里，此时却觉得这个温柔的笑莫名瘆人。
　　她老实了，不敢再多说了。
　　只是内心对于刚才辩驳，她依旧有点小不服气。
　　她怎么就不懂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而且，她越想刚才那些描述，什么又温柔啦....又体贴啦....还要有精神共鸣，这世界上哪有这种男人，反正她没见过。
　　.....女人倒是有。
　　祁萱和姜雅两人不知何时已走在前面，祁钰则在后推车，一言不发地看她们聊天，目光滞愣。
　　她和祁萱想得不同。
　　她想到姜雅刚才说得那些，脑海里已然勾勒出一个戴着眼镜、衬衫西裤、温文尔雅的男人虚影。
　　她心想，或许男人也是教师，又或许是公务员之类的....总之一定要和姜雅门当户、事业有成、长得大概是斯斯文文的样子，这样和姜雅站在一起才足够般配。
　　也不知道姜雅的婚礼会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那时她还会不会收到请帖.....大概会吧，毕竟她们现在也还是朋友.....
　　祁钰垂眸，眸色深深，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哎哟！”
　　一个不留神，购物车就撞上前面的祁萱了，叫声引得过路的顾客看来一眼。
　　众目睽睽，祁萱想捂住屁股的手又迅速放下，那姿态很是滑稽，她赶紧挪开位置走到祁钰身旁。
　　等那些顾客离开，祁萱才面露窘迫地戳着祁钰，小声抱怨，“你刚才没看见我吗！干嘛突然撞我.....”
　　“....我没注意到你，没事吧？”说罢，祁钰和前方看她的姜雅对视一眼，眼神闪烁地避开。
　　祁萱：“没事，就是撞到屁股而已.....都不敢走你前面了。”
　　“没事就行。”
　　祁钰继续推车往前，她余光见姜雅望着她似乎还想开口，但她径直走了过去，脚步稍稍加快了些。
　　祁萱和姜雅两人相视一眼，没多言，只是默默跟上她的背影。
　　三人从速食区穿到零食区，身后的祁萱和姜雅在聊着学校的话题，祁钰依旧是保持沉默，只在前面默默一人逛着，只在祁萱喊停的时候才会回头看她们。
　　祁萱这次来超市的主要目的就是“囤粮”，所以一到零食和饮料区，祁萱主动接过推车的任务，冲到前面就开始她疯狂的零食扫购，什么薯片、散装卤蛋、麦丽素....一个劲儿都往车里放。
　　祁钰这会儿得闲，跟姜雅在她后面看着，不禁挑眉提醒，“够了哈，你买那么多回去，你看小姨明天回来骂不骂你。”
　　祁萱不以为然，继续推车逛着，“我肯定不会给她看见啊，我都装进书包里带去学校的。”
　　祁钰无言以对，放弃劝阻。
　　才说完，转头间，正好见姜雅的手上拿了两包黄瓜味的薯片、几瓶冰可乐往里放。
　　祁钰看着她的动作，眼里闪过讶异，下意识开口：“你....”
　　你怎么也跟小孩一样。
　　但她还是改了口，“你也吃零食了？”
　　她记得，姜雅不是不爱吃零食么？
　　以前高中中午放学，她会陪姜雅在校门前等家长，她以前和祁萱一样贪嘴，爱去对面的小卖部买各种零食，但每次想给姜雅分享，姜雅总是笑着拒绝了。
　　“嗯，我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家，有时候晚上不太饿，就随便吃点零食了。”姜雅说着，又拿起一包黄瓜味的薯片给她，“你要吗？这个口味很好吃。”
　　祁钰摆摆手，目光又落到购物车里刚放的几瓶可乐。
　　她和姜雅并行着，看了她几眼，直到对方也看向她，祁钰终于忍不住问：“”你现在...能喝冰的了？”
　　上周，不还因为痛经去了医院么。
　　闻言，姜雅看着她一愣，不约而同地也想起上周的事。
　　“应该...可以了吧....刚结束完两天.....”姜雅的声音越说越低，连带着眼神也开始躲避，神情明显不如刚才自然。
　　既然她都说没事了，祁钰也觉得自己没必要操心，只是又听姜雅道：“对了，要不...改天我请你们一起吃顿饭吧？”
　　祁钰：“为什么？因为上周的事？”
　　姜雅：“嗯，之前忘了说，现在刚好想起来。”
　　祁钰：“没事，帮个忙而已，反正大家都认识，不用特地.....”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祁萱猛地回过头来，一脸喜出望外，“真的假的！”
　　“老师你说的是真的吗？”
　　姜雅不免笑，握住推车把往旁靠，“注意点人。”
　　“当然是真的，随时都可以，你可以看看有什么想吃的，然后....”姜雅看祁钰，眼里含笑，“让你姐约个时间，我们一起过去。”
　　“哇！太好了！他们肯定要羡慕死我了！”祁萱那叫一个激动，甚至连旁人的目光也不顾了，恨不得现在就发消息让全班人都知道。
　　但她还有些理智，到底是知道家人跟姜雅认识的关系不好声张，便乖乖向姜雅保证不乱说，随后又克制不住喜悦，马上拿手机和同桌开始分享她的心情。
　　祁钰和姜雅见状，皆是哑然失笑。
　　“怎么样？那到时候，你们选好地址，你再发给我？”姜雅边走边问她。
　　祁钰瞟向身旁笑意收不住的祁萱，不免想，都事已至此了，她还有理由不答应。
　　反正有祁萱在场，她话最多，估计也尴尬不到哪儿去。
　　“嗯，那到时候再跟你联系了。”祁钰弯唇说着。
　　她想，她们之间像现在这样相处.....应该离恢复正常的朋友关系....也不会远了吧？
　　比不起从前，但至少还算融洽。
　　如此，也算是圆满了吧。
　　.
　　回去的晚上，祁萱就兴高采烈地在看手机软件里的餐厅点评，闹着祁钰要快点安排，怕时间拖久把事情忘了。
　　祁钰嫌她啰嗦，约顿饭也要急匆匆地订，但奈何最后两人都争执不下。
　　最后还是祁萱自作主张，把三人拉了一个群聊，最终聊到明天晚上的时间。
　　但周日晚上，姜雅需要回家，便拒绝了。可上午又要补课，而且本周要补回上周空下的半小时，估计等下课也很晚了。
　　旋即姜雅提议，如果她们不介意，她倒是可以在家做一顿饭，反正冰箱里的食材充足，也能吃顿好的。
　　祁钰原想着时间会太晚，又太麻烦姜雅，刚想婉拒，结果祁萱倒是没想那么多，在群里刷了一连串的表情包，全都是跪下来感谢的图，直接把祁钰要发的话给堵死了。
　　无可奈何，三人就此约了时间。
　　但第二天，祁钰还是提前了半小时左右就站在姜雅的公寓门口。
　　姜雅刚开门时，见到是她，还很意外。
　　“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我还没下课呢。”姜雅害怕打扰学生，特地放轻声音。
　　祁钰往里望了一眼，也小声道：“我怕我来迟了，就提早了些....打扰你们了吗？”
　　“要不，我先去楼下的奶茶店坐会儿？”
　　“没事，你进来吧。”
　　见她还犹豫，姜雅只好主动把她拉进来。
　　她的指骨纤瘦，只松松握在祁钰的手腕上片刻便松开，又蹲下身去打开鞋柜。
　　鞋柜最上方的一架，几双纯白棉拖整齐放着，款式都一样，都是姜雅当初想着要给补习的学生备着的。
　　她道：“这里面的拖鞋都是新的，你随便挑就好。”
　　“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吧，我这边也快结束了，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姜雅声音轻柔和她说完，转头快步朝大厅内走去，一群学生见状立即收回打量的目光，纷纷低头动笔。
　　只有祁萱，尤为兴奋，不断抬头想和祁钰对上眼神，那激动的姿态就差直接告诉身旁的几人，姜老师的客人其实就她姐，不仅认识，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不止如此，她们三人等等还要留在这里聚餐！
　　她都不敢想，要是把这件事说出来，她会遭到多少同学的羡慕嫉妒恨，毕竟姜老师可是她们年级最受欢迎的人了。
　　“祁萱。”姜雅冷不丁地开口，直接打破祁萱的美好幻想。
　　“啊？怎么了....”祁萱倏地抬头，眼神不自觉往沙发上的祁钰那儿飘，最后又心虚地收回来。
　　“你说呢？别的同学都在认真做题，你在发什么呆？已经做完了？”
　　闻声，一同补课的好几人都幸灾乐祸地朝祁萱看去，祁萱表情尴尬，恨不得此刻把脸埋进土里。
　　而祁钰坐在沙发上，离补课的长桌不远，她目睹全程，尤其是将祁萱的神情变化看得清楚。
　　听着其余同学隐忍的笑声，她也缓缓扬上唇角。
　　这副场景，许多年前她也见过类似的。只是今日非彼时，她也早已不是少年人，到底是时光匆匆，青春易逝呢。
　　没想到，转眼间她都毕业快十年了。身边的熟人走走留留，最后兜兜转转，居然只剩她和姜雅现在还保持着联系。
　　“同学们，我们来看这道题。首先大家先把题目干读一遍，把句子主干找出来，谁是主语，谁是谓语.......”
　　姜雅的讲解声响彻客厅，她在讲课时的声音比平常更要清亮些，吐字清晰，字正腔圆，很是悦耳。
　　祁钰不知是何时已然放下手机，目光默默盯着那抹白色身影。
　　姜雅今天穿了件米白色v领针织衫，白色很适合她，宽松的毛衫罩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包裹得温暖柔和，干净明媚，像是冬日里刚好洒下的那一束灿阳。
　　她永远都是如此纯粹、明亮的。
　　在所有人心底都是。
　　祁钰望着她，望她泼墨般甩动的长发，望她温柔又疏离的眉眼，望她认真又严肃的神情.....望她的一颦一笑，望她的所有，望她的一切。
　　祁钰的目光随着她起起落落，眼波横动，仿佛正漾着些复杂难言的感情。
　　祁钰好像突然就明白了。
　　她明白，从前为什么会喜欢上姜雅。
　　甚至她觉得，如果她再回到那个青涩的十七岁，再去经历那一切，重来一次，她也还是会喜欢上她。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人是不向往光芒的。
　　即便是如今的她，即便是此时此刻的她，心脏有一刻也还是会为这束光的降落而跳动着，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
　　姜雅：终于承认了？
　　祁钰：我只是说有一刻
　　姜雅：哼，嘴硬


第16章 微妙
　　等到补课结束，一行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也已经是十二点半之后了。
　　陈晓隽和另一名女生是最晚离开的，陈晓隽和祁萱平时玩得好，见她坐在凳子上迟迟不走，还好奇地问了两句。
　　祁萱倒是想说实话，但先不说她姐不让声张，她最清楚陈晓隽那个嘴巴，但凡告诉她一点消息，明早就能在班里流传开了，她可还不想成为同学们眼里的“关系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所以，等门一关，见陈晓隽等人终于离开，祁萱所幸也不装了，立即把笔撂下，转头就奔向厨房里找姜雅。
　　她手扒在门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看着已经扎起低马尾、撸起袖子洗菜的人，“姜老师！你等等准备己做什么菜呀？要不要我帮你做做杂活呀？”
　　“你做什么活？在家怎么不见你这样。”祁钰不知何时出现在祁萱身后，一把揪住她的领子，硬生生把她从门口拉 开。
　　“我刚刚听到你的试卷都没写完，你还有空来帮忙，回去写你的试卷。”
　　祁萱被扯到门外，满脸不情愿，“还剩几道而已啦，我回去再写嘛....反正又不用交....急什么。”
　　“不用交你就可以拖着了？”姜雅把水龙头关掉，荡干净篮子里的水，转头看她，“那么多人，就你的进度最慢，快去把试卷写完，待会儿我顺便检查了。”
　　“啊——”祁萱幽怨长叹。她不是来享受、来玩儿的嘛，怎么还有课后辅导.....
　　虽是不愿，但也反驳不了，祁萱只好扫兴地拖着身体像是游魂似的走回去，安安分分坐回原位。
　　厨房里的祁钰收回望她的视线，回过头来看着姜雅切菜的动作，调侃道：“她倒是很听你的话，平常我说她，她还会顶嘴。”
　　“是吗？”姜雅笑了，“可能学生多少都会对老师有畏惧感吧。”
　　“不过，你妹妹的性格跟你以前真是完全不一样。”
　　“嗯？”祁钰好奇了，目光从案板上切丁的胡萝卜跳到她的侧脸，饶有兴致地盯着她，问：“那我以前是什么性格？”
　　闻言，姜雅停下动作，仰首蹙眉思忖片刻，最后含笑看向她，语气有些俏皮，“你真要我说吗？”
　　祁钰扬眉，“说呀，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你啊.....”姜雅低头，继续着手上的活，唇角却已然扬起温笑，“就像那种书呆子，整天也不见你说两句话，也不爱和别的同学聊天，就喜欢独来独往的。”
　　“有过一段时间，我还以为你不太好相处，所以也不敢和你有交流。”
　　“我？”祁钰眼睛瞪大，很是不可思议。明明是她不敢和姜雅那样被众人簇拥的人交流，怎么还变成姜雅不敢和她交流了。
　　“我哪有不说话，我们以前.....”祁钰的话语一顿，脸色稍僵但很快恢复，扯了扯嘴角，“我跟你以前，好像经常聊吧？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姜雅轻哼一声，反驳她，“那是认识之后的，你第一次和我同桌的时候，好像...一周没理过我吧，我当时还在想，你会不会是讨厌我。”
　　“怎么会.....”祁钰听到这，无奈笑笑。她没想到，姜雅把这些小事记得那么清楚....而且她那时哪里是讨厌，分明是.....
　　祁钰思绪翻涌，只是晃神间脑海里便浮现好几个画面，等她回神再抬眸，见姜雅已经把切好的萝卜丁装盘了。
　　盘子里，装着萝卜丁和土豆丁，还有切段的香菜和提前腌好的牛肉，虽然还不是成品，但光看这盘子备菜，以及切丁的刀工，也能看出姜雅应该经常下厨。
　　但仔细一想也是，她平时都是独居，自己下厨也不意外。祁钰又反观自己，同样是二十六岁的人了，结果上次连灶台的火都不会开.....好不容易开了，炒个鸡蛋都能焦了.....
　　想到这，祁钰突然“噗嗤”一声低头轻笑，引得姜雅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她挑着眉，眼神装满疑问和无辜，就连拿刀的手也停了下来，模样还怪单纯可爱的。
　　“笑什么？”
　　祁钰被她看得心底一跳，立即收了笑转开视线，“没...我只是看你刀工那么好，想到我自己，炒个鸡蛋都不会，有点好笑。”
　　“啊....你要不要我帮你点什么？还有什么菜要洗的吗？”祁钰原本斜靠在门口，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光站着有些不妥。
　　“不用，我早上基本都把菜备好了，现在再切个西红柿就差不多可以炒菜了。”
　　“哎。”才说完，姜雅忽然瞥见身后墙面上还挂着她的围裙，“完了，我刚刚太着急忘记穿围裙了......但我现在手也脏了，不方便穿....”
　　“我帮你？”祁钰问。
　　“可以吗？”
　　“当然。”
　　祁钰径直过去，动作迅速，可等她拿着围裙走到姜雅身后时，却一时怔住，无从下手。
　　察觉她不语，姜雅回眸一看，主动转身过来，指导让她把围裙先放到正面，然后道：“你把围裙拿起来帮我套一下，再帮我系下后面就好。”
　　“嗯。”祁钰的双臂依旧很僵硬。
　　其实也不过几秒钟的事，但祁钰的两手提着围裙的肩带，小心翼翼地让姜雅能从中套进，整个过程都像是放了慢速。
　　中间姜雅想抬头配合，重心下意识往后靠的那一刻，刚好碰进祁钰的怀里，这个姿势像极了拥抱。
　　霎时，两人一同愣住了。
　　胸口紧密贴着柔软闷实沉的感觉，不是别的，正是姜雅的身体。她们靠得太近，祁钰甚至都能闻见姜雅身上独特的清香，淡淡的，幽幽的，往她鼻腔里不断钻着。
　　有那么一瞬间，祁钰像是不太会操控自己的手，就任由手还在高举着。
　　但也不过就是那么一瞬。
　　旋即，姜雅已经绷直了身体往前，而她提着围裙的手也迅速落下，帮姜雅套好，又沉默无言地垂眸帮她系着后腰的细绳。
　　谁都不说话，于是沉默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乱想之际，姜雅忽然开口，“对了，你刚刚说，你平时都不怎么做菜吗？”
　　祁钰的手指一顿。
　　这话明显有点突兀了，但祁钰却像在这微妙难言、压得她难以呼吸的气氛里抓住救命稻草，立即道：“是啊，不怎么会，一般都在公司吃食堂，或者点外卖，在家里的话，我小姨和我妈会做。”
　　姜雅：“这样啊，那也挺好的，不用自己做饭能省很多时间。”
　　祁钰已经系完了，重新倚靠回门边，看着她熟练地打蛋，笑说：“但我还挺羡慕做菜好吃的人，我想学但也没什么时间。”
　　“没事啊，以后有空，你可以多来这里，我教你。”姜雅转头朝她扬笑，语气自然，仿佛她们之间的关系从未变过，还是一如从前那般熟撚。
　　她的邀请不像玩笑，但祁钰只是抬眸深深看她一眼，勾了勾唇，没有答话。
　　.
　　等到汤菜全被端上桌，已经接近下午两点，午饭的时间都过了。
　　桌上菜肴丰富，有可乐鸡翅、红烧肉沫茄子、混炒牛肉土豆萝卜丁、蒜香清蒸鱼、清炒时蔬、玉米排骨汤。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都是很适合拌饭的家常菜。
　　祁萱的肚子都快饿扁了，一上桌就狼吞虎咽地把肉往嘴里塞，看得祁钰都不禁提醒。
　　对此，祁萱只含糊回应一句：“太好吃了，忍不住。”说罢，便继续忙着把自己肚子装满的活。
　　见状，祁钰和姜雅都忍俊不禁。
　　但祁钰也是有点诧异，她刚刚能猜到姜雅的手艺不错，但没想到会那么好，和多年下厨的祁文萍也不相上下。
　　姜雅虽然早已习惯被夸，但听祁钰如此一说，唇角笑意也止不住，“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也就工作之后才开始自己下厨的，之前也是一窍不通。”
　　“但有些时候，比较空闲就会想拿菜谱研究一下，一开始我也是手忙脚乱的，到后来熟悉了就还好。”
　　“也都是一些家常菜，比不上餐厅的大厨，你们觉得好吃就行。”
　　“你太谦虚了。”祁钰补了一句，见她碗里只有半碗饭，不免道：“你怎么不多吃点？这么多菜呢。”
　　姜雅笑说：“没事，你们吃吧，就专门请你们吃的。”
　　“我....我吃那么多就够了，晚上还要回家里吃呢。”
　　祁钰默默点头。
　　正提起呢，姜雅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很巧，是周琳的电话。
　　姜雅看着手机顿了顿，旋即和两人道：“你们先吃，我接个电话。”
　　祁萱轻应了声，继续着她的干饭工程，祁钰的视线则追着姜雅的背影，见她走到卧室里。
　　房子面积不大，她又只是虚掩着门，祁钰刚好能隐隐约约听见卧室里的声音。
　　——“妈，我晚点过去....朋友在家...就是上次那个，嗯.....”
　　——“妈...我跟您说过了，我跟他不合适。”
　　——“没有为什么....观点不和，沟通不了....我也最近也是真的忙，就不约了吧....”
　　之后的，姜雅把门关紧了，祁钰便听不清了。
　　几分钟之后，姜雅才出来，重新坐回饭桌上，脸上没太多的表情。
　　祁钰已经吃得半饱了，打量着她的脸色，想了几番措辞才开口，“是你家人？”
　　姜雅点头，“是，我妈妈。”
　　“....聊...昨天的事？”祁钰犹豫着说。
　　闻言，姜雅讶异地挑眉，看向她，“你都听见了？”
　　“没，听见一点点....吵架了？”
　　姜雅也拿起碗筷，轻扯嘴角，笑得挺勉强，“不是，就是...意见不合，聊了一下。”
　　“对了。”姜雅正色道：“本来说好陪你们的，但我可能要提前些走了，我妈让我回家，大概...三点吧。”
　　祁钰和祁萱一同看钟，现在两点四十分左右，离三点不到二十分钟。
　　“这些菜挺多的，如果你们吃不完不嫌弃的话，可以打包回去，我厨房那里有保鲜盒，你们拿就行。或者你们就放在这里，等我回来收拾就好。”
　　说罢，姜雅默默往嘴里塞了一口饭，而祁钰看着她不语，祁萱虽然不太懂这时的沉默，但也能从中明显察觉出什么，也没敢主动出声。
　　半响，祁钰才突然问：“你...不能晚点去吗？你还没吃什么呢。”
　　“不吃了。”姜雅已经放下碗筷，温笑着看她，“我每周都差不多这个时间回去的，都是规定好的，回去晚了，我爸妈他们会着急。”
　　“哦......”
　　祁钰低下头，继续吃着菜。
　　只是吃着吃着，眼神又忍不住投到姜雅身上，看她蹙眉拿着手机回信息的脸，欲言又止。
　　姜雅感觉到了，转头看她，“怎么了？”
　　她还是笑着的，笑得依旧温柔，祁钰试图从她这双眼里看出些什么情绪，可却一无所获。
　　祁钰淡笑摇摇头，没再多话。
　　等到时间接近，姜雅已经起身走回卧室时，祁钰的视线再次跟上她，直到房门将她的视线彻底隔绝，她才缓缓回过头来，看着面前摆了一桌的饭菜，若有所思。
　　她忽然有了一个认知。
　　她和姜雅从认识到现在，算了算也有近十年，就算撇开这没见面的七年，她们的关系曾经也算是彼此最亲近的存在。
　　但她发现....她好像，从没有了解过这个人。
　　从没有了解过姜雅，到底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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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雅：喜欢一个人，就是从想要了解她开始，你说对吗？
　　祁钰：.......


第17章 触动
　　圣诞节一过，南柳这座位于南方沿海的县市迎来新的一轮寒潮，气温不再忽高忽低，之后数日都将维持在十摄氏度左右，宣告着属于南柳的冬季才终于开始。
　　圣诞节在周末，但那两天刚好遇上寒流，祁钰没心思往外跑，索性在家窝着，对外边如今的冷空气还没概念。
　　直到今早，她随意套了一件加绒卫衣就出门，结果刚到楼梯口便被迎面的寒风吹得往家门跑，匆匆忙忙从衣柜里翻出压箱底的羽绒服，甚至上面还咋散着淡淡的樟脑丸香，都不知是藏了多久。
　　一阵来回，导致她到公司时还差点错过打卡时间。
　　幸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击退的人不止她，部门好几个人都是卡着时间才到。
　　开早会时，会议厅里也是一副“死气沉沉”的场景，如果是具体的形容，那大概像正在上早读的高三生，明明昏昏欲睡，还要强装出精神饱满的样子去应对。
　　祁钰也不例外。
　　总监还在投屏旁分析关于上次策划案落实的总结和优缺，祁钰偶尔走神，听得断断续续，只把一些重点给记了。
　　他们总监这人是个中年男人，虽然没秃顶，但顶着一个标致的啤酒肚。脾气不算差，但废话特别多，总能从一个要点延申到许多细节话题，硬生生是把十五分钟的内容拖成半小时。
　　祁钰听到一半，没忍住在桌底下看起手机。
　　恰巧，看见昨晚有已读信息，她昨晚睡前看了，但还没回。
　　是李桐发来的，私聊问她还去不去这周六的同学聚会，去的话要去群里接龙。后面还有几条是劝她去的，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李桐是她的高中同学，高二和她分过一次同桌，她是自来熟，用现在的话来说属于“社牛”，经常主动找她搭话，一起去食堂，高二是她和李桐最熟的一段时期。
　　后来高三，她和姜雅走近，原本李桐也和经常和她们两人一起，但李桐的交友速度太快，朋友范围是以全校划分的，久而久之，李桐和她们的关系便不如从前。
　　直到毕业后，李桐被父母送去国外留学，两人便更没联系了。前两年她好像也回国过一次，同样组织了聚会，但当时祁钰正在餐厅兼职，就拒绝了。
　　祁钰没先回她，而是点开那个接龙群看。
　　群里人数不多，就十来人，据李桐说，群里都是当年同班的，跟她关系较熟的一批人。
　　祁钰大致翻了下群聊天和成员，发现姜雅也在内，但她没接龙。应该是说，群里现在就她和姜雅没接龙。
　　意料之中，她知道姜雅不大喜欢聚会，所以毕业散伙饭她都没去，那晚还是她特地把她约出来的......
　　祁钰从回忆里抽离，盯着那条接龙消息片刻，还是在上面接了自己的名字。
　　刚接完，她就十分幸运地被总监点名。
　　“祁钰。”总监在前面，一点名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她，“上周那个活动方案，你这边推进到哪一步了？”
　　祁钰被众多双眼睛盯着，虽不免赧然，但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核心流程和预算表的初稿已经出来了，还差供应商报价和场地确认。”
　　“多久能定稿？客户周三要反馈，今天是周一，你别卡在最后一天。”
　　“我今天内把报价收起，明天上午就能给您终审。”
　　“嗯，再写份预案吧，你们不用等做完再找我，有卡点直接说，明天上午必须把完整方案和预案都给我发来。”
　　说罢，眼见总监已经转头去提问下一位，祁钰内心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虚惊一场。
　　.
　　虽说早会“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但和她同组的同事小赵在出来时，还是不免抱怨，“我靠，就知道催，天天催，早会也催，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组本来就少一个人干活的......”
　　“催个屁啊！烦死了。”
　　小赵的工位在她隔壁，听她一肚子气，祁钰道：“别气了，你跟他生气也没用，而且还容易把自己气出问题了。”
　　“嗐....道理我懂啊，但你说能不气吗？”小赵转过头，忿忿不平，“凭什么啊，就凭我们组效率高，凭我们优秀，凭我们能力好，这个关系户就插在我们组这？”
　　“我们还要帮他多干一份活，他倒好，整天无所事事的在那摸鱼，有病吧。死痿男。”
　　祁钰这会儿听出来了，她气得原来另有其人。
　　说话间，她嘴里的“关系户”正端着一杯咖啡从她们旁边走过，小赵气不过，偷偷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这个关系户也不知是哪个高层给安排的，屡次迟到，但连总监都不敢多说他两句，每次都是口头批评后便草草了事。
　　工作方面就更离谱了，爱摸鱼不说，每次的方案他基本等于不参与，偶尔兴致来了会跟着聊那么几句，平常对于工作进度丝毫不关心。
　　还就是因为他爱早退，所以那天家长会前，祁钰小组成员被迫一起加班才把进度赶上，最后导致下班的时间拖迟，她在家长会上迟到。
　　“但那也没办法，连总监都不敢得罪了，更别说我们这些平民了。”祁钰已经打开电脑，轻叹一声，“只能先辛苦点了，总不能硬碰硬吧。”
　　小赵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妥协了，“行吧，你说得也是，没必要跟这种傻逼一般见识。”
　　祁钰被她的直言不讳逗笑了。
　　回过头，见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下屏。
　　祁钰打开微信来看，有李桐回复她的，也有接龙群的。
　　扫见接龙群里熟悉的备注名，祁钰心底猛地一跳，下意识点开——
　　几分钟前，姜雅的信息跟在她的后面，也跟着接龙了。
　　.
　　最后经过讨论，她们把聚会定在周六晚上，商场里的一家ktv。
　　祁钰其实不太常参加聚会，毕竟她不善言谈，更不善交际，基本上能推的她都推了。
　　所以在出发的路上她想了许多，比如要怎么和众人打招呼...和姜雅打招呼....和她们聊些什么，会不会很尴尬......
　　但以上这些想象的场景，在走进包间那一刻都被打碎了。
　　李桐没怎么变，只是摘了眼镜，还化妆了，显得有种不合年纪的成熟。
　　她还是那么热情似火，一上来就给了她一个拥抱。抱住的那一瞬间祁钰身体僵了僵，旋即才舒展开，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包间里的氛围也不像她想得那么沉默，众人三三两两地挨着，坐在围半圆的沙发上，各有各的话题，聊得停不下来。
　　祁钰也礼貌地和她们分别问候，随后被李桐拉去她身旁坐下。
　　李桐见她眼神四处张望，也跟着看了圈包间里的人，恍然大悟地说：“你是不是在找姜雅啊？”
　　祁钰听见名字，心下蓦然一紧，还没说话，李桐已经自顾自地说：“她说她有事情，要晚点到，让我们先玩。”
　　有事情？今天是周六，有什么事.....
　　祁钰暗自思忖。
　　她想起来，上一次见姜雅还是两周前，她们一起逛了超市，隔天又去她家一起吃饭，那天告别后，她们便没再联系过。
　　最近两天，姜雅倒是点赞了她在圣诞节前分享的照片，除此之外，也没多余的互动了。
　　“好多年不见她了，都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哎，你跟她应该还有联系吧？”
　　李桐的话突然从耳旁飘来，祁钰陡然回神，看着她稍愣，道：“嗯，有啊。”
　　李桐：“其实我也有，就没聊过，我看她朋友圈里都分享的学校什么的....她现在不会在学校里当老师吧？”
　　祁钰笑：“是啊，还刚好是我妹的班主任。”
　　“那么巧！你们俩真是很有缘啊！”
　　祁钰干笑两声，没有答话。
　　“对了，我好好奇，她现在有没有谈恋爱啊？”李桐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没有吧。应该没有。”
　　“好吧，我还想说，如果谈了的话，你有没有见过她对象，毕竟我真的好奇她会找什么样的，当时高中追她的人那么多呢。”
　　“你还记得吧？有一个隔壁班的约她去天台，结果被姜雅爽约了，还直接把情书给了他们班主任，害得那个男的都不敢来上学，请了好几天的假，哈哈哈哈.....”
　　李桐搂着祁钰的肩，笑得爽朗。
　　祁钰没说话，只是迎合她生硬地提了提嘴角。
　　约定的时间是七点，一直等到过七点半，姜雅才姗姗来迟。
　　姜雅来的时候，祁钰正心不在焉地看手机，还是听见一众人的欢呼声才见到姜雅已经站在门口。
　　姜雅今天格外不同。
　　她不仅化妆了，还特地卷了头发，身上穿着英伦风的深棕过膝风衣，颈间裹着格纹围巾，肩上背着女士单肩包。五官冷艳，气质温婉矜贵，即便什么也不做只是站在那，都足够出众瞩目。
　　所以，显然，被惊艳的人不止祁钰一个。
　　在场其余人都惊叹着，李桐同样上前去给了她一个拥抱，而别的人有的围上去和她寒暄，有的则是热情拉过她的手，想要补加一个联系方式......
　　唯独祁钰，在座里曾经她唯一的挚友，现在却一动不动，只是目光直直望着她。
　　见到她被众人簇拥，祁钰的眼眸霎时垂下。
　　“祁钰。”
　　清甜柔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祁钰还未抬头，便觉着一股清冽的香水味迎面漫来。
　　等她回神，姜雅已经坐在她身旁，歪着头，眼睛明亮地看着她。
　　“你来了。”祁钰轻扬唇，目光从一开始的直视变得有点闪烁，“怎么晚到了？周末还有学校的事处理吗？”
　　“不是，私事。”姜雅整理了下头发，稍稍起身坐得离祁钰更近了些。
　　她抬手撩发的瞬间，两人的手臂刚好擦到。
　　一股难言的酥麻附骨窜过，祁钰默默往里收了收手臂，问她，“不会....又是相亲吧？”
　　“你怎么又知道？”姜雅稍掀眼帘，惊讶之余像是还有些愉悦，“不愧是神探啊，每次直觉都那么准。”
　　“不过还好，提前结束了，所以没拖太长时间，本来我以为八点之后才能来呢。”
　　姜雅眉眼弯弯，笑意很柔。
　　祁钰的视线从她的眼睛不自觉落到她的嘴唇，凝着她的笑片刻，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只是最后也没再说，默默莞尔转过头，开了一罐啤酒来喝。
　　眼见人员到齐，李桐作为组织人拿起麦克风，主动来了一段准备好的贺词，随后便是自由点歌环节。
　　不得不说，李桐考虑得很周全，为了能让所有人都能参与，专门为不想k歌的几人设了酒桌游戏，不能喝酒就用饮料代替。
　　酒桌游戏就经典的数字炸弹，规则很简单，由李桐设置一个数字，其余人则陆续报数，过程中会不断缩小范围，直到有人说中数字炸弹。输方要自罚一杯，或者选择一个真心话大冒险惩罚。
　　游戏紧张刺激，刚玩几轮，气氛就立即被调动起来，连刚才一直沉默的祁钰和姜雅都开始跟着起哄。
　　只是笑完几轮，祁钰没想到，最后一轮要结束的时候，她中了这个炸弹。
　　“呜呼！！！终于等到你输了！”李桐带头欢呼，满脸的兴奋都藏不住，“快说！喝酒还是真心话大冒险？选一个！”
　　祁钰看着她，哭笑不得，“不喝了，真心话大冒险吧。”
　　闻言，李桐更激动了，开始招手让众人帮忙出谋划策，一群人开始你言我语，只有姜雅在她身旁含笑看着，没有出声。
　　提了好几个，都被李桐否决了，直到上一轮的输家说：“哎呀，别说了，就把我刚刚的惩罚来一遍吧！”
　　“给前任打个电话！”
　　此言一出，全场气氛又点燃了。
　　祁钰愣住，察觉有人看她，视线顺着过去，却没想到和姜雅对视上了。
　　李桐：“怎么样？愿赌服输，和前任打个电话，随便你说什么，你打了说句你好马上挂都行。”
　　说罢，见祁钰犹豫，她不免问：“怎么了？你没留前任电话？”
　　祁钰尴尬笑笑，“不是，我没谈过恋爱.....”
　　“你那么纯情啊？居然没谈过？”李桐很惊讶，她觉得祁钰这个长相，怎么说也应该有人追啊。
　　人群里有人提议；“没谈过那就换一个！你总有过喜欢的人吧，喜欢的人没有，有好感欣赏的总有过吧？”
　　“你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吗？有的话，打个电话。”
　　这回，祁钰愣了。
　　她愣在一片起哄声当中，不知所措。周围的声音再吵，但此刻她却仿佛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震动声，像是快要震破耳膜。
　　僵住的肢体在几秒后终于解冻，后知后觉地有了表情。她很想配合众人去强颜欢笑，却发现怎么笑都都不自然，甚至嘴角还在微微抽搐着。
　　稍许，李桐终是发觉她的沉默，问：“怎么了？你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不是。”祁钰呼吸屏住，丝毫不敢看身旁的那双深眸，“我不太方便，换一个可以吗？”
　　“那我问一个吧。”
　　最意想不到的人开口了。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姜雅侧过脸，直勾勾地盯着祁钰，只是此时此刻那双潋滟的眼里到底藏着什么情绪，也许除了她自己，永远不会有人读懂。
　　她的声音轻巧自然，问题却像是蓄谋已久。
　　她说：“你觉得，一段关系如果被破坏了....不论是亲情还是友情还是....爱情，你觉得，之后还有可能重归于好吗？”
　　祁钰深深望着她的眼眸，内心似有什么颤动着。
　　“你是问，我还可能回头吗？”
　　“是。”姜雅没有退让，注视她，“如果是你，你会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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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雅：其实我的问题夹带私货，你们都没发现吧！
　　祁钰&众人：.......
　　明天入v哦~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18章 悸动
　　众人目光汇聚在祁钰脸上, 她的眉间轻蹙，眼神一瞬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薄唇微抿, 只轻声吐出两字：
　　“不会。”她说得很坚定。
　　语气很轻, 可回答却仿若掷地有声。
　　姜雅依旧凝视她, 表情似乎愣住, 一时没给反应。
　　一行人间的空气诡异地沉默一秒, 才听李桐的话打破气氛, “就是, 不会吃回头草的性格嘛, 对不对？和我一样, 不相信破镜重圆。”
　　“也....可以这么理解。”祁钰垂眸, 顿住思忖须臾，又道：“因为我觉得, 既然一段关系能够被破坏, 那说明肯定是有问题、有原因的。”
　　“那即便这个问题也许在之后得到解决了，但那也是之后的事。很简单的道理, 就像你把一张纸撕了, 就算以后用胶水沾上，纸上也会有痕迹, 不可能完全消失。”
　　李桐：“那是，要是我, 我直接老死不相往来, 没必要的交集干嘛还要继续。”
　　“那我和你不一样。”祁钰眼底浮着浅淡的笑意，“我挺随缘的，如果做回普通的关系也可以，如果变成陌生人也行......我都可以, 不勉强一定要怎么样。”
　　她这话是真心的。
　　不管对于任何关系都是如此。
　　她从没期望过一段关系还能恢复如初，因为发生即是事实，事实是改变不了的，关系里的裂缝永远存在，至于要花多少时间修补，可能是个未知数。
　　这就是她的态度，不论对谁，不论是对姜雅，还是祁礼。
　　当然，她的本意也并没想特指，只不过想到这一层时，余光不受控地屡次往同一个方向瞟。
　　身旁模糊的虚影只是静静坐着，不知看哪，像是专注，又像是心不在焉。
　　李桐和其余人顺着这个话题谈论到别的事，但祁钰也没听了，眼神几番试探，终究还是抵不过自己内心，静默片刻后才转头看去——
　　姜雅身姿端正坐着，只留一个侧脸轮廓，没有表情，也看不出情绪，更像是在发呆，目光悠远地始终望着前面，眼里平静无澜，只剩黑瞳间还有碎光流动。
　　复杂深邃、神秘莫测，她像藏进雾里的人，让人总像拨开迷雾去探究，却发觉不论如何靠近，都揭不开那层朦胧的面纱。
　　其实祁钰也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了。
　　只不过此时此刻，仿佛有引力，她的目光不似以往，这一次没再那么快从姜雅的脸上离开，甚至是多驻留了会儿。
　　她显然看见，那双眼睛因她的注视而有过一瞬闪烁，可姜雅并未看她，也并不像之前那样，像是若无其事又轻松自然地样子来和她搭话。
　　她只是继续保持着她的缄默，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一言不发，安静得和现在热闹的氛围都格格不入。
　　她没想说话，祁钰更不会开口。
　　祁钰从来就不是个主动的人。
　　她只会默默收起自己的窥视，默默陪她一起发呆，默默陪她一起陷入模糊的沉思里。
　　有李桐在场的聚会，气氛的热值一直在上涨。就算酒桌游戏结束了，她们的话题却已经从彼此之间聊到天南海北，唯独祁钰和姜雅两人，默契地一个话题都没再参与，只静静听着包间里播放切换的一首又一首情歌。
　　也不知是谁，正聊到感情话题，就有人十分应景地切到一首情歌。
　　这首歌没有任何的前奏——
　　【不敢回看 左顾右盼不自然地暗自喜欢】
　　【偷偷搭讪总没完地坐立难安】
　　【试探说晚安多空泛又心酸】
　　忧郁深沉的曲调没入祁钰的耳畔里，她视线落在歌词上，眉心极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目光深幽。
　　这首歌她太熟了。
　　熟到此时此刻的她都能一字不落地在心底跟着默念。
　　某一年，她曾将这首歌反反复复听了几百遍，又是某一年，她将这首歌移出所有歌单里，就像当初把姜雅删掉那般，清得干净。
　　【低头呢喃对你的偏爱太过于明目张胆】
　　【在原地打转的小丑伤心不断】
　　是啊，太明目张胆。
　　那两年真够明目张胆。
　　她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没问过姜雅。都说靠近火的人不会感受不到温度，那么当年她对她如此特殊，在她将这件事宣之于口之前，姜雅难道真的一点觉察也没有么？
　　难道一丝一毫都没有过么。
　　【没答案怎么办看不惯自我欺瞒】
　　【纵容着——喜欢的讨厌的宠溺的厌倦的一个个慢慢黯淡 】
　　是啊，她怎么又忘了，姜雅怎么会知道呢。
　　祁钰忽然在内心极轻地冷笑一下。
　　姜雅都说过了，她们可以是互相撑伞的同伴、也可以是互相安慰的朋友、甚至能是互相治愈的家人，可偏偏不能是，唯独不能是......
　　【不应该舍弃了死心了放手了断念了无可奈何不耐烦 】
　　【不算.....】
　　可是不是的，现在再去想又有什么意思呢。
　　为什 么还要去纠结她的主动呢？
　　为什么还要去猜想她的话意呢？
　　为什么还要去反反复复回想之前的事呢？
　　祁钰，你应该明白，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无论姜雅怎么变，她都还是她，她永远给不了你想要听的答案。
　　一曲终，祁钰望着眼前虚空，嘴角的弧度上扬一分，内心某处泛起的涟漪久久未平。
　　她听见一行人中有一道声音问：“这个歌我之前经常听，你们知道有个说法，说这首歌为什么没有前奏，也没有尾奏吗？”
　　“为什么？”有人接话了。
　　祁钰听出来，是姜雅。
　　她的眼睛悄然跟着挪动，却没敢完完全全看向她。
　　那人说：“因为这首歌很像讲暗恋嘛，他们就说，就像暗恋那样，没有预兆的开始，也没有结果的结束。”
　　“现实很多感情关系也这样，忽然间开始，忽然间结束，所以就说“时间风干后，你我再无关嘛”，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起来暗恋，应该是姜雅最熟啊。”李桐说，轻拍姜雅的后背，“那时候，肯定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恋你，男的女的都有啊。”
　　“可惜了，你不喜欢女的，不然我肯定也暗恋你。”李桐笑着和她说玩笑。
　　后半句话让祁钰内心陡然跳了跳，趁着拿杯喝水的间隙偷看姜雅的神情。
　　没想到，姜雅对此倒是没有否认。
　　但也没有承认，只是似笑非笑的，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旋即，也举起手里的杯子轻抿了一口，没再继续跟李桐的话。
　　片刻，等祁钰已经放下水杯，回过头了，她又听见她说：
　　“李桐，还有酒吗？我也想开一罐。”
　　.
　　李桐自从给姜雅开了第一罐啤酒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后面一连开了好几罐，虽然也都是分着喝完的，但姜雅明显喝醉了。
　　不然，也不会上去主动点歌，甚至一唱还是好几首，直到唱得嗓子发哑才肯去休息。但也不过休息半会儿，又重新拿起麦克风，沙发上的众人见状还十分捧场，只有祁钰一个人皱眉不语地看着她。
　　临近深夜，聚会终于结束了。众人各回各家，但姜雅是开车来的，没办法酒驾。
　　李桐最后巡视一圈，还是把送姜雅回家这个重任交给了祁钰。
　　幸好，姜雅也不算醉得不省人事，也许只是微醺犯困，还有些意识能够清楚车停的位置，在车上还能时不时和祁钰交流几句，只是话说得没什么逻辑。
　　姜雅租的公寓在一中附近，一中离这家商场的路程还算近。近十五分钟的路程，祁钰一半的心思都不在驾驶上，只感觉一眨眼，车已经停在她的公寓单元楼下。
　　车停了，车内的两人却没动。
　　副驾上的人斜靠在车门闭着眼，睡颜恬静，呼吸绵长沉稳，像是已经熟睡了。
　　祁钰没立即喊醒她，只是转头静静注视着她，目光描绘着姜雅五官的轮廓。
　　她不上妆时像清水芙蓉，上了妆后，现下借着晦暗不明的光线再看，居然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媚。
　　祁钰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清冷和魅惑结合得刚刚好。既不会过分淡漠，也不会有浓重的胭脂粉气。
　　不知这般看了多久，在姜雅的眼皮稍动，似要转醒之前，祁钰终于如梦初醒地回神，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已经到了吗？”姜雅的眼里似还沾着雾色，懵然地眨着，看向四周。
　　“嗯，我不知道你平时把车停哪，看这里刚好有停车位就停这了。”
　　“没事，就这吧。”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姜雅的话还拖着尾音，闷得略微性感。
　　说罢，她自行解了安全带，和祁钰一同下车。
　　只是酒后的人还未彻底清醒，脚步像是失去控制，东倒西歪地走不直，险些还要摔了。
　　“你没事吧？”祁钰快步闪到她身旁，确认她能站稳后才缓缓收回在半空的手，一脸担忧地看她。
　　“没事。”姜雅垂着头，脸埋没入黑暗里，神色不明。
　　须臾，她终于抬头了，只不过眼帘依旧没彻底掀开，没看祁钰，“谢谢你送我回来，车钥匙给我吧，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祁钰拧着的眉就没松过，迟疑一下，还是把钥匙放她掌心，“不用谢，应该的。”
　　“...你确定你能自己上去？”
　　“能啊，又不用走楼梯，坐电梯到四楼就可以了。”
　　“......”
　　祁钰欲言又止，她想得很多，害怕姜雅走到一半摔了，又害怕电梯里有猥琐的男性.....害怕这害怕那。
　　可最终出口也不过短短一句，“你真的行吗？你喝醉了。”
　　却不料，姜雅倒是看她了，一字一顿，很认真地说：“我没醉。”
　　她边说边提着包走，身影在朦胧的夜色里摇摇晃晃，“我清楚自己什么酒量，所以没敢多喝，只喝了....几杯，现在只是有点困，还没醉。”
　　祁钰在她身后跟着，姜雅走一步，她也走一步，“你哪止喝了几杯，后面李桐一直给你倒，你也没拒绝，还在喝。”
　　她的语气染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埋怨。
　　走在前面的人却不回她了，只是拖着高挑的身影没入漆黑，但没往单元楼梯口的方向走，只是往反方向走到树荫下的石凳。
　　她沉沉坐下，体态仿佛疲惫不堪，双手撑在身侧，头却无力垂着，任由长发肆意泼散，月白色的路灯倾洒在她的身影，照得孤独又落寞。
　　祁钰站在不远处凝她片刻，还是不由自主想要过去，停在姜雅的面前，黑影将姜雅的身体完全笼罩。
　　她轻声划破这一片静谧，“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喝那么多？”
　　“你不是不喜欢酒味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的？”姜雅把散落的头发撩起，眼神天真无邪地仰视她。
　　“你.....以前说过。”祁钰眉间皱得更深，而后又像是无可奈何，认命般在姜雅身旁坐下。
　　夜晚的寒风吹得冷冽，呼呼地往她们这儿跑，连树叶都被刮得作响，好似刻意将此时树下怅然的沉默衬到极致。
　　“你今晚不开心？”祁钰到底还是在这场无声的僵持里战败了。
　　“算是吧。”姜雅低头，眼睛一眨一眨看着旁边两人相依的影子。
　　祁钰：“为什么？”
　　姜雅：“不知道。”
　　祁钰：“..........”
　　“所以....你能陪我一会儿吗？”姜雅忽然转头看她，“就陪我聊一会儿...就行。”
　　祁钰无奈，轻轻勾了勾唇，“我不是正在陪你聊吗？”
　　“你想聊什么？”
　　“那你...还能借我靠一下吗？”姜雅答非所问，但问得很真挚，看来的确是喝醉了。
　　“借你靠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这样。”
　　话音落，祁钰还未反应过来，右肩却一沉，紧接着丝丝酥麻从肩膀延至全身，身体霎时间变得僵硬不可动弹。
　　姜雅把头枕在她的肩上，似是不大舒适，还轻蹭了蹭，调整位置。
　　“祁钰。”
　　不知隔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秒，也许一两分钟，祁钰才听见姜雅呢喃似的唤她。
　　“怎么了？”内心有花火迸溅，祁钰强忍着踊跃混乱的情绪，压着嗓子问。
　　“你说，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祁钰不敢多动，只能艰难地滚动喉头，“什么意思？”
　　“不想结婚，就是一定错的吗？”
　　闻言，祁钰愣住，稍许才又道：“当然不是，婚姻只是个人的选择，选择是没有对错的......”
　　“怎么了？你家里又逼你相亲了？”祁钰僵半天的脖子终于动了动，下巴的肌肤小心翼翼地贴上姜雅的头发。
　　“嗯。”
　　只是才贴近不久，温热的气息便离她而去，姜雅已经坐直了身体，边说边在包里翻着。
　　“上一次，你也知道，我对那个人不是很满意，所以没想过再联系。”
　　“但是我家人跟我意见不同，他们觉得还是要多了解，才能下定论。”
　　“而且，他们说，希望我不要抱有任何不结婚、不生育的念头，他们说，即便是为了自己，也应该成立一个家庭。”
　　“但我......不是很理解。”
　　说着，她在祁钰的视线下，直接从包里拿出一盒烟还有火机。
　　祁钰诧异地失神，惊讶得都忘了原本准备说的话，哑然地看着姜雅熟练地把烟点上，放进唇里，烟雾被她直直吐出，而后雾气隐没进夜的墨色里。
　　“你....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祁钰不可置信，很难把眼前这个女人和曾经的姜雅联系起来。
　　倒不是觉得姜雅会抽烟这件事稀奇。毕竟人人都有压力，可以理解。
　　只是，她从没想象过，像姜雅这般如清风明月的人，也会有颓丧到需要用烟来消愁的时候。
　　姜雅缓缓说：“忘记了，很久之前自己偷偷尝试过，后来工作了才偶尔抽。”
　　“我会抽烟...应该很奇怪吧？”姜雅看她，唇边挂着落寞的笑。
　　“不奇怪，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没办法缓解....就只能这样了。”
　　“你也试过么？”
　　“...........”祁钰看她默默把只抽一半的烟就踩灭，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她没回姜雅的话，而是问，“所以，你今天不开心，喝那么多酒，就因为和家人有矛盾的事？”
　　“......算是吧。”
　　“这样..........”
　　祁钰低下头，心间自嘲地冷笑一下，笑自己为什么还不知悔改，为什么还爱幻想，心存侥幸。
　　也是，姜雅不因为家人，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但也不全是。”片刻，姜雅才把后半句给补上。
　　祁钰的眼皮陡然掀开，目光睨向她，“那还有什么？”
　　“呼.......”她听见姜雅深深呼吸了一口，仿佛是接受着冷风给她的洗礼，洗去她的颓丧和忧伤。
　　然后，姜雅看着她，眼眸间水光波动，“还有....因为你。”
　　“因为我？”祁钰佯装不懂，笑了笑，“因为我什么？”
　　姜雅：“今晚算是坦白局吗？”
　　祁钰：“.......可以是。”
　　“那我说了。”姜雅往后靠在石凳上，仰头望着没有星辰的天空，“其实吧，我都懂，你说的那些。”
　　祁钰：“我说什么了？”
　　“你说，一张纸撕碎后，就算再重新粘上，也会有痕迹，所以不论如何，有裂痕的关系就不能完全修复。”
　　祁钰沉默了。
　　稍许，她才解释道：“我也没有单独说你的意思，我只是在陈述我的看法。”
　　“我知道。”姜雅看向她，笑得依旧柔婉，“但也包括我在内，是吧？”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祁钰反问她，见姜雅默允，便道：“我觉得，我们像现在这样的关系就很好了，你不觉得吗？”
　　“或者说，你为什么......总想着要把关系修补得完好无缺，非得要像从前那样呢？我们现在....不也是朋友吗？”
　　“就做普通朋友，不好吗？”祁钰目光很深，直直看进姜雅的眼底。
　　她见到深眸间有眼波漾动，旋即听她道：“不好。”
　　祁钰心间蓦然快跳，皱紧眉关，“为什么不好？”
　　“我.....”姜雅避开她的直视，忽然蹙了眉，别过脸去，“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我只有你一个朋友...那么多年，只有你一个。”
　　“而且，你说的普通朋友...我也不是不懂，我们现在，也就比陌生人好点，不是吗。”
　　“我只是.......”只是不想失去你。
　　姜雅抿唇，那双常年含笑的眼此刻却染着几分忧伤。
　　“只是觉得，不想没有最后一个朋友，是吧？”祁钰自然接上她的话，嘴唇扬着淡凉的笑意。
　　她就知道，姜雅并不是需要她，只是她刚好成为姜雅不可或缺的那一个朋友而已。
　　仅此，而已。
　　所以说，拜托，不要再有多余的想法了。
　　真的很可笑。
　　祁钰转头看姜雅，声音突然变了语气，“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但我也实话实说吧，其实之前也说过一次了。”
　　“你明知道的。”祁钰眉头皱得深，目光复杂，“我为什么要像现在这样，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说了，不是你的错，但我也没有错，我也不想这样，你能懂吗？”
　　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会选不要喜欢上姜雅。
　　但现实没有如果，她也没有选择。
　　姜雅因她说的话愣了愣，唇角抽动了两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我可以选，我也想我们一直做好朋友，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感情导致我们的关系变成这样.........”
　　“但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好歹现实一点吧，既然发生了就发生了，我之前删你也都是因为怕自己陷进去，我怕会对你造成困扰，我怕你更讨厌我，觉得我的喜欢很恶心.....你知道吗？”
　　祁钰哽咽着把话说完，连她自己都惊了。
　　姜雅更是讶异地瞪大眼看她，仿佛听见了什么很震惊的事。
　　可没等她从惊诧中回神，便听祁钰接着道：“所以我给我自己七年时间缓冲，淡化，我其实真心话，没有想过跟你再见，也没想过跟你再做朋友.........”
　　“但是现在，既然见也见了，聊了聊了，我就直说了。”
　　“我跟你....我们两个，可能只适合做普通朋友。”
　　“再近...就真的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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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歌词来自于陈粒的《小半》
　　祁萱：真香警告啊


第19章 酸涩
　　直到说完, 祁钰还深深望着她，胸口处的心脏跳得格外剧烈，仿佛只是说这一段话就用尽她浑身的气力。
　　也许多年后, 她再回忆起这晚的场景, 依旧是清晰的, 依旧会历历在目。
　　因为她忘不掉, 姜雅在这一刻看她的眼神。
　　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难以置信吗？还是饱含泪水的？又或者是失望、震撼、甚至还有破碎后的脆弱感？
　　祁钰觉得自己词语匮乏, 好像实在找不到确切的形容词。
　　但她很清楚, 她只是看着姜雅像是湿润的眼睛, 终于从里面能找出最真实的情绪时, 望见的居然是一抹浓重的哀伤。
　　既孤寂, 又落寞。
　　祁钰只是望着, 便突然觉得一股酸涩在她的心脏里横冲直撞的。当她后知后觉想起呼吸时，这股酸意便顺着心脏传遍五脏六腑, 最后竟堵在她的喉头, 让她一句话也再难说出。
　　不知道她们当时到底对视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谁的眼眶红了, 祁钰只记得, 等她从恍然中回神时，姜雅已经没再看她, 她的侧脸隐进夜色里，模糊不清, 看不透彻。
　　彼此无言, 空气似乎凝结了。
　　祁钰垂首盯着自己的帆布鞋，目光却虚焦，耳畔似不断回响起她自己说的那番话，心底莫名一阵空落落的。
　　短短半会儿, 她有几次一闪而过的念头，还想要开口，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要说些什么呢？她又不知晓了。
　　突然间，她觉得这个世界都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有一道平静的声音终是敲破冰面，“你....一直是这样想得吗？”
　　姜雅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可即便她极力掩饰，祁钰仍能听出声线里的一丝颤抖。
　　她立即看向姜雅，可对方却把脸面向别处，祁钰的视线扑了个空，迟缓地转回来，“是.....”
　　“我知道，你没做错什么，但在我的立场上，我实在没办法....”祁钰顿了顿，声音闷沉，“实在没办法抛开那一切，实在没办法.....”
　　“我知道了。”姜雅忽然打断她，语气很轻，“我知道，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但其实....说了那么多。”姜雅趁着祁钰发呆，看她一眼就迅速挪走，扯着嘴角，“我们现在至少还是朋友的，对吧？”
　　祁钰：“当然，一直都是.....”
　　“那就可以了，其它的那些，不聊了。”姜雅干脆利落把话说完，终于能重新拾起微笑面对祁钰。
　　尽管，在祁钰看过来的那刻，她还是有半秒的失神。
　　“现在....也很晚了。”姜雅继续道：“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陪我....你回去吧。”
　　“那你.....”
　　“嗯？”见她欲言又止，姜雅扬了扬眉，唇角噙着柔笑，仿佛关于刚才那番令人沉默的谈话从未有过。
　　祁钰打量着姜雅，看她若无其事般，默了片刻，还是将那些多余的关心收回了。
　　“没什么了。”
　　她起身，眼眸垂向姜雅，“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快上楼吧。”
　　“嗯，拜拜。”
　　“........”
　　趁着姜雅低头，祁钰的视线终于能明目张胆地多在她的发顶停留片刻。要抬的脚步顿住，但最终她也没能把自己给说服，只能迎着寒风、形单影只地走进寂静的深黑里。
　　只不过，这道身影走得异常缓慢，每一步的停顿都像是刻意为之，每一步的放慢都是祁钰在说服自己的证据。
　　只可惜，到耐心失尽，她也没能等来一句能让她说服自己的理由。
　　但即便如此，虽然也没有任何必要......她走到一个转角墙侧前，还是无可奈何地停住，放弃挣扎地回头看去——
　　一行停放的车辆遮住她小半视野，但还是能依稀见到女人背对着她坐在石凳上，似乎要从包里翻找什么。
　　祁钰怔住，停在那等着她的动作，直到听见一声轻微的打火声，她才知道姜雅此时此刻是在做什么。
　　祁钰远远望着她的背影，明明只有一个背影，连个侧脸都看不见，她却站在那目不转睛地盯了许久。
　　盯到那道背影的惆怅也染上她的眉眼间，她才缓缓收了视线，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彻底离开。
　　..........
　　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祁钰看眼时间，居然都凌晨零点多了。
　　都凌晨零点多了，祁钰没想到一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估计是小姨帮她留的吧，她跟她提前发信息说了，今晚估计会很晚回。
　　换鞋的时候，祁钰听见卧室有开门的声音，以为是祁文萍，抬头看去却不禁一愣。
　　“小钰，回来了。”是祁礼。
　　天那么冷，她身上只穿一件单薄的睡衣就出来了。
　　祁钰目光从她素色的衣服上挪开，应了声，“嗯......你还没睡？”
　　“没呢，年纪大了，有时候也不怎么好睡。”祁礼跟在祁钰身后，跟着她走到冰箱，见她正在拿饮料，不免道：“这天那么冷，你还喝冰的呀？”
　　祁钰猛灌了大半的橙汁，才把瓶子又塞回冰箱，说：“没事，我就喝一口。”
　　“好......听你小姨说，你今晚是跟高中同学去聚会了？”
　　“......是啊。”祁钰解释说，“很久没见了，所以玩得晚了点。”
　　祁礼：“没事，你们年轻人，多出去聚聚是好事，就是最近天冷啊，你不管去玩还是上班，都穿点啊，我看你今天穿得都有点少了。”
　　祁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外套，“不少了，我里面有穿加绒的，不太冷。”
　　“行，不冷就行，那你快去洗个澡休息吧，妈也回去睡了。”
　　“好。”
　　“妈。”祁礼刚转身，祁钰便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祁礼顿住，回眸看她，目光温和。
　　“我....我明天.....中午可能有点事，你跟小姨说一下，要不她去接妹妹吧。”
　　明天是周日，祁萱还要补习。虽然只是去接她，也不一定能见到，但是.........
　　“好啊，她睡着了，等明天早上我跟她说。”说罢，祁礼又问：“哎，那你明天中午还在家里吃饭吗？”
　　“呃.....应该吃吧。”早知道她应该换个理由的。也不知道唐雪筠明天有没有空，正好约她算了。
　　祁钰眼神闪烁着暗暗思忖，后面祁礼说的话她都没怎么听。
　　只是等到人要走的时候，她犹豫须臾，还是忍不住再次叫住，“妈。”
　　“天冷了，你也穿多点......不然感冒了，不好。”
　　闻言，祁礼怔了怔，但很快，眼里的那抹讶异便化作欣喜，温笑道：“好，妈知道了，妈会多穿点的，你也是啊。”
　　“嗯。”祁钰看着祁礼的笑，也顺着她勉强勾了勾唇。
　　见祁礼走回卧室，祁钰回房间里拿换洗的衣物，原以为祁萱一声不吭地是睡了，结果仔细一看是在看漫画，但这会儿祁钰也没心情说她，拿着衣服就往浴室走。
　　半夜的气温低至十度以下，偶尔还能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这种寒冷刺骨的天气，最适合冲热水澡。
　　热水浇淋，能洗去不少烦恼忧愁。
　　但祁钰偏偏相反。
　　她淋着有一会儿了，浴室的镜面被热汽雾化得模糊，镜面照着她她白净瘦削的身体虚影。
　　她扎着丸子头，脖子以上的肌理都已经被蒸得泛粉，明显是水温有点烫了，但她也不管，只随意拿淋浴头冲洗着，清秀的眉目不知盯着何处在发呆。
　　今晚的画面如同碎片化般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有在包间里姜雅唱歌的，有她送姜雅回来时的，还有姜雅突然靠在她身上的....当然也有她们最后那段对话。
　　但思来想去，直到现在，今晚留给她印象最深的，居然是姜雅在抽烟的那一幕，明明是抽烟消愁，动作却优雅得像是在品着雪茄。
　　但她不管做任何事都是如此的。除了喝醉酒时去拿麦唱歌的时候.......
　　她还记得，姜雅问她说，她会不会抽？
　　其实她会，但她不想说。
　　是在什么时候学会的呢，和姜雅恰恰反着，她是在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里，抽得最多。
　　其实现在想想，她会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特别幼稚，为了逃避去想姜雅，为了逃避这件事，想方设法地借酒、借烟消愁。
　　当然了，她的心理还很罪恶，既害怕又期待，害怕姜雅发现她这样的丑态，又企图借这样的颓废能得到她的几句关心，换回一点被爱。
　　这一切真的是.....想想太可笑了。
　　但也无可厚非，毕竟，谁没有为一个人幼稚过，脆弱过呢。
　　她想，一个人最脆弱的，无非就是心里住了人的时候。
　　情绪被肆意牵扯，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所幸，这一切也早已成为时间的风吹走的一粒沙子罢了。
　　“唉........”祁钰疲倦地深叹，用手捧着热水扑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可不论反复洗几遍，姜雅看她的那一眼，像是烙印般映在脑里忘不掉。
　　她们还是朋友吗？
　　她们真的.....还能再做朋友吗？
　　祁钰自问着，却没有答案。
　　她跟姜雅之间，或许永远都是没有答案吧。不论感情、亦或关系。
　　仔细想想，如果她真能回到七年前，如果她真的能选择，她好像不是该选不喜欢，而是该选不遇见。
　　不走进姜雅的世界，也许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反正，她跟姜雅，可能本就不该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期末将至，期末成绩是一学期努力的最好呈现，当然，也和许多学生能否度过一个美好的寒假挂钩。
　　或许是这个原因，不止班级的学习氛围更浓，就连姜雅帮忙补习的学生都比往常要态度积极，一连两周，已经有三位学生达到可以退出补习班的标准。
　　姜雅的补习班遵守自愿原则，第一是自愿参与，第二就是自愿退出。
　　她原本设立的目的，就想尽可能地帮助一些严重偏科的学生，在课后能帮他们巩固基础，能够跟上班上的平均水平。
　　所以，如果有学生确认能够掌握基本知识点，并且通过姜雅的小测题，就可以自愿选择是否离开补习班。
　　毕竟为了公平起见，姜雅所补习的都是基础点，只温故不知新，多留也并没有太大的益处。
　　“听好了，赵笙，李晓沫，陈晓隽，你们几个的小测分数已经达标了，下周可以不用来了。”姜雅念完名字，然后把刚改完的小测题分发给他们。
　　现在的补习人数也就六个人，也就是意味着一半人又要离开了。
　　有人高兴，就有人愁。
　　最明显的，非祁萱莫属。她就差把绝望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已经到下课点，其他人都在收拾东西，只有祁萱一个人低头攥着笔，看着几乎错一半的小测试卷，愁眉苦脸。
　　“加油啊，我先走了。”右肩上落下一只手，祁萱抬头一看，见陈晓隽朝她挑挑眉。
　　她立即拉住陈晓隽的手，苦苦哀求，“你下周能不能别走啊？马上考试了，你留下来可以再复习一下嘛。”
　　陈晓隽当然不愿意，“留下来也没用啊，你没听老师说吗？补习的都是基础题，掌握得差不多了就能走了，留下来也是学一样的啊。”
　　祁萱：“哎呀~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嘛，你不在我连有些题都看不懂！”
　　“隽子，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祁萱哀嚎得厉害，就差表演个三秒落泪了。
　　眼见她如此，陈晓隽被她拉着，一时纠结，不知道如何回答。
　　正巧，姜雅从洗手间出来，正好见到这一幕。
　　“祁萱，你拉着别人的手干嘛？我让你看试卷的错题，你看哪儿去了？”
　　闻言，祁萱脸色窘迫，不情愿地松开手，趁着这会儿，陈晓隽打完招呼就立即跑走了，人影像是瞬间消失。
　　“认真点，就快考试了还心不在焉的，你看你的错题。”姜雅走到祁萱身后，拿起她的小测卷来看，“啧，你看你的作文，时态不分呐，全写的一般现在时....还有单词写错的.......”
　　姜雅拿着试卷在她耳旁讲了一堆听不懂的知识点。
　　以前祁萱还觉得是温柔絮语，现在觉得堪比唐僧念经了，而她就那个孙猴子，头顶还有紧箍咒，姜雅一念吧，她就开始头疼啊。
　　于是，她真憋不住了，抬头可怜兮兮地朝姜雅眨眼，“老师，我回去肯定好好改，要不下周带过来再给你看？或者周一给你看......”
　　“你让我回去吧，我妈已经在下面等我了.....”
　　姜雅看试卷的眼神一顿，放下试卷，问：“今天也是你妈妈来接你？”
　　“是啊，她等久了肯定说我，老师你就放我走吧。”
　　“.........”
　　姜雅怔了一瞬，旋即回神，拿出手机，勾唇道：“没事啊，我把她叫上来坐就好了，正好和她能聊一下你最近的情况。”
　　“啊——”祁萱的惨叫响彻客厅，她想阻止可又不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雅拿手机打字，像是在给祁文萍发信息。
　　祁萱认栽了，她就知道纸是终究包不住火的.......
　　真是的，本来都说好了，都是姐姐来接她，但这两周也不知道她人在忙什么，竟然就把她丢给恐怖的母亲大人了。
　　唉........
　　“看你，年纪轻轻还唉声叹气的，学习态度那么消极。”姜雅把手机放回裤袋，在她旁边坐下。
　　讲了不到两道题，门铃便响了。
　　姜雅走去开门，原本礼貌的笑都挂在脸上了，但开门见到来人的那一刻，她的笑意硬生生僵在一半。
　　门外的人也没比她好哪儿去，四目相对地愣了须臾，门外人才开口，“她妈妈今天看店....我来接她。”
　　姜雅眼神还是滞愣，没等她开口，祁萱倒是不知什么时候窜出来。
　　她穿着拖鞋站在客厅里，见到来人是祁钰，惊喜得笑都藏不住了，“姐！”
　　祁钰应她一声，在门口还没换完鞋，就听祁萱又喊：“姐，怎么是你来接我？”
　　“你不是说今天没空吗？”
　　祁钰抬眼，恰好和面前的姜雅对视，只是又默契地都互相错开了。
　　她走到祁萱身旁站着，低头看她的试卷，“你不想的话我下次不来了，来接你还问.....你试卷怎么错那么多？”
　　“哪有很多啊，不就几道嘛.......”
　　“那个......”姜雅在她后面突然出声，让祁钰惊了惊，回头看她。
　　“你也坐下吧，她错的题不少，我就单独留她下来了，还没讲完题 ，你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姜雅说话时全程低垂着眼，说完便在祁萱旁的座位坐下来，也顾不上祁钰的怔愣，直接拿起试卷继续刚才的讲评。
　　“看这题，考得是什么？定语从句对不对........”
　　祁钰轻轻拉开椅子，生怕发出一点多的动静。她坐在祁萱的另一侧，也陪祁萱一同看着试卷题目。
　　姜雅正拿着红笔，在祁萱错的题目上画圈，标重点，甚至把每个答案排除的原因都给她讲得很详细。
　　多年不沾课本知识了，祁钰竟也听得入迷。只是视线从题目不经意落到姜雅的手上。
　　姜雅的人很清瘦，手的指骨也纤长骨感，手背的肌肤白嫩，清楚能有青筋淡淡浮现着，手指随着她的动作一松一紧地握笔。等待祁萱回答问题的间隙，她的手指还会摩挲似的搓一下。
　　她人长得好看，连手都是好看的。
　　祁钰不动声色地收回打量的视线，本想看回题目，可一瞥一睨，眼神又不受控地开始往姜雅的脸上飘。
　　从一开始的偷瞟，到后来看得直接。但不论她怎么看，姜雅像是和她赌气似的，就是不见她肯分一个眼神给她。
　　虽然，祁钰相信姜雅应该不是那样斤斤计较的人....应该也不会为了两周前她说的话就这样....
　　但细想从进门开始到现在，祁钰确实感受到被冷落的滋味。尽管她不太明白，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大概十几分钟后，评讲终于结束。
　　一结束祁萱就声称腹痛，溜去洗手间了，又剩下祁钰最不愿意面对的时候。
　　两个人无言相顾，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听说你这两周的周末都很忙？”
　　祁钰正思绪混乱地看手机，便听姜雅主动开口问她。
　　祁钰有些讶异，毕竟她以为.........
　　“也没有......就是有朋友约我。”祁钰眼睛瞟上去又落下，就是没敢直视姜雅，“今天刚好有空，她妈妈又忙，我就过来了。”
　　“哦.......”姜雅点点头，继续拿着祁萱的试卷翻看，没再多问。
　　就像是....点到为止的交流。
　　只是她忽然这样，祁钰又觉得不太舒服了，像是心里头有什么东西硌着，越来越堵，最后涨得满，有种不说话就会被她自己憋死的难受。
　　“对了。”在内心演练几遍，祁钰终于抬头，眼神也大方自然了些，"李桐之前说，想约我们一起去吃饭。"
　　李桐的确说过，但祁钰也记不清具体时间了，像是她们刚聚会结束那几天，李桐跟她随便一提的。
　　“是吗？”姜雅像在回忆，“但我好像没见她和我说过。”
　　“哦......她跟我说过了，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可能还没问你吧........咳咳。”祁钰突兀地清了下嗓。
　　“所以.....现在怎么说？”姜雅看她，眼眸噙上淡笑，“你是要约我吗？”
　　这眼神看得祁钰心底一跳。
　　“呃...李桐.....李桐那么问的，我就来问问你了。”祁钰眼神已经不知道偏向哪儿了，兜兜转转一圈，才回到姜雅脸上，“反正她说很久没聚了，可以一起吃个饭。”
　　姜雅：“嗯......那你怎么想的？”
　　祁钰：“我？我觉得可以啊，我周末都有空。”
　　“那我听你的呀。”姜雅秒接上她的话，柔和的目光盯着她，似乎没想挪走过。
　　祁钰又愣了。
　　应该是不知所措。
　　她搞不懂，真的搞不懂了。
　　还自作聪明以为或许能猜到姜雅潜藏的情绪，结果她一笑，祁钰发觉自己什么看不懂了.......
　　姜雅这个人，怎么一时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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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人与人的之间就是如此奇妙呀~
　　一句话能伤人，一句话也能哄人~


第20章 认清
　　“我周一到周五待在学校的时间多一点, 可能没空。”姜雅正色地继续说：“周末的话...一般只有周六比较有空，如果是周日，可以约午饭, 主要看你们的时间。”
　　看她表情恢复正常, 祁钰也收了那些多余的胡思乱想, 道：“行, 我都可以, 那我回去再问问李桐吧, 让她订一个时间好了。”
　　“可以呀。”姜雅点点头, 又问：“你们有定好要去吃什么吗？”
　　“还没。”怎么可能定了, 她才想起来这件事, 甚至也没提前跟李桐聊过.....
　　祁钰思绪一闪而过, 转眸见姜雅又看起祁萱的测题卷，面无表情, 眼神平静专注, 仿佛刚才对她似笑非笑、颇有玩笑意味言语的人只是她的错觉。
　　大概又是她多想了。
　　姜雅一直都是如此，哪有什么变化....有必要敏感成这样吗？一个笑都能往千奇百怪的方向去理解。
　　祁钰蓦然间想起那天晚上她对姜雅说的话。当时她情绪激动, 直到那天晚上过后, 她才后知后觉地尴尬丢脸。
　　那本都是不该说的话。明明是她最要体面，现在又是她自己把这份体面撕碎。
　　姜雅一如往常, 反倒是她自己，总是多疑多虑, 真是.....
　　祁钰在心底数落完自己, 悄无声息地深深叹口气，再抬眼去看姜雅时，明明无话可聊了，她却有点刻意地开口, “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嗯？我都不挑呀。”姜雅放下卷子，看她，“看你们吧，我西餐或者中餐都可以，就是不太能吃辣，但微辣也能吃一点。”
　　“你跟我一样啊，我也是。”仿佛是为了向面前人去证明什么，祁钰主动笑着缓和气氛，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僵硬，倒是像朋友间的自然打趣。
　　“那我跟李桐说一下，让她别选火锅那些吧？反正，订餐这些事都交给她就好了，她对吃喝这方面比较有研究。”
　　祁钰自以为她的演技足够好，却不知道姜雅是怎样心思细腻的人，她的态度转变得微妙，但落在姜雅眼里却很明显。
　　姜雅没立刻回答，只是凝着她眼里的笑意顿了顿，而后也扬唇点头，“好啊，你们定就好了。”
　　祁萱刚从洗手间里出来，就隐约听见祁钰和姜雅在聊吃的话题。这聊到她的心头上了，顿时朝两人飞奔闪来。
　　“老师，你们在聊什么啊？”祁萱一屁股坐下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什么火锅啊？你们什么时候去啊？”
　　“反正你别想去。”祁钰慢悠悠开口。
　　祁萱：“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去？你们多带我一个呗，我也好久没吃火锅了。”
　　祁钰挑眉，看她，“谁跟你说是去吃火锅了？吃什么还没订呢。”
　　祁萱：“没事啊，我又不挑食。”
　　“是同学聚会，又不止我们两个，你也去吗？”姜雅含笑地默默补充。
　　姜雅把“我们”这两个字说得尤其柔婉自然，虽然不过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涵盖词，但祁钰听着还是稍怔，眼神不自觉朝姜雅看去。
　　姜雅见祁萱哑火了，又继续说道：“还有啊，还有两周不到就期末考了，你不想着复习，光想着这些事。”
　　“听好了，趁着你姐姐也在，我就认认真真跟你说你现在的情况。”
　　“虽然你的理科成绩非常优秀，但你的文科基本上都是刚及格的水平，这意味着什么？”
　　姜雅神情肃穆地拿着笔，说一下戳一下桌板，“第一个，意味你的进步空间非常大，如果你的文科分数能拉到和理科分数一个级别，别说重点大学，名校你都有机会去。”
　　“但第二个，在你不一定能保证你的理科成绩一直在高分的情况下，你还不重视你的文科，那你的年级排名会一降再降。”
　　“我不会逼你们学习，但我希望你自己也有一个觉悟，听清楚了吗？”
　　一番话说完，空气都静默了。
　　祁萱再无往日的嬉皮笑脸，此刻头低得恨不得能埋进桌子里，被姜雅训得连气都不敢多喘一下，足以可见姜雅在他们这群学生中的威严。
　　给一个巴掌也要给颗糖，姜雅当然也深谙这个道理，正想出声再安抚祁萱，哪知此时沉闷严肃的气氛却被一声极不合时宜的轻笑打破。
　　祁萱和姜雅的目光双双朝祁钰看去，都是一脸讶异。
　　祁钰被看得难为情，只好轻咳两声收起笑，可抬头一见姜雅疑惑懵然的眼神，和刚才严厉呵斥的模样判若两人，祁钰又忍俊不禁。
　　她这会儿的笑倒是发自内心的。
　　“对不起。”祁钰也觉得自己太莫名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那么凶。”
　　说罢，祁钰低头轻咳，又抬手掩着唇畔的笑。她已经很尽力克制了，可越努力克制，身体就像越要和她的作对，她想起姜雅训人时板脸的样子就会想笑。
　　姜雅闻言，先是诧异得稍稍睁大眼，而后启唇像是要说点什么，可片刻过去，她愣是一句话憋不出来。
　　然后，还有一丝奇怪的羞赧涌上心头.....姜雅抿唇，默默垂下秀丽的眉眼。
　　眼见如此，祁萱还想跟着笑，结果转头就被祁钰呵斥一声，旋即起身就催着她赶紧收拾书包走人，说是再磨蹭下去，她就把刚才姜雅说的话全告诉祁文萍。
　　祁萱一听，边求饶边手忙脚乱的收拾起来，走到门前的时候，还在缠着祁钰哭诉，让她千万千万不能告诉祁文萍，不然祁文萍指定不会放过她。
　　姜雅就站在她们身后，面带淡笑地看着她们两人的说闹，眼底涌动着些许不清明的情绪。
　　尽管祁萱把祁文萍形容得严于管教，但姜雅都看得懂，如果祁萱没有真的感受到祁文萍是爱她的，如果她不是真的幸福的，那也许她就不会这样说了。
　　因为啊，人只会在爱里任性。
　　如果她真的那么厌恶，或许会绝口不提吧，怎么还时常挂在嘴边呢。
　　况且听她的语气，姜雅都能想象出来，那应该是一个很温馨的一家四口.....
　　“那我们就先走了。”祁钰和祁萱站着门外，和姜雅告别。
　　“嗯，那到时候约。”姜雅莞尔一笑，声音温淡。
　　祁钰颔首，“好，等李桐订好了，我再跟你说，拜拜。”
　　“拜拜。”
　　门关上的那一霎，姜雅挂在唇边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她转身背靠在门上，望着洁净的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半响才沉沉一叹，便缓步走去收拾学生们补课用的桌椅......
　　.
　　自从降温后，南柳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像是戴着一层朦胧的面纱，遮住光亮，只剩阴沉和寒冷笼罩这片天地。
　　李桐觉得这种阴沉沉的天气，就该配红辣辣的火锅。奈何祁钰和姜雅两人都不喜辣，李桐只好换去和原定的那家火锅同在一个商场的烤肉店。
　　这家全国连锁的烤肉店名声远扬，而且像南柳这种在还未升二线的县市，只在这个最繁华的商场里开了一家，在工作日都座无虚席，更别说周末的人气有多火爆了。
　　祁钰和李桐是提前到的，姜雅的公寓离这座商场稍远，她是打车来的，经过的路段有点堵车，她便说要晚到。
　　不过时间倒是卡得刚好，祁钰和李桐两人等了近二十分钟的号，刚入座，便见姜雅的身影正往这走。
　　还未走到，姜雅便一手撩发，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明明是看着她们两人的，却无意引来和她们邻桌的顾客也跟着望。视线还想一直跟随着，结果跟到一半发现有人冷瞪着他们，只好尴尬地收回眼神。
　　哼。
　　祁钰收回不善的眼神，默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正好这时对面的李桐在朝姜雅不断招手。
　　“快来快来，坐我这里吧！”李桐扬着热情的笑，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祁钰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空位，直到姜雅的身影从她侧边掠过，毫不犹豫就在那个空位坐下来。
　　祁钰的眼神一顿，把口里的水给咽下去，挪开视线。
　　“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会迟到那么久....唉，路上真是有点堵。”姜雅坐在李桐身旁，一边整理着刚脱的外套一边说。
　　祁钰：“没事，我们也是刚进来，还没点菜。”
　　“是啊，你来得刚刚好，你都不知道，这家店生意太好了，我跟祁钰在外面等了都快半小时......”李桐吐槽着，看见姜雅的衣服，顺手就想拿过来，“你衣服给我吧，放我这里。”
　　姜雅愣了愣，还是把叠好的衣服递给她，笑道：“好，谢谢。”
　　李桐：“还谢谢，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都快十年了吧，你还那么客气呢。”
　　“好好好，我错啦，是我习惯了，我改掉。”
　　“行，那我原谅你，哈哈哈哈，呐，你看看你想点什么，你先点吧。”
　　祁钰沉默着听完她们的说笑，抬头又恰好见到姜雅自然地接过李桐的手机，正轻蹙眉看着屏幕，像是在纠结到底选哪样。
　　“姜雅。”
　　“...啊？”突然听见祁钰叫她名字，姜雅还略有错愕。
　　祁钰直视她，说：“那你顺便帮我点一杯喝的吧，什么都行。”
　　“哦...好。”姜雅多看了她两眼，才低头去挑。
　　几人轮流点完，又去装了小料，等上菜的时间，李桐主动提起话题开始闲聊。
　　聊得都是一些生活和工作。
　　李桐和唐雪筠差不多，几乎没有什么工作压力。她父亲是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母亲是一家美容店的老板，经济方面没有烦恼，李桐目前在做自媒体博主，时间自由，能伤脑筋的就是每天的vlog素材。
　　说起工作压力，还是祁钰和姜雅更有体会。尤其是姜雅。
　　祁钰的部门里有关系户，没人叫得动他，祁钰和同事也只能憋着气承担了那位的工作量，虽然可能每天都要被这个关系户和爱挑刺的总监气出结节，但好歹还有双休，公司福利待遇都可以，只要不见那个关系户，平时还是能高兴点过。
　　但姜雅就不同了，她刚进一中工作不久，原本想着要过渡期，再当几年的科任老师。结果周琳借着曾经是一中高级老教师的关系，不断和校长举荐、讨好，所以今年姜雅才会那么快接手班主任的身份。
　　班主任表面上看也许和科任教师区别不算大，起初姜雅也是如此认为，直到压力与日俱增，每天处理学生问题、回复家长信息、还要备教案、看早读、成绩分析......还有时不时突发的意外情况......
　　“总之，我只能说，教师这份职业很折磨人的精神吧，特别是最近，接近期末...不止是学生，我的精神也绷得很紧。”姜雅勾着淡笑，喝口水来润润嗓子。
　　只是喝完，她却发觉李桐正托腮盯着她看，笑得意味不明。
　　“你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姜雅问。
　　闻声，祁钰也疑惑看向李桐。
　　只见李桐扬了扬眉，嘴角的弧度不减反增，“有啊。”
　　“有什么？”
　　“有美丽。”李桐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姜雅说。
　　说完，她还叹了声气，拿开托腮的手，凑近去打量姜雅。
　　姜雅身体稍稍退了些，不解其意地眨着眼看她。
　　但李桐可不像祁钰，姜雅和她对视，她的眼神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放肆地开始打量。
　　姜雅今天也化了淡妆，但其实和她的素颜没什么区别，妆容只是增添气色。
　　如果说相差最大的，也许是摘眼镜的区别。她今天就没戴眼镜，整个人气质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姜雅的五官都不算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相得益彰，其中最加分的就是这双眉眼。
　　她的眉毛不浓不淡，眼形偏长却不锐利，反倒是柔和，让她这双眼睛笑起来时，带着天然的温良亲和感。可若是没有表情，她的眼神又总是半垂着，像是任何人都落不进她的眼底，又让人觉得有几分清冷疏淡。
　　李桐都忘了，有谁跟她说过姜雅很像月亮的，当时没多想，现在越看越合适。
　　月光不就是如此么，只要一仰望，总能见到它的光辉在温柔地抚摸大地，像是触手可及，可遥远的距离又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你根本摸不着。
　　“我算是明白了。”李桐收回视线，在祁钰和姜雅不解的眼神下，说出这么一句更耐人寻味的话。
　　“你明白什么了？”祁钰忍不住问。
　　“嗯....你们要听吗？这其实算一个秘密，我一直没说过。”
　　听她讲得神秘兮兮，这谁不好奇？
　　原本祁钰只是随口问，现在一听，心思都被她吊起来了，“什么秘密？你说呀，别卖关子。”
　　而姜雅则是迟疑地问：“这个秘密....跟我有关系？”
　　“是啊。”李桐眼睛一转，陷入回忆里。
　　半响，她才道：“姜雅，你知道吗？其实真的有女生暗恋过你。”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落平地，轰隆一下乍响。
　　祁钰几乎是听到的瞬间就冷流直窜头顶，心脏仿佛被人紧捏又松开，霎时间乱跳不止，思绪彻底空白。
　　姜雅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眉间轻蹙着，不懂她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她们两人沉默的反应让李桐都意外了。她还以为这么爆炸性的八卦，会让两人会抓着她问个不停呢。
　　“真的啊，这是真事。”李桐以为她们觉得她说笑呢，赶紧坐端正了，说：“当时真的有一个学妹暗恋你，但你可能不知道。”
　　闻言，姜雅和祁钰两人又同时有了动作。
　　祁钰内心沉沉松了口气，那股刚刚快到顶点的紧绷感彻底松下来，可还未平缓的心率让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
　　“是吗？我真没听说过。”姜雅扯笑，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轻抿一口果汁。
　　李桐说：“是啊，本来我不打算说的，因为我都答应她了，不跟别人说这件事，但都那么多年了，她应该不喜欢了吧，反正我跟她也不认识.....”
　　“当时我们高三，就有一个高二的学妹想来班里找你，结果你刚好不在，她就让我把她写的信给你。”
　　“我当时挺好奇的，我就加了她的好友，回去问她写的什么信，她一开始不说，后来才说是情书，她让我别告诉其他人。”
　　“不过.....那封信你是不是没看？我也没告诉她，你一般不看情书这些的.....怕说了伤她的心。”
　　闻言，姜雅怔然须臾，才挑了挑眉毛，道：“确实没看过，没什么印象。”
　　“但是，也不一定就是情书吧，当时十几岁的年纪，对同性有欣赏也很正常。”姜雅笑了笑，“她可能是这种感情吧。”
　　“谁说的同性之间只有欣赏呀。”李桐反驳道：“我记得她当时跟我说过呢，说经常偷看你但不敢跟你讲话，也不敢主动去认识你......”
　　“我觉得，你就是太直了，理解不了。”
　　“早知道，我当时就应该直接跟她说，你是直的，不会喜欢同性，这样她就可以收心了。”
　　“不过也还好，她本来想等你毕业找你表白的，但是后面放弃了.....”
　　“但是说实话，我很好奇，如果她但是真来找你表白，你会怎么样？”
　　此言一出，饭桌上的气氛又凝固了。
　　自从李桐说起这个话题，祁钰就没抬过头，像是很忙的样子，一直皱着眉头刷手机，手指划得飞快。
　　姜雅的脸色也不像之前那样自然，连此时此刻的笑都多少有点牵强。
　　半响，她的眼神才缓慢瞥向李桐，勾着一抹虚笑，“不会怎么样，我当然会拒绝。”
　　当然会拒绝。
　　语气是那样的坚定。
　　即便是这件事已经在她心里不痛不痒了，可姜雅冷漠的话音落下，祁钰的呼吸依旧是一滞，划手机的动作也停了。
　　是啊，她当然会拒绝，一定会拒绝。
　　如果当年，她早点认清的事实就好了。
　　她们是朋友，不论再亲密，也只能是朋友。
　　姜雅，她永远都不可能会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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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祁钰：你别解释了，我不想听。
　　无辜的姜雅：..不然呢？我都不认识....不拒绝的话你怎么办？


第21章 防备
　　说话间, 服务员正好端来菜品陆续摆上桌，大小盘装得烤肉和特色小吃迅速占满整桌。
　　婉拒服务员的烤肉服务后，祁钰以为这个话题总算可以过去了, 却没想李桐烤肉和聊天两不误, 就是非要抓着这件事不放。
　　她夹起牛肉片, 放在烤盘上顿时发出“滋啦”一声, 等把一盘子肉片都铺上, 她放下烤肉夹, 接起刚才的话来讲。
　　“是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就猜你肯定会拒绝, 所以说还好她当时没去。”
　　“.......”闻言, 姜雅内心深呼吸，盯住烤盘默然稍许, 要开口前看了眼对面垂眸不语的人, 才道：“我跟她都不认识，拒绝很正常吧, 和她的性别没什么关系。”
　　“那也是.....”李桐附和她, 拿起工具顺便把烤肉依次翻面，“反正呢, 我个人是倾向于，喜欢也不一定要表白, 特别是学生时期吧, 没表白起码还能有点幻想。”
　　“如果真去表白了，万一被拒绝.....算了，我想想都尴尬。”
　　姜雅：“.........”
　　祁钰：“..........”
　　一句话再次让气氛沉默。
　　然而始作俑者还毫不知情地在继续讲诉自己的观点，李桐一向如此, 一打开话匣子仿佛话都说不完，当年和她同桌的那段时间祁钰有幸体验过，已经领教完她嘴皮子的功夫。
　　“我觉得你不适合去做自媒体。”祁钰靠在沙发背垫上，看着李桐突然就来了一句，把李桐的思绪都打乱了。
　　李桐“啊”了一声，满脸问号，“为什么？我感觉我现在数据还行啊。”
　　“不是。”祁钰拿起一片菜叶，动作仔细地包着烤肉，语气平静地说：“我就是觉得，可能演讲更适合你。”
　　“你有没有看过一个综艺节目？专门请人上去演说、吐槽的，你可能就适合去。”
　　此言一出，姜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忙抬手掩嘴，眼含揶揄的笑意看向李桐。
　　“真的吗？”李桐丝毫没发觉有什么异样，只当祁钰是真在夸她了，还接上她的话来说：“我原来还有这种天赋啊？哈哈哈，我都没发现。”
　　“哎呀！”李桐又眼神一亮，“我正好不知道下期要拍什么素材，你给我灵感了。”
　　“下一期，我就专门开始拍情感合集，每一集可以分别讲一个话题，要不就讲关于青春的？我感觉这个不错，或者还可以讲.......”
　　听她还当真思考，祁钰一时也是不免失笑。她也不知道，随便开两句玩笑，还能误打误撞启发李桐的灵感。
　　但祁钰笑得还是太早了。
　　原本是聊拍摄相关的事，可李桐不知道怎么话锋一转，又把话给绕回来了。
　　她说：“你们觉得如果定“青春”主题，我第一个应该拍什么话题比较好？肯定要拍那种比较能引发共鸣感的，这样流量可能会上去......”
　　“哎。”李桐灵光一闪，拿到嘴的烤肉也不吃了，“你们觉得聊青春期的情感故事怎么样？”
　　“你别看我。”祁钰都被她盯怕了，手上夹着烤肉蘸料，嘴上忙着驳回她，“我不知道啊，我也没有素材给你。”
　　李桐转向姜雅，后者正在斯文地咀嚼，见她看来，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迅速摇头。
　　祁钰看了眼她们，补充道：“也不是我打击你，你拍这些，小心被那些无聊的家长投诉，举报你宣扬早恋。”
　　李桐反驳：“谁说拍青春情感故事就是早恋了，可以不讲真的恋爱啊，可以讲那些遗憾的~无疾而终的~渐行渐远的~”
　　“再说了，谁以前还没几个好感的对象了？那个年纪情窦初开很正常吧。”
　　“你们没有吗？”
　　说罢，李桐无意和姜雅对视一眼，立即道：“那你是没有。”
　　姜雅一愣，无奈莞尔。
　　“你也没有？”李桐的目标对象变成祁钰。
　　祁钰这会儿正专注在烤肉，闻言顿了顿，抬眼看向李桐，“什么？”
　　李桐：“我说，你以前高中就没有好感的人吗？有的话可以随便聊聊呀，我也能当成素材。”
　　“.......”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头顶，祁钰很清楚那不是李桐，所以她更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手上翻肉的动作。
　　她不紧不慢地把烤盘的肉都翻面，才慢悠悠地掀起眼帘，眼神飞快扫过某人，落在李桐的脸上。
　　“...我也没有，你问问别人吧。”祁钰的语气很是随意，轻飘飘地将话题带过，“或者，这个素材也不一定就要真实故事吧，你自己编一些，要么上网找一下，不也可以当成素材嘛。”
　　“哎——”李桐挑眉，赞同道：“很有道理，帮我打开了新思路，我现在就搜搜看。”
　　李桐说到做到，肉也不吃了，饮品也不顾了，立马拿起手机来，打字声“噼啪”响着。
　　见她终于是没再纠缠下去，祁钰内心暗暗松口气。
　　只是方才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直到现在都没收回去。
　　但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眼神，祁钰不清楚，因为她始终就没回视。她只默默地烤肉、蘸料、再用菜叶包着肉吃进去，全程头都是低着。
　　也不知道这样的动作到底重复了多少遍，那道锲而不舍的目光终于是挪开了。
　　祁钰垂着的眼几乎是同时抬起，趁着姜雅低头的间隙，看向她一眼。只不过的这一眼的时间也很短暂，姜雅再抬首时，祁钰已然飘开眼神。
　　.
　　进商场前，天色虽阴，但还有些灰光。出商场时，一抬头已经是夜幕笼罩。
　　最近都是如此，昼短夜长，只是约莫傍晚，天都快黑透了，阴凉的晚风阵阵吹着，像是奏响夜晚的前调。
　　商场入口一侧，靠近停车场的空地区域，人来人往。祁钰等人也在其中，正聊着天，顺便送别李桐。
　　因为这家商场范围广阔，停车场的位置又偏远，几人走了好一阵才把李桐送到。
　　李桐稍微走在两人前方，从包里拿出车钥匙后，回头看向她们，“怎么样，你们怎么回去？要不要我直接送你们，反正我等等也没什么事。”
　　祁钰插兜跟在她后面，风迎面吹着她不由得眯了眯眼，“不用了，你直接回去吧，我自己回就行。”
　　姜雅站在祁钰身旁，她抬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挽好，“我也不用了。”
　　“行吧，你们怎么都这么客气呢。”李桐走在前面喊着，见她们还在跟，笑着朝她们挥挥手，“那你们也回去吧，不用送我了，停车场就在前面了。”
　　“有空下次再约啊，我走了！”
　　祁钰和姜雅都应了声，两人站在原地，目送着李桐渐渐走远。
　　望了稍许，祁钰回过头，主动问姜雅，“你等等怎么回去？”
　　姜雅看过来，眉眼含着笑意反问她，“你呢？”
　　“我.....”祁钰看向右侧远处道路上的车水马龙，“还不知道....刚刚查了一下，这里最近的地铁站，跟我家附近的那个站的线路不通...坐不了地铁，坐公交吧。”
　　南柳虽说是县市，但位置邻近省会，几年前听说是为了更好融入大城市的交通网络，促进同城化，所以才通地铁。虽说是通地铁，但线路很少，目前南柳大部分人的日常出行方式其实也没太大变化。
　　尤其是以电动车为主。原本祁钰还打算骑电动车，可今天祁萱这家伙非说要借用，去同学家里一起复习，她一开口求饶，祁钰哪里禁得住，赶紧把车让给她了。
　　“这样啊....我以为你今天是骑车来的呢。”姜雅说。
　　闻言，祁钰就想起祁萱，想到她借车时装出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心底顿感无奈，道：我也想，但借给祁萱了，说是找同学复习去了。”
　　“那你呢？你没开车来？”
　　姜雅摇头笑笑，“没有，我怕车不好停，就打车来了。”
　　祁钰：“那......”
　　姜雅已经拿起手机来查，片刻，抬头道：“我刚刚看了，我坐公交的话是坐91路，你呢？”
　　祁钰的眉极轻一挑，“那挺巧的，我也是。”
　　姜雅：“那我们一起？最近公交站还要走八分钟。”
　　姜雅朝祁钰晃了晃她的手机，界面上还显示着导航的路 程图。
　　祁钰扫了一眼，答应了。
　　她是觉得，既然刚好是顺路，也没必要刻意避开了。刻意为之，反倒显得不正常的那个人像她自己。
　　没什么好避的，反正都开车送过她回家了，同坐一辆公交也没什么。都是朋友而已。
　　只不过，刚才还嫌李桐喋喋不休，现在祁钰倒是有点想她了。
　　没有她在中间，她和姜雅根本是无话可谈，连一个共同的话题都难找，好像每次一共处，似有若无的尴尬总会弥漫跟随。
　　她倒是也不想这样，毕竟作为朋友之间来说，尴尬可是忌讳词。但要是她没话找话，那恐怕是会让气氛更僵吧。
　　祁钰低头看路，默默思忖着，只是看着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这样的无言一直保持到离开商场，走到道路转角，不远处前方就快到公交站了，身旁的人却忽然开口：“你看。”
　　姜雅的手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她，祁钰下意识躲了下，抬头看去。
　　祁钰望着前方，除了和她们一样在行走的路人，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了？”她问。
　　“你看前面的那两个学生。”姜雅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往左前方的那两名少女看去。
　　那两名少女身高相似，背着书包，身上穿着不知名学校的棉服外套，因为衣服上有校徽，才看得出那应该是校服。
　　今天是周六，或许是刚从补习班下课，她们走在一起，左边头发长一些的女生正拿着一本书看，右边头发比她稍短的女生则挨得她十分近，似乎还想要抢过她手上的书来看。
　　两人虽是拉拉扯扯，但欢声笑语不断，甚至都能传到她们耳里。
　　祁钰望着她们的背影，内心深处不知哪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可她只是看向姜雅，表情看着像是不解，“她们....怎么了？”
　　“你不觉得....她们很像以前的我们吗？”姜雅低声和她说。
　　她今天穿着休闲平底鞋，但祁钰穿着短筒靴，靴底不低，姜雅现在甚至要稍稍抬首来看她。
　　她的眼睛，即便是在黑夜里，也像闪着琉璃碎钻的光。
　　祁钰和她盈盈的笑眼对视须臾，便挪开了，目光有些闪烁地看前面的路人，“是挺像的，年纪也差不多......”
　　她的耳畔听见姜雅的一声轻笑，旋即又听她道：“不止年纪啊，我们以前放学的时候也经常像这样一起走。”
　　“你记得吗？有一次你好像是成绩退步了....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然后你一整个下午都闷闷不乐的。”
　　“一直到放学的时候，你都不怎么说话，好像当时李桐也在吧....她也问你了，你也不说原因，所以我们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然后呢？”祁钰听着她说的，也被勾起旧忆，只不过太多年了，当时具体发生什么，她记得不太清了。
　　姜雅：“然后啊，你就跟我说，让我帮你去校门口买一个冰糖葫芦，你就心情好了，我还以为你在说笑呢，结果吃完，你好像真的开心了。”
　　“就是因为这件事，我有段时间以为吃完冰糖葫芦就会心情好，之后只要有碰见都会买.....现在想想，当时还挺幼稚的。”
　　姜雅说罢，似是陷入回忆，低头弯着唇。
　　却不知祁钰此时正在注视着她，眸色深沉，眼神里漾动着的情绪不明。
　　幼稚吗？的确，谁青春时期没幼稚过。
　　她虽然现在也想不起具体的细节，但只听姜雅说，她就明白了。
　　当时哪里是冰糖葫芦让她开心呢，她会开心，不过是因为姜雅会帮她买冰糖葫芦这件事吧。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姜雅。
　　可偏偏，这个人现在站在她身旁，即便是经历了那么多事再讲起过去，她却像是仍然懵懂，丝毫察觉不出当年她对她的喜欢。
　　她真的不知道，姜雅究竟懂不懂，当初的她对她的喜欢察觉不到就算了，现在她们已经是坦诚后再见.....
　　虽然没有这个可能，但姜雅就真的对她就没有一点防备心吗？
　　如果她要是再重新喜欢上她，那她要怎么做？还是坚持当一个体面又陌生的朋友？
　　真搞不懂....
　　祁钰在内心冷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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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姜雅：那正合我意呀。


第22章 最好的选择
　　在公交车站等待的时间比祁钰预想得快, 或许也是今天比较幸运，她们刚到站牌前不久，便已经能遥望见“91”路公交车, 从侧边马路车流间朝她们缓缓驶来。
　　要是平常, 因为刚好赶上下班时段, 所以傍晚的公交车内最是人满为患。但今天是周末, 车内人数并不多, 甚至祁钰一眼便看见后排剩着好几个空座。
　　她和姜雅选择坐在最里侧。倒是很巧, 刚才她们见到的两名学生, 和她们乘坐同一辆车, 并且正好坐在她们斜右侧。
　　车内的空气略有沉闷, 姜雅坐在靠窗处, 将窗稍拉开一些缝隙，冷风像是迫不及待般趁机灌入。
　　一转头, 姜雅见祁钰在看她。
　　“你有多久没坐公交了？”既然被发现, 祁钰也没打算避开，顺口问她。
　　“怎么这么问？”姜雅思忖两秒, “不过, 确实很久没坐了，上一次坐.......好像还是高中吧。”
　　“我也是, 高中之后就没坐过了。”祁钰抿唇一笑。
　　高中那几年，祁文萍还没给她配电动车, 那时也没建地铁, 周一到周五去学校，周末偶尔去学校图书馆，都是坐公交出行。
　　但她和姜雅还是第一次同坐。那时候姜雅和她家的距离很远，姜雅又经常是父母接送, 就算是想一起，也坐不到同一条线路的车。
　　祁钰忽然想，如果现在和姜雅同坐一辆公交车的，是那时的自己，她大概会内心暗喜到无处宣泄吧.......
　　她那几年青春期，也偶尔会陪着祁文萍去看些偶像剧。情节也许她不记得，但有些画面她倒是会代入自己。
　　比如，下雨天两人的邂逅，公交车上令人心动又意外的靠肩........她内心想法多，曾经她独自坐公交车时，就会幻想，如果是姜雅坐在她的身边，会不会也会发生偶像剧里的情节.......她会不会因为疲惫而睡着，会不会因为睡着又恰好睡在她的肩上...........
　　为什么少女的心事是不能让人知的？或许这就原因吧。少女的心事，总是敏感多疑，又幼稚可笑的。
　　只可惜，一过七年，早已物是人非。如今即便是同坐一辆车，即便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的心情也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有一丝欣喜.......
　　那此时此刻的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祁钰难以言述。
　　说尴尬太表面，说别扭太浅了，说抗拒又太深了，说轻松她做不到，说无措也并没有........所以她也不懂了，不懂自己，也看不懂她和姜雅的未来。
　　她们到底还会保持多久的体面呢......还是会突然有一天，彼此又重新归入人海当中，彻底不见。
　　祁钰有些茫然了.......
　　公交车内的空气催的得人昏昏欲睡，前排近窗的乘客已经倚靠着车壁休息了。中间爱心座上都是年老的乘客，沉默不言、一动不动。后排的人大多是年轻人，都低头刷着手机，包括祁钰和姜雅，只有她们前方那两名学生还在聊天。
　　尽管她们有意压低声音，但欢快的交谈声在寂静的车内还是格外清晰。
　　祁钰躺靠在车背上闭目养神，少女们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入她的耳里。
　　——“完了，我感觉我都看一天了，结果连一半都没看到....明天也有补课，今晚还要早睡，肯定是看不了多久，烦死了。”
　　——“这有什么烦的，你明天补课完再看呗，我都说了借给你，你看完再还给我就行了。”
　　——“你不知道，我上次月考不是退步了吗？我妈去开完家长会回来，把我手机收了，周末才能看....最近她更离谱了，连小说都不让我看。”
　　——“我要是回家看被她发现，这本书都直接给收了，还怎么看？”
　　——“这样啊......那明天补课完你别回家了，你跟我去奶茶店，你去那里看算了，然后你就跟你妈妈说，你是去图书馆复习了，怎么样？”
　　少女们关于烦恼的话题还在继续，祁钰听了一阵，缓缓掀开眼帘，望向她们，深色的眼眸间不太清明。
　　她看不见她们的面容，只见着一名长发少女端坐着，怀抱着书包，另一名少女则转头和她说话，她只最多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莫名的，不知联想到何处，她竟觉得这一幕陌生又熟悉。就像曾几何时，这一幕的的确确在她身上发生过...........
　　祁钰垂眸半响，目光有意地开始偏向身旁一侧。
　　从刚上车聊那两句后，她们便一直无言。
　　姜雅此刻正姿态惬意地坐着，她戴着有线耳机，头轻靠在车窗旁，如墨的长发柔顺披在肩上，稍稍遮着她的侧脸，美好得仿佛书里的人物。
　　即便是看不见脸，也足以让人挪不开眼。
　　祁钰看她呼吸沉稳，依靠在侧没有动作，以为是正在闭目养神，目光不免多为眼前的画面停留了会儿。
　　却不料，姜雅似有所感地转过头，看得她措不及防。
　　四目相对，祁钰怔然地看进姜雅的眼睛里，她足足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飘开视线。
　　像装作无事发生，奈何胸腔内的心跳实在乱得过分。
　　余光瞥见姜雅抬起手，像是摘掉耳机的动作。
　　“我是不是快到站了？”姜雅看向她，语气一如既往。似乎刚才那几秒慌乱而漫长的对视，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意外。
　　“你是到哪站下？”
　　“第一中学呀。”
　　“哦.......”祁钰一下子都忘了，姜雅住学校附近。
　　她打开导航一看，回姜雅，“快了，还有四站就到了。”
　　姜雅点点头，又问：“那你在哪站下？”
　　祁钰说：“宁安东路，还有七站呢，我要多坐一会儿。”
　　姜雅再次点点头，没再说话。
　　或许是马上要下车，姜雅摘掉了一边耳机，也没有再听歌的打算。
　　但祁钰瞥见她手机界面上正在播放的歌曲，是首英文歌。
　　“这是什么歌？”鬼使神差地，祁钰问了句。
　　姜雅把手机侧向她，“《the way i still love you》，很好听，我经常听的一首。”
　　祁钰：“是吗？我好像没有听过。”
　　“那.......”姜雅看她，顿了顿，才拿起垂落的另一只耳机，“你要听一下吗？真的不错，很治愈的曲风。”
　　“...........”祁钰目光凝在姜雅手上的那只耳机，显然犹豫了。
　　她没拿，只是视线从耳机挪到姜雅的脸上，她见到姜雅朝她扬了扬眉，眉眼间是浅淡的笑意。
　　“听吗？”姜雅又问，她的语气自然真诚。
　　这一次，祁钰应声了。
　　她没拒绝，从姜雅手里拿过耳机时，她们的指尖无意触碰，柔软的触感一触即过。
　　祁钰没再说话，戴上耳机后，深深呼吸了一口，坐直身体。
　　随着姜雅按下播放键，轻松愉悦的曲调进入耳里。
　　【 not a single day goes by】
　　度日如年
　　【show me what is through my mind 】
　　往昔回忆无时无刻涌现心间
　　【i know it is over but i can not deny】
　　我知道你我的感情已经结束但我无法否认
　　【i am stillmissing you】
　　我仍思念着你
　　歌词入耳里时，旋律仿佛敲在祁钰的心间，她的心因而悸动着。
　　她听着歌，望向前方。眼前的场景没太多变化，只是刚才的那两名少女也没再聊天，她们各自靠在椅背上。车内没有了交谈声，周遭一片安静。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被耳畔抒情的音乐包围，也仿佛只剩下，她和姜雅沉浸在这份歌声的拥抱里。
　　不知道听了多久，祁钰心中一动，忽然很想转头看看身旁人在做什么。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侧了侧脸，目光绕在姜雅望向车窗的脸上。
　　她看见，姜雅如同之前那样闭着眼，脸颊线条柔和，唇畔那一处稍稍扬起，正噙着一丝淡而平静的笑意。
　　祁钰像是看得不太清楚，这一回将眼神全然落到那一抹笑意上。
　　她注视着，内心不知是哪一根筋被牵扯，扯得她的呼吸微滞，心脏莫名跟着多跳动一下。
　　道不清说不明的气氛弥漫在她们两人的空气。
　　直到姜雅到站下车，这种让祁钰觉得奇怪又别扭的气氛终于消失。
　　她挪到姜雅刚才坐的位置上，座位上还残留着余热。祁钰也和姜雅一样，动作几乎都一致地望向车窗。
　　不知发呆多久，她回想起姜雅和她告别时的场景，心念一动，拿出手机，打开和姜雅的聊天界面。
　　反复思索许久，她终于在输入框内打出一行字。
　　【对不起，那天是我情绪不好说得太过了】
　　信息发出才几秒，姜雅就回她了。
　　姜雅：【哪天？怎么那么突然道歉？】
　　祁钰打字回她：【同学聚会那天晚上，其实我没想说那些，但是当时可能有点激动，把话说得有点严重了】
　　【我觉得做朋友没问题，只是我可能需要时间，要我一下子回到从前的状态，确实不太可能】
　　【还有，我一直觉得和你做朋友很好，真的】
　　发出去的一瞬间，祁钰内心如释重负，她也跟着深深松了口气。
　　这些话不是她突发奇想，是从那天晚上过后，她还经常去回想当时的场景，越回想，她就越觉得当时的自己太冲动了。
　　说实话，姜雅不接受她的喜欢，不是姜雅的错。站在姜雅的角度，因为她的喜欢，姜雅可能就此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她也不想这样。抛开一切来说，她或许后悔喜欢上姜雅，但从未后悔和姜雅做朋友。高中那几年，她和姜雅相处的时间，现在回忆起来也仍旧是美好多过痛苦。
　　所以，她想，或许真的只是这场意外的重逢让她还有不适应。但如果可以，她内心并不是很抗拒和姜雅产生联系这件事。
　　比起做恋人，朋友或许更适合她们，也更稳定长久。
　　如此想后，祁钰其实把这些话憋在心里有段时间了。直到刚才，也不知怎么的，或许就是一念之间，她就突然很想把这些内心话和姜雅袒露。
　　还有一点，她也很好奇，姜雅到底是怎么看待的。
　　祁钰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半会儿，没见姜雅回复，倒是见到上方一直显示【对方输入中......】
　　就这样过了至少五分钟，祁钰终于等到回复了。
　　可她没想到，姜雅竟然发了一大段文字。
　　姜雅：【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我欠你这声道歉欠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你说的我也都理解。】
　　【我也没有怪你会那样说，因为我觉得，那都是你最真实的想法，你能说出来说明你是尊重我的。】
　　【我其实一直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从很久之前开始，你可能就已经不止是朋友的存在，我也没有想让你和我立即恢复到从前的关系，但是.....】
　　这句话戛然而止，没有后文，后面是姜雅新发来的一句。
　　【没关系，就算是做普通朋友也可以，只要你还想做我的朋友，只要我们还是朋友就可以了，谢谢你愿意去理解我。】
　　祁钰认真地顺着每一个字读下去，直到看到最后，看见姜雅反复强调朋友两字，她的目光还是顿了顿，在那句话上多停了半刻。
　　姜雅的话回得很真诚，无可挑剔，祁钰想不到她还有什么再去拒绝的理由。
　　这一次，她是认认真真地深思过了，她也认认真真想过再接纳姜雅的可能性，认认真真想过和姜雅再做朋友要如何相处。
　　如果是命中注定让她和姜雅继续牵扯，那么认真去做一个朋友，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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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文中歌曲出自歌手Reynard Silva


第23章 特殊
　　临近月底, 除了越来越冷的天气让早起变得异常困难外，祁钰觉得最近的日子还算顺心。
　　尤其是迎来年假的前一周，他们小组终于年终重点项目方案上交汇报, 这个项目活动的方案上层看重, 他们也是熬了大半月才打磨到最终版, 就等着最后的项目终期评审会。
　　虽说年前的工作仍旧非常忙碌, 因为还要忙着敲定年后第一场活动的具体方案, 工作量不少, 但或许是刚把一个重担子卸下, 又或许是节日的气氛已经提前到来, 所以今早办公室里, 众人在工作之余摸鱼, 部门工作群居然聊到【999＋】。
　　要知道，平常这个闲聊群信息都是寥寥无几, 这几天来格外热闹。聊得内容也都是关于假期间的安排, 可见众人对于年假的期望有多高。
　　祁钰心情不错，跟着聊了几句。
　　同事小赵今天也不抱怨了, 在她旁边满脸期待地说着假期旅游安排, 顺便又问她。
　　祁钰对此只能无言笑笑。毕竟，她的假期和周末没区别, 基本上都是宅家，偶尔会和祁萱或者唐雪筠外出。
　　所以年假于她而言, 好像和普通的假期也一样, 没太特别。但不影响她的心情的确也因为年假到来而变得欢快。
　　只可惜，这样愉悦和谐的气氛并没有在办公区里延续太久。
　　一到下午，事态突变，整个办公区表面看似平静, 实则每个人的心里都像炸开锅了。
　　矛盾发生得突然，谁都意想不到，这一次矛盾中心的主角居然是祁钰——她是部门里出名的好脾气。
　　但这次矛盾产生的原因，所有人又觉得祁钰是情有可原。
　　起因是周五即将迎来的项目终期评审会，全公司领导、甲方、财务、执行团队都在。会议主要内容就是汇报方案、过预算、定执行细节，这是年假前最关键的一场会。
　　祁钰作为汇报项目之一的方案主要负责人，由她上台讲解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午休期间，群里最后公布的方案演讲人却被换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显而易见，能出现这种不寻常的操作，只能因为是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
　　所有人都明眼看得出，讲解人员变成那个大名鼎鼎的关系户，妥定是上面的安排。不公平是肯定的，但一般人也只能被迫忍气吞声。
　　可祁钰却不管不顾，甚至像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公然前去找总监对质。
　　下午上班点，总监前脚刚进办公室，祁钰后脚跟着他踏进，脸色沉得让办公区所有人都不免注目。
　　办公室的门紧闭上后，有忍不住八卦心的人假借路过而在门附近停留，但大部分人都是当作无事发生，一切如常，毕竟他们大多数都觉得，这样贸然去谈话的结果只有一个。
　　祁钰当然也想过。
　　她不是傻子，职场那一套她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可以忽略上层包庇他人，但她容忍不了自己费心后的成果直接被他人领走。
　　她又没欠公司的，尽心尽力地做，凭什么现在还要忍气吞声？
　　“总监，前两天不都定好了，是我去讲吗？怎么说变就变了？”
　　面对祁钰气势汹汹地提问，总监坐在办公椅上，像是不耐烦地挠挠脑袋，叹道：“但是上面都安排好了，让小顾去讲，他不也是这个方案的参与人员吗？”
　　小顾，就是顾剑，那个平时不干活、甚至连方案内容都没完整看过一遍的关系户。
　　祁钰听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只觉得内心的愤懑都快压抑不住，她声音发紧，“但是这个方案是我主要负责的，这个是我的心血，没有人会比我对方案的内容更熟，凭什么说换就换了？”
　　闻言，总监终于掀开眼皮，认认真真看向她，旋即压着声音警告，“祁钰，你在这工作的时间也不短了，平时你都没事，今天你跟我闹什么？”
　　总监用手点着桌子，发出沉闷的敲击声，“我也想让你上啊，但你不知道顾剑是什么人吗？人家背景摆在这，连这次的甲方都知道他，上面又是点名道姓让他去，你让我怎么做？”
　　说罢，见祁钰仍然紧皱双眉，忿忿不平的脸色，总监不免叹气。
　　他站起身来，走到祁钰面前，安慰她，“祁钰，你的能力我知道，还是很不错的。但是做人，尤其在这个地方，你不能那么一根筋啊，得学会变通。”
　　“你要是个聪明人，你就听我的，这件事你也别闹了，就这么定了。反正你能力摆在这，他又不一定在我们部门一直待着，以后留给你的机会更多。”
　　“而且你把事情闹大了，对你也没有好处，何必呢？是不是？”
　　假惺惺的一番话说完，总监还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让祁钰反感恶心了好一阵。
　　最终，这番谈话当然是不欢而散了。
　　等祁钰从办公室里黑着脸走出来时，所有人都默认她是妥协了。就连和她最熟的小赵也是如此。
　　小赵见她冷脸坐回办公位上整理东西，同情地安慰她，“你没事吧？你也别太生气了，那些资本家本来就不把我们这些牛马当人看的，说抢你功劳就抢了......”
　　“你应该...没和总监吵起来吧？”
　　“没有啊。”祁钰继续收拾桌面。
　　小赵：“哦...那就好，没吵起来就行.....”
　　祁钰：“吵也没用，所以我决定了。”
　　“你决定什么了？”小赵看向她，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祁钰把桌面整理干净后，云淡风轻道：“决定辞职。”
　　“不过还没那么快，我可不傻，至少也要等领完年终奖，但年后我估计就不来了，到时候组里又少一个人，你要顶住啊。”
　　“什么？”小赵听她说完，目瞪口呆。
　　她的上班搭子要辞职了，她真觉得天都要塌了，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认真的？你不再多考虑一下吗？这份工作其实还是挺好的......”
　　“我不会随便做决定的，我想得很清楚。”
　　看着小赵顿时郁闷的脸色，祁钰笑着拍拍她的背，又安抚了她几句，旋即拿上杯子和速溶咖啡，神情平静地起身往茶水间走。
　　她向来不是冲动的人。
　　任何事，任何人，触犯她的底线，都是该断则断。
　　.
　　辞职毕竟不是小事，做下这个决定后，祁钰也没敢马上和家里坦白，独自憋着过了好几天。
　　但情绪总是需要宣泄的，思索一番，她还是想把这个消息先跟唐雪筠说。
　　正好唐雪筠最近心情也不佳，于是打算约在周末晚上，随便找了家清吧去聊。
　　这家清吧在海边附近，即便是门店的位置有点偏僻，但不影响生意依旧红火。
　　祁钰和唐雪筠来的时候，才晚上九点多，但店内一、二楼都基本坐满了，她们随便挑了个角落的位置。
　　“你辞职的事真的想清楚了？其实现在大环境不好，工作也不好找，你要是能做就先继续做着呗。”
　　唐雪筠整个身体斜靠在椅上，姿态极其随意。这段时间不见，她还去烫发了，一头波浪卷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一晃，举止间皆是不符合实际年龄的熟女风韵。
　　祁钰不像她，随便出个门也要特意打扮。今天风大，她穿着厚重的黑色羽绒，把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肯定是想清楚了才辞职。道理谁都懂，但你碰到跟我一样的情况，我估计你比我更忍不了。”
　　祁钰点了杯威士忌酸，抿了一小口，冰得她牙酸。祁钰蹙了蹙眉，放下杯子，接着道：“那个方案我们组整整花了半个多月才完成，但凡是换一个人去，我可能都没那么生气。”
　　“但偏偏就是那个关系户，他什么都不做，领了最大的功劳，凭什么？总监还装模做样地安慰我，说我有前途，没必要那么较真。”
　　“这是我较真的问题吗？真好笑。”
　　闻言，唐雪筠也说不出话了。
　　她沉默片刻，跟着祁钰碰了碰杯，“唉....也是，在这种公司待着也不值，辞了就辞了吧，反正总是饿不死的。”
　　“我们俩真惨啊....一个职场失意，一个情场失意。”
　　祁钰挑了挑眉，目光从酒杯里澄澈的液体转到她的脸上，“怎么了？你跟你女朋友又吵架了？”
　　“吵架？”唐雪云嗤笑一声，感叹道：“我怕是要分手啊。”
　　祁钰：“怎么回事？”
　　唐雪筠：“还能怎么回事，说出来比你的还狗血。”
　　“我跟她在一起快两年了，之前还好好的，最近一个月我总感觉她不对劲，结果有一天就被我抓到了，她跟一个都没有备注的人聊天。”
　　"一开始问她，还不承认，这几天肯说了。说是她的前任，也是她的初恋，什么白月光学姐啦，你知道的。"
　　“我都不知道她们两个人怎么就聊上了，她那个初恋突然说后悔和她分手了，问她还有没有可能，这件事让她很犹豫，因为她心里对那个初恋也忘不掉，所以......”
　　“出来之前，我跟她还在商量分手这件事呢，她是想分开一段时间，但是我不想。”
　　唐雪筠说完，长长叹了声气，仰首直接把杯里的酒一口闷完。
　　陡然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祁钰还不大习惯。默了稍许，才建议道：“不是，我不明白，先不说她现在还跟你在一起，她跟她的前任都分手那么久了，怎么还能念念不忘的？”
　　“因为那个前任是她的白月光啊，什么大学时候暗恋的学姐啊。”
　　“你跟姜雅不也是，她拒绝完你又来找你，你还同意和她做朋友。”
　　久违听见这个名字，祁钰心脏仿佛揪紧一下，但她表面上还是一脸平淡。
　　“你提她干嘛？这两件事一样吗？”
　　闻言，唐雪筠也知自己失言了，扶额沉沉叹息，“是，我可能喝得有点多了，你别放心上。”
　　祁钰看着桌面上的酒杯，唐雪筠一下子点了三杯烈酒，现在都已经是空杯，的确喝得多了。
　　唐雪筠：“不说我的事了，你辞职之后，打算怎么办？”
　　祁钰摇头：“还不清楚。”
　　“但是，我之前有想过，如果不工作我可能会想开一家咖啡店，店面小点也可以，就是可能积蓄不一定够.....具体的也没算过。”
　　唐雪筠摆摆手，“这些小事，大不了到时候我当你的合伙人，我跟你凑一点，反正我爸妈整天说我没事干，我正好可以去店里帮忙。”
　　祁钰叹气，“你说得轻松，真实践起来可不是那么简单。”
　　“我是想，开在人流多的地方，比如学校附近....但是我太久没去一中，对那边环境也不算很熟。”
　　祁钰自己嘀咕着，没想到唐雪筠闻言抬眼，眼里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道：“你不熟，你有认识的人熟啊。”
　　“谁？”
　　“你说呢？”唐雪筠噙笑看着她。
　　答案在祁钰内心出现的那一刻，她一愣，不自觉收紧握着酒杯的手。
　　.
　　后半的酒局，祁钰也贪杯了。人是微醺着打车回到小区的。
　　但祁钰也不着急上楼，只是觉得酒精麻痹神经后，浑身发软，她略感疲倦地随意坐在一颗树下的长椅上。
　　刚坐下，一阵眩晕感在脑海散开，眼前的世界有些扭曲，连胃部都像在灼烧着，生理性的反胃让她想要作呕。
　　可恶心了一会儿也没吐出来，祁钰只好强忍回去，整个人的身体渐渐沿着椅背滑落，直到最后变成半躺的姿势。
　　也许是很久没多喝了，不适感过后，更为深沉的孤独感涌上心头，伴随着好几种陌生的情绪交织着。
　　她抬头望着随风晃动的树叶，从缝隙间窥见了一丝月光。
　　一个熟悉的名字忽然从她心间一闪而过。
　　而后，也不知为何，恍然间祁钰想起今晚唐雪筠跟她说的话。
　　.....
　　唐雪筠：“为什么不能去找她？”
　　祁钰：“没有为什么，不合适。”
　　唐雪筠：“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跟她现在不是朋友吗？你有事找一下朋友怎么 了？”
　　唐雪筠：“除非你对她也是念念不忘，没完全当朋友，不然你怕什么？”
　　........
　　不可能。
　　祁钰心里出现三个字。
　　她很确认，非常确认，无比确认，她现在不喜欢姜雅。
　　尽管她不得不承认，在她心里姜雅和其他人不同，她有她的特殊性。但这并不代表，她对她还余情未了。
　　毕竟，总有一些人，总有一些感情，不是单纯能用一个词就去概括形容的。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感情也是如此。
　　祁钰望着树影，也不知多久，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可能喝醉了。
　　因为，她居然觉得唐雪筠说得话很有道理，她居然此时此刻真的有想找姜雅的冲动。
　　行动比她的思绪更快一步，她已经打开了微信。
　　和姜雅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一周，聊的话题是祁萱，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自从上一次她们认真交流过后，她们的状态就是如此，表面上的确是和正常的朋友交流一样，起码总比之前要自然些了。
　　这是好的预兆。
　　而且，她找姜雅，也只是问问学校周边的情况。她是有事才去找的，又不是无聊才给她发信息......
　　这般想着，祁钰真的把自己说服了，给姜雅发了一条信息。
　　【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找你聊一下。】
　　此时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多，她发这条信息，属实是有点不合时宜。
　　但那边还是很快回她了。
　　姜雅：【有空，怎么了？】
　　祁钰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响，眼前的晕感让她蹙了蹙眉，迅速打字。
　　【我决定要辞职了。】
　　姜雅：【什么？】
　　姜雅：【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么突然？】
　　酒的后劲来得比祁钰想得还猛烈，她手掌撑着额头，太阳xue处的神经在隐隐跳动着，有些闷疼。
　　祁钰保持着这样的坐姿有半响，再打开手机来看，姜雅又发来好几条信息。
　　但祁钰没看清，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宣泄情绪这件事，于是一念闪过，她沉下心，拨通了语音聊天。
　　接通电话后，屏幕那边的人先是默然须臾，才轻声开口：“你....还好吗？”
　　“发生了什么呢？可以跟我说一下吗？”
　　她的语气比平常还要温柔几分，听到声音的那霎，祁钰焦躁的心突然就安静了。
　　她顿了顿，捏着手机紧贴耳边，“我...不知道怎么说。”
　　“感觉这些事，一下子说不清楚。”
　　“你.....”姜雅的声音稍停，似有犹豫，“你是不是...喝酒了？”
　　祁钰：“你怎么听出来的？”
　　姜雅：“真的？....因为你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
　　“你喝了多少呀？”
　　“...我不知道。好几杯吧。”
　　祁钰原本不是想说这些，可也不知道话题是从哪开始偏的。
　　“你喝了那么多？”姜雅的语气突变，低柔的声音像是有些急，“你现在在哪？在家吗？还是在外面？”
　　“...在我家楼下坐着。”祁钰垂眸，如实道。
　　姜雅：“怎么不上去？今晚好冷，你坐久了会感冒吧？快上去吧。”
　　“......”祁钰好想问，关心这些做什么....不过也是，姜雅向来如此，毫不吝啬给别人她的关心和问候。
　　“我暂时不太想上去，就想坐一下。”
　　“这样啊.....”姜雅的声音弱了些。
　　“但是，你还是早点上去吧？你回家了也可以和我聊呀，你喝多了，自己在外面不安全。”
　　“而且，你家人不会担心吗？”
　　祁钰：“....不会吧，跟她们说了会晚回。”
　　说罢，手机那头静默片刻，才听姜雅的声音闷闷道：“可是.....”
　　“就算...就算你的家里人不担心.....”
　　“我也担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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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姜雅：什么叫毫不吝啬？
　　祁钰：以你的性格，你也会这样关心别人
　　姜雅：是吗？你是第一个。


第24章 梦
　　闻言, 祁钰倏然掀开眼帘，眉心一蹙，原本就混杂的思绪因这一句话变得更加纷乱。
　　但很快, 她便将这些微妙的情绪释然了。她不着痕迹地将话转移, “好, 没事, 我又不是小孩, 还是知道照顾自己的, 我再待一会儿就上去。”
　　“好......你注意安全就行。”
　　“嗯......”
　　说罢, 话题戛然而止, 两人都默契地没说话, 但沉默片刻, 也不见有人先挂电话。
　　祁钰把领口的拉链往下滑，让凉意钻入她的脖颈间, 缓解不少体内的燥热。祁钰握着手机, 站起身来，脚步晃了一下便很快站稳。
　　屏幕的另一边听见她的闷哼, 问她：“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祁钰重新握好手机, 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片黑，缓慢走着, “就是一下子站起来有点晕而已.....我现在准备回去了。”
　　“那么晚找你，没打扰你吧？”
　　姜雅：“没有, 我也是才洗漱完, 等等还要吹头发呢，顺便再处理一些工作，没那么快休息。”
　　“所以，你辞职的事, 具体是发生了什么？方便说吗？”
　　姜雅的嗓音绵软温润，贴在耳边听时，比平时更为清晰，如同高山清泉、如同涓涓流水。
　　祁钰听得久了，因酒意而升起的浮躁竟也被渐渐抚慰。
　　心情平缓了，她低头时，唇角也不禁悄然上扬一个细微的弧度，“可是你不是还要吹头发吗？”
　　姜雅：“事情要分主次，现在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闻言，祁钰上楼梯的脚步一顿，她的身影停在楼梯中央。她抬眸，瞳仁间折射出晦暗不明的微光，眼波中似有情绪漾动。
　　姜雅：“而且我戴着干发巾呢，也不着急，可以等聊完再吹也没事。”
　　“......喂？你还在听吗？”半响没听祁钰回话，姜雅又问。
　　祁钰把着楼梯扶手，一步步走得很沉重又缓慢。
　　“在听。”她压着嗓子说，声音略哑。
　　她有点后悔了，今天不该陪着唐雪筠因为她的失恋而买醉。她的酒量本来就不算好，这会儿还没走到家门，她的身形却晃晃悠悠，累得都想蹲在地上了。
　　她和姜雅诚然地说：“我还在楼梯上，你先吹头发吧，我还要回家洗漱，等会儿再聊也可以。”
　　屏幕那边默了默，应她：“可以啊，那你先回家，我......十五分钟后来找你，怎么样？”
　　祁钰：“好。”
　　电话挂断，祁钰疲惫地沉叹一声，只能强撑着这副身体往上走。
　　家里客厅的灯依旧为她留着，但屋内很安静，估计祁礼和祁文萍都睡了。
　　祁钰换完鞋，关了灯，拖着步子径直走去房间里。
　　房间内黑漆漆的，今晚祁萱不在，她跑去同学家过夜了。少了她，过分的寂静让祁钰不太习惯，但所有胡思乱想，都在她身体沾床的那一刻彻底消散了。
　　她甚至连羽绒外套都没脱，直挺挺地躺在那。原本是想休息一阵再去洗漱，但不过闭目几分钟，汹涌般的睡意袭来。
　　意识已渐渐模糊的时候，手机乍响的铃声将她震醒。
　　一看，居然是姜雅。时间正好过了十五分钟，她居然真的打来了。
　　“喂？”祁钰强打起精神，奈何嗓音已经出卖了她。
　　姜雅：“你....是不是已经睡着了？”那边似是小心翼翼地问她。
　　“还没有，我还没去洗漱呢。”祁钰从床上坐起，改为半躺着，“这么晚聊真的没事吗？你不用睡觉吗？”
　　“没事，我没那么早睡。”
　　“那你不是还要处理工作吗？”
　　“可以先听你讲完呀？”姜雅的话语一顿，问：“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太方便说？”
　　“也不是......”祁钰目光无神地望着头顶的床板，内心在做着自我斗争。
　　好半会儿，她才斟酌着开口道：“我是觉得....我的事也没那么重要，你不用这样......”
　　“重要呀。”姜雅答得迅速。
　　“朋友.....不就是在对方有需要的时候，互相陪伴，互相倾听，为对方排忧解难吗？”
　　“所以.....你如果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和我说呀。”
　　姜雅的话说得很理所应当，逻辑也是严丝合缝，让祁钰想找都找不出一丝破绽，无言以对。
　　是啊，朋友不就是这样吗？
　　高中的时候，不也是如此互相诉苦吗？有什么地方值得她可疑的？有什么地方值得她多想的？
　　自作多情就是原罪。
　　祁钰收起那些心思，坦然和姜雅道：“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领导要我把自己的心血和成果拱手让人。”
　　姜雅：“什么？让给谁？”
　　“之前也和你们提过的，那个关系户。”祁钰提起这件事，精神反倒振作了些，“本来，总监说好了，年终的项目评审会上，让我去讲我们组的方案，毕竟我是这个方案的主要负责人，方案的细节就我最熟。”
　　“但是，定好的事，他一句话说改就改了，说把机会让给那个关系户，反正以后留给我的机会还很多。”
　　“我觉得我忍不了，跟他在办公室里吵完后，我就决定要辞职了。”
　　“刚才，我跟别的朋友说了这件事，她是支持我的，但也说现在工作不好找，我应该多考虑一下......”
　　“所以，你觉得......我是不是也该再认真想想？”
　　祁钰一番话说完，没立即等到姜雅的回复。
　　须臾，她听见耳畔的声音道：“你......和谁说的呀？李桐吗？”
　　这个回答让祁钰有些意外，但她还是道：“不是，是......你不认识，但你也见过，之前我去学校找祁萱的时候，在我旁边那位。”
　　姜雅：“哦.......”
　　“我觉得，任何选择都有利有弊吧，有得肯定有失，但重点看你觉得是得到的更多，还是失去的更多。”
　　“如果，这份工作待遇真的很好，你也觉得你可以暂时忍耐眼前的不公平，那你可以再细想一下。但这样的事，能发生一次也会有第二次，如果你接受不了，选择辞职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尊重。”
　　闻言，祁钰毫不犹豫地道：“那我肯定接受不了，已经触犯我的底线了。”
　　“我猜也是。”姜雅说着，她的声音是那样婉转动听，“你已经明确了你的想法，就坚定下去吧，跟随内心，尊重内心就好了，反正桥到船头自然直。”
　　的确，祁钰也是这个想法。她已经认定的选择，大概率是不会再改动的。
　　但她很好奇一件事。
　　“为什么.....你猜也是呢？你怎么不多劝劝我？”
　　“因为你不需要我劝呀，你这时候可能只是迷茫，不是对这件事，而是对自己。所以，你只是需要有一个人，倾听你，赞同你，不是吗？”
　　“那我很愿意做这个人。”
　　“.........”
　　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拨动了祁钰的心弦。
　　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完全被姜雅说出了。
　　她在姜雅面前，像是一览无余，而她看姜雅，却是时近时远，模糊不清。
　　祁钰不知如何去接姜雅的这句话，想要说些什么，但脑海一片空白。想半天，没等她想出合适的言语，姜雅已经先开口。
　　她说：“因为，你以前也是这样的。”
　　祁钰疑惑，：“我以前？我以前怎么了？”
　　姜雅：“因为你以前，也会经常听我说一些很琐碎的事，或者没什么必要的烦恼，那时候我找不到人说的话，全都是跟你倾诉的。”
　　“我现在，不过是站在和以前的你同一个角度，尽可能地能帮你缓解情绪而已。”
　　“所以，你现在......心情有好点吗？”
　　祁钰愣住，嘴唇上下轻碰，却没有声音发出。
　　以前的她.......
　　那个以姜雅为中心，事事为姜雅着想的她吗？其实，她不太喜欢那个自己。
　　太敏感、太懦弱、太幼稚、太可笑、太矫情、太......总之，曾经那个自己，落在现在的她眼里，哪哪都是缺点。
　　不过，姜雅真的是对以前的事记得很清楚呢。有些事她都忘了，她还记得细节。
　　但是，姜雅要是知道，她曾经对她的那些好，其实并不单纯，不仅仅是作为朋友，比友谊更多的，是她不可言说的私心，是她的占有欲，是她羞于启齿的渴望.......
　　如果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把这些话讲出来，姜雅还会如此看重她的存在吗？
　　姜雅最念念不忘的，不就是曾经她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过的一点陪伴吗？但如果那些，都不是出于朋友的身份呢？
　　她很好奇，有一天她真的再次把话赤裸裸摆在她面前，姜雅会是什么反应。
　　至少，肯定不会还和现在这样吧。
　　但这些话也没什么要说的意义了。毕竟她已经不喜欢姜雅了，没什么必要去撕碎这份体面。
　　那天晚上，她们两人聊了很久很久。
　　具体聊些什么，祁钰记不清了。大概都是些不重要的话题，她们也聊得很随意，你一言，我一语，居然能一直聊了几个小时。
　　最后话题是怎么结束的，祁钰也忘了。
　　她只记得，在彻底坚持不住地闭眼，意识朦胧前，她听见了姜雅轻声细语地道了声“晚安”。
　　而后，她如愿地沉沉睡去。
　　..........
　　这一夜像是过得格外漫长。
　　她做了一个梦。
　　梦境千奇百怪，零零碎碎拼凑不出完整的情节。
　　但她依稀记得，梦里出现最多的人，居然是姜雅。或许，和睡前的通话有关吧。
　　梦里有一个场面。
　　和今晚的情形很相似，她心情不好想要找人宣泄时，她拨通了姜雅的电话。
　　可和现实不同的是，下一秒，姜雅就出现在她身旁，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她，询问她。
　　梦里的姜雅身穿校服，容颜虽是模糊，却也青涩许多，和曾经的她像极了。
　　祁钰似是也意识到这是梦境，还想问姜雅些什么，姜雅却在她开口前，先一步走向她——
　　然后双手穿过她的腰间，在她的震惊和诧异下，姜雅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单纯，就仅仅只是一个拥抱。
　　姜雅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时，似真似假的触感，又让祁钰一度怀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可如果不是做梦，姜雅怎么会抱她呢？
　　梦里的人哪有逻辑。没等她进一步多想，姜雅安慰她的话已经萦绕耳边。
　　她的手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只是简简单单的安抚而已。
　　祁钰难辨真假，一时僵在那，任由姜雅抱着她。
　　她似是听见她说：“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不管怎么样，我会陪着你。”
　　“有需要你可以随时找我。”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闻言，祁钰终于懂了，面前确确实实是七年前姜雅。
　　忽然间，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忽然觉得，如果真能回到七年前，回到那个夜晚，她没有冲动，她没有选择和姜雅捅破一切，那该多好。
　　如果她没有喜欢上姜雅该多好？
　　如果她们一直做彼此的朋友，那该多好？
　　其实到头来真正把关系毁掉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曾经的她们那么美好过，说好要一直要朋友，说好了的....可为什么，她会对姜雅产生那样可耻的念头？
　　她不该喜欢姜雅的。她不该亲手把这段关系斩断的。
　　好多不该，好多......祁钰后悔了。
　　面对眼前这个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的姜雅，她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可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那一霎，她却哽咽了。
　　话被哽在喉间，而后一股酸涩顺势涌上鼻腔。
　　她眼泪滑落的那一刻，她终于放下内心所有防备，将姜雅搂进怀里。
　　她曾经未能诉说的委屈有多深，她此刻把姜雅搂得就有多紧，紧到她能感觉到姜雅在她耳边的呼吸，紧到她能感受姜雅和她同频的心跳。
　　她想，她也欠姜雅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她，也对不起自己。
　　对不起。
　　我失约了。
　　对不起。
　　让你失望了。
　　对不起。
　　我喜欢了你。
　　.
　　祁钰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
　　这一晚她仿佛睡了很久，久到让她产生错觉，蹙眉拿起手机来看时，见到才十点零八分，还有些讶异。
　　或许是昨天醉酒的缘故，她从床上坐起时还有些发晕，脑袋异常的沉重，迷迷糊糊的，思绪连不成线。
　　她就在床上呆坐了起码五分钟，才动了动绵软的四肢，看见身上未解的外套时，她内心懊恼。都打算好洗澡完再睡的，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死过去了，果然，以后切记不能贪杯。
　　她脱下外衫，如常般离开卧室，去阳台盥漱。
　　她无意识地盯着镜子里的发型凌乱的自己，盯着盯着，她刷牙的动作却倏然一顿。
　　昨晚和姜雅通话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紧接着，那些都被她遗忘得差不多的梦，竟然四拼五凑地又组成了画面。
　　“，.....我靠。”祁钰垂眸，嘴里的泡沫都没吐掉就骂了自己一句。
　　疯了。
　　真是疯了。
　　怎么会梦见姜雅。她都多少年没梦过姜雅了。
　　祁钰一边缓慢重复着刷牙的动作，一边急迫地想要记起关于梦境更多的细节。
　　只可惜，越去回想，越是什么也想不到。
　　算了。
　　祁钰放弃了，不想做徒劳功了。
　　估计是昨晚那通电话的原因。
　　想此，祁钰迅速漱口，洗完脸后走回卧室里，拿出手机来看——
　　点进和姜雅的聊天界面时，她又被震惊了。
　　通话时长125：34。
　　她昨晚....居然和姜雅聊了两个多小时？
　　甚至在这条通话时长下面，还有姜雅的信息。
　　姜雅：【晚安】
　　姜雅：【希望明天睡醒你心情能好点】
　　这是昨晚发的，还有两条是九点五十五分，也就是刚才发来的。
　　姜雅：【醒了吗？】
　　姜雅：【好点吗？】
　　“.......”
　　祁钰看着这两条信息，心底又开始犯难。
　　她又开始怪罪昨晚的酒局。她真的是喝醉了，而且不止醉了一点，不然她怎么会去打姜雅的电话......
　　没有那通电话，就不会有现在让她为难的局面。
　　她宁愿姜雅对她冷淡一点，宁愿她沉默一点，宁愿她别管她....起码那样，她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不知如何面对，一次又一次地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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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啊 好酸涩 好喜欢~


第25章 祁礼
　　只是一句回复, 祁钰盯着屏幕纠结许久，仍是没想到一个妥当的措辞。
　　失神间，关于昨晚的回忆断断续续地涌入她的脑海。和姜雅聊的具体内容记得不算很清楚, 但所幸, 在回忆里的她发言还算正常, 总归是没借着酒劲谈些不该提及的话题。
　　醉酒误人啊。祁钰最后把一切罪因都怪在了酒上, 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去解释一些她自己都不理解的行为。
　　呆坐在床上拿手机想半响, 脑袋还是空空。事已至此, 祁钰索性也不再为难自己, 毕竟想得越多越错, 还不如简单一点。
　　她简短地回复几句, 说了状态恢复不错后, 思忖须臾，又补上一句谢言。
　　旋即, 她起身去衣柜拿衣物打算冲澡, 离开卧室前，看姜雅没回复, 她犹豫要不要带上手机。
　　但就在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时, 祁钰的身形顿了顿，还是把手机扔回被褥上, 关门离去。
　　.
　　原本祁钰没打算近期把辞职的事坦白。
　　但吃午饭时，祁文萍随口问了句她工作的事, 祁钰回答不上, 最终还是憋不住，提前把要辞职的决定和她们说了。
　　听她语气郑重，饭桌上的气氛霎时变得严肃起来，几人先是惊讶, 而后从祁钰口中得知辞职原因后，又沉默一片。
　　祁钰早就猜到会如此，放下碗筷，道：“我就是怕你们会担心太多，所以本来打算暂时不说的.......”
　　“唉.....”祁文萍也没了吃饭的胃口，悠长一叹，道：“你要辞职，这不是小事，还是要说的。”
　　“不过，这事真的没解决办法吗？要不再跟领导商量一下呢？或者跟上面反映一下啊，这...这....出了这种事都没人管吗？”
　　祁文萍苦口婆心，她知道现在这世道，工作都不好找，一旦辞掉，说不定都找不到下家。
　　见她忧心，祁钰也是无奈道：“不是没人管，现在职场就是这样的，也不止我们这个公司有这种情况。”
　　“说白了，也都是讲权，那个人不知道是什么背景，总监都不敢对他有意见，只让我能忍就忍过去了，他都这样说了，那我也确实也不想在这个公司浪费自己的价值。”
　　闻言，祁文萍正想开口，哪知一旁的祁萱突然凶道：“凭什么啊！他有背景了不起啊，董事长是他爹啊，想干嘛就干嘛.....”
　　“姐，你可以把这件事写出来发网上啊，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把这件事闹大，我就不信公司还不管。”
　　祁萱说得大义凌然，一时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去去去，吃你的饭，别插嘴，这件事不关你事.....”祁文萍回过神来，立即戳破她那不切实际的幻想，转头又和祁钰道：“那你是真确定要辞职了？”
　　祁钰肯定地点头，“对，想清楚了，应该这几天就去申请。”
　　“那.....”一直不吭声的祁礼说话了，蹙着眉，语气却很轻柔，“辞职以后该怎么办，这些你想清楚了吗？”
　　祁钰看着祁礼的眼神，怔了须臾，放慢咀嚼的动作，诚然道：“我是打算，先去网上看看有没有合适我的工作，但现在岗位确实也不多......”
　　“我也跟朋友说过这件事，实在不行，我跟她可能一起开一家小店，先经营着。”
　　“哦，就是唐雪筠，她最近回来这边了，小姨你知道的。”
　　“是....雪筠那孩子我知道.....”祁文萍点点头，神情还是忧心忡忡的。
　　虽然祁钰和唐雪筠也不小了，但说到底，在她眼里都是孩子。她就怕两个孩子没想好具体的事，冲动之下就去开了店，万一就做了赔本买卖.......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不妥，又拉着祁钰的手，劝了她好一阵，凡事都要考虑清楚再决定。
　　就在她们说话间，祁礼突然起身离开。再回来时，手上拿了一样东西。
　　她把这样东西交到祁钰手上时，祁钰一时怔住，表情滞愣。
　　“这是？”在她掌心上的，分明是一张银行卡。
　　没等祁礼回答，祁文萍先瞪大眼，惊讶地扬声道：“姐，你这是干嘛呀？”
　　“这....这哪用得上.....使不得呀，姐。”她最清楚，这张卡大概率都是祁礼这半辈子的积蓄了。
　　祁钰也会察言观色，一见祁文萍表情不对，便赶紧把卡想塞回给祁礼，“不用，我都多大了，不用给我，我辞职而已，我自己也有存钱的，用不着......”
　　祁文萍：“就是啊，姐，小钰都长大了，这些都是你的.....哎呀，你不用这样的呀。”
　　三人互相劝着，那张银行卡像是烫手山芋一般，在祁钰和祁礼的手里传来传去。饭桌上唯独还剩祁萱，一边吃饭，一边懵懂地来回看着她们，不敢多言。
　　“好了。”祁礼把银行卡按在祁钰手里，一改往日的和善，皱眉认真道：“这么多年妈妈也没给过你什么，现在给你，你就收着。”
　　眼见祁文萍还要劝，祁礼看她道：“你也别说了，我心里都有数。”
　　“这张卡里面呢，钱不多，所以...小钰你放心拿就好，你如果决定要去开店，去做生意，也要花不少钱，这就算妈妈资助你的。”
　　“妈.....”祁钰手里拿着这张卡，总觉得心间有点堵，“也不一定开店，而且我和朋友一起，钱肯定也够了......”
　　说到一半，她见祁礼抬掌，她的话被迫哽回喉咙里。
　　她看向祁礼，好像还是头一回那么认真打量这个陌生、却又是她至亲的人。
　　从前没发觉，如今细看，祁钰才觉得原来岁月在祁礼身上留下的痕迹，其实远比她想象得多。
　　“你听妈妈的。”祁礼认真看着她，她温柔的眉眼不知从何时起，已不再像当初那般清明，连眼角的细纹都如此明显，“这张卡你就拿着，不管你是开店，还是有其他用途都可以，你只要拿着就好。”
　　“你长这么大，妈妈一直觉得亏欠你，这些钱虽然没办法完全弥补，但也是妈妈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说罢，不待祁钰再言，祁礼已经收拾好桌面起身，背影映在祁钰的眼中渐渐行远。
　　直到她走进厨房，一旁的祁文萍又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收下，祁钰这才无奈地应了声。
　　她低头看着手里这张银行卡，眼神复杂。卡里具体有多少余额不清楚，但现在这张卡躺在她的手上，她直觉得沉甸甸的.....这股沉意，一直堵到她的心口。
　　.
　　祁文萍在厨房里洗好碗筷后，正打算进房间，结果迎面和走出来的祁钰撞上。
　　“小钰？”祁文萍有些意外，下意识往房间内瞟了一眼，问她，“怎么了？”
　　“没事，我跟我妈聊点事。”
　　“哦....这样.....”祁文萍看着她，若有所思，旋即又回过神来，摸摸她的背，道：“那你快去休息吧，去睡一会儿啊。”
　　说罢，见祁钰回房，祁文萍才进到房间内。
　　她见祁礼正坐在床头，不知在翻看什么。走近一看，才见是一本老相册，里面装得都是十几年前的照片。
　　而祁礼正在翻看这两页，放的大多都是祁钰的幼年照。
　　祁礼抬头看她的时候，唇角还挂着未收的笑意，“你看，小钰小时候长得真可爱，这脸还肉肉的呢。”
　　祁文萍在她身旁坐下，看见照片时，也笑了，“是啊，小钰以前很可爱，那会儿声音还娇滴滴的，整天跟在我屁股后边，叫我帮她买玩具呢。”
　　“她以前还喜欢穿裙子，你看，这些照片全都穿了，但是后来长大了，说穿裙子不方便，就不爱穿了。”
　　祁文萍回忆起往事，面上是幸福的微笑。
　　祁礼闻言，也扬了扬唇，继续去翻下一页，忽然道：“可惜了，那时候，我也没跟她拍过照......”
　　祁文萍看祁礼的表情，虽然依旧是笑着，可她却看得莫名难受，不由得道：“哎呀....照片而已，以后拍不就是了嘛，以后想什么时候拍，就是什么时候拍，有空我们再去拍个全家福。”
　　“那不一样。”祁礼看想祁文萍，唇角的笑意渐渐落下，“那些缺失的时间，我是永远也补不回来了。”
　　“尽管我现在想对她好，但我知道，她其实心里面不太想接受。”
　　“不然，刚刚也不会又特意来找我，说了一堆话，就是想把卡还给我。”
　　“姐，那你也不能这么说。”祁文萍听她提起这事，顿时愁道：“那卡你说给就给了？你可以疼她，你也要顾着自己吧，万一以后...保不准生病什么的，很多地方都要用钱呢。”
　　“我知道。”祁礼安抚她，“我都有分寸的，那张卡里的钱真不多，也就十万出头。”
　　“我不在她身边这些年，都是你陪她的，这十万块钱不多，我该给她的。”
　　“但是啊....现在就算我有心，她也可能也不想领我这个情了。”祁礼自顾自地惆怅道：“这孩子，其实很像我，有事总闷在心里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对我....估计心里一直有疙瘩。”
　　说罢，祁礼发怔地望着窗外透来的光，而祁文萍也陪着她一起沉默，低头不语。
　　半响，她叹了声气，从看向祁礼，“但是，你当年离开，你是有你的原因的。”
　　“这些事 ，你都没和小钰说过....你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说说呢？她是个好孩子，她会理解你的.....”
　　“就因为她是一个好孩子，我才不能说。”祁礼打断祁文萍的话，神情怅然，“她是个好孩子，她也会体谅人，也会理解，那她如果知道了那些事，她会怎么想？”
　　“难道，要让她觉得自己都不该出生吗？”
　　此言一出，祁文萍怔愣看着祁礼，哑口无言。
　　而祁礼转回头，默默把拿出来的相片一张张装回相册，沉声道：“不管怎么样，孩子都是无辜的，我不想她因为我的事而怪自己。”
　　“说来说去，包括她现在习惯疏远我，也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既然是我的错，我来承担就好了。”
　　“至于那些事.....我想，她一辈子都不要知道，是最好的。”
　　.
　　刚申请辞职的那两天不太顺利，总监请祁钰去了几次办公室，还试图好言相劝，但奈何祁钰心意已决，加上她经常提起顾剑的事，总监一时也心虚、无法反驳。就这样耗了几天，辞职的申请终于是批准了。
　　辞职后的那一周，祁钰也去网上搜了不少公司和岗位。但要么是工资太低，要么是岗位不合适，要么是要求太苛刻。总而言之，这条路不顺利，让她更坚定了想要尝试开店的想法。
　　二月初的时候，她和唐雪筠聊了一晚，终于把这个计划打算落实。两人讨论了大概预算、和装修风格后，隔天就去南柳人流最多的几个路段实地考察，进行选址。
　　期间，姜雅有给她发来信息问近况，祁钰也都如实说了，两人还顺便交流了关于在学校周边选址的可能性。
　　因为这件事，她和姜雅的信息往来还变得频繁了些许。但聊的话题一也仅限于此，最多还聊聊生活的琐事。
　　但自从确定好选址后，她和姜雅短暂的共同话题便结束了。她们聊天记录的最后一条，也停留在春节那天，互发的一句新年快乐，之后便没再聊过。
　　一直到二月底，店铺终于开始装修，祁钰便更忙碌了。她是主出资人，忙得活自然也比唐雪筠多，每天还要亲自去店里帮忙，看着师傅们渐渐把咖啡店的雏形打造出来，她的心才能安下。
　　也是那几天，祁钰提出要搬家的想法。毕竟，咖啡店建在学校附近，学校离目前她住的小区位置偏远，每天骑车都要近二十分钟才到，往返时间不少，也不方便。
　　她也把这个想法和唐雪筠提了，唐雪筠刚好认识一中附近地区的中介，当即就把联系方式给了她。
　　去看房那天，正好是开学的前两天。也不知是不是学生们的怨念被上天聆听，那天的天色格外阴沉，一片乌云密布，阴风阵阵，随时要下雨的前奏。
　　而祁钰骑车，迎着风，顺着导航开到公寓地址时。下了车，她望向面前高耸入云的几栋公寓楼，眼前熟悉的建筑，让她神色恍然，连中介在她耳旁说的话都没听进去。
　　实在是，太巧了。
　　巧得都让她不可置信，又不得不感慨。
　　因为她在进入这个公寓小区的那一刻，她就很清楚——
　　姜雅，她也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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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这个标题废就这样....想不出来只能用我们最温柔的祁妈妈来替一下了
　　是的，上一辈的故事也很精彩，这也是我为什么花大篇幅去描写的原因，后面会慢慢揭开故事，当然大家现在就可以发挥想象力
　　提前剧透一下，后面同住一个小区后，关系会慢慢从别扭转为暧昧咯~


第26章 逼问
　　领着祁钰去看房的中介是一名中年女性。熟人都叫她周姐。长得慈眉善目, 一见便知是好脾气的人。
　　周姐领着她去公寓的路上，边走边给她介绍着小区的周边环境，讲得非常详细, 有问必答。
　　祁钰跟在周姐身后, 默默四处打量着, 走进公寓楼道时, 虽然心里已有预感, 却还是不由得滞愣。
　　这个小区有好几栋公寓, 偏偏她看中的房和姜雅是同一栋。
　　但据周姐所说, 目前小区出租的只剩这一栋, 并且因为靠近学校, 这一栋的住户有好几位都是学校教师, 还有一些学生家长也会租住。
　　祁钰闻言，没有说话, 原本还想提出要换一栋的想法, 被她压了下去。
　　但也幸好，她跟姜雅不是同一层。她在三层, 姜雅在五层, 隔了两层，偶遇的几率并不高。
　　这栋公寓的房型其实都差不多, 祁钰看的是一房一厅，除了空间比姜雅那一套稍窄, 整体看下来, 她都还算满意。
　　周姐不比一般中介，讲话不浮夸，态度又好，很快便和祁钰熟络起来。她甚至以为祁钰是刚毕业的学生, 还特地嘱咐她，可以多看几套房再决定，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祁钰本来也是这个打算，但今天看完后，她就改主意了。一是她见周姐面善，觉得和她投缘，二是反正迟早也要租，早签合同还能少跑一趟。于是，她当天就和周姐聊了签合同的事，就把这套房给定下了。
　　一切事宜解决后，和周姐告别，已经是下午近五点。
　　她给唐雪筠发信息感谢，结果唐雪筠直接给她打来电话。
　　“怎么样？你决定要租那里了？”
　　“嗯。”祁钰心情不错，她走到一个树荫下坐着，望向不远处的游乐设施，正见有几名小孩在那儿追逐打闹着。
　　她边看着，边道：“房子我看了，确实不错，而且从这里走去我们的咖啡店，只要五分钟，非常近，小区外面也有超市，楼下还有快递站，总之挺方便的，挺好。”
　　“而且，这个中介真的不错，她还说让我多看看再决定，我说不用了，我对这里确实满意，早点租了，还能早点搬过来，毕竟搬家也要时间呢。”
　　唐雪筠：“那是，我介绍的人，肯定有保证，周姐是我亲戚的朋友，她自己也住那儿的，不会随便坑人的。”
　　祁钰应了声，才启唇想接她的话，却是倏然一怔，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的目光飘到从游乐设施区域一侧走出的人影上。
　　那人高挑纤瘦，即便是戴着帽子，帽檐的阴影遮住她的半张脸，也不影响祁钰一眼就能把她认出来。
　　她视线锁定这道人影，看她一路低头看手机，然后经过游乐设施，像是要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
　　屏幕那边的唐雪筠丝毫没在意祁钰的沉默，还在说着：“反正你定下来就行了，到时候等你搬完家，我去你那儿看看。”
　　话音落，祁钰没回她。
　　默了两秒，才有声音再问道：“怎么说？你还在听吗？”
　　祁钰目不转睛看着那道身影，由远渐近，逐渐清晰。
　　“嗯，知道了。”祁钰扫开视线，垂着眸，“那搬完再跟你说，我先挂了。”
　　言毕，祁钰挂断通话，正要起身，抬眸却发现那道人影已走到她右侧几米处。
　　姜雅看着她，即便是帽檐压得低，祁钰也能看见她的表情很诧异。
　　只是稍愣，祁钰便回过神来，主动走向她，挂上笑打招呼，“你这是...要出去？”
　　说话间，祁钰上下打量姜雅一眼。见她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穿着卡其色冲锋衣，下身是黑色紧身裤和运动鞋，紧身裤很修身，衬得她的腿部线条十分纤长。
　　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打扮，祁钰不免多看两眼。
　　姜雅走近她，却依旧有点懵，“我刚健身完，打算出去吃晚饭....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来看房子的。”祁钰笑了笑，她如今面对姜雅，已然比从前要自然放松多了，“刚签完合同，很巧，跟你还是同一栋。”
　　“啊？真的啊？”姜雅先是瞪圆眼，而后表情才由惊转喜，笑颜舒展，“你居然搬来这里了？这么突然？”
　　祁钰和她并肩，沿着这条小道，往小区门外走着，“嗯，因为咖啡店也快装修好了，我最近也经常去帮忙，又想到以后也要在店里长时间待着，还是住在这附近比较方便。”
　　“嗯....也是。”姜雅默默点头。
　　祁钰转头看她一眼，问：“你还会去健身？”
　　“是啊。”姜雅顿了顿，又略赧然道：“其实也不经常去，但我平时也不怎么运动，想着还是要锻炼一下。”
　　“不然，过几天就开学了，那时候肯定更忙，更抽不出时间来运动了。”
　　“嗯，确实，偶尔也要锻炼下身体。”
　　即将是三月，最近天气回暖，傍晚的风不冷稍凉，吹得倒还算舒爽。或许是空气沁人，又或许是刚解决完租房的事，祁钰难得感觉心旷神怡，连和姜雅相处都不见别扭，还主动多聊了几句。
　　两人寒暄一路，走到小区门外时，姜雅顿住脚步。她摘下了帽子，露出白皙清丽的一张脸，问祁钰：“你就要回去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闻言，祁钰原本准备好的告别被咽回，她看着姜雅怔了须臾，心底有过犹豫，但最终还是道：“好啊，那一起吧。”
　　她想起一个月前的那通电话。当时她是喝醉了，但姜雅也是好心陪她开解了几小时。
　　姜雅真真切切地当她是朋友，那她也没必要一躲再躲。这一个月来，她也想了许多，既然都决定做朋友，那何不让自己再放开一些，或许多交流多接触，关系才能恢复得更自然。
　　而且现在和姜雅的关系就刚刚好，不远也不近，彼此都不会太难受，比几个月前的状态算是融洽多了。
　　祁钰骑车载着姜雅，去了一中附近的一家麻辣烫老店。那也是她们高中常光顾的，原以为已经倒闭，某天姜雅才发现不过是店铺新装换位置了。
　　她们是饭点到的，店内一共两层，人不多不少，满屋子都飘着麻辣烫那股诱人的香气。
　　老板娘端着两大碗麻辣烫上桌时，祁钰瞥了眼姜雅的碗，汤面还飘着一层红油，还有各种食材装得满满当当。
　　“你不是不吃辣吗？”祁钰拆开一对塑料筷子，熟练地往下搅了搅面。
　　姜雅正在用湿巾清洁桌面，闻言抬头看她，弯唇道：“我也不能经常吃，所以偶尔还是可以放纵一下的，这个辣度我也刚好能接受。”
　　祁钰：“为什么不能经常吃？觉得不健康？”
　　姜雅：“嗯.....我倒是还好，我妈说这些食材不怎么新鲜，所以我基本上都在家做饭，也很少会点外卖。”
　　闻言，祁钰用筷子夹面的手一顿，旋即道：“那也不是天天吃，吃不出毛病的，喜欢就吃嘛。”
　　姜雅唇角淡淡挽起，低头用勺子将红油撇开，“也不是我喜欢就行的。”
　　“你也清楚，我家里的情况。”
　　姜雅这一句说得似无意，但祁钰还是多看了她一眼。
　　姜雅的家庭，在高中就听她说过。她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中学重点教师，出生教育世家，故此她也受熏陶，有股与生俱来的书卷气。
　　父母很爱她，但对她的期望都很高，并且要求严格。祁钰依稀记得，当年姜雅和她提过一句。但即便她不提，祁钰也能感受出来，毕竟从不断让她去相亲的事上就能看出来。
　　祁萱总说祁文萍对她的控制欲强，管她太多。实际上，祁文萍对她已经算是包容，如果祁萱是真心不愿的事情，祁文萍绝对不会逼着她。
　　但反之......
　　想此，祁钰低头吃面沉默半响。不知她又想到什么，问姜雅：“那现在....你家里还有让你去跟那个男的接触吗？”
　　话音落下，她见到姜雅神情明显一滞，而后她将嘴里的食物吞咽后，才摇摇头。
　　“没有了。”
　　“我跟他三观实在是不一致，很难合，并且他的某些观点.....比如觉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做全职妇女之类的，我家里也不同意。”
　　“但是......”姜雅的声音停顿一下，道：“我家里说，等过两周再安排我认识一一位，还把照片给我看了。”
　　说罢，姜雅对她笑了笑。只是这抹笑意，多少有些无奈。
　　祁钰不是没看懂，但她垂下眸，佯装没看见，继续问：“那这个...长得怎么样？”
　　“嗯....”姜雅思忖着，“比上一个好吧，不难看，也不算好看，中规中矩，挺斯文的。”
　　“那还行。”祁钰道了声。
　　只是这声落在姜雅耳里，让她稍怔，原本要入口的丸子也不吃了，复问她：“你说什么？”
　　“我说.....”祁钰抬眸看她，微笑道：“不难看就行，不然也配不上你。”
　　“斯斯文文就挺好的。”
　　解释完，祁钰继续低头。
　　姜雅却没了动作，只是目光落在祁钰的头顶，默默注视着。
　　看了半响，也不知是祁钰有意还是无意，倔强得始终没再看她，只专注着用餐，仿佛刚才的话也是随口而道。
　　姜雅的视线凝着她半响，终是收了回来，也慢慢动起筷。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刚才还聊着天的两人，这会儿都默契地没再开过口，只是各吃各的。
　　就这样持续了几分钟，祁钰余光瞥见对面的人停下动作，再次朝她看来时，她的手也跟着一愣。
　　她缓缓将目光上移，落在姜雅的脸上，第一次见她的表情那么勉强。
　　她扯着一丝笑意，问：“你也希望...我去相亲？”
　　从来都觉得姜雅毫无破绽，此刻突然见她眼神里泄露的一丝无助落寞，祁钰竟有些无措。
　　她看着姜雅，启唇哑然稍许，眼睫眨得快了些，目光闪烁地瞥开，“不是......”
　　“我是觉得，如果你有机会认识一个和你志同道合的人，如果这个人跟你合适呢？那你也可以去认识一下。”
　　姜雅：“可我觉得不合适。”
　　她眼神直视着祁钰，语气无比坚决。
　　这话听得祁钰蹙了蹙眉，不大理解道：“为什么？你还没去见过，万一呢？”
　　“万一有合适的.....你也可以...”
　　“可以什么？”姜雅依旧看着她。
　　不知为何，祁钰总觉得这道目光格外沉重，看得她心底倏然一紧，不得不别开脸。
　　默了默，祁钰像是没看懂姜雅的表情，狠下心道：“如果合适，可以接触一下，也可以谈个恋爱试试。”
　　此话一出，空气彻底沉默了。
　　察觉姜雅还在看她，祁钰的心跳没有征兆地变快。她的眉头不安地缓缓拧紧，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姜雅，却意外见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忧伤。
　　又是这样的眼神。
　　那晚...她也见过一次。
　　对视片刻，这次是姜雅率先挪走，低头拿起筷子，道：“我还不想谈恋爱。”
　　祁钰：“但迟早也要谈，认识一下人也好。”
　　“......我不想认识。”姜雅握紧手里的筷子。
　　祁钰：“那就以后再说吧。”
　　筷子被她越攥越紧，直到那股异样的闷堵感在内心逐渐膨大，到最后忍无可忍地爆开来，流出一抹蚀骨的酸涩后，姜雅抬起头来，蹙眉看她，眼里是祁钰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说：“不管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想，我不愿意就不愿意。”
　　“你为什么就一定觉得....我要去谈一段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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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晚带猫去引产了，明天多码。
　　祁钰：“那就不谈。”
　　姜雅：“....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第27章 满足感
　　姜雅突如其来的质问, 让祁钰怔忡半响，只错愕地凝着她，没有言语。
　　她看着姜雅的眼睛, 水光潋滟, 瞳孔颤动。只不过她向来温和, 可此时此刻眼神里分明含着几分愠意, 即便那是极其浅淡的。
　　祁钰对姜雅的情绪感知尤其敏感。
　　所以她更不懂了, 姜雅在和她犟些什么, 又在气些什么, 又在固执些什么,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
　　思绪短暂空了会儿, 祁钰却依旧蹙着眉看姜雅, 似乎在努力想着下一句的对白，要怎么说才能缓解此时尴尬的沉默。
　　没等她想好, 和她对视的人先收了视线。
　　姜雅垂眸, 眼睫眨得很快，眼里的情绪在垂下那一刻消失殆尽。她动了两下筷子, 再抬眸时, 她挽着耳边碎发，神色已然恢复如常。
　　她说：“不好意思, 我刚刚情绪有点激动......”
　　闻言，祁钰也缓缓回过神, 低头整理情绪间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
　　“我刚刚....”思忖片刻，她还是忍不住想开口解释，“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随便说的, 你别...太认真。”
　　“我知道。”姜雅看她，唇畔浮过轻笑，依旧是那个温润沉稳的她，似乎刚才那一瞬的转变，不过是祁钰的错觉。
　　祁钰盯着她的表情，不知在思忖什么，盯了几秒，才闪开眼神，道：“我觉得，确实这件事也不着急，反正看缘分吧.....缘分来了可能就.....”
　　祁钰被自己的话给哽住，默了默，还是没有把话说下去。
　　她没看姜雅，自然错过了姜雅脸上瞬间僵硬的笑意。只要她抬头多看一眼，就能知道，现下姜雅的表情是有多勉强。
　　她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甚至不由自主地还想要多解释些话，可姜雅没给她这个机会。
　　“哎，这个是叫鱼籽福袋吧？”姜雅也不接她的话，而是眼神含笑地跟她分享着，“我特别喜欢这个，你有试过吗？”
　　祁钰见她颇有兴致地问着，她又是一愣。可看向姜雅时，她的表情毫无异样，似乎只是单纯和她在分享美食。
　　但即便她不着痕迹，可祁钰又何尝看不出......认识姜雅那么些年，别的不敢说，至少隐藏情绪这一点，她知道姜雅最擅长。
　　或许是不见她答，姜雅又另起话题，随便挑了件今天健身的事来讲，也不需要祁钰有任何回应，她只是这般自顾自地说着。
　　而祁钰一直看她，看姜雅说得投入，她心中却思绪交织，脑里控制不住回想起刚才姜雅突然的质问，想起她眼里的愠意。
　　那抹愠意来得毫无缘由，但祁钰又并非觉得是完全猜不透的。她像是藏身在迷雾中找答案，明明觉得答案近在眼前了，可她怎么抓也抓不住。
　　罢了....或许只是她多想。何必深究，没有任何意义。
　　“你发呆了？你在想什么？”姜雅不知何时已然停下话题，看着凝着她不语的祁钰，她不由得问。
　　“没什么。”祁钰恍然地眨眼，像是配合般浅勾嘴角，“我刚刚在想搬家的事而已，我在想....是买新的家具，还是直接从家里直接带过来比较好.......”
　　“对了，你刚刚说到哪儿了？继续说吧。”
　　.
　　祁钰在今天出门前就有预感会下雨，没想到这场雨拖得久，直到夜幕落时才降下。
　　天空飘起毛毛雨，雨点均匀洒在南柳市区的一片街道。路上有行人脚步加快，行色匆匆。也有人不以为然，只随意戴上帽子，从容不迫地走着。
　　而祁钰和姜雅站在店门前的屋檐下，彼此都扭头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又不约而同地望天。
　　夜色深浓，雨线融入其中，仿佛无尽般地落着，仔细一看，雨势都在逐渐增大。
　　“也不知道要下多久....早知道，就在小区附近随便找一家好了。”姜雅仰望深黑的天色，不免感慨着，“这里走回去小区，至少也要十几分钟....我还没带雨伞。”
　　祁钰也在望着，说：“我刚刚看了，手机上说这雨要下一个多小时，不知道真的假的。”
　　言毕，她又忽然转头去看姜雅，“你...要自己走回去？”
　　“你又没带雨伞，怎么走回去？”
　　姜雅稍怔，旋即道：“我再等等看，不行的话，我去隔壁的便利店买把雨伞就好了。”
　　“你有雨伞的话，可以先回去呀。”
　　祁钰：“我先回去？我先回去的话......”那你怎么办？
　　姜雅看出她欲言又止的话，将手里的帽子重新戴好，转头朝她莞尔道：“你家跟我那里不同路，就不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
　　“.......”祁钰凝视她片刻，没说话，也没走。
　　只是犹豫一会儿的时间，雨势又大了。从毛毛细雨，变得淅淅沥沥，路边跑动避雨的行人也明显多了，不同的人影伴随着朦胧的雨线不停从她们眼前擦过。
　　半响，祁钰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你别等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说罢，她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把黑色折叠伞，动作利落地把伞打开，“这伞挺大的，够撑两个人了。”
　　她撑伞先迈出一步，雨点顿时落在她的伞面，传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祁钰回头见姜雅还没跟上，便道：“走吧，我送你，再等雨下大了，就走不了了。”
　　闻言，姜雅滞愣看她两秒，也一步迈进伞下，她走来时，手臂不可避免地和祁钰碰了下。
　　“那又要麻烦你了。”姜雅低头，跟着她一同走着，“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看天气，都忘了带雨伞。”
　　“没事。”祁钰小心地越过一个水坑，道：“幸好不是两个人都没伞，不然就真要在那等着了。”
　　“感觉雨真的要下大了.....你帮我撑一下，我拿钥匙开车。”
　　祁钰的电动车停在地店门侧边的街道，因为没有遮挡物，此时整辆车都湿漉漉的，尤其是车垫上那一面水，都不用淋雨，坐下去必定湿裤子。
　　祁钰也顾不得那么多，随便拿车后箱里的抹布擦了一把车垫，也不管干没干透，她便赶紧让姜雅上了车。
　　雨势果然变大了，并且从小雨转到倾盆大雨，也只是片刻的事。
　　所幸，这里离姜雅的小区也不远，祁钰一路加速没停过，不到五分钟就开到了红绿灯口，过了这个马路，对面再有一个转角就是小区。
　　原本祁钰都松了口气，停在红灯前的路口喘口气休息，谁知不仅雨势浩荡，侧边还有风呼啸着来突袭，险些把她们的雨伞都给吹掀了。
　　“哎呀——”姜雅力气小，双手用力抓紧伞柄得以稳住。但这把伞只是刚好够撑两人，她一晃动，伞面倾斜，很容易被斜雨入侵。
　　眼见红灯已经在倒计时，祁钰回头瞥了姜雅一眼，蹙眉默了默，还是朝她喊道：“你把伞给我吧，我来拿。”
　　姜雅惊了，把伞拿得更紧，“不行！你还要开车，这样不安全，我来撑伞就行了。”
　　“不是。”祁钰见没时间了，也不和她再商量，侧身直接将伞从她手里拿走。
　　下一秒，红灯就转绿了。
　　姜雅无措地看着她，面露忧色，“你这样真的太危险了！”
　　祁钰一手撑伞，一手扭着车把手，还要注意路况，只能分神和她快速说了声：“这个风大，你拿不住伞的话，伞被吹飞了，我们两个都会淋湿的。”
　　“你放心吧，我开慢点就行了，你....你可以靠近一点，别让雨淋到。”
　　“好。”
　　感觉到车速真的慢下来了，姜雅也不劝了，而是将身体稍稍往前倾斜，她的帽子不知何时已经摘掉，她此时迎着狂风，额前发丝散乱，她被吹得只能眯眼去看前面的路段。
　　风雨交加，吹得树叶都摇摇欲坠的，前面的路上就落了一地。电动车的车轮撵着树叶过去时，祁钰听见姜雅似乎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她没听清。
　　“我说.....”姜雅凑近她，身体和她后背无意贴上，“我能抓一下你的衣服吗？不然我的手不知道放哪.....”
　　“你抓吧。”祁钰随口回道。她此时正专注开车，哪有空去想别的，甚至连姜雅的身体贴上来她都忘了躲。
　　得到准许，姜雅的目光落在眼前人的背上。祁钰的身形和姜雅类似，四肢修长，背脊纤薄。明明都是清瘦的人，不知为何，她力气要比姜雅要大许多。
　　姜雅抬起无处安放的手，没使劲，只是松松抓住她身体两侧的衣服，下巴也不自觉地往祁钰肩上靠。
　　车开得慢了，但风不见小。因为伞受着风的阻力，明明还有几百米就到了，但这一段路却开得格外艰难。
　　祁钰还在倔强地和狂风作斗争，撑伞的左手臂已经是用力到麻木，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有一刻放松，生怕只是走神一霎，风真能把伞给她吹跑了。
　　偏偏是在这样的紧急时刻，祁钰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和她贴得更近了，颈侧也明显能察觉姜雅温热的吐息。
　　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心间闪过，迫使祁钰的眼神晃了晃，连带着拿伞的手都不稳地抖了下。
　　便是这时，她听见姜雅又问：“我感觉...风太大了，雨都吹进来了.....”
　　“我能抱着你吗？”
　　“啊？”
　　祁钰懵了。
　　等她从诧异中反应过来，腹前已然被人搂住，整个后背也能感觉到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沉重感。
　　祁钰浑身倏然紧绷。
　　她低头一看，看见姜雅的手臂正环在她的腰上。她抱得不算紧，可祁钰却觉得自己像被束缚住，连调整姿势的动作都不敢有，动弹不得。
　　而姜雅毫不顾忌地将脸靠在祁钰的肩上，这种依靠的踏实感让她心安，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她下意识想要把祁钰搂得更多，更紧、连手里都开始攥着祁钰的衣服不放。
　　可她丝毫未察觉到，被她紧搂的这具身体虽是柔软，姿态却僵硬得似木头般。
　　酥麻感从被姜雅靠着的肩膀蔓延时，祁钰的脖颈不受控制地一颤。
　　她再也受不住，理智断线，她猛然地便将车刹住，不可置信地缓缓偏过头，用余光瞥向身后紧抱她不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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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 说好多码 但今天状态一般....但是有贴贴 原谅我吧 嘿嘿


第28章 留下
　　这场雨, 初时还如春雨那般绵润，只是顷刻间，便倾盆而落。雨水是大自然的馈赠, 十分公平地灌溉在南柳市每一个大大小小的街道。风寒雨盛, 今夜似乎也因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而变得不普通。
　　“唰——”车猛地急停在公寓小区的车棚下。
　　车停了, 祁钰撑伞的左手霎时一垂, 伞还未收便被她随意搁落在地, 而她揉着早已脱力酸胀的手腕。刚才用力过度, 直至现在她左手都在微微发颤着。
　　而身后搂着她的那双手, 不知何时悄然抽离。
　　祁钰有所察觉地回眸, 对上姜雅一双湿漉漉的眉眼, 两人皆是一怔。
　　外面的雨仍在肆意冲刷着, 雨声模糊了周遭一切的声响，让人生出另一种宁静的错觉。清冽的风扫过, 她们彼此的发梢被吹动, 发丝凌乱拂过又贴在她们的脸上，可她们两人仍旧是一动不动地对视着。
　　雨下, 她们对望的侧影美得似一幅画。
　　眼波流转间, 难以言喻的情绪在眼神里滋长丛生，悄声无息地蔓延心间。
　　“那个.....”几乎是祁钰避开视线、开口的同时, 姜雅也匆忙低下头，整理起自己的衣服。
　　“你有被淋到吗？”祁钰看着她的动作, 也忘了刚才自己原本要说的话。
　　姜雅的余光不自觉瞥她, 却没将视线抬起，只是落在自己的衣摆处，又顺势向下，看见已经被雨水打湿透的鞋面。
　　下那么大的雨, 撑伞肯定是难逃一湿。但见祁钰关候的目光，姜雅只道：“没事，淋到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祁钰盯着她的冲锋衣看，左侧一半都紧贴她的身体，明显是淋湿了，“哪止一点点，你衣服这边都湿了。”
　　“没想到这雨下得那么大....我衣服、裤子都湿了。”祁钰说着，也低头将自己已经湿透的长袖卷起来。幸好，只是裤腿湿了一点，雨水也没浸透她的鞋袜，不然黏黏腻腻的，浑身都难受。
　　姜雅：“是...主要是风大，雨都斜着淋进来.....”
　　“早知道，你不如自己先回去呢，这样说不定还淋不到你。”
　　祁钰：“说这 些，送都送了......”
　　“不送你的话，这么大的雨你自己撑伞回来，不会被淋成落汤鸡吗？”
　　祁钰抖着伞面的水，唇边勾起笑意说了句。
　　姜雅也挽起嘴角，一本正经地说：“那我可以打车呀，这样说不定我们两个都不会被淋到。”
　　闻言，祁钰顿了顿，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她，表情像是很认真地说：“是哦，怎么你刚刚没想到呢？”
　　她话锋一转，惋惜道：“可惜了，没有时间回溯的能力，穿越不回去了，还是难逃被淋的结局。”
　　姜雅一怔，视线盯在祁钰缓缓上扬的唇角，她也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她莞尔着扭过头去，看向车棚外整齐淋落的雨线，没再说话。
　　祁钰整理完伞，没收起来，看了她一眼，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侧方的雨景。
　　雨声笼罩了世界，一时无言。
　　不知这般看了多久，有一声极其细微又刺耳的吟叫刺破空气，传进两人的耳里。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里皆是疑惑。
　　就这样对视着听了半响，祁钰皱着眉，试图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她不确定道：“这是....猫叫吗？”
　　“你们小区的流浪猫？”
　　姜雅眉间也拧着，思忖后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偶尔见过有一两只....但平时也没听见有猫叫。”
　　“喵——喵——”
　　或许是她们凝神去听，猫叫声逐渐变得清晰，并且叫得一次比一次惨烈，听着都令人揪心。
　　“这听着像是小猫崽的叫声，是不是被丢弃的？”祁钰已经拿起伞，忍不住迈步朝猫叫的方向走去。
　　姜雅紧随其后，自然地走进伞下。她们走过车棚长廊，循着声音走到一栋公寓侧的废弃杂物室里。
　　这间杂物室很空旷，只在墙角堆放了一些废弃的家具。她们一走进来，那道猫叫声简直要刺破耳膜。
　　一个快递箱放在老旧积灰的沙发上，祁钰收起伞，走进一看，果然见一只毛发湿透的小奶猫，颤颤微微地站在箱子里，声嘶力竭地朝外喊着。
　　叫声太过凄惨，祁钰和姜雅两人蹲在那儿看着，一时都显得无措。
　　祁钰凑近去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猫的脑袋，哪知小猫叫得更激烈了，她不得不赶紧收回手。
　　“谁那么缺德，下雨天还把猫丢在这了，那么小一只，看起来才刚满月。”
　　“不像是故意扔的....”姜雅凝着猫崽，目光柔和怜惜，“它不是品种猫，可能是小区里的流浪猫生下来的。”
　　“可能是跟猫妈妈走丢了，又碰上下雨天....你看，它身上的毛都是湿的，应该是刚才有人碰见它，又带不回家，只好随便找了个箱子，把它放在这了。”
　　姜雅分析完，也像祁钰刚才那般伸手，但她没戳脑袋，只是轻轻抚摸着小猫瘦弱的背脊。
　　也不知是不是小猫叫累了，被她温柔地来回摸了阵，叫声也不如一开始那般撕裂，渐渐缓和下来。
　　祁钰讶异地扬眉，“刚刚还不让我碰，现在倒是肯让你摸。”
　　“你跟它有缘分啊。”
　　姜雅莞尔无言，手指轻轻又拂过小猫的头顶，旋即她把快递箱合上了些，双手捧着箱子站起。
　　祁钰看着她，边和她走出杂物室外，边问：“你要收养它？”
　　姜雅点点头，抱着箱子钻进祁钰的雨伞下，她们的肩膀无意识地挨在一起。
　　“如果不带它回去，它估计也活不过今晚了，天那么冷，也没有吃的。”
　　祁钰对这只小猫也颇有兴趣，她眼底含笑看了眼箱子，依稀还能透过缝隙看见里面毛茸茸的小猫在乱动。
　　她问：“但是这猫还很小，估计还吃不了猫粮，只能喂些羊奶。”
　　姜雅：“嗯，我待会儿上网点个外卖，先暂时应急一下。”
　　“说起来也巧，我刚搬出来住的那段时间，有想过养一只小猫，当时搜了网上很多攻略，连宠物用品都买了很多。”
　　“但是后来，工作太忙了，就慢慢把这个想法打消了，那些宠物用品还放在我家里呢，正好用得上。”
　　祁钰听她说着，不自觉盯着她温婉带笑的侧脸看，察觉到姜雅抬眸，她才倏然回过头，看向前方的雨幕。
　　“但过几天不也开学了吗？你有时间照顾它吗？”
　　“嗯...时间挤挤总是有的，不然如果把它扔在这，我也实在是不忍心。”姜雅轻笑，神情都透露着欢欣，“你看，它现在也不叫了，还挺乖的吧。”
　　祁钰笑道：“是，它可能知道你是来救它的，它也挺喜欢你。”
　　姜雅：“可能还是有缘分吧，我还挺相信缘分这个说法的，之前想养但没养，现在就碰见它了。”
　　说罢，姜雅朝祁钰柔柔一笑，眼睛都弯了起来。
　　祁钰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看着鞋子踩过湿润的地面，若有所思。
　　缘分.....吗？
　　这世界上，真的有缘分，所以才会遇见吗？
　　祁钰撑着伞，和姜雅一同踏着雨水，送她走到她住的那栋公寓楼下。
　　“好了，那我就先走了，你快带它上去吧。”看着她走进楼道，祁钰便没再跟上前。
　　闻言，姜雅才停下逗弄小猫的手，回头看她，又瞧了眼外面依旧盆泼般的大雨，不免道：“可是，外面雨还很大，你要现在就走吗？”
　　祁钰转头看向外面如瀑布般的雨，也不禁犹豫。
　　这雨势和台风天的暴雨都有得一比了，路面现在积水也在上涨。这样的情形，估计她有没有伞，都是同一个结局了。
　　“那我....在这等等再走吧。”祁钰也收伞了，她看眼手机时间，和她道。
　　“但这雨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你就站在这里等吗？”
　　“嗯.....没事，就在这等一会儿吧，再等一会儿，如果雨还没小，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直接回去了。”
　　“那怎么行。”姜雅捧着箱子，走近她，神色认真道：“你直接回去，全身都要淋湿的.....”
　　“你要不....”姜雅欲言又止，打量着祁钰的表情，又道：“你要不，先去我家里坐一会儿吧？等什么时候雨小点了，你再回去。”
　　“啊？”祁钰错愕了。
　　她眨眨眼，独自一人撑伞立在那的模样很呆。
　　还没等她想出一个合适的回绝理由，姜雅已然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腕，径直把她往里面带。
　　“别发呆了，走吧。”
　　“但是......”
　　祁钰嘴唇碰了碰，望着姜雅的背影和她被牵住的手腕，抿了抿唇，最终内心一叹，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
　　一进屋，姜雅就自己和祁钰倒了一杯热水，又贴心地递给祁钰一条干毛巾，即便祁钰也暂时用不上。
　　她们两人坐在沙发上，先是把小奶猫所需的用品都先买了，而后又用热水袋而毛毯放进箱子里，小奶猫一找到热源也不吵闹了，十分乖巧地趴在那儿，好奇地睁着眼睛看她们。
　　安顿好它，姜雅便先去洗漱了，祁钰则是在客厅里，休息的同时帮忙照看小猫。
　　她听姜雅说，之前买的宠物用具都堆放在另一间客房了，而且都是快递包装着，还没拆。
　　祁钰进门一看，果真是快递盒堆成小山了，连猫砂都买了三袋。
　　她帮忙拆快递，但找了一圈不见剪刀，只好走去浴室。
　　祁钰没走太近，只在浴室外的几米，问道：“对了，你的剪刀放在哪儿了？我没找到。”
　　淋浴的水声自浴室传来，里面的人默了默，才道：“在我卧室的床头柜里，第一个抽屉，你直接开门进去就好。”
　　“好。”
　　祁钰应声，回到客厅又看了眼小奶猫，才向姜雅的卧室走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姜雅的卧室。
　　卧室里的摆设不多，一张床和衣柜、一个办公桌，办公桌上还有一列整齐摆放的书籍和她的笔记本电脑。
　　祁钰匆匆扫了一眼，便去打开床头柜。
　　拉开第一个抽屉，抽屉里的物品也不多，祁钰一眼便见到剪刀的位置，只是她目光一顿，没有立即将剪刀拿出来。
　　因为在剪刀旁边，有一盒已拆封的香烟放在那，还有一支造型精美的打火机。
　　祁钰蓦然想起姜雅那晚抽烟的场景。
　　她本以为，姜雅跟她以前相似，只是借烟消愁，没想到......
　　祁钰回神，断了那些胡思乱想，迅速收走视线，拿了剪刀便离开姜雅的卧室，替她关好门。
　　姜雅之前买的快递都不多，祁钰不到两分钟便拆完了，正研究着一些用品的组装，便隐约听见救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似乎还有开门的声响。
　　拖鞋声踩着地板响起，祁钰闻声抬眸，看见姜雅身着贴身睡衣走出的那一刻，倏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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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啊啊啊啊


第29章 试探
　　姜雅此时穿着一身浅粉色丝绸睡衣, 长发被她简单扎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肤如凝脂的锁骨下方, 是她纤瘦且柔软的身段。她朝祁钰的方向走来时, 轻盈的睡衣随风贴上她的腰身, 窈窕的身材线条凸显得异常清楚。
　　此时姜雅一手挂着浴巾和换下的衣服, 一手将扎在头发上的发夹取下, 轻轻甩头, 柔顺的长发在空中荡了荡。她一直没抬眸, 丝毫未注意沙发上有一道目光, 从她走出来时就一直盯在她身上。
　　直到她踏进客厅, 经过沙发处, 才随意瞥了祁钰一眼，又落向她面前的快递箱。
　　“它是睡着了吗？”
　　见她走过来, 祁钰终于回神, 慌忙把视线转移在箱子里，“是啊, 它叫那么久估计也累了, 刚睡着。”
　　“嗯....让我看看。”姜雅凑近，她稍稍俯下身, 用长指轻拨开半合上的快递箱子，凝眸去看。
　　“唔....真睡着了呢。”
　　低柔的声音就在耳畔, 祁钰听着, 目光不禁从她泛粉的指尖渐渐挪上，直到见到她宽松的衣领因为她俯身的动作而敞开，露出一片白皙，和深处隐隐约约的沟壑......
　　祁钰一怔, 视线不自觉地多停留一秒后，她才惊觉般连忙撇过脸，身体不安分地动了动，深深呼吸了一口。
　　可姜雅专注地看小猫，半点未察觉现下的姿势有何不妥，甚至把腰身弯得更低，唇角莞尔着，用手指轻轻摸过小猫身体的绒毛，“小崽崽，睡着啦....睡得那么香，等等喂你喝点奶好不好？”
　　闻言，祁钰目光更加闪烁，她悄然瞟了一眼面前低着头，自言自语的人。
　　离得太近，祁钰一呼吸，便闻见姜雅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幽香，不浓不淡，格外清冽好闻。祁钰鼻翼翕动，被诱得忍不住多嗅了两下。
　　姜雅无意识地越凑越近，祁钰的呼吸随着距离缩短变得紊乱，两人中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了些。
　　“那个......”祁钰的身体偏开一个角度，她欲言又止几次，实在禁不住出声，“这天还挺冷的，你穿那么少吗？”
　　“少吗？”姜雅怔然，下意识垂眸一看，见到胸前松垮垂落的衣领时，她一惊，立即抬手捂住胸口，脸色是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
　　她抬眼打量了下祁钰，见她表情如常，才松了口气，缓缓放下手，“那我....去披个毯子，再去晾下衣服，你帮我再看看它......”
　　说罢，她赶紧捧着衣服走回卧室，等祁钰再去看，只听“嘭”的一声，她已经关上了门。
　　祁钰默默转回头，看着箱子里熟睡的小猫，凝着它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肚子，不自觉发起呆。
　　其实最近天气回暖，即便是现在外面狂风暴雨也不冷，气温在二十度以上。
　　但室内的温度比室外要高，尤其是此时此刻，祁钰虽然一直坐着，也没多动，但体内就是有一股燥热感乱窜，逼得她不得不把外套解下来，只剩里面的长袖单衣。
　　姜雅再出来时，身上裹着一件水墨色的披肩，及腰的乌发散落，仿佛和披肩毛毯融为一体，衬得她的肤色尤为雪白，颇有一种东方美人的古典美。
　　而祁钰在拆着刚到的闪送，那是姜雅给小猫买的一罐宠用羊奶粉，还附赠一个小奶瓶。
　　姜雅坐在她身边时，她打开奶罐，准备冲奶粉。
　　“麻烦你啦，还要帮忙喂她。”姜雅看着她，柔声道。
　　祁钰专注着手上的活，勾了勾唇，随口道：“没事，反正雨太大，我也回不去，在这坐着也没事干。”
　　“它还在睡呢？”
　　姜雅轻轻打开快递箱，往里瞧，“嗯，缩成一小团了，有热水袋给保温，它应该睡得挺舒服。”
　　“我是不是要让它起来喝奶了？”
　　“嗯。”祁钰倒进温热水，拧紧小奶瓶开始顺时针晃动，“让它起来先喝点吧，都不知多久没喝了，瘦成这样。”
　　姜雅应声后，乖乖照做。
　　但祁钰没想到，姜雅的叫醒方式，居然是一边抚摸，一边用温柔的声音去唤。一口一个“崽崽”，这声音低得都能哄睡了，更别说唤醒。
　　祁钰看着她，实在是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你这样，估计它会睡得更香吧。”
　　说罢，她轻叹一声，伸手进箱子里，在姜雅紧张的注视下，小心地用毛毯裹着小猫，把它放在腿上。
　　“喵~”果然，小猫被扰醒，伸展着它的四肢，不满地发出几声小奶音。
　　祁钰直接将它拎起来，让它能俯趴在毛毯上，旋即看准时机，将奶嘴堵进小猫的嘴里，又轻捏了一下瓶身。
　　小猫先是挣扎乱动几下，而后尝到奶后便渐渐乖顺下来，还会伸出前爪来扒在奶瓶上来喝，模样十分可爱。
　　祁钰和姜雅一同看着它，唇边都不由自主挂上笑。
　　沉默片刻，姜雅忽然问她：“你以前也养过猫吗？看你喂得还挺熟练。”
　　祁钰道：“我没养过猫，这也是第一次喂猫.....但倒是给祁萱喂过几次奶。”
　　“祁萱？”姜雅瞪着眼，很诧异地看她，“你们差了多少岁呀？怎么还给她喂过？”
　　祁钰蹙眉抬眸，思忖后道：“她早一年上学，今年才十六，我今年都二十七了，大她都快一轮了。”
　　“那你十一岁的时候，就会帮忙带小孩了？”
　　“嗯。”祁钰动作轻柔地抚过小猫的身体，边回忆着边道：“那时候，我家里的饭店刚做起来，也没什么员工，所以白天呢，我小姨会带着祁萱去店里。”
　　“店的位置离我们家不远，一般放学前呢，小姨会再回家一趟，给我煮饭。等吃完饭，她又要去店里，我晚上就会帮忙照顾一下祁萱，那会儿....她还那么丁点大呢，现在长得比我还高了。”
　　言毕，祁钰又是低头莞尔，感叹道：“其实那段时间，客观来说过得挺苦的，但我当时没觉得很苦。”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现在过得好就行了。”
　　奶还未喝完，但小猫已经喝饱了，又开始在祁钰的手里试图挣脱。祁钰把奶瓶搁下，用小猫和毛毯都放进姜雅手里。
　　姜雅接过来，抬眸凝了她片刻，垂落眼睫，接上刚才她的话，道：“幸福....也不一定来源于客观环境，更多是个人的主观感受，不是看获得什么，而是看感受到什么。”
　　“虽然当时你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好，但环境里有爱，你觉得是幸福的，所以不认为是苦吧。”
　　闻言，祁钰眼神深深看了姜雅一眼，而后勾唇：“嗯，你说得对，至少我现在回忆起来，也挺美好的，但我也更向往以后的生活，不知道....会不会是我想要的。”
　　姜雅把小猫放进箱子里，任它自己玩耍着。她转头看向祁钰，凝眸注视她，问：“那你理想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理想的生活？”祁钰眯了眯眼，思索须臾，道：“可能....经营一家小店，就算盈利不多也可以，只要能保障生活就行。”
　　姜雅：“那你...打算一个人生活？”
　　“当然不是。”
　　”到时候，应该会和喜欢的人一起合租。房子也不用太大，小一点的比较温馨....等生活稳定了，或许也会养一只宠物吧。”
　　祁钰说完，发觉身旁的姜雅还一直看着她。
　　“怎么了？”祁钰扯了下嘴角。
　　“没什么.....”姜雅转过头，把长发随意撩到耳后，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默了默，她的视线重新落在箱子里的小猫上，像是不经意地问：“你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啦？”
　　话音一落，祁钰倏然顿住。
　　刚才的闷热感褪去，祁钰重新拿起外套来穿，过程间，她闷声道：“现在没有，现在也没精力想这个。”
　　“但是，以后说不定缘分突然就来了呢？”
　　“不是有句话说吗？缘分，不是一场你不出门就能躲掉的雨，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祁钰语气轻松，面含淡淡笑意。
　　她盯着姜雅的脸看，像是有目的般在她的表情上寻找些什么。但姜雅也只是勾了一侧唇，笑意极淡，她缓缓颔首后，便没再说话。
　　凝了稍许，在姜雅低头去陪玩小猫时，祁钰也收起视线，拿起面前的水杯来喝，目光虚空地望向窗外，默契地结束掉了这个话题。
　　.
　　姜雅后来给这只猫起名叫“崽崽”。
　　这段时间，因为“崽崽”的到来，祁钰和姜雅重新有了共同话题。虽然没再见面，但在忙碌之余，她们两人还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
　　每隔几天，姜雅会给祁钰发来“崽崽”的照片，跟她分享最近照顾“崽崽”的趣事。祁钰也偶尔会主动给姜雅发消息，关心“崽崽”的近况。这样一聊，便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祁钰不止是操劳搬家和咖啡店装修的事情。
　　因为唐雪筠的女友真的前任复合了，而她失恋了，祁钰还要充当心理医生，经常要听唐雪筠哭诉，时不时还要陪她去借酒消愁。但有了上次的教训，祁钰再没敢贪杯过，只要唐雪筠一劝酒，她立即可以走人。
　　有时，唐雪筠喝醉了，还会顺着自己的感情，又莫名讲到祁钰的身上。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祁钰不会再避开，而是大大方方和她提起姜雅，就仿佛她们两人确实仅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再无其他。
　　眼见就要三月底了，前前后后算起来，咖啡店也快装修了一个月，现在也进入了最后的软装阶段，还有一周就要正式开业了。
　　而今晚，祁钰先是去店里看了装修情况，又去海边看着唐雪筠喝得烂醉在发疯，等到回家，都已经接近零点了。
　　这几天，因为也还未开业，不算忙，祁钰都是回去老小区住。
　　她这会儿刚洗完澡进卧室，看见祁萱一个人坐在床上，还戴着蓝牙、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从她刚回来，祁萱就在通话了，她洗完澡，都过零点了，她还在通话。
　　“祁萱。”祁钰关上门，叫了她一声。
　　“你明天还要上学，你知不知道？这么晚了，别看了，快睡觉。”
　　“啊，知道了知道了，再等五分钟。”祁萱十分敷衍地应了她，随后又低头，不知在和别人聊着什么话题。
　　祁钰看着她，颇为无奈，只好先去阳台盥漱。
　　又过了近十分钟，祁钰都准备躺床上休息了，祁萱还在打电话。
　　“祁萱。”祁钰站在床铺旁，仰头皱眉看着她，“几点了，你明天还上不上学？”
　　“赶紧的，你明天再聊，现在手机收起来，我要关灯了。”
　　“好吧.....”祁萱又和通话的人聊了几句，才慢悠悠地挂断电话。
　　祁钰正在下铺坐着，她还在抹身体乳，正抹到手臂处，听见上铺还有动静，她想了想，道：“刚刚跟你聊天的是同学吗？”
　　祁萱：“是啊，我同桌。”
　　祁钰：“你们聊什么聊那么久？都是你同桌了，你们就不能明天在学校聊吗？”
　　她只依稀从祁萱的话里听出，大概是学生犯错，被老师批评的事。她就好奇了，这种常见的事，也值得祁萱讨论那么长时间。
　　祁萱本来都要闭眼睡了，一听她问，又翻身滚到床前的栏杆那儿，探头往下看，“明天有明天的话题啊，而且这件事不是普通的事，简直是爆炸性新闻！”
　　“什么爆炸性新闻.....”祁钰不以为然，还在仔细地把身体乳涂抹到手背，她道：“我都听到了，不就是你们班有个学生被批评，被罚了吗？”
　　“是啊，但重点不是这个。”祁萱声音扬高，她说得激动，直接坐起来，“重点是，是因为老师把她的情书没收了，她暗恋我们班里的另一个同学，这件事被老师发现了！”
　　“然后呢？”这种事，祁钰当年也没少见。
　　“但是，那个写情书的同学，她是女生，但是呢，她写情书的对象，也是女生。”
　　“就是，她们两个还是关系特别好那种呢。平时，我们都以为她们只是好朋友，但是没想到，有一个人是喜欢另一个人的。”
　　“就是....就是同性恋。”
　　闻言，祁钰涂抹的动作一顿，蓦然抬眼，表情愣住。
　　她没说话，又听祁萱继续道：“然后今晚上晚修，姜老师路过那个同学的座位，不小心就捡到了她的情书，就发现了这件事。”
　　祁钰：“哦....那她....说了什么？”
　　祁萱：“呃....她就把那个女生带到阳台去批评了......”
　　“我还听见了，姜老师很严肃地跟她说，这样的行为是错误的....以后不允许再让她看见.....”
　　错误的？
　　听到这，祁钰好像了呼吸都忘了，彻底怔在那，一动不动。
　　错误的.....什么是错误的？
　　原来在姜雅眼里....喜欢女生，就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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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姜雅：.....早恋的行为是错误的.....


第30章 天南地北
　　祁萱：“哎呀, 其实我当时离太远了，没听清楚老师具体说了什么，反正...我第一次见姜老师那么凶, 回来的时候, 那个女生都哭了......”
　　“本来她们两个还是同桌, 后面老师就把她们调座位了, 结果那个女生直接趴在桌子上, 一直到放学, 她才起来。那个女生的朋友, 就是被写情书的同学, 后来也是一整节课没说话, 不理人, 搞得今晚班里面怪尴尬的。”
　　“但是吧，有一说一, 我觉得....姜老师这次有点过了。”
　　“那个女生, 她平时成绩很好的，性格也好, 跟姜老师关系也不错, 谁知道这次姜老师骂得那么狠.....都把人骂哭了。”
　　“她又没犯什么实质性的错误，写个情书.....她又没给出去, 是姜老师碰巧发现的......”
　　“而且，我不理解, 喜欢女生怎么了？喜欢女生......”
　　还没等她说完, 便见床下铺闪过一个身影，“啪”一声，房间顿时黑了。
　　“你怎么关灯了？”祁萱愣神，她正讨论在兴头上呢。
　　“关灯睡觉。”祁钰淡声说道。
　　话题越聊越偏。再说下去, 以祁萱这话痨的性子，估计能聊到凌晨都不停歇。
　　祁钰走回床，掀开被子，正铺平着，听见上铺传来祁萱似是不满的嘀咕，祁钰仰头，敲了敲头顶的床板，“睡觉，听见没？不该你掺和的事别乱掺和。”
　　“.....还有精力在这讨论，明天起床的时候又说没睡够，又要卡着点去学校。”
　　说罢，上铺的人没再敢还嘴，终于安分下来。
　　祁钰躺进被窝里，柔软的床垫和枕头包裹着她的身体，让她长长地舒叹一声。
　　今天她起得早，又一整天都几乎在外，虽然没干重活，但精神一直没松过。还没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累得狂打哈欠了，但这会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居然没太多困意。
　　祁钰闭眼尝试睡了十几分钟，依旧没能睡着。无可奈何，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把亮度调低，随便刷起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唐雪筠，分享了一首歌曲。祁钰没听过，但看歌名就知道大概率是失恋必听之一。
　　说起来，她没想到，唐雪筠平时看着不正经，但深情的程度远超于她想象。
　　都分手两周了，每天还是那副颓废哭丧的样子。今晚更离谱，还想借酒发疯，想打给前任求她再给一次机会，幸亏及时被她拦下来了，不然明天这人醒酒，够她丢脸一辈子的。
　　祁钰边想边刷着。刷到李桐、和前同事小赵的分享，她都会依次点个赞。只是刷到姜雅分享的照片时，她的手指倏然一顿。
　　姜雅分享的是四张“崽崽”的照片，都是“崽崽”在猫窝里翻着肚皮、呼呼大睡的模样。最后一张，姜雅露了自己的一只手，“崽崽”躺在她的手心里，睡得憨态可掬。
　　祁钰翻着照片看了片刻，习惯性地想给她点赞，可手指却忽然停在一半。她眼神盯着屏幕怔了怔，最终也没点下这个赞。
　　又无聊地刷了几分钟，感觉到一丝倦意时，祁钰便把手机搁在一旁，再次闭眼。
　　周遭一片静悄悄，夜里温度适宜，照常说，应是很好入睡。可祁钰不过闭眼稍许，又再次睁开。
　　她凝着眼前的虚黑，神色平静，内心的思绪却是不断反复涌起。
　　不知为何，她蓦然间想起了那个夜晚。
　　她向姜雅诉着真心的夜晚。
　　多少年了，她都没再想起过。起初，她是刻意为之，后来这些记忆便随着时间渐渐模糊封尘，如同一张被压箱底的老照片，上面铺满灰尘，画面朦胧不清....她就没想再拿出来仔细看过。
　　可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又能想起来了。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从不沾酒的她，硬是灌了一瓶烧酒。烧酒的味道苦涩又火辣，从喉咙一直烧到她的胃里，像是把她整个人都要点燃，把她理智都给烧毁。
　　或许也只有这样，她才有勇气，她才能说服自己，去向姜雅承认她已然逾越分寸的幻想。
　　其实，不管再过多久，她都不会忘的。她怎么会忘呢？她明明记得那么清楚。
　　她们当时站在一栋居民楼的顶楼天台上。这个天台曾经是她们畅所欲言的场所，后来成为了她再不敢踏足的地方。
　　她清晰地记得那个场景，清晰地记得姜雅看完信后，她红着眼，哽咽着对她说得每一句话。
　　心痛是什么感觉？
　　其实不是撕心裂肺，也不是像利刃穿刺的。
　　而是在她在听见姜雅说出那一句“不可能”，在她看见姜雅那个含泪破碎的眼神，在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在那一刻之后，她和姜雅之间便有一道永远都无法跨越的横沟时，她的心脏忽然沉重得像不可跳动般，钝痛得令她感到死亡般的窒息。
　　那一分钟里，她再也听不见姜雅讲的话了。她如同瞬间坠入深渊里，但她整个人却异常平静，就连心跳好像都为这一刻的疼痛而停止了。
　　她有过多少不切实际的幻想，有过多少自作多情后的欢愉，此刻梦碎，她便有多少宛如割心的痛苦。
　　那些痛苦是无法承受的。所以她在无人的角落里泣不成声过，所以她也用酒精麻痹排遣过，所以她懊悔过、愤怒过、不甘过、怪罪过。
　　她很想问过，为什么不能，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她是女生，仅此而已吗？
　　曾经困扰她很久的问题。现在祁钰也能给当年的自己解惑了。
　　是啊，姜雅当初说得够明白了。
　　因为她是女生，这一个理由，便足够打败一切了。
　　就因为她是女生，所以她们两个永远不可能。
　　所幸、庆幸。她早就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毕竟，再好的朋友，也只能是朋友啊。
　　曾经的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她和姜雅中间隔着的，是天涯海角的距离，是天南地北的不合适。
　　.
　　情书事件在高一四班引起轩然大波。尽管姜雅已经郑重说明，不许外传，但经过两天的时间，风波不仅没有平息，甚至越传越广。
　　年级组长不知从哪听来消息，特地在课间时，把姜雅约在办公室外的空旷处，单独谈话。
　　“姜老师，你们班那个事...我也听说了，说是有一个小女生给另一个女生写情书？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年级组长是一名中年男教师，他皱眉，一脸肃容地凝视姜雅。
　　姜雅像是早就料到，也不诧异，只是十分平静道：“是有这个情况。”
　　“嗯....那你当 时是怎么处理的？”
　　“是这样，那天那晚上，我是无意中捡到那位学生的物品，也是无意发现的这件事，在这之前，她并没有打算有把这封信公开和给出去，所以我个人认为事态性不算很严重。”
　　“当然，就算她没把信给出去，我也跟她谈了，也明确地向她说了，高中期间不允许早恋的行为，不仅是男生和女生，即便是女生和女生也不可以。”
　　“谈完后，她答应我会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之后我也把两个学生的座位调开了，让她们暂时保持一个距离。”
　　说罢，看着年级组长依旧肃穆的眼神，姜雅轻叹一声，又道：“事情发生的那天晚上，我也跟所有学生说过，不允许把事情传出去。但是.....”
　　姜雅垂眸，没再言语。
　　年级组长转头看向走廊的栏杆外，叹息一声，语气很沉，“姜老师，你的处理方式是妥当的，但是还不够。”
　　姜雅闻言，略不解地抬眸看他。
　　年级组长：“首先，这件事一被说出来，闹成这样，我们要确保学生的心理状况，要帮她疏导，不能让她因此受到心理上的伤害，这样就会间接影响她的学习。”
　　“但其次是什么？这件事，你不能就当作一个有可能早恋的倾向去处理。”
　　“这件事的重点，是这两个学生是同性。女同学给女同学写情书，那就是同性恋。”
　　“同性恋是什么？这是不被我们当今社会倡导的，这是会受到非议的，这也是不正确的一个价值导向。”
　　“你作为她们的班主任，既然发现了，就有必要去劝导和引导，帮她们走回正确的方向，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请家长来一起谈一下。”
　　“还有.....”
　　“陈主任。”眼见他还要说下去，姜雅没忍住，蹙眉打断他。
　　她正色道：“您前面说的，学生的心理状况，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学生因为这件事而产生心理阴影。”
　　“还有就是....我不太懂，您说的正确的方向，是什么呢？”
　　年级组长挑眉，浑浊的双眼瞪着，道：“当然要扭转她这个取向问题呀！同性恋，是不符合我们现在的社会观念的，也是不被允许的！”
　　“你身为老师，你有责任去引导她呀，不然以后怎么办，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班里有个学生是同性恋吗？别人怎么看待她，她家长又会怎么想？”
　　年级组长说得振振有词，一时没压住声音，引得有过路的老师都不禁看来。
　　姜雅承受着其他老师的目光，迎上年级组长压迫般的眼神，她不卑不亢道：“陈主任，对不起，在这一点上，我跟您的观念不同。”
　　“我并不认为，学生的性取向是一件需要引导的事。而且，这件事属于学生的隐私，我觉得也没必要去请家长。”
　　“我是她的班主任，我只对她的身心健康负责，其余的，我觉得我没必要、也没资格去插手太多。”
　　“谢谢您给我的建议，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您放心就好，肯定不会给学校带来负面影响。”
　　说罢，姜雅朝他莞尔，笑得一如既往般温润。
　　而年级组长看着她，已经是瞠目结舌。他还想反驳些话，可姜雅的言行举止都如此得体礼貌，让他找不到半点可指责的地方。
　　见年级组长说不出话来，姜雅也不愿和他多待，便温声以忙碌的理由，先一步走回办公室。
　　.
　　上午聊完这件事，下午上课时，姜雅不免多留意那名女生的状态。
　　那名女生叫林珺，而写在她情书中的对象则是叫陈沫。
　　原本她们两人是同桌，现在被她调开，距离足足隔了三排。并且，自从那天晚上后，陈沫便请病假，一连两天都没来学校，她那个座位都是空着的。可即便如此，林珺依旧会时不时看着陈沫的位置发呆。
　　姜雅站在讲台上，台下所有学生的举动，她都是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林珺，上课时心不在焉，下课时也只静静待在座位上，偶尔会和其他同学交谈一两句，只是脸上再没笑过。
　　姜雅看在眼里，忧在心底。可她也无奈，这就她为人师者存在的意义和责任，即便她不愿如此，也不得不这般做。
　　姜雅因这件事苦恼了一下午。在下午放学前，她还是决定，再请林珺去谈一次话。
　　这一次没去办公室，也不在走廊。而是把林珺带到办公室隔壁的会议厅，这里空无一人，很适合她们两人单独谈话。
　　一关上门，姜雅见林珺始终低垂着眉眼，姿态拘束，和从前那个爱笑的女孩简直天差地别。
　　姜雅先是安慰她一番，又苦口婆心地劝导她，不能把让这些情绪影响到她自身，和她学习的状态。
　　但说了那么多，也不见林珺开口过。
　　姜雅双手抱胸，十分担忧地看着她，声音轻柔道：“林珺，老师跟你说那么多，你都有听进去了吗？”
　　闻言，她见林珺低着的头终于缓缓抬起，看向她的眼神是小心翼翼的。
　　林珺终于出声了，声音小得让姜雅都快听不清。
　　她问：“老师...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姜雅：“什么事？”
　　“就是.....”林珺再次低头，双手轻轻揪着自己的衣角，“陈沫她...为什么不来学校？”
　　“是因为我吗？”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问陈沫的事。
　　姜雅拧眉看着她半响，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半响，她才深吸一口气，道：“陈沫请的是病假，你不用想太多。”
　　“但是有一件事，老师也希望你清楚。现在，你们两个的状态都被影响了，而且影响得不浅，你知道吗？”
　　“我知道.....”林珺的头更低了，声音发闷，“但是....我也没办法.....我也不想这样....”
　　“我没打算把那封信给她的。”
　　“......”姜雅觉得自己真的很头疼。
　　会议厅里又沉默稍许，姜雅才再次问她。
　　这一次，她不纠结于让她改变状态，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她问林珺：“那老师也问你一个问题，你诚实地告诉我，你对陈沫，真的是喜欢吗？”
　　“.....是。”默了会儿，林珺才答。
　　姜雅不解：“你怎么那么确定呢？”
　　“你跟陈沫之前就是好朋友，你们关系好，我都知道。有没有可能，你对她是朋友间的欣赏，你错把这种感情认为是喜欢呢？”
　　“你才多大，就知道是喜欢是什么了？”
　　“我知道。”说到这，林珺倏然抬起头，眼神里似乎还有一丝倔强，“不是欣赏，就是喜欢，这我还是能分清的.....但我也懂老师你说的那些....我以后会调整状态的，也不会跟她有别的什么......”
　　见她如此，姜雅更不解，她的笃定究竟来源于什么。
　　“但是，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呢？你是因为什么，才那么确定的？你告诉老师。”
　　“因为.....”林珺看向她，脸色涨红，要说出口地时候又垂下头，低声道：“如果是欣赏，那一直和她做朋友就好了。”
　　“可是....就是因为喜欢....”
　　“所以才不想一直和她做朋友。”
　　闻言，不知是被哪句话戳中，姜雅紧蹙眉看着眼前的少女，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少女抬头起来和她对视时，姜雅又是一愣。
　　眼波横动，恍惚间，她从少女澄澈的眼里，莫名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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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来晚了！！！


第31章 心痛
　　那个人, 也曾站在她的面前，也曾拿着一封信，仿佛那封信便是将她的心给血淋淋地掏出来, 毫无保留地给她看过。
　　那个人, 那时也如眼前人这般青涩, 连说出口的话都如出一辙。可那个记忆中的少女, 她眼神比林珺要炙热, 她的话比林珺还要直白动人, 她的真心是那般赤裸裸地摆在她的面前, 那颗心滚烫得令她震撼触动, 竟是烫得她难以承接, 下意识只想躲开.......
　　画面重叠, 恍若隔世。
　　姜雅怔怔看着林珺，一言不发。
　　窗外投射进的光线映在她的镜片上, 反光如雾色般遮挡她的眉眼, 没人能知道，此时此刻她眼神里漾动的究竟是什么情绪。
　　林珺呆呆和姜雅对视半响。她与姜雅平常亦师亦友, 从未见过她看她的眼神, 是现在这般深沉、陌生。
　　“老师.....你别生气.....”林珺被吓到了，羞愧地垂下脸, 姿态放得很低，“我知道, 我这样不对....我也不应该产生这种想法, 我不正常....我也很害怕别人知道......”
　　说着说着，林珺哽咽一下，她顿住了。旋即，便如洪水决堤般, 她再也忍不住地将心里话宣泄而出。
　　“我真的不想这样，但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纠正这个想法，其实我真的觉得和她做朋友已经很好了，我真的没有再想过进一步，有别的关系......”
　　“不管怎么样，老师，我以后一定会慢慢改过来，我会把注意力放学习上......你...你不要跟我家长说，可以吗？他们如果知道，肯定接受不了.....”
　　林珺抽泣着，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偏，甚至说到后面，哭声和话语混在一起，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姜雅拧着的眉，从始至终就没舒展过。她此时也是思绪混乱，但见林珺哭得开始不由自主地喘气，她不禁一叹，快步走回办公室，从里面拿了几张纸回来。
　　姜雅把纸递给她，“好了，擦一下，别那么激动，深呼吸，慢慢放松一下。”
　　闻言，林珺也调整起自己的呼吸，直到彻底平静下来，她才抬眸看姜雅。
　　姜雅看着她哭得红肿的双眼，心头触动，又是叹息一声，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她柔声问：“好点了吗？”
　　林珺点头，只是吸气时身体又不受控地抽动两下。
　　姜雅缓缓勾唇，眉眼温柔，她收回手，道：“你听老师说，第一个，你放心，这件事涉及你的隐私，老师是绝对不会和你的家长去提。”
　　“第二个。”姜雅顿了一下，目光柔和看着她，“你现在，需要纠正的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把你的重心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不要再因为别的事影响你，从而影响你的学习。”
　　“至于其他的，你不需要去改变。”
　　似是没想过她会这样说，林珺眨着泪眼，眼神却有些发懵。
　　看了姜雅片刻，她才动着嘴唇，又低头，声音细若蚊蚋：“可是....我喜欢女生.....我家里人都说，同性恋的人是不正常的.....”
　　“怎么会。”姜雅凝着她，神情认真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多样性的，有异性恋，自然也有同性恋，只是多数和少数的区别，没有正常和不正常之分。”
　　“还有，每个人的性取向都是天生的，你不必因为这个而感到羞耻，也不必去改变什么。”
　　“这个道理，就和每个人都有自己偏爱的学科一样，有的人很喜欢英语，有的人却很厌恶。所以，你只需要接受，而不是去改变你的喜好。”
　　姜雅温声教导着，林珺听得眼睛都睁大了，模样单纯又呆滞。
　　姜雅继续道：“还有，老师也希望你能明白，情窦初开很正常，但在你现在的年纪，你经历得太少，你的性格和想法都不够成熟，很容易会因为一时的情感就走进误区。”
　　“所以，老师相信，等你长大一些，再成熟一点，一定会比现在更出色，也一定会比现在更能去吸引喜欢的人，对吗？”
　　听见后半句，林珺愣住了，而后神情转变，眉眼间多了几分羞赧。
　　但旋即，她便抬起脸来，深深吸了口气，直视着姜雅，郑重地点头，抿出一个腼腆的笑。
　　见此，姜雅也弯起唇角，在内心如释重负地沉沉叹息。
　　.
　　处理完林珺的事，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今晚不用看自习，姜雅直接回办公室收拾好物品，便打算回公寓。
　　南柳一中的校区广阔，从教学楼里走出，中途还要经过校内广场才能到校门。
　　路过广场时，姜雅一连偶遇好几名学生，学生纷纷主动和她打着招呼，而姜雅也莞尔回应，一路上都保持微笑。
　　走过广场，在广场的右侧便是绿茵操场。此时正是黄昏，天色朦胧，剩余晖落在操场上，照着学生们或是行走、或是奔跑的身影，一副朝气蓬勃的景象。
　　青春，也便是如此了。
　　姜雅的脚步渐慢，最后驻足在操场外围，眼神望向操场。或许是感怀，或许是旧忆涌上，她站在那，望了许久。
　　她的目光匆匆掠过操场上的的学生们，有人在肆意而张扬地笑着，有人和同伴坐在凉亭长廊处欢聊，有人在跑道上满身热血，也有人在绿茵草地上畅想未来。
　　每一对同行的学生，他们的面孔都是陌生的。可在姜雅的眼底，他们却又是熟悉的。
　　她的眼神，好像从每一对背影里，看见了她的过往。
　　她和祁钰的过往。
　　名为青春的这本书早就完结。但回忆像翻起书的篇章，那些以为遗忘，实则铭记在心的场景和细节，一幅幅如同碎片重组的画面闪过她的脑海。
　　想得最多的，居然还是那一晚上，祁钰撕掉了信，落寞离开的背影。
　　最后的画面，是撕碎的纸张飘落一地，刺眼得让她多看一眼都会揪心震痛，就好像撕碎的不止是那一封信，还有她最引以为傲的理智，还有她最柔软致命的心脏。
　　那一晚，通通碎了。
　　思绪沉沉，心不在焉。直到步行到一个路口的转角，姜雅抬眼见前方飞驰而过的车辆，才陡然发觉，她已经走了那么长一段路。
　　深叹了一声。
　　今天她已经不知叹息了多少声。如果，苦恼也能像呼吸这般轻松自由地叹去，那该多好。
　　再走几百米便到公寓了。姜雅走过路口，顺着熟悉的道路继续前行，她的身影穿行在路人间，垂着眼，神色淡淡。
　　准备路过一个公交车站时，她的余光瞥见站牌前的一个身影，很是眼熟。
　　她转眸看去，有些迟疑地缓缓停下。
　　只见公交站牌前，只有那道身影背着她坐在凳上，长发过肩，因她低头而稍稍散落在旁，遮掩住她的侧脸。
　　连脸都不见，可那股熟悉感在她心间涌动，姜雅愣是站在原地看着，瞳孔震颤，轻启的唇像是欲言又止。
　　直到见到那人站起身来，姜雅的心瞬间被她的动作牵着走。只是，等她忽然转身走向一旁的垃圾桶时，姜雅却再一次错愕。
　　原来是认错了。
　　姜雅垂眸，内心释然地松了松，她捏紧手机，迅速迈步离开那里。
　　走到那个公交站已经变成一团缩影，姜雅才放慢脚步，若有所思地拿起手机。
　　她翻到和祁钰的聊天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在输入框内打下一行字。
　　【我刚下班，路上看见一个人有点像你 】
　　但刚打完，就被她删掉，又改成：
　　【我刚下班，路上看见一个人很像你，差点要去打招呼了，结果不是】
　　姜雅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还是不满意，又重新删掉。
　　就这样，一条再普通不过的信息，被她接连修改了好几个版本，但无一是被成功发送的。
　　在原地纠结了几分钟，姜雅放弃了。她往上翻了翻和祁钰简短的聊天记录，眼眸晦暗不明，只倒映着屏幕细碎的亮光。
　　最终，她关了手机，装进口袋里。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着，只有一声轻叹，随着她的身影，一同融进无边的夜色里。
　　.
　　咖啡店正式营业的前几天，祁钰和唐雪筠在朋友圈和店铺的自媒体账号都发了开业广告。
　　祁钰最后决定实行是日咖夜酒的模式。开业一周内，只赚口碑不算盈利，所有饮品一律八折，学生打七折。
　　虽然有优惠，但店内实际的人气比祁钰预想得还是低了些。尤其是上午，学生都赶着上课，光顾的人大多是熟人，真正的新客屈指可数。
　　但托李桐的福，下午的生意好点。李桐用她的自媒体帮店铺引流，加上她叫了一大帮朋友来，一个个都很捧场，自然也吸引了些客人。下午四点左右时，店铺一楼算是坐满了。
　　傍晚时，放学时段，祁萱又领着她的几位朋友过来，说是一定要照顾下她姐的生意，结果最后被祁钰和唐雪筠一同催着去吃晚饭了。
　　到了晚上，下午的客人已经离开许多，店内的人所剩无几。
　　闲来无事，祁钰和唐雪筠还有李桐，三人一起坐在收银处的吧台上聊起天。
　　唐雪筠和李桐都是自来熟的人，刚见面就聊得很顺畅，过了一个下午，两人已经能在一起探讨起人生了。
　　祁钰坐在她们身旁，这会儿唐雪筠在跟李桐聊起失恋的事，李桐听得入神，而祁钰则两耳不闻，专心致志地在算账。
　　等她们聊完，唐雪筠见祁钰还在忙，不禁道：“祁钰，别算了，你都忙一天了，休息下。”
　　“才刚开店第一天呢，我们这一个月内都是要赚口碑的，半年过后再想盈利的事，所以....钱这事，你别太着急。”
　　祁钰停下动作，抬头看她，“没着急，这不是无聊吗？随便算算。”
　　唐雪筠：“呵，随便算算，我还不了解你。”
　　李桐：“是啊，现在大环境不行，开店这事儿要有耐心，我感觉....半年内不亏本就算成功的第一步了。”
　　“要不然，我明天再叫一波朋友来。反正我朋友多，还有好几个说是今天没空才没来的。”
　　祁钰闻言，哑然失笑，道：“那也不用，今天第一天，来捧捧场已经很好了。”
　　“不然你叫那么多朋友来，看着感觉像拖。”
　　“像拖怎么了？人多热闹点呗。”
　　说罢，李桐长腿一放，点着脚尖，转了下座椅，把店内扫视一圈。
　　现在都八点多了，除了她们三个，也就还有两桌客人，还好店内装修得也不算大，不然看着还怪冷清的。
　　李桐转回头，开始自言自语，“其实真的挺好了，毕竟是第一天.....而且还是挺多人过来的，连妹妹都带同学过来了，不怕没有回头客嘛......”
　　说着，她不知想到什么，划着手机的指尖一顿，看向祁钰。
　　“哎，对了，姜雅呢？怎么今天都没见到她？”
　　闻言，祁钰一愣，表情僵住。而在唐雪筠的眼神睨向她，眼神耐人寻味。
　　“她......”半响，祁钰垂落眼眸，沉闷出声：“她是班主任，在学校挺忙的吧？不来也正常。”
　　言毕，祁钰还朝李桐勾了勾唇，而李桐则是点点头，也没再追问下去，转头又和唐雪筠聊起别的话题。
　　祁钰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一会儿，才缓缓低下，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刚算好的一串数字，但眼神却开始恍惚失焦。
　　她和姜雅近一周没联系过了。
　　之前她和姜雅聊天时，姜雅还提过，等店铺开业那天，她一定会到场支持......
　　但不来也正常。
　　开业的消息，她私聊了许多人，唯独没有去私聊姜雅。
　　她或许是真的忙，或许是真的忘了，或许......
　　不管是什么理由，也都不重要了。
　　.
　　深夜十点多，唐雪筠和李桐都已经离店，店内也没有客人了。
　　距离营业时间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祁钰趁着没人，独自在店里搞起卫生。
　　忙碌了一天，难免会腰酸背痛。祁钰这会儿这拿着抹布擦桌子，擦到一半，猛然站直身体，锤了锤酸软的腰背。
　　正在内心感叹完她不再年轻耐劳，一转头便见店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你好。”祁钰见有客人，下意识换上一副接待的笑容。
　　只是等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她怔在原地，还未扬起的笑意戛然而止。
　　“不好意思.....我来得...是不是太晚了？”熟悉的声音响起那一刻，让祁钰心头一颤。
　　姜雅就站在店门处，侧过身来，静静和她对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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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此时无声更胜有声~


第32章 暧昧
　　店内一片寂静, 时间仿佛静止，场景如同被刻意暂停的电影镜头，画面停在她们视线交汇这一刻。
　　姜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祁钰眼前, 她属实意外又不知所措。她明明都已经用那么多合理的原因帮姜雅解释了, 明明都接受了姜雅不会到场的情况......明明都觉得, 已经无所谓了, 可偏偏是这时候, 她又突然落在她的眼前。
　　祁钰的心不受控制地揪紧一下。
　　她和姜雅相隔几米, 顶灯昏黄的光线倾洒在姜雅的身影上, 照得姜雅的脸半暗半明, 她的面容清冷, 眼神却柔婉似水。
　　稍许, 祁钰终于从沉默的相视中回神。她错开视线，把手里的抹布捏紧了, 目光在桌面上乱瞟闪烁间, 她唇角扯出几分笑意。
　　“都这么晚了，你居然还过来。”
　　“嗯.....”姜雅的长睫垂落, 双手放在身前提着电脑包, 神情不明，只是声音略闷, “那现在....是不是都快打烊了？”
　　“也没，现在十点半, 差不多到十二点才打烊。”祁钰俯身去把这台桌子擦完, 然后又走回吧台前，洗干净手，回头去看还站在原地，四处打量的姜雅。
　　“怎么样？你还要喝点什么吗？这里有菜单。”
　　祁钰站在调制区内, 见她走来，手指点了点她身前立着的菜单板，解释道：“我们这里是日咖夜酒的模式，咖啡都在上午提供，晚上都是调酒和其他饮品。”
　　“这一个，金色晨曦，也就是金桔柠檬气泡水，有一点点酸，但我喝了觉得还不错，你要不要来一杯？”
　　姜雅把电脑包放在身后的桌台上，旋即在吧台前的转椅坐下，凝眸在饮品版面上看了片刻，才抬头看祁钰，温声道：“那我下次尝尝这个，现在....有点想喝一杯，你还有推荐的吗？”
　　“喝酒”祁钰看着她，顿了一下。
　　没等她再说，姜雅补充道：“选一个低度数的，或者啤酒也可以，我很久没喝了，今天就小尝一两杯。”
　　“或者....我们一起喝？也可以。”姜雅直视着她，柔和的眉目在光下更显潋滟动人。
　　闻言，祁钰站在那犹豫片刻，还是依了姜雅。她转过身去，径直走去后方的冰箱，拿出两瓶科罗娜，又顺手在调制区拎走两个玻璃杯，全部摆在姜雅的面前。
　　准备完一切，祁钰脱下工作穿的制服围裙，直接坐在姜雅的对面，拿起瓶器开了酒，边倒边说：“喝这个吧，科罗娜比较润口，口感没那么涩，度数也不高。”
　　“你还挺了解的，你经常喝酒吗？”姜雅拿起已经倒满的一杯，她看了眼杯中澄澈的酒液，举杯抿了一小口。
　　祁钰也坐下，拿起酒来喝，“那也没有，我其实不太爱喝酒，比较爱喝咖啡，一开始是上班经常喝，后来喝习惯了，越喝越上瘾。”
　　“所以，之前有一天我就突然在想，其实能有一家自己的咖啡店也不错。”
　　“不过当时都是乱想的，也没想过我真的会辞职，也没准备太多就来开店了。”说罢，祁钰凝着泛着冷光的杯口，嘴角噙着一丝怅然的笑。
　　姜雅的目光一直落在祁钰的脸上。她们面对面，她近距离去看祁钰清秀的眉眼，又顺着缓缓向下，扫过她的鼻梁和唇瓣。
　　她的视线顿了顿，等着祁钰抬头，她才稍不自然地瞥向别处，接上她刚才的话，“这样也挺好的，每一条路的风景都不同....不是说，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吗？只要你选择的当下是发自内心的，就够了。”
　　“不过，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姜雅忽然来这么一句，让祁钰有些不解。
　　“可惜....”姜雅抿唇，唇间的笑意很浅，抬眸看她的时的眸光却很亮，“错过时间了，没能喝到你亲手做的咖啡。”
　　她的声音略低，说后半句时尾调轻上扬，落在祁钰的耳里，总像是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祁钰的表情怔住须臾，勾起一侧唇角，垂眸看着手里晃动的酒杯，“那改天来喝也可以，反正至少一年内，这家店都在这。”
　　姜雅：“怪我来太晚了。”
　　祁钰：“不怪你....不过都那么晚了，你应该是刚看完晚修吧，怎么不直接回去？反正下次再来，也一样。”
　　店门地址虽然在学校附近，但和回公寓的路可是反方向，姜雅要赶过来，还要多绕一段路，何必呢。
　　“不一样。”姜雅凝眸注视她，“我都答应过你了，开业第一天，肯定会到场支持....我不能失约。”
　　原来只是为了不失约.....
　　祁钰没说话，只是垂眸，勾唇淡笑。她见姜雅的酒杯见底，顺手就拿起酒瓶，帮她加满。
　　姜雅看着她的动作，继续道：“本来，我是打算早些来的，但下午放学的时候，有些事要处理，等处理完都已经快七点了，我还要看晚修，实在抽不出时间过来。”
　　“但还好，在打烊前，我算是赶上了。”
　　祁钰薄唇微扬，避开姜雅始终直视她的眼神，拿起酒杯和姜雅的杯壁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顺着姜雅的话说，只问了句无关紧要的事，“处理什么事？最近才刚开学，工作那么忙吗？”
　　“处理.....”姜雅稍怔，话倏然卡在她的喉咙里。
　　倒不是工作忙.....
　　她也没想到，只是无意间发现的一封信，能引发那么多的后续。
　　前不久，她才和林珺谈完，那天之后，林珺的态度果真好转不少。上课的专注力明显提升，课余时间也不再沉默寡言，也偶尔能见她和周围的同学聊天说笑。
　　原以为，事件就此解决，她可以安心了。可谁知，林珺刚恢复，陈沫的情况又不对劲。
　　起先，她是想把事情化简处理，也不打算让陈沫知道信的内容，毕竟这两个孩子尚且稚嫩，想法不成熟，很容易因为这一封信造成关系破裂，或者引起她们自身更极端的反应。
　　但那晚上，不知道说谁偷听了她和林珺的对话，一时间添油加醋，又一传十、十传百，最终还是落进陈沫耳里。
　　陈沫后来便连请两天假，她回校那天，姜雅找她简单谈过一次，表达的意思也很清楚，这件事已经解决，她希望陈沫不要对林珺有异样的眼光，除此之外，她也不会限制她们两人的正常交往，但私下希望她们都有一定的相处分寸。
　　陈沫还是班上的学习委员，话不多，性格沉稳。姜雅起初是相信她，具备自我调节的能力。
　　可这两天在她的观察下，她发现林珺开始好转，陈沫却变得低落，每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得她都忧心忡忡。
　　而今晚，她就是特地约了陈沫去谈话。但这一次谈话很失败，她没能从陈沫口里得知任何她状态改变的原因，不论问什么，陈沫都闭口不答。
　　但有一点，在她提及林珺时，陈沫终于有些反应。
　　可这并不值得她高兴，反倒是更确定了心中某个猜想，那是她最不愿看见和发生的事，如果真是如此，那可真要让她头疼好一阵了。
　　百般无奈之下，她只好换了话题，只认真嘱咐陈沫几句，希望她不要因此影响自身过多，学习生涯最重要的这三年里，她不想她在第一年就出岔子。
　　“怎么了？不太好说？”祁钰见她神色恍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问。
　　姜雅从思绪中抽离回神，拿杯喝了一口酒，才缓缓道：“也不是.....”
　　她抬眼看向祁钰，想说却真不知从何说起。
　　她怕讲得不清楚，又怕讲得太清楚......
　　她已经能预想到，这件事一旦被她提出来，话题的敏感性将上升到另一个高度，而那道横在她和祁钰之间隐形的鸿沟会逐渐显形。
　　在祁钰的注视下，姜雅轻倒吸了口气，眼神垂落在吧台的桌面上，“一些无 关紧要的事情而已....不重要。”
　　姜雅扬了下嘴角，又道：“不说这个了，你今天怎么样？开业第一天...还顺利吗？咳咳....咳咳.....”
　　不知是否被酒水呛到，姜雅浅咳两声。
　　祁钰回她：“还可以，上午一般般，下午李桐过来帮店里拍视频，她还带了挺多朋友过来捧场.......”
　　话未说完，便被姜雅又一阵咳嗽声打断。
　　祁钰凝着她，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摩挲着，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道：“你没事吧？你感冒了？”
　　“咳咳...咳咳.....”姜雅抬手掩住嘴，蹙了蹙眉，“咳咳....没事，可能有一点点，嗓子有些痒。”
　　闻言，祁钰一下皱起眉，盯住她的酒杯，“你感冒了....还喝酒？”
　　“应该没事吧....可能也不是感冒，就是换季了，身体比较敏感。没关系的，今晚只喝了几杯。”
　　姜雅和她解释完，正要举杯，手却被祁钰拦在半空中。
　　祁钰捏着酒杯，从她手里抽掉，垂眸道：“感冒了，就别喝了，等好了可以再喝。”
　　姜雅神情愣了愣，还滞留在半空的手指蜷缩一下，渐渐收回，抿唇笑道：“没事的，不喝多，我今晚想喝.....”
　　“不可以。”
　　祁钰坚决的语气让姜雅又是一怔，缓缓把目光放在她的脸上。
　　正好这会儿也喝得差不多了，祁钰一边收拾着桌面的残余，一边说：“你有时候，真和祁萱一模一样，明知道身体不允许，还非要，就要。”
　　“还有，你之前痛经去医院的事，当时就是因为你没注意自己身体，最后才不得不去医院....你本来体质就不太好，还非要逞强.......”
　　祁钰手上还忙活着，嘴里不自觉就将内心话脱口而出。
　　直到说完了，她坐回原位，抬头才发现，姜雅一直盯着她看。
　　这个眼神很平静，甚至平静得让祁钰一时哑然，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呆呆看着她，突然间像是失去了组织话语的能力。
　　眸光闪动，眼神渐渐变得不再清明。
　　祁钰看不懂，这个眼神是否意味着什么。但等漫长的几秒过去，对视结束后，她还想再出声问时，姜雅却已然撇开脸，仿佛无事发生般望着别处。
　　祁钰愣神凝着她侧脸柔美的轮廓，眼波漾动，似有不明不白的情绪一闪而过。但也不过片刻，她也转过脸，默契地抿唇闭口，沉默无声。
　　.
　　两人一直待到深夜十一点半。祁钰关了店门，和姜雅一同走回公寓。
　　路上，夜风悄然吹拂，凉意趁机钻入衣缝里，散走了人身上淡淡的醺意。
　　这一段路上，她们都没说话，享受着夜间难得的宁静。而祁钰偶尔看向身旁人几回，才发现姜雅不知何时把眼镜摘了。被风吹起发梢时，露出她五官分明的侧脸。
　　这样的安静保持了许久。终于在经过某一个眼熟的便利店时，祁钰看着身旁人开始晃动不稳的身形，忍不住问：
　　“你....还好吗？”
　　“不会醉吧？”毕竟，上一次她记得，姜雅喝的量也不多......早知道，她一开始就阻止她要喝酒这件事了，当时怎么就忘了呢.....
　　“怎么可能，我酒量没那么差。”姜雅终于出声了。这是她从店门出来到现在，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但她一开口，祁钰便敏感地从她语气微妙的变化里察觉不对。
　　她道：“你确定吗？”
　　姜雅：“确定。”
　　祁钰：“这段路挺黑的，你要不要把眼镜戴上？”
　　姜雅：“不用了。”
　　祁钰：“........”
　　祁钰看向她，有些无奈。姜雅的语气陡然间变冷，她倒还有些不适应。
　　祁钰缓缓转回头，思忖着姜雅突然转变背后的原因。她正入神，垂眸便见姜雅脚下的路少了一个砖块，凹凸不平的。
　　“你小心——”
　　“啊——”
　　刚说完，姜雅便措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身体重心不稳。
　　险些要跌倒时，她下意识地想抓住祁钰的衣服，而祁钰也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
　　猛然一拉，姜雅顿时撞进她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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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亲妈也好着急呀 好想写亲亲（


第33章 夜路
　　状况突然, 姜雅无暇顾及其他，本能地将祁钰身前的衣服攥紧，而祁钰被迫受力, 不免稍退半步, 本来她抓住的是姜雅的手, 可姜雅扑到她面前时, 她的手开始无处安放, 不得不揽着姜雅的背, 才得以稳住重心。
　　一阵慌乱后, 两人终于稳定下来。
　　或许是刚才那一幕过于惊心, 现下两人都没缓过神来, 保持着这般类似拥抱的姿势站在原地, 谁都没松手，只是怔然地四目相对着。
　　这一刻, 空气都仿佛为她们而凝滞。
　　祁钰错愕地看着被她意外搂住的人, 她瞠目结舌，眼间满是惊诧。
　　夜色深浓, 她们走的这一段路没有路灯, 晦暗不明。祁钰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眼前同样失措不语的姜雅。
　　她的脸近在咫尺, 和她不足几寸之距，祁钰的眼睛只能和她对视着, 她深深望进姜雅的眼里, 看见她永远维持的沉稳终于碎落，此刻除却猝然的惊讶外，还有连祁钰都看不透彻的一抹情绪。
　　这样的情绪，该怎么形容呢？
　　是模糊不清的, 也是朦朦胧胧的，更是难以言喻的。
　　像有根羽毛偶然拂过她的心脏，虽是轻飘飘的，她却难以自控地被牵起一阵悸动的涟漪。
　　对视许久，也不知是谁先眨了眼，而后两人便如梦初醒般迅速分开。恰巧这时，从她们身后走过的一名路人，经过她们面前时还像是不经意地瞥来一眼。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但这一眼，让她们之间此时本就微妙无言的氛围，有添了几分赧然。
　　但这样僵着下去，总不是办法..... 沉默片刻，祁钰看向身旁还在整理自己衣服，动作却稍有忙乱的人，抿了抿唇，终是开口打破尴尬。
　　她看着她，刚要出声，又清了清嗓，才道：“你没事吧？刚刚没扭到脚吧？”
　　姜雅闻声一愣，终于停下动作，抬眸看她，眼神略闪，“没.....还好有你，不然我差点摔了。”
　　祁钰看她神情还发懵，像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免轻叹，道：“我都说了，让你戴眼镜嘛.....这段路也没灯，你不戴眼镜很容易看不清路。”
　　“不是.....”姜雅微微摇头，抬手撩着头发到后，眼眸瞥向地面，低声道：“我不是看不清，是有点头晕......”
　　“头晕？”祁钰蹙眉，紧盯她的脸，“你应该不会是发烧吧？”
　　姜雅：“不是....可能是喝酒了....我一般喝酒后，就会有点点头晕，但是....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她的声音略低，说话也断断续续，听着莫名让人觉得软绵绵的。
　　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醉呢。
　　不过也就喝了不到三杯而已......酒量怎么比她还差。
　　祁钰想着，低头没忍住轻笑出声。抬眸见姜雅一头雾水的表情，她才收敛些笑意，看向这段路的路口对面，刚好有一个公交站牌，这会儿已经深夜，那里空无一人。
　　她和姜雅建议道：“你很晕吗？要不去前面的公交站，那里有位置，可以先坐一下。”
　　姜雅朝她说的方向看去，她没戴眼镜，又是中度近视，眯眼望了好一会儿，才默默点头。
　　两人同行，祁钰稍比她走慢半步，偶尔看她一眼，看到她走路的身形还算稳，才安下了心。
　　本来还想着没话聊，气氛多少有些僵。但等姜雅刚在车站牌前坐下，她突然转头和祁钰道：“你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祁钰刚看了眼手机，便睨向她。
　　姜雅：“就是....有天晚上我下班，我走这段路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在这个公交站，我看到.....”
　　姜雅稍歪了歪头，发丝散乱遮了她半张脸，五官朦胧，却依旧美得动人。
　　她声音含糊地说：“我看到你了....啊，不是，是看到，有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虽然我也没看见脸....但感觉很像你。”
　　祁钰一直盯着她，语气柔和得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感觉很像我？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给你发信息，跟你说这件事.....”
　　“那....你怎么没给我发？”
　　“因为.....”姜雅一顿，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她轻拢起眉间，一副思忖难题的样子，像是连她自己都颇为困惑。
　　祁钰凝着她的半侧脸看得出神，等她稍许，才见她突然一下转过头来，挑眉一笑，摇摇头。
　　“为什么没发....我也忘了。”
　　“这也能忘？你不是记性最好了吗？”祁钰轻勾唇，看她的眼里多了些笑意。
　　姜雅却理直气壮地说：“记性好....也不可能每件事都记住.....我能力再好，也不可能...什么事都做到完美啊.....”
　　“人...都不会是完美的，不是吗？”
　　听着她这一通像是发自内心感慨，又像是胡言乱语的话，不禁蹙了蹙眉，眼神深深看了她一会儿。
　　才道：“你是真的喝醉了。”
　　姜雅：“没有，我意识很清醒。”
　　“......”祁钰愣了下，旋即笑了，“好，没有就没有，只是有点晕，有点困，有点不想动而已，是吧？”
　　姜雅的头靠在背后的广告牌上，把脸转向她，很认真地点点头。
　　见状，祁钰又笑了。
　　也不知道，等她明天再想起来，会不会后悔刚刚在店里喝酒。她也见过许多喝醉的人，大多数都是犯困，还有一些人觉得会催吐，又或者像唐雪筠那样，借着酒劲随便发疯的.....总之，无奇不有。
　　但像姜雅这样，醉前醉后的反差如此明显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说是反差吧，其实性格也没变，最多是语气变得稚气了些。仔细一想，更像是她喝醉后才会说真话，说一些....她平常不会说的心里话。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吧。
　　祁钰想，其实她自己也是如此。
　　为什么会有借酒消愁的说法？
　　因为每个人穿在身上的盔甲都很重，有情绪被埋得无处宣泄时，便想借着酒，借着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将那层厚重的盔甲剥落，才得以放下对外界所有防备，放下所有芥蒂，所有不安......能在这个多有惆怅的世界里稍微喘口气。
　　祁钰望着前方空旷的道路，偶尔有经过的车辆倒映在她的黑瞳，细碎的光在眼里流转这着，忽明忽暗。不知望了多久，她才恍然回神，瞥见身旁的姜雅也和她一样，沉默地望景发呆。
　　祁钰张了张唇，话还未说，便倏然见姜雅打了个喷嚏。
　　“咳咳....风有点大。”姜雅吸吸鼻子，略有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又别过脸去，起身要走。
　　“我们回去吧，挺晚了。”
　　“嗯。”
　　祁钰跟在她身后，又稍微走快两步与她并肩。她转头，视线斜落在姜雅单薄的衬衣上。
　　工作的时间，姜雅都偏爱这样简洁干净的白衬衫，祁钰也偶然见她穿过好几回。只是.....虽然最近气温转暖，可昼夜温差大，她只穿这么一件衬衣，属实不足以抵挡夜晚的阴凉。
　　“你冷吗？穿得那么少？”祁钰来回看了好几眼，还是开口问了。
　　姜雅看她，下意识抬手摩挲着自己另一侧的胳膊，摇摇头，“一点点冷，但没事....反正也快到家了。”
　　祁钰：“我算是知道你的感冒怎么来的了。”
　　姜雅又看向她。
　　祁钰内心轻叹，道：“最近晚上都挺冷的，才十几度，你就穿这么一件.....怎么会不感冒？”
　　说罢，见姜雅只看她却不语，不免问：“怎么了？不是吗？”
　　“没有...只是觉得，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有点像我家里人...”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也经常这样，喜欢嘱咐我很多....关心我。”
　　关心......
　　听见这个词，祁钰一怔。她眨眨眼，很快转回头去。
　　她看向前面，这个路段她最近经常走，她都能大概估算到从这走到公寓大概要多久。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外套，又瞥眼身旁人薄薄一片的身影，悄然沉叹一声，动作利落地把外套脱下来。
　　“你先穿着我的。”祁钰把外套递给她。
　　见她一时愣住没接，又道：“拿着吧，还要走一段路呢，你感冒了不能吹风，不然等严重了，你还得请假。”
　　姜雅犹豫片刻，还是接过衣服，正要穿上，又问祁钰：“你把衣服给我，你不冷吗？”
　　“不冷，我这件看着薄，其实很保暖。”
　　“哦.....”
　　姜雅默默颔首，轻将祁钰这件卫衣开衫穿上。她们穿的码数按理说是一样的，但祁钰偏好宽松版型，总爱买大一码，所以现下这件卫衣罩在姜雅的身上还略显松垮，衬得她的身材更为纤薄。
　　等她穿完，祁钰不经多看了几眼，本想绷紧唇线，可在转过头去时还是意外泄出笑意。
　　姜雅莫名，“笑什么？”
　　祁钰：“没什么。”
　　“就觉得......”还挺可爱。
　　“你还挺适合这件衣服。”
　　“是吗？”
　　姜雅当真了，低头去打量身上的衣服，又在祁钰的视线下，抬手嗅了嗅衣袖。
　　“你喷香水啦？”她抬眸看她。
　　“没有。我不喷香水的。”祁钰说罢，看她，莞尔道：“这衣服上有什么味道？”
　　“有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怎么形容....”姜雅忽然转头，看她时眉眼弯弯，神色明媚，“可能是你身上的味道吧....我很喜欢。”
　　很喜欢...她的味道？
　　祁钰倏然怔愣，看着姜雅唇畔久久不落的笑意，心里想着的全是刚才姜雅那一句语气娇俏的“我很喜欢”.....
　　她看得呆了，直到姜雅也含笑朝她看来，祁钰这才慌乱地想起挪开眼，目光乱飘向前方，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咖啡店步行回公寓的路，这段时间祁钰走了许多遍。
　　这条路其实不长，夜里她独自一人，总是习惯着想走快些。但今晚，她突然觉得这条路很漫长，漫长到她觉得和身旁人每一步的同行，都让她有时间放慢的错觉。
　　尤其是，两道身影不知谁先主动，最后肩贴着肩一起走时，脚下的路仿佛变得更远了。
　　月光洒过整街，连风也似吹拂得温柔，漫漫夜路，不知走到哪一段时，街口的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面，拖得很长，又挨得极近，像极了一个无声的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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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祁转变得好明显（
　　别人都看出来  就她自己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4章 关心
　　咖啡店正式营业已近一周。
　　起初, 祁钰在营业前的各种担忧焦虑，也在这几天的适应期过后，心态逐渐平静稳定。
　　实话说, 看店的生活其实并不比之前朝九晚六的工作要轻松。因为日咖夜酒的模式, 一天的营业时间很长, 又暂时没有员工, 她和唐雪筠每天只能起早贪黑。店内的卫生、饮品制作、招待、收银.....各种杂活也全都是她们包揽。
　　但客流不算多, 也没忙得不可开交, 尽管大部分时间都在店内, 但也算是有休憩的时间。
　　祁钰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虽然营业额一般, 但每天能按自己的计划去过, 简单且充实，而不是为了打卡去奔波, 为了一些虚假的夸赞而奋斗。最主要的一点, 是她在这个店里有绝对的话语权，再也不用别人而去牺牲自己的时间和价值。
　　可唐雪筠和她不同。
　　唐雪筠早年的家庭不算富裕, 但父母疼爱, 都尽量在她身上投入最好的资源。到她中学时期，祁钰已经开始做暑假工了, 而她的家庭迎来巨大转机，她随着父母迁离县城, 去了隔壁的一线城市, 在云江的市中心住两百平的复式楼。
　　后来，祁钰考上国内重点211，大学期间边考研边兼职。而唐雪筠的分数虽然只够普通本科，但父母却想送她去留学。不过, 最后因为唐雪筠不喜欢国外环境而不了了之，她在一所本科院校里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四年。
　　即便是工作，也是家里拖关系帮她在云江找了一份闲职，她自身就是关系户，自然没人敢随便惹她。
　　说白了，唐雪筠这二十几年来的人生过得很顺，除了被女友抛弃的事，她基本上就没吃过生活的苦。
　　这几天忙碌下来，不算累，但还是把她想躺平等钱来的老板梦给击碎了。
　　周一开始营业的，到今天周五，她忍耐了五天。晚上八点多，她刚做完饮品，给一桌顾客端上二楼后，一下楼，见到祁钰从洗手间内出来，就连忙跑过去拉着她。
　　祁钰被她领到收银台前坐下，看着坐在她对面，此时四处打量的人，一头雾水，“你干嘛了？”
　　“没干嘛.....”唐雪筠转回头，塌着腰坐，仿佛一身的精气都被抽走似的，她说：“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招人啊！”唐雪筠一下激动起来，声音陡然扬高，在祁钰的眼神示意下，她才重新压低声音道：“真的，我觉得我们真要去招两个人来了，不然我们两个不是当老板的吗？一天到晚就往店里跑啊？我感觉我一天有一半时间都在店里干活。”
　　祁钰闻言，挑了一侧眉，“谁跟你说，当老板就不用干活的？连公司总裁都要上班呢。”
　　眼见唐雪筠神色一变，祁钰赶紧补充道：“不过呢，我已经在招人了，你放心，当然也不可能一直都是我们两个。”
　　唐雪筠：“啊？你招了？那人呢？”
　　祁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舒叹一声，“没那么快，我前两天才在软件上招的，现在有几个感兴趣的，还在聊。”
　　“呐。”祁钰把手机递给她，“有一个说明天早上能来面试的。”
　　唐雪筠接过手机来看，她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感兴趣，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她又拉着祁钰聊了好一阵关于招聘的事。
　　正聊着，祁钰瞥见店门被推开。原以为是顾客，一看才知居然是祁萱。
　　祁萱背着书包，一脸兴奋地快步跑进来，连角落位的客人都被吸引目光。
　　祁钰皱眉，看她一屁股坐在唐雪筠身旁，不免问：“你怎么过来了？”
　　唐雪筠也看她，“是啊，这时候...你不用上晚自习吗？”
　　“你不会逃课出来吧？”
　　“怎么可能！”祁萱面对两人的质问，理直气壮地道：“是学校突然停电了，然后晚修就被取消了，让我们先回家。”
　　祁钰：“那你不回家写作业，来这里干什么？”
　　祁萱：“哎呀，今天周五嘛，作业可以明天再写，我过来玩一下。”
　　“我好渴，姐你随便帮我做一杯嘛。”
　　“.......”祁钰无奈看她一眼，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吞了下去，看她那乞求的小眼神，只能起身帮她去做。
　　等待的间隙，祁萱玩起手机，一旁的唐雪筠则侧着身，托腮看着她。
　　她的目光肆意地落在祁萱的脸上，像是随意而为，又像是认真打量。
　　被她盯着好一会儿，祁萱终于绷不住了，放下手机看她，“筠姐姐，你一直看我干嘛呀？”
　　唐雪筠似笑非笑，一双长腿交叠着，脚尖在那儿晃啊晃，“那么久没见，看你一下都不行啊？”
　　“没有.....”祁萱和她对视，看她噙笑的眼神，一时间话被哽住，只好转过头，任她随便看了。
　　这时，祁钰拿着一杯刚做好的饮品在她们面前放下，嘱咐道：“上周我听小姨说，你有点痛经，最近都不让你喝冰的，这杯我也没加。”
　　闻言，祁萱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可这会儿祁钰看起来面色极淡，没像以前那样再跟她多说。
　　其实祁钰感冒有两天了，但前两天都没太在意，直到今早在过来的路上，她莫名感觉有些头重脚轻，只是当时也忽略了。
　　于是这种淡淡的虚弱感一直延续到晚上，直到刚才，她替祁萱做饮品时，有一瞬间感觉眼前晕眩了，而后身体的疲倦感像是反扑般沉沉袭来。
　　祁钰不敢再逞强了。她交代了唐雪筠和祁萱几句后，便被二人劝着回去休息。
　　祁钰一走，祁萱原本也想跟着离开，哪知被唐雪筠给留下，声称是要陪她聊天。
　　“聊什么呀？”祁萱乖乖坐回原位。
　　也不知为何，从前她们三人玩得很好，可十几年没见，如今她倒是有点不太敢久直视面前的唐雪筠。
　　或许是时隔多年生疏了，又或许是......祁萱悄悄瞥着唐雪筠，视线从她明艳的五官落到她柔软的身段。如今她的雪筠姐，浑身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风韵，丝毫不见当年那个青涩质朴的影子。
　　她偷偷观察的眼神被唐雪筠捕捉，她非但不意外，还朝她莞尔，笑意盈盈道：“怎么样？我不是比以前美多了？”
　　“嗯....是吧。”祁萱稍怔，说完立即转过头，抿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饮品。
　　少年人的心思即便是伪装得再好，在年上的人眼里也会暴露得一览无余。
　　唐雪筠目不转睛地盯她许久，笑意一直浮在唇畔。她在祁萱发呆时，忽然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干什么呀，以前你还追着我，让我陪你玩，现在都不搭理我了是吧？”
　　“我哪有.....那不是小时候嘛.....”祁萱听她提起旧事，神情赧然，小声嘟囔着。
　　“哼，小鬼.....”唐雪筠轻哼一声，放下蹂躏祁萱的手，凑近了她一些，“啧，不过认真说，你还真是长大了，以前脸那么圆，那么多肉，现在脸都尖了，捏着手感都不够以前好。”
　　“但是呢....你现在长得也挺漂亮的。”
　　闻言，祁萱一怔，瞪着眼睛，满脸惊讶地看着她。
　　祁家的基因好，她长得随祁文萍，长相自然是不差的。只是平时性格太活泼顽皮，初中又自作主张去剪了超短发，从那会儿起，她就再没听过有人夸她长得漂亮，夸她姐的倒是不少......
　　唐雪筠见她一副呆愣的模样，憨得不行，不免轻笑出声，直接把手搭在祁萱的肩上，搂住她，“姐姐夸你呢....你怎么现在那么呆啊？你小时候可不这样。”
　　“不是....但我现在....跟漂亮不沾边吧？”祁萱被她搂着，脸颊能明显感受到属于唐雪筠的气息，不禁别过脸，目光不敢乱看，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玻璃杯。
　　唐雪筠：“怎么不沾边了？我说漂亮就漂亮，我眼光还能有错了？”
　　“唉....来，给你姐姐靠一下，在这干一天都累死了。”
　　唐雪筠嘀咕着，说罢，直接挽住祁萱的胳膊，把靠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来刷。
　　她正惬意，却丝毫未察觉，被她靠着的人此刻身体是有多么僵硬。
　　被她靠上的那一刻，肩膀传来一阵酥麻，麻得她甚至都不敢呼吸了，只能眼神怔怔地看着桌面，很是无措。
　　她说不清楚心中的不自在源于何处。
　　毕竟，女生之间有这样的举动很正常，更何况，唐雪筠也算得上她半个姐姐了，搂着自己的妹妹也不过分......她到底在别扭什么。
　　祁萱垂眸，小心翼翼地睨向靠在自己肩上的人，一种奇怪的感觉渐渐在心间浮现，但一闪而过，她想抓都抓不住。
　　算了。或许.....是她还不习惯和人有身体接触？
　　....大概，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
　　昨天夜里，祁钰喝了感冒药才入睡，临睡前特地发信息给唐雪筠，说明天她会晚些到。
　　但今早她睡得沉，闹钟响了好几次都被她无意识按掉了。等到再睁眼时，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来看，发现居然都已经快十点了。
　　祁钰一惊，只是缓缓从床上坐起时，眼前忽然开始天旋地转，不适的晕感持续片刻才消失。
　　脑袋依旧发沉，尤其是前额处涨得闷疼，不仅如此，四肢也酸软得不愿动弹，浓重的疲倦感笼罩着她，像是身体向她发出休息的勒令。
　　祁钰呆坐在床上发呆稍许，最终还是放弃抵抗，一下躺回床上，蜷进被窝里，拿起手机准备和唐雪筠说明情况。
　　一打开微信，发现唐雪筠和姜雅都给她发了消息。
　　她先点开唐雪筠的。前几条都是问她怎么还不来，后来估计是猜到她身体状况，又让她好好休息。最新的一条，是说面试的人刚来店内，她正在聊着，还特地强调，对方是个甜妹，长得不错。
　　祁钰没理会这句话，只让唐雪筠问清楚面试者的情况再下决定，而后又说清楚今天她不舒服，估计不能去店里帮忙，辛苦唐雪筠先撑着。
　　嘱咐完，祁钰才开始看姜雅的信息。
　　只有两句，不久前发的。
　　姜雅：【对了，上次借你的外套忘还了，这几天忙工作也没想起来】
　　姜雅：【我已经洗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拿过去给你】
　　那件外套？祁钰睡懵了，想了会儿，才想起来周一那晚，确实借给姜雅一件外套。这几天忙着各种事，要不姜雅现在提起，估计她都不记得了。
　　祁钰思忖片刻，回她：【不着急，我去找你拿就好】
　　刚想放下手机再睡会儿，姜雅就回她了。
　　姜雅；【你现在在店里吗？】
　　祁钰：【不是，我在家】
　　姜雅：【那我现在拿上去给你吧】
　　现在？
　　祁钰愣神须臾，但最后也没拒绝，只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迅速起床去洗漱，不然她现在这副邋遢的样子都没法见人。
　　姜雅来得很快，五分钟左右，门便被敲响了。
　　祁钰紧急拆了一个口罩戴上，才去开门。
　　门外，姜雅站在那，和她一样也是一身睡衣，只多裹了件披肩，扎着低马尾，面容白皙柔和。
　　“这是衣服，我洗干净了。这几天比较忙，我都把这件事忘了。”姜雅把手上的袋子递给她。
　　祁钰接过那个袋子，认出手提袋上的logo是一个轻奢品牌，不免道：“没事，什么时候还都行，不过就一件衣服而已，你还专门用一个袋子来装。”
　　祁钰把叠得整齐的衣服拿出来，还想把袋子给她，抬眸却见姜雅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有些怔愣。
　　姜雅问：“你怎么戴口罩了？”
　　“哦....”正要解释，祁钰听见空旷的楼道传来脚步声，旋即便有两个男人映入眼帘。
　　见他们的眼神一致向姜雅这处飘来，祁钰这才意识到不妥，赶紧侧身先让姜雅进门。
　　两人坐在沙发上，祁钰又给她倒了杯水，才道：“咳咳....咳！没事，就是一点小感冒，我昨天吃过药了，今天再休息一天应该没问题了。”
　　“小感冒？”姜雅听着她浑厚的咳嗽声和沙哑的嗓音，不禁蹙眉，“你怎么突然感冒了？”
　　祁钰：“不知道....前几天有点咳嗽了，但我没管，可能拖久了，就有点严重。”
　　“你这是有点严重吗？”姜雅的语气略有埋怨，“你之前还说我呢，结果你自己也不照顾好自己。”
　　“........”祁钰被说得无言以对。
　　姜雅在她面前少有这样斥责的态度，可祁钰看着也不恼，只想着说点别的话题带过去。
　　但姜雅不如她愿，第一次强硬地打断了她的话，问：“那你早上有吃过药了吗？”
　　“还没呢，我刚起床。”
　　“所以，你也没吃早餐？”
　　祁钰摇摇头。又咳嗽两声，她尽量克制着喉咙的痒意不去重咳，道：“我等一下点个外卖就好了，或者不吃了，反正都快中午了，可以直接吃午饭。”
　　“那怎么行。”姜雅蹙眉看她，这句话不是在问她意见，而是 否认了她的话。
　　说罢，在祁钰还出神的片刻，姜雅起身往冰箱处走去。
　　祁钰心感莫名地看着她的背影，听见她的声音响起，“我看一下你的冰箱里有什么食材，我给你做早餐吧，你别点外卖了。”
　　“啊？”祁钰愣了。
　　她起身走到姜雅身后，见她在冰箱里已经开始翻找，祁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不用了吧......不用那么麻烦，点个外卖也......”
　　话还没说完，她便见姜雅转头看她。
　　那个眼神，说是在瞪，可更多的，居然有几分不容置喙的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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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预告 下章有甜甜剧情  还有就是——副cp出现啦！但是祁萱未成年期间不会有明确的感情哦~


第35章 唯一
　　祁钰还是妥协了。
　　她杵在原地, 怔怔看着姜雅从冰箱走到厨房，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她内心总觉得别扭。想帮忙却又不知还能帮什么, 最后还是被姜雅劝回房间休息, 说等早餐做好再去叫她。
　　祁钰仍然没走, 但在厨房门口站久了, 发现她们两人无话可说更尴尬, 只好乖乖回去卧室。
　　听见卧室房门关上的声音, 姜雅停下搅蛋的动作, 下意识往门外看了一眼, 内心轻轻叹了一声。
　　总是说她逞强。祁钰又何尝不是如此。
　　从高中那几年她就能看出来, 祁钰性格闷, 不仅仅是表面原因，她闷在她从来不爱表达, 也不依赖, 只习惯性地会去付出，喜欢充当默默无闻的守护者。
　　或许祁钰一直以为, 她的付出, 她也不曾看见。其实错了，她又不是石头, 她也是有心的，有血有肉的人, 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也没好意思和祁钰开口聊过。
　　比如说，当年她不过随口聊了一句对奶茶的喜好，当天晚上就有同款奶茶放在她的桌面，只是在她问是谁送时, 却无人认领。当时还有同学调侃，肯定是哪位不知名的男生送的。可她那晚刚好看见祁钰从奶茶店里出来，她的手上正提着那杯奶茶。
　　又比如说，那几年流行QQ，身边人都爱在空间分享心情。她也不例外，偶尔会转载一些关于生活感悟的语段，而这些所有的说说，她点开浏览记录，一定能看见祁钰的头像。
　　还有一次，她学习压力大，宣泄了一句较为感伤的话，过后她的留言板便多了一条鼓励的留言，只不过留言者明显是一个小号。祁钰可能以为，想加她联系方式的人那么多，她或许根本分不清这个小号是谁，但其实早在她加她时，姜雅就给这个小号备注上祁钰的名字，因为那些主页信息，包括签名风格，都只符合祁钰一个人。
　　又或者说，也只有祁钰，会真心实意地在乎她。
　　她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像这样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一些小事，真的数不胜数，比起生活里那些杂事，这些事或许真的不起眼，可她也真的记得清楚。每一件，祁钰为她做过的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祁钰不爱说，她也不懂问。其实她们真的是很相似的。
　　可要她如何去开口呢？难道要她去说，其实那天晚上她也不想祁钰离开，其实知道祁钰把她删掉的那晚，她一夜没睡，其实这几年里，她也无数次想过去联系，其实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她也会怀念曾经，其实她.....也很想她吗？
　　她说不出口。
　　她笨、她蠢，她矫情，她是一个宁愿哀伤至死也不愿开口的人。
　　她的内心曾经有过一个青涩的少女，那个少女比她果敢、比她刚强、比她坚毅。那个少女会可以向所有人敞亮地说出她的心思，那个少女会为自己所想而义无反顾，那个少女会坚定地握住她愿意依赖的人，不会松手......
　　只可惜。她不是那个少女。
　　“勇敢”这两个字，她永远不配。
　　.
　　祁钰本来就不善下厨，开店之后，点外卖的次数更频繁了。所以，她的冰箱内的食材很少，大多都是饮料。
　　但生病的人也不用吃得太丰盛，所以姜雅煮了一碗番茄鸡蛋面，又刚好见有剩一些猪肉，她便切碎成肉沫放里面一起煮了。
　　食材简单，煮得时间也不长，但姜雅煮完后，还顺便把厨房收拾干净了，才去卧室里打算叫人。
　　祁钰没有锁门的习惯，姜雅走近卧室门口时，见到祁钰似乎正闭眼小憩，她也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
　　“祁钰？”姜雅站在床前，轻声喊着睡着的人。
　　可祁钰仍是一动不动地侧躺着，她已经脱去口罩，睡颜安稳，呼吸均匀绵长，像是已经熟睡了，对外界的声响毫无反应。
　　姜雅又试探性地叫了两声，见祁钰依旧不醒，她只好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是该去叫醒她，还是让她再休息会儿。
　　可.....她又怕祁钰睡久了，放在外面的那碗面该凉了。
　　姜雅怔怔凝着床上人半响，还是决定上前一步。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没有任何声音，连坐在祁钰的床边时也是小心翼翼的，直到坐下去才顿时松了口气。
　　她转头，目光温柔地垂落在祁钰酣睡的脸上。原是想叫醒她，可姜雅愣在那儿许久也不见动过。
　　不知是否她起了错觉，她总觉得，祁钰的眉间似乎是蹙着的......难道是做噩梦了？那她突然叫醒她，会不会也不太好？
　　姜雅心中犹豫，目光却没从祁钰的脸上离开过。视线流连在祁钰的眉毛、睫毛、鼻梁.....还有嘴唇。
　　其实祁钰长得真的很好看。她一直觉得，只是此时此刻这个想法在她内心涌动得更多。
　　她的眉眼间藏着英气，却不锐利。她的鼻梁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符合东方美学。她的嘴唇....是她五官里生得最精致的，虽然是薄唇，可唇瓣饱满，唇色是天然的淡粉，看久了，还意外有几分少女的娇嫩感。
　　姜雅在想：祁钰知不知道，她睡着的时候真的很乖巧，比平常有时冷冰冰的样子，更讨人喜欢呢？
　　姜雅唇角不自觉地稍稍扬起。
　　不知看了多久，她见有一缕头发忽然垂散在祁钰的脸前，刚好弯在她的鼻尖处，发梢还碰着嘴唇。
　　姜雅心中一动，凝着那缕发丝，眼神渐渐深邃。她情不自禁地俯身凑近，近到足以能听见祁钰轻微又性感的呼吸声时，她的鼻息开始乱了，胸口的跳动声在安静的房间内似乎格外明显。
　　她抬手，想要轻柔地为祁钰抚顺那一缕发。
　　眼见指尖的距离和祁钰的脸越来越近，心跳也不受控制地逐渐加快.......
　　可即将触碰的那一刻，倏然间，祁钰就睁开了眼。
　　祁钰直视着她。
　　姜雅怔住，内心如雷轰鸣，瞬间掀起波涛汹涌的浪潮，可她心底再乱，身体却依旧僵在那，只有那只手被安安分分收回了，紧紧攥着，可她的眼神却像是忘记挪开，满眼快要溢出的惊讶，表情滞愣着。
　　她还从未如此慌乱过。
　　可祁钰却倒是异常平静，眼睛一眨不眨地和她对视着，只是眉头轻蹙不放，似乎在想着什么很让她困惑的事。
　　就这样对视半响，谁也没出声打破沉默。于是长久的眼神交流下，一丝不明不白的情愫开始在空气里拂过，暧昧的气息开始蔓延着。
　　陌生的情绪开始占据姜雅的心，一寸寸地吞没着她的理智，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她最擅长的微笑都扯不起来。
　　可这时，祁钰却毫无预兆地笑出声来。
　　祁钰撇开脸，在姜雅诧异不解的眼神下，她甚至还笑得身体都在微微颤动，根本停不下。
　　“你在笑什么？”姜雅皱着眉，她已经坐直身体，和祁钰保持回应有的距离。
　　自从重遇后，这还是她见祁钰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得如此开怀。姜雅很难不和刚才自己的举动联想起来，内心的羞耻感顿时将她的脸染得绯红。
　　“没有....对不起.....”祁钰仍在笑着，只是比刚才平缓些。
　　她等终于平复了，才撑着身体半坐起，眼底的笑意依旧未褪，“咳咳.....对不起....我不是笑你，是我以为你要来叫我，结果等了那么久没见你叫，然后.....”
　　“你早就醒了？”姜雅打断她，表情错愕，眼眸润得楚楚动人。
　　“你故意的？”姜雅又问她。
　　“我没有....我....”祁钰心虚地为自己辩解，可她话还未说完，便见姜雅起身要离开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祁钰急得赶紧下床，手忙脚乱。
　　可她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个病号，又是刚睡醒，猛然一下站起来导致短暂的供血不足，眼前的画面霎时变成星星点点，只好下意识撑在一旁的衣柜上。
　　姜雅听见声响回头，神情一变，立即走过去扶着她，“你没事吧？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没事。”祁钰瞥了眼姜雅挽住她的手，她也没挣脱，只是让姜雅扶着她走到客厅，她道：“你听我解释，我刚刚真不是在笑你......我就是...就是....”
　　连她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姜雅听她还提，嗔了她一句：“好了，我又没怪你，不用再说了......”
　　“快去吃早餐吧，我刚刚就做好了，放了一会儿，不知道现在会不会凉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姜雅用手摸了摸汤碗，感受到手心的热意，才放心地转头朝祁钰道：“还好，还热着，不过感觉放久了，口感可能没那么好。”
　　“没事，不讲究那些。”祁钰嫌沙发太高，随手拎了个塑料小凳来坐。
　　她拿起筷子，搅了搅面，只吹了两下，便要放进嘴里。其实还有点烫，但还好在能接受的程度，祁钰硬着头皮给吞下去了。
　　然后接连吃了几口，祁钰才看向旁人，她想说感谢，可那样又太奇怪，只好问了一句：“你....吃过了吗？”
　　姜雅颔首，“我吃过早餐了，你吃吧。”
　　祁钰：“哦......”
　　话题结束了，祁钰继续沉浸在用餐里。
　　只是....察觉到身旁一直有人注视着她，她好像不管怎么吃都很别扭。
　　所幸，就在她绞尽脑汁想找一句话来说时，姜雅终于道：“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
　　“好吃。”祁钰毫不犹豫地点头。
　　虽然感冒影响味觉，她其实尝不太出咸淡，但入口的挂面顺滑，汤汁浓稠的度刚好.....还有就是，她之前都尝过姜雅的手艺了，姜雅的厨艺好是毋庸置疑的。
　　见她吃得香，姜雅也不禁莞尔。她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拖着下巴盯着祁钰看，目不转睛地看着。
　　“别吃得太着急，你慢慢吃。”
　　“嗯....感觉你把我当小孩了。”祁钰回眸，和她玩笑了一句。
　　说罢，她又瞥向姜雅几眼，一边抽着纸巾来擦嘴，一边问：“你平常在家，也是自己做早餐吗？”
　　姜雅：“是呀，可能有时候也会偷懒点个外卖。”
　　祁钰：“那你....是不是也有给家里人做过？”
　　姜雅：“没有，在家都是他们做。”
　　“哦.......”祁钰把这口面咽下，轻咳几声，看向姜雅，明知故问道：“那你就没给别人做过早餐？”
　　“当然没有。”姜雅很认真地看着她，“你是第一个。”
　　闻言，祁钰和姜雅对视，她稍稍张着唇，神情有些怔愣。
　　旋即，她弯起一侧唇角，回过头去吃面，佯装轻松道：“那我很荣幸了，还是第一个能吃你做的早餐。”
　　姜雅没否认，倒是唇畔的笑意渐深，“可能也是唯一一个。”
　　“什么？”祁钰停下动作，倏然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转过头，看着姜雅柔婉的笑，呆呆地问：“为什么？”
　　“因为.....没有为什么。”
　　“真要说....就是你比较特殊。”
　　“特殊？”祁钰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的卧蚕浅浅堆起，“我为什么特殊？”
　　“不告诉你。”姜雅居然挑了挑眉，语气俏皮又玩味，她挪开视线，拿起手机来看，嘴角的笑却始终没落下。
　　她明明也没给出确切的理由，可祁钰怔怔凝着她，因为这一句话，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瞬间在她内心缓缓漾动着，这股愉悦像渗进血液和骨头里，让她即便是有意克制都无法忽视。
　　她转过头用筷子夹起面条，可她没吃，只是重复着动作，直到头越来越低，直到唇角泄出笑意出卖了她此刻最隐秘的心思。
　　她咬了咬唇，却仍无作用。姜雅那几句话反反复复地重现她的耳畔。
　　特殊的......
　　原来她....是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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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就说是不是暧昧期最甜吧


第36章 累赘
　　送姜雅离开时, 已接近正午的饭点。
　　可感冒的人本就没太多胃口，早餐那一碗面足以让祁钰饱腹，她索性不吃午饭, 只整理一下家里的卫生, 又喝完药后, 便打算回房休息。
　　原以为睡得够久, 困意不多, 谁知这副病怏怏的身体一沾床, 倦意如同厚重的棉花扑压过来, 她躺在床上头晕脑胀的, 压根舍不得多动一下。
　　“阿嚏——”突然的喷嚏声刺破宁静, 祁钰从被窝里起身, 迅速抽起纸巾，擦得她鼻头都泛红, 但脑子却是清醒不少了。
　　被压在被子里的手机传出几声振动的闷响, 祁钰从发懵中回神，蜷缩回被子里, 赶紧拿起手机来看。
　　见到是唐雪筠发来的那一刻, 祁钰的眼神滞愣须臾，刚才心底闪过的一丝期待消散了。
　　唐雪筠的信息, 没有要事。只是跟她大致说了今天上午的营业情况，但很多都是发牢骚的话。比如制作速度慢了些便被外卖员没好气地催, 又比如她遭受到一些令人反感的男凝, 还有莫名其妙和她搭讪的普信男，结果最后被她一句“我是女同。”给怼得无话可说。
　　祁钰看完，她都能从唐雪筠激动的文字里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
　　她正回复着, 界面忽然跳出的来电打断她。
　　看见备注人时，祁钰稍愣。她把抱枕放在身后，垫着背半躺起来，才接通电话。
　　“喂？”
　　“小钰，妈妈听你妹妹说，你感冒了？现在好点了吗？”手机那边，是祁礼温润的声音。
　　“我没事，一点小感冒，我现在好很多了....咳咳！咳咳.......”祁钰还想压制住咳嗽，奈何一说话，她喉咙的痒意抑制不住地泄出。
　　“你怎么咳得那么厉害呢？”祁礼变了语气，略有着急，“妈妈听你的声音也很哑，是不是喉咙发炎了？如果真的很不舒服，你要去医院看一下啊，不要觉得能忍就忍了。”
　　“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是不注重自己的身体，现在上年纪了，落下一身毛病。”
　　祁钰拿起床头的水杯，用温热的水润完嗓，才道：“真的没事，我的身体我知道的，就是前几天可能着凉了，普通感冒而已，我刚刚才吃过药，应该等明天睡醒就好了。”
　　祁礼低沉的叹息贴着祁钰的耳畔响起，听见她语重心长道：“好，你长大了，你懂得自己照顾好自己，妈妈就是放心了。”
　　“嗯......”祁钰轻应，她垂落下眼眸，看着自己放在被面上的手，指间互相摩挲着。她一时不知再该如何接话。
　　默声片刻，她正欲找理由挂断，祁礼却又道：“对了，这段时间，店里的一切都还顺利吗？忙不忙呀？”
　　“还行，不是很忙。”
　　“哦.....那你每天是自己做饭，还是点外卖呀？”
　　“点外卖，大部分时间都在店里，没空自己做的。”
　　“这样啊......那挑一些有保障的店再点，不要吃那些不卫生的。”
　　“嗯。”
　　两人同时无言，对话又断了。
　　沉默过后，祁礼仿佛有所察觉，没再多言，只道：“好了，你休息吧，妈妈不打扰你了。”
　　“有空的时候，也记得回家看看呢，到时候想吃什么菜，妈妈给你做。”
　　闻言，不知是被哪句触动，祁钰心间忽然一酸，抿住唇，没有立即回话。
　　这段时间，她每隔两天都会给祁文萍发信息，跟她说自己的近况。可和祁礼，她的母亲，上一次的短信聊天，祁钰都已然记不清是何时。
　　如果没有今天这通电话，她也许真的不会想起祁礼。但是，这些年来，不论她冷淡与否，祁礼从未对她有过怨意，她仿佛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很爱她的母亲。
　　祁钰也曾这样和自己说过。也许她当年抛她离去，真的有苦衷，真的有不得已的事情。
　　可若是有，这么多年了，祁礼又为什么从不和她解释呢。
　　祁礼离开那年，她七岁。她是七岁，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七岁之前，她曾无数次听见过祁礼和那个男人的争吵。嘶吼声、打闹声、玻璃的碎裂声，占据了她的童年记忆。
　　那个男人，就是她的父亲。他甚至在祁礼离开她前，就已经扔下她了。这么多年，她都忘了这个男人的相貌，甚至忘了自己原来还有一个父亲。
　　曾经在，在他们以为她已经熟睡的某个夜里，她被门外的争吵声扰醒，偷偷把耳朵贴着门，又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缝，看见一男一女争执的场景。
　　男人粗暴地拿起一个鱼缸砸碎，怒气冲冲地指着女人说了一堆不堪入耳的骂言。
　　女人那时和如今判若两人，她面目狰狞，随手拿起身边的物件就朝男人砸去。
　　他们尖锐的吵架声快要刺破祁钰的耳膜。
　　——“祁礼你恶心不恶心！你还要脸吗？能干出这种事！明天我就跟你离婚！孩子我也不要了！”
　　——“离就离！你以为我想跟你结婚吗？要不是我妈要拿自.杀逼我，你以为我会给你生孩子？我跟你待着的每一秒都恶心！孩子你不要也别想给我！我才不要这个累赘！”
　　我才不要这个累赘。
　　累赘......她是累赘啊.......
　　“喂？小钰，你还在听吗？”祁礼适时出声，将祁钰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在听...我知道了，我有空会回去的。”祁钰垂眸，声音淡淡。
　　说罢，她看向一旁的床头柜，凝了两秒。
　　祁礼：“好，那你好好休息啊，妈妈挂了。”
　　“等一下。”
　　“怎么了？”
　　祁钰没出声，只是伸手拉开床头的柜子，从最里面找出一张银行卡。
　　这张银行卡是祁礼给的，她后来去查过余额。一共有十万八千多，她一分没用。
　　她把这张银行卡拿在手里，拇指轻轻抚过卡面，眼神漾着不明的情绪。
　　“怎么了呢？有什么事要跟妈妈说吗？”祁礼柔声细语地问着她。
　　祁钰的脑里浮现出祁礼那张娴静淡雅的脸，又想起旧忆中那个声嘶力竭喊着她是累赘的女人，突然觉得很割裂。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不太好说吗？”
　　“不是....就是.....”祁钰看着掌心里的银行卡，窗外的光线映在卡面上，还闪着光泽。
　　她蹙了蹙眉，如鲠在喉，渐渐把这张银行卡攥紧，而后又一下松开。
　　“也没什么事....最近我可能都要在店里帮忙，不一定有空回去，你....你也照顾好身体。”
　　闻言，屏幕的另一边似乎沉默了。
　　祁钰始终拧眉盯着这张银行卡。她苍白的面容上，眉间凝聚着淡淡的忧愁，显得更为虚弱忧郁。
　　“好....好....妈妈知道了，妈妈会的，你也是，一定照顾好自己，妈妈很爱你，最担心的人就你了，知道吗？”
　　祁礼几乎哽咽的舌声音入进祁钰的耳里，祁钰的心脏被情绪塞得更堵了，堵得发闷，还有一抹酸涩从中淌过。
　　她不懂。
　　这个世界上，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又或者，本来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假难辨的世界里，过度深究或许也没太多意义。
　　挂了电话，祁钰把凝着银行卡看了须臾，又是沉声一叹，才把银行卡重新收好，放在柜内的最深处。
　　.
　　隔天，又是一个周末。今天天气好，艳阳高照，万里晴空，下午一点左右，还有阳光斜晒进咖啡店的侧窗，在店内铺上一层暖融融的金箔，空气里还浮着细碎的尘埃，在光线里缓缓飘动。很美好的午后时光。
　　时间过得快，也营业有半个月的时间，客流依旧不多也不少，但今天下午的生意却意外的好，一楼还有两个空桌，但二楼几乎坐满了。
　　所幸，上周成功招了两个员工来帮她们减轻负担。那两名员工都是女生，都是应届生，实在找不到工作想暂时在这里过渡一下。头两天还要祁钰和唐雪筠教学，后几天熟练后，基本都不用再时时关注。
　　这会儿也没新客，两名员工在制作区忙碌，祁钰坐在收银台前看手机，偶尔帮她们做外卖的单子，而唐雪筠和祁萱、李桐三人则在靠窗的一处桌前。
　　祁萱在专心致志地玩游戏，唐雪筠坐在她身旁，和对面的李桐聊得正欢。
　　两人性格太投缘，真是相见恨晚。这会儿刚结束关于李桐的工作话题，她聊得是之前自媒体账号做的情感讨论合集，反馈还不错。
　　可一直围绕着一个专题去讲也不行，太久了就会腻，所以这会儿她正愁着下一个合集的讨论点该是什么。
　　刚才还烦恼，但现在李桐盯着唐雪筠看了一会儿，灵光一现。
　　她霎时兴奋道：“哎，我想到了！”
　　唐雪筠看她，“你想到什么？”
　　“我想到下一个素材是什么了。”李桐说，“青春的暗恋讲完了，还有成年人的爱情啊。”
　　“就比如，讲点失恋相关的，为什么两个人会从相爱走到分开，分开后又该怎么调整自己......”
　　闻言，唐雪筠正喝着咖啡的动作一顿，眼眸半眯起来。
　　她放下杯子，看向李桐，扯了下嘴角，“那你干脆用我的故事算了，那么狗血，保证能火。”
　　说罢，她身旁的祁萱操控手机虚拟键的指尖一顿，她也不玩了，直接问唐雪筠，“雪筠姐，你谈恋爱了？怎么没见你发过你的男朋友啊？”
　　看她单纯天真的脸，李桐瞥了眼唐雪筠的脸色，立即抬手掩着嘴边的笑。
　　而唐雪筠似笑非笑地看向祁萱，不紧不慢道：“没有男朋友，只有女朋友。”
　　“哦，现在分了，是前女友。”
　　“女...女朋友？”祁萱看着唐雪筠的眼睛，忽然想起，她之前是在朋友圈刷过唐雪筠和一个女生的亲密合照，只是当时她没多想，只以为是关系亲近的闺蜜。
　　结果....没想到.....
　　祁萱把惊讶写在脸上，她呆呆和唐雪筠对视半响，才默默转走视线，看回手机。
　　唐雪筠：“干嘛？你觉得很奇怪？”
　　祁萱小声嘟囔：“不是....就是没想到....你也喜欢女生......”
　　唐雪筠愣了愣，眉间一蹙，捕捉到关键词，伸手直接勾住祁萱的脖子，把她拉近。
　　她揶揄道：“也？为什么是也？小鬼.....你也是？”
　　“什么啊！”祁萱瞪着眼，她的反应很大，声音让周围的顾客都朝她看来，连祁钰也望着她们这边，蹙了蹙眉。
　　祁萱看见祁钰的眼神，也知自己失态了，一脸窘迫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偷笑的人，难为情地解释道：“不是我....我说也是因为....因为我们班里也有！”
　　“哦~”唐雪筠笑够了，但她还不打算绕过这个话题，甚至变本加厉，又习惯性地去捏祁萱的脸，噙笑问：“不是就不是呗，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不过.....”唐雪筠又去揉祁萱的一头短发，短发利落，搭着她清秀的五官，一股干净的少年气。
　　“你剪这短发，那么帅，肯定很招女孩子喜欢吧？”
　　“没有！！！”祁萱压着声音怒回她，那张白净的脸都被涨红了，落在唐雪筠眼里十分可爱。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你别那么认真。”见状，李桐出来打圆场，又跟唐雪筠道：“你也是，她才多大，你跟她聊这些.....别逗她了。”
　　“好好好，姐姐错了，姐姐跟你道歉行了吧？”唐雪筠又摸摸祁萱的头发，哄人的语气很是甜腻。
　　道歉完，见祁萱像真动气了，没转过来看她，唐雪筠也挑挑眉，转头和李桐聊起别的话题。
　　但她没注意，此时此刻，祁萱的耳根子红得像是要滴血......
　　.
　　下午三点左右，祁萱去找约好的朋友，唐雪筠也外出打算去看电影，而李桐坐在原位上，她今天还约了姜雅，这会儿估计快到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阵，姜雅那道纤瘦的身影走入店内，卓然的气质吸引了一些客人的目光。而祁钰知道她要来，也没多意外，只是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
　　“来了，你的咖啡，刚做好。”李桐见姜雅坐下，把面前的拿铁推给她。
　　姜雅道了声谢，又把随身挎包放好后，才深深舒了口气，拿起咖啡来浅尝。
　　李桐看她，自然地和她聊起天来，“怎么样，最近学校的工作忙吗？”
　　“嗯....就还和之前一样吧，适应了就好。”姜雅放下杯子，朝她莞尔。
　　李桐笑道：“确实，习惯了就好，当老师累是累点，但一中给的待遇也挺好的。”
　　“好过我这个无业游民，哈哈哈哈，整天混吃混喝的，被我妈催着天天要出来......”
　　说罢。李桐才发现姜雅没看她，而是望着收银台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
　　姜雅恍然回神，扯了扯嘴角，拿起长勺搅动咖啡，“没什么.....”
　　“那两个女生....是新招来的员工吗？”
　　李桐闻言，视线转去，看见祁钰正在和其中一名员工有说有笑的画面。
　　她转回头来，道：“是啊，祁钰说是上周刚招的，这两个女生看着都挺不错的。”
　　“呐，现在跟祁钰说话的那个，还挺可爱的，估计年纪也不大。”
　　姜雅听着，勉强扯起些嘴角的弧度，默默地往祁钰那处看去。
　　正巧，见着那两人相处得融洽的场景。那名女生留着一头长发，面容秀丽，此时和祁钰不知在聊什么话题，两人都笑得不停。而后，祁钰顺手拿起桌旁的一杯饮品来喝，可不等她喝完，便见那名女生似乎和祁钰说了些什么，旋即祁钰便是愣着，呆呆看着那名女生把她手里的饮品拿走，直接对着吸管就喝了。
　　姜雅一怔，看着她们，久久未能回神，嘴角的弧度再难支撑般缓缓落下，直到不见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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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员工本人：阿勒，不要骂我，我是助攻


第37章 错觉
　　姜雅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一幕, 尽管祁钰已然和那名女生分开，各司其职，可她的目光却如同凝结那般滞停在她们身上。
　　心像猛然落下,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受, 有点沉、有点酸、还有点堵....五味杂陈的。
　　自小, 姜盛和周琳便对她管教有加, 事事都需循规蹈矩, 一丝不茍, 桩桩件件都是如此。他们教诲她, 人这一辈子, 最该守住的就是“孝悌忠信, 礼义廉耻。”, 人要守则，才不会失了为人的分寸。
　　曾经, 这八个字是一副书画, 挂在家里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后来，这八个字仿佛糅杂进她的骨髓里, 一笔一划刻进她的血肉里, 成为她一生都将遵循的守则。
　　所以，从小在同龄的孩子还在楼下追逐玩闹时, 她已经被要求在卧室里为她的人生后半程而奋斗。中学时期，为了防止她会早恋, 于是在她生日那天, 周琳以礼物为由，带她去理发店里换了新发型，剪掉的黑发层层叠叠，铺满一地。直到中考那年, 她用全省前十的成绩终于如愿换回一头长发。
　　高中那三年，姜盛告诫她这是她人生最关键的时期，不要贪图享乐，要时时刻 刻警醒自己，克制自己那些无意义的欲望。
　　姜雅信了。她也照做了。她待谁都温和有礼，但也都不曾入心。她习惯独来独往，习惯自立自强。
　　可祁钰的出现，打破她的所有准则。
　　她是她迄今为止的人生里，唯一的例外。
　　可即便她与祁钰相熟至此，她们也不曾这般亲密地共享过。
　　这个举动仿佛触及她的灵魂最深处。
　　但她不该有这样的情绪的.....她理解，这也许不过是同性之间一个普通的互动，代表不了、也证明不了什么.....她很理解，她非常理解......
　　可为什么理解了，还是有些难受？
　　“姜雅，你在看什么啊？”坐她对面的人终于没忍住开口了。
　　李桐见她像呆滞一般望着一个方向，她这才好奇地顺势看去，可映入眼帘的除了祁钰和操劳的两名员工外，再无其他。
　　可姜雅看得很入神。甚至吝啬地只留一张柔美的侧脸供她观赏。
　　李桐实在不懂，有什么值得姜雅如此在意的，她了解的姜雅最爱事不关己了。
　　她又怀疑自己的眼睛，视线反复在姜雅和前方跳跃，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才禁不住问她。
　　姜雅倏然回眸看她，表情明显怔住，看得李桐也不免愣神，和她干巴巴地对视着。
　　“哦....没什么，我....我好奇她们做咖啡的流程。”姜雅垂眸，唇角轻扯得不太自然，她继续搅动长勺，哪怕咖啡面的玫瑰拉花都已然被搅得散乱。
　　李桐没留意她的神情，只直言道：“我还以为你在看谁呢，刚刚叫你，你都不应，我就也跟着你看了半天。”
　　“你如果感兴趣，可以直接去前面吧台那里啊，那里也能坐，而且看得更清楚。”
　　“要不要过去？我跟你一起，顺便去找祁钰聊天。”
　　姜雅微微张唇，没说出话来，余光倒是匆促地往旁一瞥。
　　什么也没瞥见，倒是能听见祁钰和别人聊天的细碎声音。
　　“不用了吧。”姜雅开口，她终于把长勺搁置下，“我就坐这里了，这里也挺好的。”
　　“而且....她现在挺忙的，我就不去打扰了。”
　　她抬眸看向李桐，十分浅淡地朝她莞尔。
　　.
　　傍晚，接近饭点，店内比起下午时冷清许多。
　　祁钰一直在做琐碎的事，去清扫卫生、收拾桌面、帮忙做单、结账，明明有两名员工守着，可她就是闲不下来。明明活也不见多忙，但小事堆在一块儿，一转眼，外面的天都快暗了。
　　终于得空，她坐在收银台前，无所事事地环视店内，很像不经意地扫过某道身影后，又绕了一圈，眼神似放飞的风筝被扯回线，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不得已地回到原位。
　　这两个小时里，客人换了几波，连李桐也不知何时离开的，只有姜雅依旧坐在原先的靠窗位，坐姿端庄地执着一本书，许是看得认真，连眼神都懒得分给外界。
　　她今天罕见地穿了身裙子，是杏色长袖连衣裙，款式简洁，没有多余的设计，却更衬得她脱俗非凡，气质清冷。
　　姜雅其实很适合穿裙子。她的体态好，骨架也小，人也纤瘦，随便搭上一身裙子，放在人群里都是极其亮眼的存在。
　　毕竟，世俗染得许多人都是千篇一律的浓妆艳抹，可姜雅偏偏相反，她越素越美，越简单越显气质，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随便翻一页书的举动都能轻易牵扯着人的情绪。
　　“钰姐。”身旁人很不合时宜地出声。
　　祁钰默默收回眼神，看向身边矮她半头的女生。
　　这是晓静，员工之一。和另一名女生都是大学生，性格却差别很大，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外向活泼。而晓静就是后者。
　　“怎么了？”
　　“就是....现在也没什么客人了....我的外卖也到了，能不能....能不能.....”
　　晓静长得可爱，声音也甜，随口一句都像在撒娇。
　　祁钰最受不了这套，正要开口，她忽然间察觉一道目光的注视，似乎心有所感般朝姜雅的座位瞧去一眼。
　　可姜雅仍然端坐着，一动未动。
　　祁钰稍愣，见晓静还在等她回复，她看了眼表道：“但是...现在才五点十四分啊，五点半才到休息时间，你再坚持一会儿？”
　　晓静眼里的光顿时消失了，嘟着嘴就要转身走。
　　祁钰莫名从她的神态里看出几分祁萱的影子。
　　不过说起来，她也确实比晓静大几岁，原先她和另一个女生都要喊她老板，她还怪觉得别扭，这才让她们改了称呼，也一直把她们当妹妹看。
　　“等等。”祁钰喊住她。
　　晓静迅速回头看她，圆眼里的希冀又再次亮起。
　　祁钰拿她没办法，坐在转椅上，双手环胸道：“去吧去吧，去休息吧，跟丽云也说一下，你们都先去吃饭，我来看着店就行了。”
　　“耶！老板你最好了！”晓静一激动，都快想抱住祁钰了。
　　“都说了别叫老板，显老。”祁钰失笑，抬手轻推开救晓静，和她保持距离，“行了，快去吧，七点准时过来啊。”
　　晓静兴奋地去找丽云，两个女生迫不及待地换下制服，蹦蹦跳跳地向通往二楼休息室的楼梯走去。
　　祁钰看着她们的背影，轻轻勾了下唇。
　　而后脚下一滑，转椅回到原位，她起身看了一圈，空荡荡的，这会儿没客人。
　　她走到姜雅前面坐下时，姜雅似乎吓了一跳。
　　“你不忙了吗？”姜雅放下书，怔然地看着祁钰，又往周围一看，这才后知后觉已经是傍晚了。
　　“不忙了，这个点大家都去吃饭了，一般都没什么人。”祁钰说罢，又注意到姜雅尚未阖上的书，“这是什么书？你都看了一下午。”
　　姜雅往下瞥了眼，目光闪了闪，迅速盖上书本，马上装回包里，“就是...讲哲学的，内容比较枯燥，我比较爱看这一类而已。”
　　她看得的确是哲学一类，只不过大部分篇章都在讲述爱情。她总觉得和祁钰提起，会有些赧然。
　　“现在几点了？”收拾好，她又问。
　　“快五点半了。”
　　“那么晚了.....那我该走了。”
　　姜雅望向落地窗外的街景，又回头拿起杯子，把剩下的最后一口咖啡喝尽。
　　祁钰始终看着她的动作，等她喝完，才似是随意道：“我刚坐下，你就要走了？”
　　姜雅一愣，看向祁钰，却见她眼里是似有若无的淡笑，像是只说了一句朋友间最普通的玩笑话。
　　姜雅也弯唇，暂时放下包，道：“现在是解决晚饭的时间，所以我该回去了。”
　　“而且，我都在这坐一下午了。”
　　姜雅的语气很正常，可祁钰听着，总觉得有一些别意.......她在怪她？
　　她解释道：“我今天下午太忙了，店里要研发新品，我下午都在和员工在调配比例，还要顾着客人，都没空来找你...和李桐。”
　　“我看见了。”姜雅平静道。
　　“那个小妹妹，长得还挺可爱的，我跟李桐都在夸呢。”
　　“啊？”祁钰凝着姜雅唇畔的浅笑，神情一愣，沉默了两秒。
　　“呃....是挺可爱的，她们两个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我和唐雪筠都把她们当妹妹看。”祁钰也不知为何，莫名开始为自己辩解。
　　她紧盯着姜雅的表情，可姜雅闻言也没太多反应，只是点点头，“那挺好的，我看她们性格都很好。”
　　“等你新品研发出来，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也要来试一下。”
　　“好了。不说了，我要走了。”
　　姜雅微笑着把话说完，便起身背上挎包。
　　“好，下次见。”祁钰也随着她站起。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祁钰目送她推门离开后，又上前一步，探头望着昏暗不明的街道上，姜雅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凝着姜雅随风微扬的裙摆，有风一吹，她的思绪也仿佛被荡得起起伏伏。
　　她恍然想起和晓静交流时，来自侧窗处的匆匆一瞥。
　　是她的错觉吗？
　　祁钰没有任何证据，可人像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感知能力，她就是能感受到姜雅在提起晓静时的不自然。
　　但当她回想起刚才和姜雅的对话，又想起姜雅说话时的神情，她的一举一动。
　　她想不通，明明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她挑不出任何刺。可心里那抹异样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答案马上呼之欲出的时候，祁钰觉得自己的心开始跳得很快。
　　可不过片刻，某个不成形的念头被她的潜意识瞬间压下了。
　　怎么可能呢。
　　姜雅和晓静，她们只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姜雅怎么会对她有敌意。
　　太可笑了。祁钰。
　　大概除了你的错觉，也没别的解释了。
　　对，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
　　祁钰内心苦笑，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她收回视线，神情恢复如常，缓缓关上了店门，将那些所谓的胡思乱想都扔在傍晚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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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甜的大家请珍惜


第38章 吃醋
　　四月的南柳, 气温升得很快。
　　除去清明期间还落过两场雨，往后一连近十多日都是艳阳天，灿阳炙烤, 明明才入春不久, 却仿佛已然立夏。
　　祁钰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早已习惯南柳的气候变化, 但每年天气闷热, 她还是忍不住抱怨。
　　她宁愿裹着羽绒服, 也不要浑身粘汗。
　　尤其是天一热, 还给店里带来不少隐形成本。担心顾客投诉, 所以店内空调一开就一整天.....水电费、材料费、员工工资, 这些费用算起来, 每个月也是一笔大开销。
　　幸好，自从李桐在上月为店里拍摄的一条宣传视频火了之后, 曝光量剧增, 的确有吸引慕名前来的新客，经营状况略有改善。
　　近段时间内, 有晓静和丽云代劳, 祁钰唐雪筠的空闲时间都多了。可祁钰和唐雪筠不同，她闲不住, 于是在唐雪筠的提议下，决定“重操旧业”, 捡起大学时期未完成的小说, 继续尝试走签约的路线。
　　所以，目前祁钰基本都是两点一线的生活，在公寓和咖啡店两边跑。闲暇时在公寓写文，没灵感时会去咖啡店里帮忙, 顺带和祁萱、唐雪筠、李桐，三人一起谈天说地。偶尔也回去宁安路那一带的老小区，和家人一起吃顿午饭、聊家常。
　　看似被规划得满当当的生活，祁钰却是过得惬意。某天，前同事小赵来光顾时，向祁钰吐了近一小时的苦水，祁钰闻言则是无奈轻笑，安慰她之余，心中愈加肯定当初辞职的决定。
　　日子如水般淡而平静地过。
　　四月下旬时，前一天祁钰刚得知祁萱要去研学活动，后一天便收到姜雅的消息，是请她帮忙上门照顾“崽崽”的事，祁钰欣然答应了。
　　只是一个月未见，“崽崽”的生长比祁钰所想还要迅速。刚捡那天，还瘦得皮包骨，如今已是胖乎乎的，窜得还快，她一只手都难抓住。
　　都说宠物和主人相似，可“崽崽”和姜雅没半点像。祁钰上门的第一天，“崽崽”不怕生，但对她敌意不低，顽皮地钻进角落里，害她费劲精力去抓。还有过一瞬后悔，是不是不该答应这份差事。
　　但谁让是姜雅提的呢。
　　她这人，缺点就是心软。祁钰深有自知自明。
　　所幸，一连几天相处下来，“崽崽”不仅放下戒备，和她熟悉得也快，还主动能跑进她的怀里舔毛，把祁钰萌得心都化了。
　　周五这天，傍晚祁钰吃过外卖后，按时按点地去姜雅公寓门前，她手上还拿着两袋猫条，这是她前几天特地为“崽崽”买的，今天快递刚到。
　　电子锁的密码，姜雅临行前已经发给她。
　　990911。祁钰都不用去记，她很清楚这是姜雅的生日。
　　祁钰凝眸，还未输完密码，门竟然被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姜雅，她一身家居服，和祁钰对视着，两人都是诧异地怔住。
　　“你.....”
　　“你怎么.....”
　　几乎是同时开口，两道声音重合一起。
　　“你怎么来了？”姜雅稍顿，问她。
　　“我来.....”
　　“喂猫”两字还未说出，祁钰看着姜雅疑惑的神情，才猛然想起，姜雅和她提过，研学活动只有五天。周一到周五，今天正好是返程日。
　　“我...我忘了，今天你会回来，我还想着过来看看”崽崽”呢。”祁钰尴尬笑笑。
　　“哦....我还买了猫条给它，你拿着吧，给它偶尔当零食吃的。”
　　姜雅垂眸看向祁钰递来的手，没应话。
　　原来只是来看猫的。
　　“你先进来吧，你也可以来喂它呀。”姜雅没接过，只是微笑着侧身给祁钰让位，径直往客厅走去。
　　祁钰望着她的身影，怔然须臾，到底还是没拒绝。
　　关上门，在玄关处换拖鞋时，她听见姜雅说：“不好意思啊，我也是刚回来不久，忘记提前跟你说一声了。”
　　“这几天麻烦你照顾它了，它没给你添麻烦吧？”
　　祁钰坐到沙发上，接过姜雅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道：“没事，不麻烦，每天陪它玩一下，我也挺开心的。”
　　说罢，祁钰瞥了眼在她身旁坐下的姜雅。
　　天气炎热，姜雅扎着丸子头，或许是一人在家，穿得也清凉，一整套短款的黑色冰丝睡衣，领口略低，露出纤细的脖颈，皮肤细腻如羊脂玉般，短裤下的两条长腿并拢，小腿线条笔直又匀称，如藕节般干净白嫩。
　　祁钰不自在地悄悄撇开脸。
　　没有话题，于是祁钰的眼神开始四处寻找，问：“它去哪儿了？睡觉了？”
　　闻言，姜雅正要重新扎发的手一顿，道：“没呢。”
　　“刚才还在我房间里，我去看看。”
　　说罢，她起身往卧室走去。再出来时，怀里抱着“崽崽”，似是不满，还奶叫了两声。
　　“喏，你看，姐姐还专门来给你喂好吃的，快去姐姐那儿。”姜雅抱着它坐下，指尖轻点它的头，温柔絮语。
　　她的声音柔柔，祁钰听着，不禁抬了抬眼去看姜雅。
　　“崽崽”似是听懂，从姜雅的怀里出来，慢悠悠地挪动爪子，踩着沙发走向祁钰，还冲她轻轻“啊~”了一声。
　　祁钰感觉心都要化了。
　　“小崽崽，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啦？”她眼底堆起笑意，一手将“崽崽”托起放到腿上，拿着一根猫条在它眼前晃。
　　“崽崽”两个月左右大，正处于幼年的探索期，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感到好奇。它把猫条当成玩具，试探地用爪子去碰了碰。
　　“别着急，给你吃的。”祁钰轻笑两声，撕开猫条，才挤出一些些，“崽崽”闻见味道，便迫不及待地咬上来。
　　“好吃吧？但是也不能多吃哦，知道了吗？”刚才祁钰还在惊叹姜雅的反差，但这会儿她的语气和姜雅简直是如出一辙。
　　她也想过养宠物，只不过一直觉得没有闲空。这五天和“崽崽”接触下来，祁钰觉得她快把“崽崽”当亲生孩子了。
　　即便知道猫不会说人话，祁钰还是情不自禁地哄着“崽崽”，自言自语了好一阵。
　　一人一猫都在沙发上，气氛融洽欢快，一幅多么治愈的画面。
　　可落在姜雅眼里，她只是静静侧目注视，也没开口。
　　喂完“崽崽”，它心满意足地在祁钰怀里躺下时，祁钰扔掉垃圾，这才察觉到一旁默不作声的人。
　　她看着姜雅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一愣。后知后觉，她是不是太冷落她了。
　　“对了，这次去的研学活动怎么样？”祁钰随意找了个话题，“祁萱和我说，她在那儿玩得都不想回来了。”
　　闻言，姜雅弯唇，回忆道：“还行，挺不错的。”
　　“去了云江的研学基地，每天的活动都很丰富，有参观纪念馆、科技馆之类的，比枯燥的学习好，她当然喜欢。”
　　“不过，这学期她有进步，之前英语这一科的分数在及格线左右，现在也慢慢跟上来了，差不多能到班级平均分。”
　　“进步是好事啊。”祁钰边揉着“崽崽”的绒毛，边说：“我听我小姨说，她现在和之前也一样，没见多刻苦。”
　　“所以，就是多亏姜老师了。”
　　偶然听见祁钰这样称呼她，姜雅挑起眉，眼底渐渐凝起淡笑，“为什么？”
　　祁钰理所当然地道：“因为多亏你教得好呀，名师出高徒嘛。”
　　她朝姜雅一笑。
　　闻言，姜雅先是怔忡片刻，而后眼里的笑意绵绵，如雪消融。
　　“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当然。”祁钰抬眸莞尔，“干嘛这种表情看我，我以前也经常夸你吧？”
　　她的话脱口而出。说完的那一刻才顿了顿，唇畔上扬的弧度僵了一下。
　　“那也是。”姜雅笑了。
　　祁钰看着她，眼神闪了闪，不自然地挪走目光，低头去逗弄怀里的“崽崽”。
　　“你在干什么呢？嗯？”祁钰拿手指戳它，结果差点被咬。
　　祁钰佯怒道：“你还咬我？嗯？刚刚都喂你好吃的了，你还那么凶？”
　　她的双手从“崽崽”前爪下托起，把“崽崽”轻松拎起来，“还凶？还凶！”
　　“崽崽”不情愿地开始扭动，叫声娇滴滴的。
　　祁钰原本假装严肃的神情倏然一变，舒展笑颜，亲昵地用鼻子去蹭它，又在它的头上亲了下。
　　“祁钰。”姜雅突然出声叫她。
　　“嗯？”祁钰还未尽兴，放下“崽崽”时，笑意还未褪。
　　姜雅神色温温，朝她伸出一只手，“把“崽崽”给我吧，到点了，我去泡点湿粮给它吃。”
　　“哦.....”祁钰低头看了眼乖顺的“崽崽”，有点不舍，但还是放在姜雅手上。
　　两人的手不可避免地接触，但片刻不到，祁钰便抽走了。
　　她看着姜雅抱起“崽崽”走向卧室的背影，不免想，饭碗都在客厅，何必还要回去房间里.......
　　虽然这份感觉很微妙，但她确实或多或少能从姜雅刚才的神情察觉出，姜雅似乎不太像让她和“崽崽”太亲近？
　　祁钰认为这样揣测的行为不好，可她又不能自欺欺人。
　　她倒是不介意，只是好奇。
　　为什么？
　　难道姜雅是对“崽崽”有占有欲？她还会吃一只猫的醋？
　　祁钰想着，哑然失笑。
　　.
　　晚间七点多。
　　祁钰告别姜雅后，便步行去店里，路上顺便买了碗关东煮。
　　进门的时候，见已经有几桌顾客。今天晓静休假，丽云在搞卫生，而唐雪筠这人则悠哉地坐在收银台前玩手机。
　　祁钰和丽云打了声招呼，便径直走向唐雪筠。
　　唐雪筠见她来，抬了抬眼，一眼看中她手里的关东煮。
　　“我拿一个。”她毫不客气地直接用竹签戳了个祁钰最爱的牛肉丸。
　　祁钰无语，绕到她的身边坐下，听见唐雪筠随口问：“怎么那么早来了？不是要去喂猫吗？”
　　“喂完了。”祁钰吃着一块白萝卜，声音略有含糊，“本来不用去的，她今天回来，我都忘了。”
　　唐雪筠：“哦，好像是。”
　　祁钰睨她一眼，“你也知道？”
　　唐雪筠看她，坐姿很随意，“我刷到祁萱的朋友圈了啊。”
　　“还专门发的九宫格....看着挺好玩的，还有博物馆，怎么我上学的时候没见到这种活动。”
　　唐雪筠说罢，还特地翻出祁萱的朋友圈来看。
　　她从第一张点开，滑倒祁萱和同学的合影时，不禁笑出声。
　　她把照片给祁钰看。
　　“干什么？”祁钰看不懂。
　　唐雪筠又笑了，道：“你觉不觉得，你妹和她同学看起来，很有cp感。”
　　这张照片上，祁萱搂着另一名女生的肩，两人的笑容都很灿烂。
　　唐雪筠能如此评价，大概是身高差的缘故。祁萱过完年，个头又见长，如今净高174cm，都比姜雅要高。而身旁的女生，虽然是南方的正常身高，却足足比祁萱矮近一个头。
　　祁钰认出那名女生，似乎是叫陈晓隽。当初寒假期间，来小区找过祁萱，她有些印象。
　　“你神经病啊。”祁钰没忍住骂她，“这是她朋友。”
　　“你别一整天看谁都有点什么，思想不正，别带坏她了。”
　　“我怎么就带坏她了，那小鬼现在长大了，都不像小时候那样黏我了，也不爱跟我说话。”
　　“不跟你说了，我跟人聊天去了。”
　　唐雪筠想起祁萱那躲她的样子，不清楚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妖怪，要把她吃了呢。
　　祁钰吃完最后一块萝卜，顺手把碗丢进垃圾桶，又转头去看闷不做声的唐雪筠。
　　她也意识到刚才语气太重，主动和她搭起话来，“你跟谁聊啊？”
　　唐雪筠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慢悠悠地点着键盘，“跟网友。”
　　“网友？”祁钰轻笑，“什么网友？你要网恋啊？”
　　“你怎么知道？”唐雪筠诧异地看她。
　　她兴致来了，放下手机，和祁钰道：“我最近确实有这个想法，毕竟走出失恋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恋爱。”
　　祁钰：“然后呢？你去哪里认识网友？”
　　唐雪筠：“在这里啊。”
　　唐雪筠点开一个社交软件给她看，“呐，这个软件专门给拉拉交流的，我以前也下载过，不过遇到的人都很奇葩，我就卸载了。”
　　“不过我相信，等我多聊几个，总能遇到正常人吧？你看，这里.....还可以看同城的人.....”
　　见她竟认真给她介绍，祁钰连忙推拒，“好好好，你聊就行，我不想了解。”
　　“为什么？”唐雪筠瞥她，挑眉问：“你都27岁了，还是母单.....你就不想谈段恋爱？”
　　祁钰：“不想。”
　　唐雪筠：“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闻言，祁钰心下莫名一颤，竟没有立刻回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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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祁钰：怎么吃猫的醋？女人的心好难懂
　　姜雅：......


第39章 别当真
　　“没有。”祁钰转过头, 心不在焉地看手机。
　　唐雪筠被她一时哽住。
　　她就奇怪了。祁钰这个榆木脑袋怎么就不开窍呢。
　　在她这个年纪，同龄人早就谈过两三段了，再不济, 也总好过她一直是母单吧。
　　唐雪筠不信邪, 又问她, “不是....我说, 这么多年, 就没人追过你吗？”
　　“你都不喜欢？”
　　闻言, 祁钰眉间蹙了蹙, 正好手机来信息, 她没先看, 而是给了唐雪筠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唐雪筠稍怔, 意会道：“我当然不是说男的，我说女生。”
　　“你....就没对哪个女生好感过？”
　　“.....除了姜雅。”
　　祁钰点开信息来看, 见到是姜雅发来, 她略感意外。她立即调整坐姿，不让唐雪筠看到屏幕。
　　姜雅：【刚刚忘记问你了】
　　姜雅：【五一假期, 你有空吗？】
　　祁钰：【有空, 怎么了？】
　　唐雪筠：“到底有没有啊？”
　　祁钰抬眼，轻轻倒吸一口气, 又叹出来，很认真地告诉她, “没有。”
　　“......那没有女生对你示好过？不可能吧。”唐雪筠眼神上下在祁钰的脸上打量。
　　不应该啊。
　　祁钰不仅长得不差, 而且算漂亮。实话说，是她最想拥有的长相。
　　毕竟，她这张脸，不上妆太寡淡, 一上妆又显得艳俗，通常是男人会偏爱的妩媚脸，因此还吸引来不少普信男的搭讪，光是“我喜欢女生。”这句话，她都说累了。
　　但祁钰不同。她不属于引人注目的漂亮，可能在人群中，第一眼并不会看见她。可她脸型轮廓长得好，深邃立体，五官又英气大方，即便是素颜也很耐看。
　　或许和她性格有关，祁钰的骨子里就散着淡淡的冷漠，气质忧郁。没几个男人会喜欢这种生人勿近的类型，倒是可能很招女人喜欢。
　　可不料，祁钰还看着手机，就斩钉截铁地回她：“没有，别问了。”
　　“什么？”唐雪筠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会错，以祁钰的风格，在姬圈里可是很抢手的。
　　但想了想，她突然又懂了。
　　她看着眼前人，一副冷脸不语的模样，不清楚的还以为她是心情不好，谁惹着她了。
　　凶巴巴的，就算有，也都被她冷跑了吧。
　　其次......以祁钰这种毫无恋爱细胞的石头，估计就没接触过几个人。
　　“算了，这也不重要。”唐雪筠坚持不懈，又继续劝说，“我觉得是你的社交圈太小了，你应该多去认识些人。”
　　祁钰眼皮都不抬一下，“没必要进行没意义的社交。”
　　唐雪筠：“我意思是，让你去多认识些拉拉，要迈出你的第一步，后面的事就顺其自然呗。”
　　“南柳虽然是小县城，但我刚刚看软件里，同城的拉拉也不少啊。”
　　“也不一定要谈恋爱为目的，能找到同频的朋友也不错啊，大家都是喜欢女生的，肯定能聊的话题更多。”
　　“当然了，缘分来了也挡不住，万一你就碰上一个喜欢的呢？”
　　唐雪筠在祁钰耳边喋喋不休半天，就没几句话被祁钰听入耳。
　　她此刻看着姜雅的消息，有些走神。
　　姜雅；【那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
　　姜雅：【有一部马上上映的悬疑片，我看了简介还不错】
　　姜雅：【或者，你有没有想看的？】
　　只有她们两个人看吗？
　　祁钰垂下眼睫，目光晦暗，面上平静，内心却在天人交战。
　　似乎是象征性地犹豫片刻，她最后还是同意了。
　　刚发完信息，就察觉唐雪筠倏然凑近，声音在她耳旁炸开，“你在跟谁聊天啊？那么认真。”
　　祁钰几乎是瞬间躲开，皱眉看着她，“干嘛？”
　　“我都说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也不想认识什么人.....你要去网恋就去吧，我支持你。”
　　唐雪筠一眼从她闪躲的动作看出异样，她恢复坐姿，狐疑地眯了眯眼，“你要和谁去看电影啊？”
　　祁钰：“朋友。”
　　唐雪筠：“哪个，我认识吗？”
　　“....你问这个干嘛？”祁钰撇开脸，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唐雪筠一本正经地说：“要是我认识的话，可以一起去啊，反正我们很久也没看过电影了。”
　　祁钰：“........”
　　祁钰凝着唐雪筠，虽然她眼神很无辜，但她怎么就觉得这人在故意套话。
　　罢了，套话就套话。也没什么不能提的。
　　祁钰拗不过她，放下手机，和她道：“是姜雅。”
　　“她问我五一放假去不去看电影，你要是想去，你也可以一起啊。”
　　闻言，唐雪筠有些意外，但并不算很惊讶。
　　她只是扬了扬眉，转头去继续刷她的社交软件，“那算了，我跟她又不熟。”
　　“不过.....”隔了稍许，唐雪筠再次看向祁钰，见她又盯着手机发呆，不由得道：“我跟你说啊，虽然不该提这些，但是吧......”
　　祁钰抬眼，不解地瞥她，“但是什么？你直接说。”
　　“但是........”唐雪筠和她对视，欲言又止，最后咂舌一声，“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
　　“反正，我知道你们现在是朋友，没那些有的没的.....但是你别因为她一时主动，就觉得她是不是对你不同。”
　　“我之前说她可能喜欢你什么的....那是我当时随便猜的。”
　　“我也喜欢过直女。很多直女都这样。”
　　“她们就是对朋友很重视，甚至还会对朋友有占有欲....很容易让我们产生错觉，但实际上，对她们来说，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她们还可能觉得，女人很好，女人比男人好多了，但是说来说去，再好的女人在她们眼里，还不是永远都只能当朋友。”
　　唐雪筠回忆起自己的经历，忿忿地说着。
　　可说完，却没人回应她。
　　空气凝结，她侧眸看着祁钰盯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愣了愣，又眨眨眼，有些慌乱地为自己解释，“我...我也没别的意思啊，我不是挑拨离间......”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越说越复杂。”大概是觉得言多必失，唐雪筠也不多嘴了。她抬眼见丽云还在忙活，便招呼她过来先休息一阵，反正这会儿也没几个客人。
　　祁钰默默看着她和丽云讲话，又默默把视线挪走。
　　重新打开手机，和姜雅的聊天界面再度亮起。
　　祁钰的眼神停在姜雅发的最后一条消息，目光沉沉。
　　凝了稍许，她抿唇，深深呼吸了一口，把界面一下切掉。
　　.
　　假期前，考虑到 近期客流量、外卖单量增加，祁钰和唐雪筠商量一番后，决定再招两人，店内四个全职进行轮班制。所以，五一假期间，她们基本不用到店帮忙，只偶尔会去看看。
　　假期第一天，唐雪筠约网友失败，所以约她和祁萱去看电影，但被祁钰拒绝了，她只打算宅家写文。
　　因为前不久，她才收到签约的通知，又签了电子合同，签约后写文便不能那么随心了，所以这几天她都在忙着存稿，毕竟有备无患。
　　假期第二天，祁钰骑着电动车回去老小区里。祁文萍和祁礼两人一起下厨为她和祁萱做了满满一桌的菜，祁萱闷头吃饭，而祁文萍和祁礼两人一同问她近况，又关心起她，让祁钰一下都不太适应。
　　晚间睡前，姜雅给她发来消息，只是一些关于电影的内容分享，祁钰看过后，简单回了几句，便互道晚安。
　　隔天。
　　电影是下午两点左右的场次，但两人约好一点半到商场见面。
　　祁钰起得早，又没睡午觉，在电影院前等人时，她还止不住的打哈欠。
　　正想给姜雅发消息，问她到哪儿了，恰巧不经意抬眸间，便见前方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走来。
　　祁钰隔着距离望她。
　　她忽然清醒了，一点也不困了。
　　她盯着她，眼神像无法挪开。直到姜雅走到她面前，秀丽的五官从模糊到清晰，她仍旧是看得不眨眼。
　　姜雅失笑，“怎么了？这样看我？”
　　她今天特地梳妆打扮了。妆容之下，她的肤色白得近乎要反光，和她的红唇对比鲜明，原本素淡的面容多了几分冷艳，身上穿的这一身法式束腰长裙，衬得她矜贵淑雅。
　　“没事。”祁钰自觉失态，连忙挪走目光。
　　“你等多久了？假期的人多，我停车多花了些时间。”姜雅歉然道。
　　“没等多久，我一点半左右到的，现在也才四十多分。”祁钰和她并肩走进电影院内，把口袋里刚取的电影票给她，“电影票我已经取了，给你。”
　　“对了，我订的奶茶已经做好了，你看看你的，把订单号发我吧，我待会儿上完洗手间，去帮你一起拿了。”
　　“好啊，那我在这里等你。”
　　“好。”
　　目送祁钰走远，姜雅在影院的等候区随意坐下。
　　刚看手机没多久，肩膀突然被人一拍，姜雅下意识躲开，蹙眉警惕地抬眸。
　　“姜老师！”
　　见到来人是刚转正的实习老师，姜雅眉间松开，神情温和，“李老师，好巧啊，你也来看电影吗？”
　　上学期新来的一批实习老师，姜雅其实都不熟，但这学期李老师刚好是四班的政治老师，两人多少有些交流，加上李老师性格外向，平常又爱找人聊天，姜雅对她颇有印象。
　　“是啊。”李老师笑意盈盈地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道：“你看的是哪一部电影啊？”
　　“这个。”姜雅把电影票给她看。
　　李老师凝眸一看，顿时惊道：“我也看这个！而且我们看的是同一场哎！太巧了吧！”
　　她的反应激动，姜雅也配合地扬眉，唇畔莞尔，“那真是很巧了。”
　　“昨天这部电影刚上映，我看评分挺高的，口碑也不错。”
　　“是啊是啊，我还刷到这个电影的好多帖子.......”
　　李老师和姜雅聊起电影的相关评价，姜雅一直微笑听着，偶尔会点点头以作回应。
　　“李闻——”
　　一声叫喊打断两人的聊天。
　　李闻就是李老师的名字。
　　两人一同寻声看去，只见李闻朝着饮料零食购买区的一名男人喊道：“干嘛！”
　　男人也看着她们，目光在姜雅的身上多停留片刻，又朝李闻道：“你要薯条还是虾条啊？”
　　李闻：“双拼吧。”
　　他们喊话时，姜雅一直来回看着，等到李闻说完，她含笑调侃道：“你跟男朋友一起来的？”
　　李闻一听就炸了，“他才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哥，亲哥。”
　　姜雅稍怔，又笑道：“不好意思，那是我误会了。”
　　“没事.....”李闻也笑笑，她的眼珠子一转，又转回姜雅脸上，似是“报复”般，同样揶揄道：“姜老师.....你今天跟男朋友来的？”
　　姜雅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恢复，“不是，跟我朋友一起的。”
　　“这样啊......”
　　“....你怎么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姜雅凝着李闻，不禁轻笑。
　　李闻：“也不是失望啦......”
　　她凑近姜雅一些，道：“实话说，不止我，还有几个老师，之前都聊过，我们都很好奇，像姜老师你这么优秀的人，你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
　　姜雅一愣，总觉得这个问题似曾相识。
　　她看李闻半响，避开话题，微笑：“你们怎么和我那些学生一样，私下还讨论这些。"
　　李闻：“也不是啦，就是刚好聊到这个话题。”
　　“但我是真挺好奇的。”
　　“你倒是很直接。”姜雅淡笑，默了默，又道：“不过，你不用好奇，因为我没谈过，我也不清楚自己会找什么样的，暂时也没这个想法。”
　　李闻眼里闪过诧异，怔忡稍许，道：“姜老师你居然没谈过？”
　　“是不是学校工作太忙了？唉....其实我也是，一忙起来，就没空去想别的。”
　　“算是吧.....”姜雅思忖须臾，勾了勾唇，“而且没碰过喜欢的，不想谈。”
　　她如今回忆起来，其实从初中开始，就有对她示好感的男生。但初中到高中，那些人清楚她只会专注学习，没敢太张扬地打扰。
　　但大学期间，向她搭讪、邀约、甚至当众送礼的男性便有许多了，多到有些她甚至都记不清名字。
　　有长得丑，也有长得好看的，占多数还是长相普通的。但不论相貌如何，姜雅都没有想去了解他们的念头，更没有产生过爱情的荷尔蒙。
　　尤其是当看见他们手捧鲜花，以自我感动的方式送给她时，她还会有点厌恶感。
　　心里的第一感是：又浪费一束漂亮的花，多可惜。
　　除此之外，她再没别的想法。
　　大学那几年，也有已经恋爱的舍友建议，说爱情不一定会拖累人前进的脚步，一段美好的恋爱还或许能带来新的动力。
　　姜雅并非不信。只是她从来没喜欢过任何男性。
　　其实她也好奇过，心动，到底是什么感觉？是生理上的本能，还是心理无法控制的欲望。
　　可这些.....她从未对任何一个追求她的男性有过。
　　在她看来，心动这个词实在太虚无缥缈了，就算一辈子没有爱情....虽然略感可惜，但她也能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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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姜雅：没有喜欢的男性怎么办？
　　唐雪筠：找婆娘
　　祁钰：.......


第40章 不介意
　　电影开场的五分钟前, 观众陆续检票进场。
　　这部影片作为国内知名导演的又一部悬疑力作，上映第一天便冲上热搜，词条屡见, 相关讨论、剪辑、影评, 刷满平台。
　　祁钰和姜雅入场时, 场内已坐满近半数观众。她们的座位在七排中央, 过道狭窄, 姜雅穿的是长裙, 更加行走不便, 只能尽量避免和前面观众的肢体接触。
　　经过两个中年男性时, 他们非但不礼让, 甚至把膝盖似故意般往前顶, 浑浊老态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姜雅。
　　姜雅目不斜视，只是轻蹙眉, 迅速从两人前迈过去。
　　但不巧, 她的座位正好在他们隔壁。
　　“我跟你换一个座位。”祁钰睨了眼那两个男人打量姜雅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开口。
　　姜雅回眸看她, 稍有诧异, 但很快会意，对她回以一笑, 走到前一个座位坐下。
　　等到坐下，祁钰翘起腿来, 不经意地听见身旁的两个男人似乎嘀咕些什么, 听不清楚，但大概率都不是好话。
　　呵。估计在怪她坏了他们的“好事”。
　　傻逼。真猥琐。
　　“早知道，选座位的时候，我就应该听你的, 选八排。”祁钰忍不住和姜雅吐槽一句。
　　姜雅正整理着挎包，闻言看向她，瞥了眼那两个男人后，不禁笑道：“没事的，七排的视角也很好呀。”
　　“别管他们了，别因为这些人生没必要的气。”
　　“没气，无语而已。”祁钰冷声道，她很抗拒和男人接触，下意识把身体靠近姜雅的座位。
　　“真没素质，大庭广众的，那么猥琐地盯着女性。”
　　“我说跟你换座位的时候，他们的脸臭的不行。”
　　姜雅静静看着她，听她那不善的语气，内心某根愉悦的神经似乎跳了跳。虽然她清楚自己的想法很不该，但此刻她私心却想多看看祁钰对他人充满敌意的样子。
　　“不跟没素质的人计较，别影响待会儿看电影的心情。”姜雅见她仍旧冷脸不语，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她瞥见祁钰放在座位扶手上的奶茶，她们在同一家店买的，她点的是自己常喝的一款，祁钰的那款，她还未尝试过。
　　“你买的是什么奶茶？”
　　祁钰：“冰萃椰乳，椰奶味比较浓，我第一次喝，还挺不错的。”
　　姜雅：“是吗？我还没试过这一款。”
　　“那你下次试......”祁钰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见姜雅已经拿起她的奶茶，嘴唇直接咬在吸管上，喝了一口。
　　祁钰看愣了，她盯着被姜雅含住的吸管，内心颤动，不免开口道：“这个....这个，我喝过了。”
　　姜雅嚼着椰肉颗粒，像是很认真在品尝。而后，她看着祁钰，扬眉道：“没事啊，我不介意......你介意吗？”
　　“....... 没有....我不介意。”祁钰垂下眉眼。
　　“嗯，确实不错，甜甜的，很好喝。”姜雅对她笑，又喝了一口，才恋恋不舍地把奶茶放回原位。
　　祁钰一直看着她的动作，听见她的评价，一时都不知回应。
　　甜甜的吗.......
　　祁钰不自禁瞟了手边的那杯奶茶，吸管上，还留有明显的口红印。
　　那是姜雅留下的。
　　祁钰喉间滚动一下。她突然有些忘记这杯奶茶的味道了。
　　所以，借着场内熄灯，电影开幕后，她才默默拿起奶茶，一如姜雅刚才那般，轻含住吸管，尝了一口。
　　嗯....确实很甜。
　　祁钰一连喝了好几口，才把奶茶放好，趁机又抬眼扫了姜雅一眼，匆忙回头，深深吸了口气后，才把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专心去看电影。
　　这部电影虽然是悬疑影片，但开场几乎没有太多铺垫，直接从警局报案情节作为开幕，一家四口离奇的失踪案，立即将所有观众的心都被紧紧吊起。
　　故事从警方接到报案展开，主人公是一名警察，她接到一个女性的报案，声称邻居一家四口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踪，而她作为曾经被邻居资助过的学生，在问清所有熟人都不知情后，才选择到警方报案。
　　起初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这桩失踪案上。姜雅和祁钰还低声讨论，所有失踪、或者他杀的可能性。
　　但随着警方深入调查，案件逐渐变得扑朔迷离的同时，似乎还牵引出一系列禁忌的尘封往事，事情一再反转，跌宕起伏。
　　到真相解开时，在场的众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气。
　　原来，种种线索指明，真凶就是那位报案的女性。
　　电影的最后，那名女性坐在审查室自述，诚实交代了自己的作案过程。但警方问到，她为什么不是直接自首，而是选择报案时，女人突然对着镜头冷笑一声，令人毛骨悚然。
　　姜雅看见这一幕，不由得轻呼出声，下意识闭眼往祁钰的肩膀靠。
　　祁钰虽然也被吓到，但见姜雅着急在她身旁躲藏的模样，忍俊不禁，也凑近她些，脸快要贴上姜雅的头发。
　　“别怕，这又不是恐怖片。”
　　姜雅缓缓抬头，坐回原位，她见到祁钰扬唇轻笑，也不免因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羞赧。
　　她压着声音道：“我没有害怕.....是刚刚的画面比较有冲击性。”
　　祁钰：“哦，你没害怕。”
　　姜雅：“本来就没害怕。”
　　祁钰：“好好，我知道了。”
　　说罢，她看回荧屏，唇畔的笑意却更明显了。
　　“嘶——”只是一霎，笑意顿时全无。
　　姜雅在她的手臂上掐了一下，虽然力道不重，但多少有些疼。
　　祁钰摸着被掐的皮肤，诧异地看向她，正要开口，却听姜雅先道：“不许说话，看电影。”
　　一句话，又把祁钰准备脱口的话给哽回去。
　　祁钰凝着她，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说，只是默默坐直身体去看电影，嘴角的弧度始终没落下。
　　女人自述，曾经她还有一位朋友，她们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收到过被害者一家的资助，她们都对那一家人感激不尽。
　　某天，那一家人中的父亲，声称自己是教师，以为她朋友补课为由，经常邀请她的朋友去她们家里。
　　从那之后，女人发现朋友日渐消瘦，甚至变得沉默寡言，患上抑郁症，最后造成悲剧。女人本以为是一场意外的不幸，可她后来将朋友撕碎的日记拼凑，才发现原来是朋友曾经遭受过猥亵，那一家人明明知情，却视若无睹，纵容着那个男人犯罪，甚至威胁她，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女人也曾拿着朋友的日记尝试报案，可由于证据不足，加上她朋友逝去多年，无法立案。走投无路下，女人才选择最极端的方式进行她的复仇。
　　女人自述的话语到这，她开始回忆起与朋友的过往。
　　她们在孤儿院相识相知，成为彼此的依靠，承诺过要相伴过一生。
　　荧屏上播放着两个女孩携手的画面，她们笑容真挚灿烂，欢声笑语，却让在场许多人都不禁潸然泪下。
　　祁钰不轻易落泪，可此时此刻也在强忍哽咽，她呼吸一口，瞬间涌上满眼泪水。
　　感伤间，忽然听见她们前面座位传来细碎的讨论声。
　　——“好可惜，我觉得如果没出事，她们可能都已经是一对了。”
　　——“出事前也是了，我感觉她们看对方的眼神，不想朋友，这哪是友情，明明是爱情，肯定是为了过审才拍得那么含蓄.......”
　　声音不大，祁钰听得模糊，却也能清楚大概。
　　她垂眸，泪意已然被她收敛许多，可眼眶还湿润着。
　　她察觉到身旁人声音的颤抖，转头朝她看去。
　　姜雅周身被黑暗笼罩，只有荧光照着她的脸，虽然忽明忽暗，但祁钰还是能清晰看见她眼里的泪。
　　她启唇，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喉间堵着，似乎声音都发不出。
　　她盯着姜雅朦胧的双眼，怔然片刻，那双眼睛竟徐徐转动，最后朝她看过来。
　　已经不知道是她们的第几次四目相对。
　　可每每认真地去望向这双眼睛，她内心最柔软的一处总仿佛被人揪了一下。
　　不疼不痒，但有点酸酸的。
　　谁都没先挪开眼，于是这个对视便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
　　只是对视久了，突然像变了味。
　　一片众人不见的晦暗之下，耳畔是电影正在播着的那两名女孩的歌声，抒情悠扬，稚嫩的歌声穿过荧幕，直敲进祁钰的心底。
　　她放在腿上的手动了动指间，眼神情绪不明地望着姜雅，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她的微张的嘴唇后，她倒吸一口气，和姜雅默契地双双别过头。
　　她们都若无其事地坐着，继续欣赏电影。
　　悄然无声中，气氛是难言的微妙。
　　.
　　电影结束后，祁钰和姜雅去完洗手间，出来的途中，和周围大多数人一样，聊起影片，赞不绝口。
　　她们并肩而行，边说边笑，经过外面的等待区时，忽然被人叫住——
　　“等一下！”
　　祁钰和姜雅一同回头，见到一名年轻男性从她们身后走来。
　　男人一直看着姜雅，明显是奔着她来的。
　　祁钰蹙眉盯着他，看他走到她们面前，对姜雅腼腆笑道：“不好意思啊，你还认得我吗？我是....我是李闻的哥哥。”
　　姜雅打量他，颔首：“我知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男人挠挠头，似乎很难为情，“呃....我听她说，你也是学校的老师，是吗？”
　　“嗯，怎么了？您直接说就好。”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都差不多大，哈哈.....”男人干笑两声，他终于直视姜雅，脸却憋得涨红，“我想问一下，我们能认识一下吗？交个朋友？”
　　“你放心，真的只是交个朋友，我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有时候我爸妈也想了解下李闻在学校工作的情况，但是她都不肯跟家里说，所以我觉得....有时候也能跟你聊聊？”
　　闻言，姜雅把刚准备婉拒的说辞收了回去。
　　她当然看得出来，这只不过是男人搬出来的借口。可她不能明面戳破，否则就太不给人留情面，就算不想他的情面，也要想想李闻.......
　　犹豫片刻，姜雅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拿起手机扫男人给出的二维码。
　　“谢谢你啊。”男人得到联系方式，心满意足，扬起灿烂的笑，对她伸出手，“我叫李成彬。”
　　“姜雅。”姜雅客套地笑一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虽然不到一秒，姜雅便立即抽走手，可这一幕被祁钰看着，她觉得有些刺眼，索性在他们握前就挪开了。
　　男人的表演多么拙劣，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他的意图。
　　可即便如此，姜雅都没拒绝。
　　祁钰在内心自嘲。
　　但说到底，她和姜雅不过是朋友，她有什么权利去干涉姜雅的选择，去替姜雅拒绝？
　　收起那些多余的关心吧。
　　反正，她又不需要。
　　.
　　假期结束后，高一级迎来本学期的第二次月考。
　　月考三天，姜雅就需要监考三天，她都不知是庆幸能有休息的机会，还是头疼这三天必定要经历的腰酸背痛。
　　监考的时间，无聊且麻木。
　　在教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等密封完考卷带回办公室时，已经过中午十二点。
　　姜雅没精力回去做饭，便打算在食堂简单解决午餐。
　　员工食堂和学生食堂是分开的，比起闹哄哄的学生食堂，员工食堂里就安静多了，只有老师们偶尔的谈论声。
　　姜雅习惯挑一个无人的角落就餐，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没想到，吃到一半时，见到李闻拿着餐盘径直朝她走来，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姜老师，你今天吃什么呀？”同样监考一上午，李闻就比她有活力多了，脸上永远挂着明媚的笑。
　　姜雅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道：“我随便挑的，排骨跟豆腐。”
　　“哦....你吃这么少呀？”李闻喝了口汤，又看见姜雅餐盘上那一拳头量的米饭，不禁感叹。
　　姜雅笑道：“没有，我已经吃一些了，只是不太爱吃食堂的菜，味道太重了。”
　　和李闻寒暄完几句，姜雅敏锐察觉出李闻有话要说，只是一直纠结。
　　她很是善解人意地询问李闻，李闻见被她看出，也不瞒了。
　　她把筷子戳进饭里，羞愧道：“姜老师....对不起啊，就是...我哥的事，我一直想和你说，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姜雅挑眉，温声道：“怎么了？为什么要道歉？”
　　李闻：“因为....那天看电影的时候，我哥就跟我在打听你，他让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我没给，我说有本事你自己去要.....我没想到，他真去了，但是那时候我在洗手间，我不知道。”
　　“我有和他说过，你最近没有恋爱的想法，但他不信我.....这两天，可能就打扰到你了.....”
　　姜雅不语，她沉默着陷入思绪。
　　李成彬的搭讪，她就看出别有用心，只不过想着体面没去说。但是那天之后，李成彬经常给她发消息，一开始还是聊李闻的事，到后来渐渐把话题转移到她的身上。
　　姜雅基本都是敷衍回复，她以为李成彬能知难而退，谁知道李成彬那么倔，这两天还专门到学校门口来等她，还是老套的做法，又送餐又送花的，姜雅一件没收，却不知道被哪个老师看见，在办公室里传她有男朋友了。
　　李闻见她不说话，也不免着急了些，又问："姜老师，真的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他怎么劝都不听....给你带来困扰了。"
　　姜雅：“没事，你不用这么自责，这又不是你的错，我没怪你。”
　　李闻愣了下，顿时松了口气，“你没怪我就好......这几天我一直在跟你想怎么道歉......”
　　“不过...姜老师，我还想再问一下，可能有点冒昧......”
　　“你问吧。”
　　“就是.....我能问一下，你是暂时不想谈，还是不喜欢我哥这个类型的？”
　　“你跟我说一下，我回去好劝他，不然他一直不信，非说真诚打败一切，我感觉他都疯了.....”
　　“嗯.......”姜雅拧眉，认真思忖稍许，叹了一声，道：“两者都有吧。”
　　“你哥很好，他很热情，但放在我身上并不适用。”
　　”我对他，也并没有除了朋友之外的想法，他的行为确实对我产生困扰了”
　　“希望你回去能转告他，谢谢你。”
　　说罢，姜雅对李闻扬起一笑，温和又淡漠。
　　和李闻聊完，两人在食堂分别后，姜雅独自往校门的方向走去。
　　意外的，她这时收到周琳的消息。
　　周琳：【今晚有空吗？回家一趟。】
　　姜雅一愣。
　　她工作以来，周琳从未让她在工作日回家，都是约定在周日。
　　姜雅；【有空，怎么了？】
　　周琳；【回来吃顿饭】
　　周琳:【顺便聊一些事，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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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很多宝宝问什么时候到文案情节 我想说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  不要着急 两个人一定是有产生很多心理变化 这个过程是必须体现的
　　还有替姜雅解释一句，她为什么不拒绝 因为她的礼教，因为她的性格就这样 只想维持体面 唯一能打破她的体面 让她不再维持体面的人 就只有祁钰


第41章 质问
　　傍晚。
　　姜家一家三口正在用餐。
　　依照姜家一贯“食不语”的准则, 饭桌上，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的动筷和咀嚼声, 气氛沉闷。
　　姜雅低头夹菜, 又不动声色打量姜盛和周琳的表情。
　　察觉到她的目光, 姜盛倏然抬眼, 和她的视线撞在一起。
　　姜雅一怔, 迅速错落开。垂眸间, 她意外见到有人拿勺子为她盛了一块豆腐。
　　她顺势看去, 却见姜盛也正看着她, “你爱吃这个, 多吃点。”
　　说罢, 姜盛见她依旧不动，也停下动作, 凝视她, 神情一如既往的沉肃，语气却比往常温和不少, “吃吧, 我今天专门给你做的，我估计你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吃饭, 都忙瘦了。”
　　“....谢谢爸。”姜雅错愕后回神，颔首应下后, 轻夹起碗里的豆腐入口, 细细品尝。
　　姜盛许久没为她夹过菜了。
　　有多久？久到她不记得了。
　　久到这个举动于她而言，早已失去原有的温度。如果非要说，除了诧异，还有隐隐约约的惶然。
　　甚至难以心安理得。
　　前段时间, 姜盛和周琳给她介绍的人，联系的饭局，通通被她以“工作忙碌”为由拒绝了。
　　来前，她都已经为这顿突然的便饭昨做完心理准备，不论是他们再提任何相关的话题，她都能够去应对，她都能够承受。
　　可偏偏，他们什么也没问。
　　从她一进门，周琳便对她嘘寒问暖，而姜盛对他之前最在意的“婚姻”话题更是一字不提。
　　这是她意想不到的。
　　她没有任何受宠若惊。因为她很清楚，姜盛和周琳的改变并非偶然。他们提那些事，姜雅烦躁，他们不提，姜雅却又忐忑。
　　“怎么光吃饭不吃菜呀？”周琳吃得半饱，用叠好的纸巾擦唇，蹙眉见姜雅愣神的表情，也伸筷给她夹菜，“来，这个红烧肉啊，我都是挑上好的五花肉做的，一点都不腻。”
　　“年轻人啊，千万别担心肥胖就不吃肉了，一定要饮食均衡，身体才健康。”
　　姜盛：“对，你妈妈说得有道理，你太瘦了，必须多吃一点。”
　　姜雅闻言，启唇想说话，但最终只是颔首，只是夹起那块红烧肉时顿了顿，轻咬一小口。
　　这个过程，姜盛和周琳全程在注视她。
　　红烧肉的滑腻感在涌进喉间，姜雅下意识有些恶心，但依旧咽了下去。
　　“好吃吗？这是妈妈的拿手菜。”周琳含笑问她。
　　“好吃。”姜雅点点头，拿纸巾把嘴角的油渍擦去。
　　她盯着碗里的剩饭默然稍许，内心沉叹，忽然抬眼看向周琳，“妈，您上午不是说，有事要谈吗？”
　　“嗯，是有事呀。”周琳扬眉点头，笑眼柔和，又道：“不着急，等你吃完饭再说，饭桌上我们不聊事情。”
　　“.........”
　　姜雅沉默了。
　　凝眸思忖后，她把筷子放好，直视他们两人，认真道：“爸，妈，我已经吃饱了。”
　　“有什么事，你们就直接说吧。”
　　闻言，姜盛和周琳对视一眼，空气又安静了。
　　半响，还是姜盛示意，让周琳开口。她语气低柔道：“姜雅，你和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们？”
　　“什么？”姜雅愣了。
　　她蹙眉怔忡间，飞速把近来的事都在脑里过了一遍，又反反复复地去想，也没想起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她向周琳摇头，正色道：“没有。”
　　“可是.....”姜盛出声了，他锐利的眼神紧紧盯住姜雅，“我听说，你已经找了一个男朋友，是不是？”
　　姜雅的眉间拧紧，她觉得非常荒谬。
　　这都是什么子虚乌有的事。
　　但荒谬之余，她又的确能想起一个符合谣言产生的人选。
　　她眼神闪动，深深倒吸一口气来压制汹涌的情绪，思索完措辞后，才道：“不是，我没有找男朋友....爸，您从哪听说的这件事？”
　　听见她否认，姜盛和周琳的神情皆是一僵。
　　姜盛的浓眉皱起，严肃道：“一中的唐主任，我跟他认识，他告诉我，最近每天晚上，都见到一个年轻人在校门口等你，还给你送花、送饭。他还见你没拒绝，直接拿了.....那这件事，你怎么解释呢？”
　　周琳见姜雅神色恍然，主动挪近椅子，用手摩挲她的后背，道：“妈妈知道，爸爸妈妈一直以来对你很严格，所以有些事，你不想跟我们说，也正常。”
　　“但这是终身大事呀，对不对？”
　　“那个男孩子，我们听唐主任说了，高高瘦瘦的，长得也不错.....虽然不知道他的工作、他的家境，但是我们是很愿意你去接触人的呀，我们不会怪你的。”
　　"妈......\"姜雅的声音疲惫。
　　她内心轻叹，拢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谢谢你们理解我，但是——”姜雅郑重道：“我真的没有男朋友。”
　　“那个人，是我同事的哥哥。我不喜欢他，也没有想接触。我没拒绝他的东西，是因为我如果不收下，他会一直纠缠我，所以我只能收下，但那些便餐、还有花，我都给回他的妹妹了。”
　　“这件事已经成为谣言了，对我产生了困扰。不过上午他的妹妹，也就是那位同事来找我聊过，她已经答应帮我澄清了。”
　　“对不起，爸，妈。让你们误会了。”
　　姜雅说罢，眼帘低垂，神色不明。她放在腿上的手渐渐蜷紧，松松握成拳，没有任何力度，就像她这番不轻不重的反驳。
　　是啊，她其实就是一个软弱的人。
　　连生气的本能都像消失了，甚至都舍不得将语气再说重些。
　　这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饭后，姜雅又因为自己刚才突如其来的脾气而感到愧疚。她把自己关进卧室里，想借此冷静。
　　可才在窗台边站不久，房门便被敲响了。
　　“姜雅，妈妈方便进来吗？”
　　姜雅回头望着房门，怔住须臾，道：“方便的。”
　　她走回床边坐下，见周琳推开门，脸上是温和的笑意。
　　她看周琳在她身旁坐下，问道：“妈，还有事吗？”
　　“没事，你放心，妈妈不说那些了。”周琳叹息，目光缓缓落向姜雅的手。
　　她拿起她的手，把她瘦到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握住。
　　一股切实的暖意包裹着掌心，姜雅见状愣住，诧异且疑惑地抬眼。
　　“妈....您怎么了？”
　　“妈妈没事，妈妈呢....”周琳抿了抿唇，又叹一声，微笑看 着姜雅，“妈妈向你道个歉，也替你爸爸，向你道个歉。”
　　“妈.....您向我道歉做什么？你不需要这样......”姜雅眸光颤动，她从未想过周琳会和她道歉，一瞬间，她心里的闷堵化开，愧意后知后觉地涌上。
　　周琳：“不，是该道歉的。”
　　“我跟你爸爸，一直以来，对你方方面面都要求严厉，也喜欢管教你。我知道，你可能怪过我们.....”
　　姜雅：“妈，您别这样.....我没有怪过你们.....”
　　周琳抬了抬手，“你先听妈妈说完。”
　　“就算你有怪过我们，那都是正常的，如果你觉得心里有实在不舒服的地方，妈妈和你道歉。”
　　“可严厉有严厉的好呀，你看，现在你的学历、工作，自身条件，哪一样不优秀？哪一样不让别人羡慕？我和你爸爸，逢人就会夸你，我们家有你这么优秀的女儿。”
　　“所以，妈妈希望你明白，我和你爸爸处处管教你，是我们太爱你了，我们害怕你走上任何一条错路，这样我们几十年后，人老了，进棺材了，都不能放心啊。”
　　周琳忧心忡忡地说着，她提的话题过于沉重，让姜雅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接话。
　　默了半响，她只沉声应道：“妈，你放心，我理解，我都理解......你们，都是为我好。”
　　“嗯.....这样妈妈就安心了。”周琳欣慰地看着她，又轻拍她的手。
　　只是沉吟片刻，她又盯着姜雅的眼睛，轻声问：“妈妈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你....不要骗妈妈，好吗？”
　　周琳的神情太过严肃，姜雅看着她，内心陡然一颤。
　　“什么问题？”
　　“你...”才说出一个字，周琳就停了，仿佛说出一整句话要费尽她的力气。
　　姜雅能感觉到，握住她的这只手越来越紧，指尖都掐进她的皮肤里。
　　“你是因为事业，所以暂时不想结婚，还是....还是......”
　　周琳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还是因为....你...根本不喜欢男生？”
　　话音落地，周琳眉心紧皱，死死盯住姜雅，生怕她说出一个让她会彻底崩溃的答案。
　　而姜雅却怔住了。她呆呆看着周琳，眼神茫然，又夹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她的心仿佛被人狠狠锤击，一瞬间变得很沉很沉，沉到她再也听不见周遭的声响，只剩一片耳鸣的嗡嗡声。
　　半响，周琳没等到她的答案，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嘴唇颤得不行，“你...你回答妈妈呀......”
　　“你....你不会是同性恋的，对不对？啊？对不对！”周琳拼命忍住她想歇斯底里的情绪。
　　“妈......”姜雅开口，却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我....”她低下头，嘴角抽搐着勾了一下，笑不像笑，“我不是....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
　　“我只是....太忙了，真的....我只是....”姜雅还想再为自己找一个理由，可她找不到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心脏跳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响。
　　只因为这一句质问，她所有理智如崩塌的城墙，瓦片碎落一地，满是狼藉。
　　.
　　姜雅不知自己是以什么心情离开姜家的。
　　脑海里最后的画面，是周琳如释重负地紧抱住她，和她说了许多、许多话。
　　具体说些什么，她不记得了。或者说，她压根没听进去。
　　她一路走神，不断回想起周琳和她谈话的场景，她努力想按下暂停键，可这个片段却像是循环播放，根本不给她停歇的机会。
　　驱车经过咖啡店时，姜雅下了车，只是听闻祁钰不在后，她走向隔壁的便利店，买了几罐酒才离开。
　　恍惚着开回公寓。车停下，拔出钥匙后，她仍然没下来，只是一个人坐在主驾，目光呆滞地望着车窗外昏暗的空地，上面还有摇曳的树影，上上下下地晃悠，和她的心一样飘浮不定。
　　不知看了多久，她打开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冰冻的啤酒，开罐的声音在车内格外清脆。
　　她皱眉仰头，猛地喝了一口。
　　冷冷的酒液顺着她的喉管滑进胃里，穿透心脏的凉意和熟悉的酒味让她尝到一丝快感，食髓知味般一口气喝了半瓶。
　　只是半瓶下去，她就觉得自己像迷糊了。
　　是醉了，还是她太累了，她也分不清。
　　从包里的最内层找出那盒香烟后，她点上，深深吸进，沉沉吐出。
　　烟雾没有任何禁锢、没有遮拦地飘向窗外，随风而去了。
　　可一口口吐完了，怎么她的愁闷却不能散去呢。
　　好不公平。
　　姜雅倚靠在车座，歪头看着前镜里醉得媚态的女人，她见到她勾了勾唇角，是一抹很难看的苦笑。
　　她确实是醉了。
　　不醉，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烟只抽了一半就被她厌弃了。姜雅坐直身体，体内涌起的燥热让她蹙了蹙眉，迅速褪下身上披的薄开衫，她的肩颈、手臂都顿时暴露在空气里，微微的凉爽让她舒适地轻叹一声。
　　她的眼神开始毫无目的地乱飘，最终看回搁在一旁的手机。
　　凝了半会儿，她的眸色渐深，终究是没抵过被酒精催生的欲望。
　　她拿出手机，拨通祁钰的电话。
　　.
　　祁钰接到电话时，她立即听出姜雅是喝醉了。
　　不然，怎么会说想进她家里。平常的姜雅可不会说这么没分寸的话。
　　祁钰有些意外，但不算很诧异。因为这通电话打来前，她才收到唐雪筠的消息不久，信息里和她说，姜雅还去店里找她了。
　　姜雅一般找她，都有要事。这一次很明显也是——她都把自己灌醉了。
　　不像是好事。或许是，工作上有忧心的问题，又或者，是被父母催婚，又起争执了.....也说不定，是自己感情发展的不顺利呢？毕竟，唐雪筠把自己灌得烂醉可就因为失恋。
　　祁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胡思乱想。
　　门铃响起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她走到门前，顿了顿，才拧开把手。可见到眼前人的一瞬间，她却不由得一愣。
　　姜雅只穿着一件低胸吊带裙，身体侧倚着门边，手上提着一袋子罐装物。
　　见到祁钰，她抬手，勾了勾挂在指间的塑料袋，双颊酡红，眼神迷离，唇角噙笑，笑得娇软生媚，笑得风情万种，笑得让祁钰感到陌生。
　　静静对视片刻，祁钰皱着眉，看见她的唇瓣轻张，语气勾挑道：“有空吗？陪我一起喝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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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准备好，下章开虐~


第42章 躲避
　　祁钰启唇, 怔忡半响，仍是没发出声音。
　　眼前的姜雅，陌生得让她一时不敢认。
　　她把眼镜摘了, 那张素净清冷的面容, 此刻染上勾人的红晕, 即便是不施粉黛也艳色诱人。尤其是那双眼睛, 平日里她最爱淡漠视人, 如今却像褪去矜持, 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直勾勾地盯着她, 眼神似漾着水光, 勾人心魄。
　　她还是第一次见姜雅醉得有如此轻挑的姿态。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到底是喝了多少......
　　祁钰内心震动。
　　她呆站在门口, 好一会儿，才挪开眼, 轻声道：“你先进来吧。”
　　“我家里没有多的拖鞋, 你不用换了。”
　　姜雅轻应了声。从她身边走过时，一丝极淡的烟味散进空气里, 祁钰闻见了, 拧眉瞥了眼和她擦身而过的姜雅。
　　又抽烟又喝酒。遇到什么事了，舍得这么放纵自己。
　　祁钰把门给关上, 沉默地和姜雅一起坐下沙发，还刻意与她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姜雅从塑料袋里拿出啤酒, 一罐罐地放在茶几上排列整齐, 而祁钰就一直盯着她的动作，眼神一眨不眨。
　　片刻，她终于主动问：“你今晚喝了多少？”
　　姜雅刚把最后一罐啤酒摆好，不多不少, 一共六瓶。她闻言，回眸看向祁钰，神态滞愣，思忖后道：“不多....两罐而已。”
　　“两罐？”祁钰顿时皱眉，刚才还靠着沙发的腰身一下坐起，伸手拿了一罐啤酒来看。
　　估计买了有段时间，瓶面上还流着解冻后的细水珠。祁钰转到一侧，看到配料表里显示仅为3.6度。
　　度数不高，可对于酒量不好的人，两罐下去，醉倒是绰绰有余的。
　　更何况姜雅什么酒量，她又不是不清楚。
　　“是啊，只是两罐而已.....我都看过了，度数很低的。”姜雅看见她的动作，跟着解释一句，又顺手拿起一罐，“还有这些呢，我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你.....”祁钰眼神复杂地凝视她，那句“你疯了”最终还是被她压下去。
　　她轻叹一声，想阻止又只能无奈看着姜雅开罐喝酒，一副颓然的样子。
　　“你真的能喝那么多吗？你喝太多，身体撑不住。”
　　“可我不开心...就只能喝酒啊.....不然能怎么办？我去街上发疯吗？”姜雅轻笑一声，倏然抬眼看她，她的眉眼不再是一贯的温润，此刻紧紧蹙着，眼里的情绪深得让人看不透彻。
　　但她听出了姜雅的宣泄。
　　和祁钰对视完，姜雅垂眸，疲倦地眨眼后，道：　“而且....能陪我喝酒的，只有你一个....”
　　“我只能来找你。”
　　闻言，祁钰看她片刻，没说话，只是默默将手里那罐啤酒的拉环扯开，陪她喝着。
　　祁钰今晚的晚饭吃得少，几口酒下肚，她不适地轻眯起眼。缓过来后，她看向一旁自顾自喝酒，一声不吭的人。
　　她斟酌措辞，然后道：“你和家人吵架了？”
　　姜雅顿了一下，摇头。
　　“那....是工作压力太大？”
　　姜雅继续摇头。她手上还握着啤酒罐，目光悠长，不知望向前方何处，道：“都不是...我也不清楚怎么形容。”
　　“一定要说的话，那可能....”她瞥了祁钰一眼，“和我个人的....感情有关。”
　　“个人感情？”祁钰愣住，这四个字从姜雅口里听到，怎么那么陌生呢。
　　“嗯。”姜雅清楚自己醉了。可即便是醉了，她也只能说到这个程度。不然要怎么说呢？说今晚周琳对她的性取向产生质疑，说她就因为这件事感到烦躁苦恼，无法排解吗？
　　一些零碎的记忆画面涌上，姜雅思绪混乱，她悄悄瞟向祁钰，担心她继续深问，下意识想将矛盾点转移。
　　“你别多想....就是，我家人听到关于我的一些谣言，晚上跟我谈了一下，我跟他们澄清了。”
　　“什么谣言？”
　　“.....他们听说，我交男朋友了。”姜雅低头，蹙眉将一侧散乱的发丝拢到后。
　　祁钰转头看她，默了稍许，突然道：“是不是...上次在电影院搭讪你的那个男人？”
　　“你怎么知道的？”姜雅很诧异。
　　祁钰避开她的直视，有些心虚。
　　那是因为祁萱随口跟她提过一嘴，说姜雅可能要恋爱了，然后被她抓着问详情，祁萱才从翻着聊天记录里的照片给她看。
　　这张照片，祁钰当时拿着祁萱的手机看了很久。
　　照片是偷拍的，所以画质模糊。可也依旧能认出，照片里站在校门口附近的一男一女，正是姜雅和那天搭讪她的男人。
　　“祁萱和我说的。”祁钰眼神飞快瞥向姜雅一眼，又挪走，“她说，有个男人最近经常等你下班，而且还给你买花、送晚饭.....说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
　　姜雅默然须臾，道：“那你怎么知道，这个男人，就是那天搭讪我的人？”
　　措不及防，祁钰的心多跳了一拍，可面上依旧镇定，“我随便猜的，没想到真是他。”
　　“所以....你听到她说的，也认为他就我男朋友？”
　　“.......”
　　祁钰的确有过这个想法。
　　不过后来冷静下，她想明白了。姜雅行事低调，如果真和那个男人有恋情，根本不会宣扬，又怎么会让他去校门口，站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引人注目。
　　“我没那么觉得，我觉得....应该是他在追求你，你们在互相了解的阶段吧。”
　　“我没有。”姜雅凝着她，郑重其事道：“我对他没有任何想了解的想法，一点都没有，我跟他没有关系。”
　　“是他一厢情愿，一直不肯走，我才不得不去尝试跟他当面沟通，结果没有作用。这件事甚至还在办公室传开了，又传给我的家人......幸好现在已经澄清了。”
　　祁钰听着姜雅沉重的叹息，又见她把手里的空罐扔掉，重新开了一罐啤酒。
　　祁钰没有阻止，盯着她，看她把啤酒罐送入唇边。一霎那，祁钰不知想到什么，眼神闪烁，她立即低下头。
　　“那你今晚，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有情绪吗？”
　　“....是。”姜雅抿唇，看着茶几上的一排啤酒罐，目光晦暗不明。
　　“但你不是澄清了吗？”
　　“是澄清了。”
　　“澄清了就好，别再想太多了。”
　　没有这一个，还有下一个。姜雅总归是要接触新的人，总归是会谈恋爱的。
　　祁钰莫名想起那天和唐雪筠和她说的话。人类都有本能，性取向也是一种本能。就算现阶段的姜雅再不愿意，可该来的结局总会来，她那么墨守成规的人，她肯定要有成功的事业，要有圆满的家庭吧。
　　还不如让这一天早点来呢，省得她总为一些没必要的事多想。
　　听祁钰轻飘飘的一句话，姜雅不禁侧目看她。
　　祁钰自然察觉到她的视线，但只是挑了挑一侧眉，晃着手里的那罐啤酒，没有别的话了。
　　姜雅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没有离开。看她的眼里，有情绪在暗流涌动。
　　祁钰越是表现得无所谓，那股情绪越是汹涌，难耐得像有什么要从胸口里积攒爆发，可这点无名无份的情绪，又只能被她强压下心头，化作蚀骨的酸涩流淌而过。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能说什么呢？
　　说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说你是不是不在乎我吗？可祁钰不在意、不在乎又有什么错。
　　她们只是朋友，祁钰为什么要去在意这些，于她而言无关紧要的事？
　　姜雅，你真是喝醉了，醉得好彻底。
　　你怎么会是现在这个多愁善感的样子呢？真是....好难看啊。
　　姜雅凝着祁钰许久，终于放下她倔强的眼神，面色冰冷地将罐里所剩无几的酒水喝完，转头又拿起一罐新的。
　　就这半小时里，她喝完两罐了，算上之前喝的，一共四罐。
　　祁钰眉头皱得很紧，她看着姜雅疯狂想把自己灌醉的样子，渐渐握紧手里的易拉罐。
　　她不懂，事情都解决了，姜雅又在和谁置气，又是在气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她是故意的吗？故意在她面前喝成这样？
　　一股无名的愠怒在祁钰心底积攒着，直到见姜雅因为生理性的恶心反胃，猛地放下酒罐，捂住嘴想要吐时，祁钰再也忍不住，终于爆发。
　　她一把从姜雅把那罐啤酒抢过，酒水还飞溅出，洒到姜雅的脸上，让她惊讶地稍稍错愕。
　　“你不能喝了，你再喝下去会要命的。”祁钰尽量压制着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却不想，姜雅不仅不听，还很固执地又拿起一瓶新罐。刚才的假吐逼得她眼睛都湿润了，她还极其淡然道：“没那么严重，只是喝几瓶酒而已。”
　　“可你喝不了那么多，你听我的不好吗？你忘了你之前就因为痛经去医院，医生都嘱咐你，不让你喝那么多冷饮了，你下周就是生理期了，你还喝。”
　　祁钰一口气把话说完，深深看着眼前的人，趁她愣神的时候，把她的啤酒夺走，然后把桌面上那些或是空罐、或是没喝完的，全都装进塑料袋里。
　　姜雅现下醉得满脸红润，甚至醉后的薄红蔓延到她的脖颈。她已然醉得不清醒，被祁钰夺走酒后，身体倒在沙发里，一侧吊带滑落肩头，沟壑若隐若现，可她也丝毫不在意。
　　现在这个衣衫不整，姿态随意，妩媚多姿的女人，哪还看得见半点姜雅的影子。
　　她目光倦倦地看祁钰收拾桌面，声音慵懒道：“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说罢，她看见祁钰的动作仿佛顿了下，又听她语气淡淡道：“我刚好记得，所以你别喝了。”
　　原来只是刚好记得。
　　只是刚好，而已。
　　姜雅闪开眼眸，张唇轻轻呼吸了一口，却发觉连心脏都在跟着抽疼，一阵阵的。
　　她坐起身来，对祁钰道：“别收起来，我要喝。”
　　“最后一罐，喝完不喝了。”
　　祁钰没理她，把塑料袋紧紧打结，“你喝的够多了，下次再喝吧。”
　　刚要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却听身后的姜雅道：“你别管我了，行不行？”
　　“我只是想喝酒，你为什么要管我？”
　　“你管我做什么？”
　　闻言，祁钰的手停在半空，足足两秒，她没有任何动作。
　　然后，手慢慢被收回来，塑料袋被重新放回桌面上，而祁钰一眼没再看姜雅，面无表情地起身，迈步绕过她就要走。
　　离开的那一霎，手腕却被人拉住。
　　祁钰停在原地，她想等姜雅说话。可半天没听见她开口，却听见一丝隐忍的哽咽声。
　　旋即，她的腰便被人缓缓揽住，温热的身体逐渐贴近她的后背。
　　祁钰身体僵硬，满眼震惊，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任由姜雅抱着她。
　　姜雅把头抵在她的腰背上，深呼吸了一口，声音极轻，“你别走.....”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不管我....好不好......”
　　祁钰的心跟着她的声音颤抖，她愣在原地，突然感觉自己眼眶涌上泪。
　　好一会儿，她才道：“我没有不管你。”
　　“我只是不想你喝那么多，太伤身体了，我去拿杯子，倒点水给你喝。”
　　“不要....你不要走......”
　　“我想问你.....”
　　“问我什么？”
　　祁钰回眸，随着姜雅松开手，她也转回身，正对着姜雅。
　　她见姜雅想要站起身来，奈何她身体发软，只能扶着祁钰的手。
　　于是一阵动作忙乱间，祁钰的手扶在她的腰后，而姜雅的双手搭在祁钰的肩膀上。
　　四目相对，肌肤相贴，暧昧在空气里燃烧，热意同时攀上两人的心头。
　　姜雅望进祁钰的眼底，她咬了咬唇，蹙眉道：“我不想结婚.....我觉得，我可能...也不会结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祁钰呼吸紊乱，眼神在她的眼睛和嘴唇来回游走。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你就知道。”
　　姜雅情不自禁地环紧祁钰的脖子。
　　因为这个世界上，也许除了祁钰，不会再有她想依赖的人了。不会有了。
　　姜雅渐渐闭上眼，随着身体的燥热在攀升，她跟随本能想要靠近祁钰。
　　祁钰注视她，眼里是连她自己都不知的意乱情迷。她放在姜雅腰后的手收紧，最后搂住她。
　　唇瓣吐起的气息缠绕着她们彼此。缱绻，旖旎。
　　只差一点，她们就会吻上了。
　　可偏偏就是最后的一寸距离，倏然间，姜雅猛地别开头，推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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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以后大家看见没排版的都是我暂时没写完的（不要着急看 可以再等几分钟
　　为什么会推开 别骂 因为改变根深蒂固的观念总要时间
　　即将开启网恋 追妻火葬场正式开始~


第43章 平行线
　　祁钰毫无防备被推, 后腿撞到茶几边角，疼得她闷哼一声，身形不稳。
　　然后, 客厅内静默了。
　　残存的热意褪去, 毫不留情地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到近乎诡异的氛围。
　　她们两人都僵站着, 各自都神情恍惚, 目光空洞, 木然的表情里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只是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 似乎几分钟前她们经历的并不是亲密的气息相融, 而是一场令人惊慌失措的“事故”。
　　被撞到的小腿还在隐隐作痛, 可祁钰半分感受不到。似乎现在只有交替的呼吸和沉重的心跳告诉她，她还活着。
　　心脏像被挖空般的体验, 她居然还会有第二次。
　　什么感受呢？
　　其实没有任何感受。
　　祁钰觉得自己仿佛都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荡荒芜，没有思绪、没有情绪、甚至连此时此刻她该有什么反应, 她都不知道。
　　她只觉得, 眼睛里开始有点湿湿的，心脏跳得越来越重了, 每一下都能让她的身体都跟着震颤。
　　失焦的眼神里，视野变得模糊, 到最后变得满眼朦胧。
　　隔了一个世纪, 等面前人终于有动作，慌乱地从她身边离开时，祁钰也眨了眨眼，转过头, 抬手用力地擦着眼角。
　　一遍不够，擦两遍。可不管怎么擦，好像都擦不干净。
　　她放弃了，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捏紧，指甲陷进掌心，仿佛要嵌进肉里的疼痛终于能把滔天而来的酸楚压制回去。
　　“对不起....我喝醉了。”姜雅发颤的声线划破空气，刺进祁钰的耳里。
　　她的话说得那么轻而易举，风轻云淡，一句“喝醉了”就好像直接为她们之间宣判了“死刑”。
　　祁钰无言，她只拧了拧眉，缓缓松开已然脱力的手指，朝着身旁斜去一眼。
　　姜雅瘦削的身影背对着她。
　　就像那些早就记不清的过往，姜雅能留给她的，只有无数个不能拥抱的背影。
　　曾经祁钰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是天南地北，现在她认为，其实一寸也足够遥远。
　　这一寸，就是她和姜雅永远不能跨过的红线。
　　她们啊，就像两条平行线，可以无限接近，但永不会相交。
　　“我.....”姜雅还想说些什么。
　　祁钰在她看来的瞬间，立刻偏开头，眼神由麻木化为冰冷。她微张开唇，想说话，可最后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没有理会。
　　她没回头再看姜雅，却仍能感到她的目光迟迟未离开。
　　姜雅双目泛红，执拗地凝着祁钰，执拗地想要等一句她的回话。可等了许久，回应她的只有死寂般的沉默。
　　她的心在沉默中被撕扯、碎裂，像残月一般破碎难圆，一种难以言喻的钝痛感从血肉里蔓延而出，通往她的五脏六腑。
　　“我....我先回去了....”姜雅仍不死心。
　　可即便如此，祁钰也不过是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却始终没看她，只扔下一句话。
　　“你回去吧。”
　　她的语气冷得让姜雅呼吸一滞。
　　心脏某根脉络跳了一下，抽疼得厉害，连稍微呼吸都会牵扯着疼痛，疼得让她一句话都再难说出。
　　她抿唇，眉间皱得很紧，可最终只能徒劳地松开，只觉得倏然间心变得空落落的，面前的一切都变得那么虚幻而有不真实。
　　她没再像祁钰讨要，只是离开前，视线最后在祁钰身上停留了一眼。
　　门被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祁钰转动眼睛，蹙眉望向门口，即便那里什么也没有，她也依旧望着。
　　而后，她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试图让自己清醒，所以用双手不断揉搓着脸，姿态疲惫。
　　可揉着揉着，她的动作却顿住，身体以极轻的幅度颤起来，随后愈加激烈。
　　后知后觉的痛意占据她的胸口，泪水放肆地滑落，可她却憋着一声不发，哭得快要喘不上气，快要窒息。
　　一个人能承受多少次心碎。一个人又能承受多少次的爱而不得。
　　是爱吗？其实这不是爱。爱怎么会是见不得光的呢？爱怎么会是那么讽刺、那么畸形的呢。
　　可她的心为什么这么痛呢。
　　好可笑啊。她在幻想什么。
　　祁钰啊祁钰，你真的是疯了，非要血淋淋的历史在你面前又重演一遍吗？你非要重蹈覆辙吗？
　　你怎么那么蠢啊，你怎么那么会自作多情啊。
　　傻子。
　　掌心湿润一片，祁钰捂着脸，泪还在决堤般涌流，可她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也不知哭了有多久。等她哭完时，痛楚也一并消失了，她就像一具躯壳，没有了任何感受。
　　她在沙发上怔坐半响，没有思索，只是静静地发呆。再回过神来，她瞥见茶几上还未扔掉的塑料袋。
　　她平静地擦掉脸上的泪痕，缓慢地解开袋子，从中拿出还未喝完的啤酒，她把剩的最后两罐都开了，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直到被酒精渐渐麻痹，她才如愿地躺倒在沙发上，沉沉闭眼。
　　.
　　今晚无眠的人，不止祁钰一个。
　　深夜，卧室早已熄灯，可姜雅睡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第几次入睡失败后，她放弃挣扎，认命般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她回忆着今晚的一切。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太多了，多到让她怎么去承受呢。
　　一想起祁钰被她推开那一幕，姜雅就觉得自己的心像淤堵了，堵得密不透风，堵得她心下难安。
　　她不清楚她和祁钰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但她很清楚，今晚过后，她和祁钰之间面临的将会是什么。
　　她们之间相隔着的，不再是鸿沟，而是深渊，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跨不过去的，她永远都跨不过去。为什么？因为她懦弱。
　　她没有飞蛾扑火的勇气，她甚至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即便是那个答案已经浮出水面了，即便是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可她还是想用酒精去掩盖、埋没，仿佛这样就能若无其事。
　　但这怎么可能呢。
　　姜雅，你自欺欺人的样子真的好丑陋。
　　好可怜啊。姜雅，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爱呢。
　　你不配啊......
　　姜雅平躺着，目光滞愣，看得眼睛有些干涩。
　　她不想承认，可她情不自禁靠近祁钰的那个画面一次次要撕碎她的理智。
　　原来她的身体那么渴望触碰，原来她的欲望那么可耻。
　　可耻.......吗？
　　霎时间，姜盛和周琳的话语涌入她的脑海里。
　　要克己复礼。要严于律己。要慎终如始。
　　她都做到了。
　　可她为什么会痛苦啊。
　　泪水蓄满前，姜雅闭眼，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翻身，于是有越来越多的眼泪跨过她的鼻梁。她蹙眉，四肢突然蜷缩起来，整个身体缩成一小团。
　　她把脸埋进被褥里，隔绝了这个世界，终于放任自己无声哭泣。
　　.
　　隔天，祁钰很早便到店了。
　　早上八点半，店里没有顾客，今天是晓静和另一名全职值班，见到祁钰进门时，同声问好。
　　祁钰上去休息室里换上制服，下楼又和两人寒暄了几句。
　　晓静是最早招来的员工，和祁钰熟络些。她一边做着外卖单，一边打量祁钰，见她脸色沉沉，试探着开口：“钰姐，你昨天没睡好吗？”
　　祁钰正拆着一个快递箱，闻言抬眼看她，“是有点。”
　　“你怎么知道？”
　　“很明显啊。”晓静指了下她的脸，“你有黑眼圈，而且眼睛还有点肿。”
　　“....是吗。”祁钰勾了勾唇，眼眸垂下，继续手上的动作，“我昨天有点失眠，今晚早点睡就好了。”
　　她把快递拆完，跟晓静和另一名员工道：“现在没什么客人，晓静做单，陈晨你把这个箱子里的包装袋都拿出来，补一下，还有吸管、纸巾也要补了。”
　　“我先去洗个脸，你们盯一下店里。”
　　说罢，祁钰径直走上二楼。
　　一整个上午，祁钰都在店里帮忙。等到唐雪筠下午来时，她从晓静口里听到祁钰一大早就到店的事，也有些惊讶。
　　她原本还想让祁钰回去休息，她来接班，结果祁钰的精力很旺盛，忙得甚至都不愿意空下来和她闲聊两句，不是去做单就去做卫生，把全职的活都干了，两名员工只能默默看着，谁都不敢多吭声。
　　傍晚时，祁萱放学，买着盒饭和一碗关东煮就往店里坐。她和唐雪筠一起劝了祁钰好一阵，祁钰才同意暂时休息。
　　三人坐在二楼，工作日一般都没什么客人，所以二楼除她们外没别人，这一层都响着祁萱和唐雪筠的聊天声。
　　“买这个关东煮的人太多了，我排了五分钟才买到的！”祁萱吃着自己的盒饭，嘴里都塞满了，也要和唐雪筠说话。
　　“好好好，辛苦你了，好萱萱，好妹 妹，乖小孩~”唐雪筠伸手去摸摸祁萱的头，却不料被祁萱躲开。
　　她嘟囔着：“我马上十八了，不是小孩。”
　　唐雪筠笑：“那不是还没到吗？而且到了又怎样，还不是比我小那么多，你就是小孩。”
　　“我不是！”
　　“你就是，还敢顶嘴。”唐雪筠碰了下祁钰的胳膊，“你看你妹妹，现在都敢顶嘴了，你要教她尊重姐姐。”
　　“.....”祁钰正刷着手机，扫了她们一眼，淡淡道：“你们两个都很幼稚。”
　　“还有，吃东西不要说话。”
　　说罢，她看回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祁萱和唐雪筠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她们都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祁钰今天的兴致不高，那张脸黑得像让人不敢多看。
　　“哎，姐，我跟你说。”祁萱道：“之前不是说姜老师她谈男朋友了吗？其实那个不是，我也是今天才......”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祁钰截断了。
　　祁钰连头都不抬，“她有男朋友就有，没有就没有，这些都是她私生活，你们学生那么关注干嘛。”
　　“还有，以后你们学校的八卦不用跟我说，我不感兴趣。”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祁萱的头上。
　　祁萱尴尬地“哦”了声，自讨没趣地收起话题。
　　而一旁的唐雪筠见她吃瘪，那委屈的小表情看得她都想笑。真是，小孩还怪可爱的。
　　又过半小时，祁萱回去上晚修后，只剩祁钰和唐雪筠两人。
　　见她忙了一天，唐雪筠实在是看不过去，也于心不忍，和祁钰道：“你回去吧，晚上我留这里，晓静说你早上八点多就来了，都干一天活了。”
　　祁钰的确累了，她用力眨眨干涩的眼睛，刚想起身去洗脸突然觉得一阵头晕，只好坐下来，“没事，反正回去也没事干。”
　　“你不是要写文吗？”
　　“没灵感。”
　　“行吧.....”唐雪筠无声轻叹，悄悄地打量祁钰的脸色，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道：“不是....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心情不好还是干嘛了，你和我说说呀？”
　　“没有啊。”这会儿祁钰又装得轻松了。她挑眉，道：“我昨晚没睡好而已，没有心情不好。”
　　“对了，这个软件叫什么？我也下载一个。”祁钰睨见唐雪筠的屏幕界面，见她仍旧刷着之前那个社交软件。
　　唐雪筠闻言，不止是一点诧异，她看了眼手机，又看向祁钰，“这个？你之前不是不想下吗？”
　　怎么突然开窍了。之前她死活劝都不肯。
　　“那是之前。”祁钰行动速度很快，拿起手机就开始搜索软件名字。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又下意识被她抹去。
　　她扬唇，笑意很浅，“现在，我也想改变一下生活。”
　　“接触新的人确实不错，万一真的有合适我的呢。”
　　“那确实是......”唐雪筠看着祁钰，也不敢反驳。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她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却说不上来。
　　难道...真的是木头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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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浅浅虐个几章吧！
　　突然断了都是因为在赶时间没写完（  今天赶得眼睛都瞎了（ 大家下次等几分钟再看 不着急哈


第44章 不以为然
　　夜里, 祁钰回到公寓时，约莫八点。
　　她今天都没有胃口，于是随便吃几口泡面便算作晚餐。洗漱完后, 看时间还早, 她坐到电脑前打开写作软件, 想着能不能利用这点时间再挤出一章。
　　虽然签约有段时间了, 但她是新人作者, 所以反响平平, 还因为数据不达标, 无法申请文章会员, 到目前为止, 她都是零收益。
　　不过祁钰到不在乎, 这原本就是她的一项爱好，借此有收入是锦上添花, 没收入也不影响她的生活。
　　她点开评论区看了眼。
　　追更的人不多, 评论也少，寥寥几人。即便如此, 祁钰看见读者鼓励的话, 心底仍然一暖。
　　每一条认真的评论，她都会格外珍惜。所以见到她们的期待, 祁钰对自己的现状更感愧疚。
　　幸好有存稿，能撑几天不是问题。只是照她现在毫无头绪的状态, 估计裸更的那天离她不远了。
　　祁钰写的这篇小说, 名为《盛夏》，是一本双女主校园文。梗概是两名女主在校园里相识相知，并肩奋斗的过程中萌生青涩的情愫，在毕业后, 最终双向奔赴，一同携手走向未来。
　　很平平无奇的故事。而且在如今一众的狗血网文里，就显得更不起眼了，不受关注也很正常。
　　她烦恼的是，目前她写到两位女主关系进展的阶段，要有第一次的身体接触，明明是很顺的剧情，可她偏偏卡在这，不知要用什么契机才好。
　　盯着电脑半天，一个字也没敲出。祁钰轻“啧”了声，靠在椅背上，脚下滑动转椅，内心焦躁。
　　作为她的第一篇文，当初设立主角时，其中一名女主难免有参考她本人的性格。所以，导致现在她一想剧情的发展，就莫名会联想到她的校园生活。
　　但很不巧，她现在能想起的那些记忆，大多数还是和姜雅有关。
　　姜雅好像占据了她的学生时代，每每想起，记忆角落里，总不可避免地出现她的影子。
　　真是够了。
　　祁钰把头往后一磕，被头顶刺眼的白炽灯光照得闭眼，她放松下这具疲倦的身体，发自内心地一叹。
　　多讽刺。
　　多久了，还能对一个人念念不忘。
　　昨晚那不眠的一夜，她也算是想明白了。
　　也许她并没有多喜欢姜雅，但不得不承认，内心还有执念在作祟，当年得不到的回应在多年后反扑回来，她甚至还期望姜雅对她会有一分不同。
　　但事实再次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脸比心还痛。祁钰反复想起她被推开那一幕，从没觉得人生有哪一刻会如此无地自容。可能老天都在嘲笑她呢？怎么会傻到在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上跌倒两次。
　　许多痛苦的根源，都源于不切实际的期望。
　　祁钰现在终于懂得这个道理。
　　原本计划是两个小时内结束，可直到深夜临近零点，祁钰仍坚守在电脑前。
　　快三小时了，写得过程断断续续，到现在才勉强凑出两千字，还不满一章的更新量，可她的灵感却像是已经穷尽。
　　祁钰瞥了眼时间，不打算再折磨自己，关机后拿起手机，无所事事地刷起来。
　　看到唐雪筠在微信问，怎么还没回关她的账号，祁钰才想起，她已经下载了那款社交软件。
　　说实话，她对网聊的欲望不多，基本没有。但她觉得，唐雪筠那晚说的话虽然俗，但未免没有道理。
　　情绪是流动的，会任意转移，她为什么非要一门心思都挂在一个人身上。
　　这些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像是刻意把自己关在回忆的牢笼里，那份不甘心演变成伤害，最终变成无形的硬壳。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不出去，别人也进不来。
　　何不放过自己呢。也许学会接纳，才是真正的解脱和开始。
　　祁钰给唐雪筠点了关注，顺便看了下她的主页，大部分都是生活碎片和美照，并且照片里的地点多为酒吧，她穿得红艳招人，端着脸，摆出一副御姐范，跟平常她认识的那个大大咧咧唐雪筠人，简直判若两人。
　　确实不能让祁萱经常和她去约了，十六、七岁，正是向往自由的年纪，万一哪天唐雪筠心血来潮，把祁萱给拐走了，跟她跑去那些地方，估计祁萱也是乐得一声不吭。
　　祁钰继续刷着广场，她刷得很快，不到一分钟就划走了。她想起唐雪筠的推荐，点了匿名制的随机连一连。
　　也不知是她太久没和新人接触，还是她遇上的人都不太正常。总之，一连聊了几位，有的一上来问年龄，有的一上来问属性，祁钰光是看着都兴致寡淡。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祁钰已经躺倒床上，她没对最后一个人抱有期望，只像是例行公事，只想着赶紧结束就能休息。
　　等待几秒，配对成功了。
　　祁钰发了第一句：【晚上好】
　　对方的头像是随机生成的一只小鹿，回她；【晚上好】
　　小鹿；【我刚结束工作】
　　祁钰：【我也是】
　　小鹿：【是吗？你是什么工作？】
　　祁钰：【不算工作，写文，是我的爱好而已】
　　祁钰：【你呢？】
　　原本没打算聊太久，但一句句简单的搭话，竟也聊了五分钟。
　　五分钟内，她了解到对方的一些信息。她是一名主编，而祁钰是作者，意外地有共同话题。更巧的是，对方也是本地人，之前都在云江工作，今年才回来。
　　聊得投缘，即便系统设定的聊天时间结束，祁钰也没犹豫地点下关注，继续和对方深聊。
　　对方的头像变成一片海景，名字叫Aria。
　　她刚和Aria聊完工作相关的话题，又见她问；【这么晚了，还不睡么？】
　　祁钰如实回她：【暂时睡不着，你不也没睡吗？】
　　Aria：【我等等该睡了，明天还是工作日】
　　Aria：【为什么睡不着？有心事？】
　　祁钰眼神顿在这条消息上。片刻，她回：【确实有，但是不方便说】
　　她以为，解释完对方不会深问，可Aria回得让她意外。
　　Aria：【没事，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当面听你讲】
　　Aria：【我挺愿意替人排忧解难】
　　还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如果有机会见面？她们会见面吗？
　　祁钰还没想过这件事。
　　刚想敷衍过去，可她看着输入框内刚敲完的文字一愣，眼神波动。她抿了抿唇，还是将那句话删掉，重新回复。
　　【好啊，有机会的话】
　　.
　　一周以来，祁钰和Aria的联系不算频繁，但一直保持每日的问候，偶尔Aria会分享照片，祁钰也会回应一张，或者和她分享店里发生的事。有时候，祁钰灵感枯竭时，也会向Aria求助，Aria都很认真地替她分析剧情节奏和发展。
　　祁钰很久没再和一个人深度交流过。沟通的过程里，她能看见Aria的阅历不浅，而且成熟、稳定，于她而言像可靠的朋友，又像她会尊重的师者。
　　总之，她们之间聊得很舒适。也多亏有Aria给她的建议，她最近只要有空就会去海边夜跑，带上耳机，迎着晚风，享受着运动带来的多巴胺，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提升不少。
　　“哎，晓静，今晚是谁来值班？”这会儿，祁钰正坐在收银台，她正想着夜跑的事，担心晚间的人手，顺口问了晓静。
　　晓静正在补物资，闻言思忖几秒，道：“嗯....我记得好像是丽云和陈晨吧？”
　　祁钰：“哦，那就行，两个人够了，我今晚不用来了。”
　　晓静笑道：“钰姐，你最近晚上都去跑步啊？那么健康。”
　　祁钰每次运动完，会在朋友圈发记录，她一连两天都刷到了。
　　祁钰转头看她，也扬唇道：“是啊，你有空也去多运动，还能改变一下作息。”
　　“我可不行....每天上完班都累死了.....”晓静撇嘴嘟囔着。
　　见前方有人影，她抬眸看去，先是一愣，旋即连忙凑近祁钰，小声道：“钰姐。”
　　“怎么了？”祁钰还在看手机。
　　“那个...是不是你朋友啊？”
　　闻言，祁钰放下手机，起身去看站在店内中央的人，神情瞬变。
　　那人在原地不动，沉默与她对视。
　　祁钰的表面有多风平浪静，内心便有多波涛汹涌。
　　半响，察觉晓静好奇的注视，祁钰陡然回神，快速眨了眨眼，回看晓静一眼，后者忙收回视线，乖乖工作。
　　“....你现在有空...能聊一下吗？”
　　姜雅的声音很轻，她不知何时走到祁钰的面前，目光始终定在她的脸上。
　　祁钰没有像以往那样避开，同样直视她，眼里有情绪漾动，但很快归于平静。
　　她内心浅叹，不太懂姜雅的来意。但她也没多余的话，只是静默须臾，垂眸抿唇。
　　“有空，上二楼吧。”
　　“你喝点什么？我请你。”
　　.
　　店内二楼。
　　两人的咖啡被陆续端上，姜雅和晓静道了声谢，又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正值午间，她们坐在窗边，祁钰眯眼看着窗外，暖阳落在她的侧脸，照得她的皮肤瓷白，深邃的眉眼下落着一片阴影，让人看不透她的眼底。
　　自从那晚后，一周未见了。
　　姜雅清楚自己盯着祁钰看了许久，但她仍不想挪开目光，哪怕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逾越。
　　祁钰不知是被她盯得久，还是阳光照得刺目，她眉心微蹙，转回头拿起黑咖喝一口，主动道：“你怎么现在来了，你今天不上班吗？”
　　“上...午休还有点时间。”姜雅缓缓垂下眼，也跟着端起杯，抿了一口。
　　祁钰看她，不想这种奇怪的尴尬再继续，直言道：“你有什么事吗？这个时间来找我。”
　　祁钰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往日和她聊天一样。可如今这份“平常”落入姜雅的耳里，她却听得滞愣。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闷堵感，只能抬眉，轻轻倒吸了口气，然后一下看向祁钰，认真道：“我来，跟你道歉。”
　　祁钰皱眉，不解：“道什么歉？”
　　姜雅哑然，目光闪躲。又低下头，手指还扣在咖啡杯上，无意识地微微蜷紧。
　　这还是祁钰第一次见姜雅如此局促的一面，可她也只是静静看着，没有半点想要再开口的意思。
　　等半响，终于听她沉声道：“那天，我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打扰你了，对不起。”
　　祁钰听着她的话，眉间又是一蹙。但很快被她松开，她勾了勾唇，“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我那天也喝醉了，虽然喝得不多，但你也知道，我酒量也很差。”祁钰含笑看她，“所以说，没必要道歉，一点小事而已。”
　　“下次，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来店里喝，刚好，之前跟你说的新品已经出了。”
　　说罢，祁钰低头喝起咖啡。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还有那么一丝无所谓。
　　姜雅听着，那股闷堵化成一抹酸涩，在她内心横冲直撞，将她准备了许久的说辞和理智，通通撞碎。
　　可对于她的视线，祁钰似乎并未察觉。
　　是未察觉，还是不以为然。姜雅很想给出一个得体的笑，可她发现怎么都笑不出来。
　　被人忽视...…是如此难以诉说的酸胀，无法言喻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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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预告 Aria是个姐姐 会见面
　　你们想看小姜吃醋的可以看个够了（
　　我明天一定早点码完 不断开了 对不起大家
　　订阅率满但是显示防盗章的 都是系统出bug了 别骂我 救命（


第45章 占有欲
　　一时无言, 两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
　　姜雅只低头凝着咖啡，不知思忖何事。祁钰也没主动再提新话题，她任由气氛僵着, 反正姜雅不言, 她也不语。
　　她们之间似乎各自扯着同一根线, 线绷得紧, 随时有可能断开。所以, 她们暂且算默契地用缄默来维系这份平衡, 毕竟谁都不愿先暴露体面之下, 她们各有的狼狈。
　　安静度过的时间里, 姜雅没有离开, 祁钰自然也不会赶。
　　她只是静静陪坐着, 渐渐放空自己，如同对面的人是唐雪筠亦或祁萱, 亦或者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平静以待，不想再多费神去牵扯情绪。
　　祁钰也没看她, 拿起手机刷热点新闻, 刚好看见信息栏跳出提醒，居然是Aria给她发的私信。
　　Aria：【中午好】
　　Aria：【周五晚, 你有空吗？】
　　祁钰回她：【怎么了？】
　　Aria：【有空的话，出来喝一杯？】
　　Aria：【不喝也ok, 你可以定地方】
　　Aria：【重要的是, 我想见见你】
　　Aria直白的话让祁钰稍怔。毕竟她们才相识一周，她惊讶于Aria提见面的速度，但对此并不反感。
　　人都是智性恋。Aria在互联网的形象的确让她仰慕，不以任何为目的, 也许仅仅是交友，她都很愿意去了解Aria私下的一面。
　　祁钰不自禁莞尔，很快同意她的邀约，顺便问候两句。
　　她和Aria聊得专注，像是全然忘记对面的人，过程中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倒是虚拟键盘声一直响起，在寂静的二楼里格外清晰。
　　姜雅抬眸，目光霎时落在她唇畔毫不掩饰的笑意。她直视稍许，才在内心吸了口气，眼睫垂下。
　　“你...在和谁聊？有事要忙吗？”
　　祁钰刚好和Aria结束聊天，她发完最后一句，看向姜雅，“不忙，就是和....”
　　她顿了顿，把原本的话改口，“和一个新认识的人聊，她挺有趣的。”
　　姜雅和她对视，嘴角扯起的弧度很浅，“新朋友吗？”
　　“不算朋友吧....目前是网友，但以后...说不定会发展成别的关系。”祁钰笑了笑，“看有没有缘分吧。”
　　说罢，她见到姜雅的表情明显愣住。姜雅脸上本就不多的笑意，显然正在一点点敛下。
　　望着她的眼神，祁钰心底莫名颤动。
　　没有意想中的释然和快感，反倒是像有颗石子硌着她，不痛不痒，可偏偏无从取出，闷着难受。
　　她迅速错开视线，先是低眸，又看向窗外的街景，只是目光游移不定，没有准确的落点。
　　“缘分”这个用词多巧妙。即便祁钰没明说，姜雅也听懂了，可她一时不知该接上怎样的话。
　　意外吗？很意外。很更多的是不明白，不理解，甚至在这些纷乱的情绪里，还夹杂着一丝她未曾发觉的愠意。
　　可为什么呢。她气什么。祁钰只是没和她一样，因为那晚的事而念念不忘，整夜睡不好罢了，祁钰没做错什么，她有什么可气的。
　　姜雅愣愣看着她走神，等祁钰看回她时，她才陡然惊醒。
　　她深呼吸着，眼睛有些干涩，眨得很快。
　　实在是没话说了，她随便挑捡了句：“网友....你们认识多久了？见过面吗？”
　　认识多久。刚认识一周。
　　这个答案浮现时，祁钰顿了下，没仔细说：“没多久，有段时间吧，还没见过。”
　　“但她刚刚约我，应该这周五就见面了。”
　　“周五....”今天周三，也不过还有两天。姜雅思绪混乱，不知该有什么表情，只觉得心脏被针扎得密密麻麻，千疮百孔，裂缝里渗出的痛意是一阵阵的，反复揪着她不放。
　　乱神间，她抬头对上祁钰的眼神，愣了愣又躲开，眉心轻蹙即松，欲言又止。
　　到最后，痛意不知是消退还是麻木，她终于勾起些笑，可唇角却在颤抖着。
　　“我...我没认识过网友，我不太清楚...但是，刚认识一段时间就见面，会不会...会不会太快了？”
　　姜雅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说完这一整段话，她的心跳忽然变快，每一拍都重得震响她的耳膜。
　　她看祁钰，眼里的情绪已然无法克制，眼眶微微湿润，所有藏匿的心思瞬间展露人前。
　　祁钰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凝视她，神色不变，只是眉间不自禁地轻拧，“我和她还在互相了解的阶段，见一面也很正常。”
　　“而且她也是本地人，见面很方便。她还是主编，我最近也在写作，正好可以聊聊这方面。”
　　“可是......”
　　“怎么了？”
　　祁钰眼里仍旧毫无波动。姜雅盯着她的眼睛，内心有许多话正在疯狂碰撞着那道防线，叫嚣着、踊跃着，恨不得要脱口而出。
　　可她做不到啊。
　　她怎么能有那么可耻的想法呢。
　　祁钰交往自由，她凭什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
　　姜雅觉得那股痛意又渐渐蔓延，伴随着的还有酸涩，渗透她的血肉，腐蚀她的心脏，到最后连呼吸都会酸意泛滥时，她说不出一句话了。
　　她拿起咖啡来喝。这杯美式没加糖，醇香里带着苦涩，她其实喝不习惯。
　　喝下去时，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只觉得苦涩扩散得厉害，苦得她好闷，快要闷得窒息了，闷得头脑都在发晕了。
　　可她放下杯子，还是像祁钰点了点头，强颜欢笑。
　　“没事，挺好的。”
　　“希望你们见面顺利，如果有好消息....一定告诉我啊。”
　　在感到声音颤抖的前一刻，姜雅住声，直接拿起杯子，把剩近大半的咖啡一口喝完，越苦她越要喝。
　　把最后一口苦涩也咽下去后，她沉沉松了口气，看了眼表，眼神飞快从祁钰脸上扫过便离开。
　　“都一点多了，我先回学校了，下次再聊。”
　　说罢，她提起包，也不等祁钰回话，匆匆从祁钰身边掠过。
　　祁钰还背对着她，她下楼的脚步声敲进祁钰的心里。直到这阵声音消失，祁钰才缓缓回眸。
　　凝神对着空无一人处望稍许，才收回目光。
　　.
　　和Aria的见面最后定在周五晚八点半，地址是Aria定的一家清吧。
　　清吧所在的街道离公寓有些远，路线不熟，祁钰骑着电动车绕了路，到达的时间迟了几分钟。
　　时间尚早，清吧里的人不多，祁钰上二楼后，一眼看见坐在角落位的一名女人。
　　女人黑发刚过肩，穿着浅蓝色衬衫，领口敞开，衣袖折到手肘处，拿起酒杯的那只手带着腕表，简约大方，气质成熟。
　　察觉她的视线，女人抬眸朝她看来，稍愣片刻，见到祁钰走来，在她面前坐下，她莞尔道：“祁钰？”
　　祁钰颔首，近距离打量女人一眼，礼貌笑道：“是我....你..怎么称呼？就叫你Aria吗？”
　　女人闻言轻笑。她的五官并不算出众，甚至刚才面无表情时太过冷峻而让人不敢直视，但她笑起来却意外柔和，眉眼弯弯，连淡淡的法令纹都是恰到好处的美。
　　她道：“你是不是还有点紧张？不用那么客气。”
　　“我叫周禾，禾苗的禾。我今年三十六了...应该是比你大不少，你如果愿意，叫我周姐也可以，或者你随意，我无所谓。”
　　祁钰一愣，看着周禾眼里透彻的笑意，片刻，才回过神来，“好，周姐...就算了吧，像在叫领导，你不介意的话，我直接叫你名字了。”
　　周禾笑：“好呀，当然不介意。”
　　“你也放松些，把我当同龄人、当朋友交流就好，我也和年轻人交流过，应该是没有代沟的。”
　　“哦，对了，你扫码看一下，你想喝点什么，吃些什么，你点就好了，今晚我请客。”
　　“你别客气，按年纪来说，我算你姐姐，姐姐请客是应该的。”
　　周禾的热情让祁钰哽住。毕竟这些年，都是她去照顾别人、偶然间受到外人的关照，还有些不适应。
　　周禾看她木愣的样子，又被逗笑了。
　　接下来的聊天，比祁钰预想地还要顺畅。虽说她与周禾相差十岁，但就如周禾所说，她很能理解当今年轻人的心态，也能根据从祁钰的言语里看出她内心更深层的问题，谈吐用词都很谨慎稳重，还替祁钰解答不少写作相关的疑惑。
　　一个多小时的谈话下来，祁钰已经完全沉浸在周禾讲诉她的经历里，从仰慕变成崇拜，眼神都离不开周禾。
　　又一个话题结束时，已是深夜。
　　临走前，周禾抿完杯中的酒，饶有兴致地看着祁钰，问：“聊了许多我的事，都没怎么听你说。”
　　“你那晚上的心事是什么？现在可以说吗？”
　　祁钰还在喝酒，闻言差点呛住，连忙放下酒杯，轻咳两声。
　　她看向周禾，眼神闪了闪，轻笑：“也没什么....就...一些个人感情问题吧。”
　　“不过现在都结束了，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周禾不语，只是笑眼凝着她，片刻后，才道：“如果结束了，你更应该大方讲，毕竟已经成为过去了，不是吗？”
　　她坐直身体，盯着手里把玩的酒杯，细碎的光晕投射进她的眼底，她的笑意依旧：“没关系，如果你有哪天愿意和我分享你的故事，我很乐意听。”
　　“同样，我也会分享给你一个故事。”
　　周禾拿起空杯，接近祁钰手中的杯子，但没再向前。她看着祁钰，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弯了些。
　　祁钰回视上她，也弯唇一笑，主动和她碰了碰杯。
　　.
　　祁钰在朋友圈里发了今晚酒局的照片。
　　一共两张照片，第一张是桌面照，桌上摆着几瓶酒，还有两碟子串烧。第二张照片，是她和周禾碰杯的照片，两人各露着一只手。
　　就两张照片，但姜雅躺在床上，反反复复点开看了十几分钟。
　　尤其是最后一张，她看见另一只戴着腕表的手，清瘦骨感，她莫名其妙地根据一只手开始想象女人的相貌，对方比祁钰年轻，还是比她年长。
　　想到最后，姜雅都觉得自己很荒谬。
　　她打开和祁钰的聊天界面，一句“你今晚喝酒了，早点回家。”停留在输入框内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发送，被她删掉了。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感又涌上心头。这样陌生的情绪折磨她好一段时间了，可她依旧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源头。
　　情绪难以消化，她甚至连一个倾诉的人都找不到。
　　闭眼睡眠无果后，姜雅起身，揉了把自己的头发，按下床头灯。
　　她打开手机ai，内心挣扎犹豫几遍后，还是输入：
　　【对朋友有过分的占有欲，算正常吗？】
　　【喜欢一个人的前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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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周禾是助攻 祁钰很欣赏她 对她只有欣赏的感情 不是变心哈
　　想看文案情节的 还有两章左右差不多了
　　还有 我要伸冤！！系统出bug所以订阅率满了还是防盗章 我已经去问了，目前没有明确回复 希望这个bug已经好了，宝宝们别骂我哈，我玻璃心，不经骂


第46章 疯了
　　早读一下, 姜雅没在教室多留，沿途和科任老师打过招呼后，径直走回办公室。
　　高一级办公室内, 不少老师都有课程安排, 主任又去巡堂了, 只剩不到一半人, 空荡宁静。
　　姜雅回到座位, 一杯袋装咖啡放在她的左手边, 还未拆。咖啡在工作日是她的必需品, 这是今早她特意去祁钰店里买的, 只可惜没见到人。
　　她动作不紧不慢地拿出咖啡, 喝几口, 就要去批早读的小测。
　　小测的题量不多，可她才刚改几张, 盯着卷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突感一阵头晕目眩。
　　她甩了甩晕沉的脑袋，但显然无济于事, 困意快将她整个人席卷, 连掀开眼皮都成了费劲的事。
　　她罕见地在周末失眠了。
　　一连两天，都熬到凌晨才勉强有睡意。昨晚更严重, 约莫五点半睡下，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甚至这一个小时, 她都睡得断断续续, 不清楚是睡了还是反复醒来。
　　不幸的万幸，今天是周一，她的课排得很少，也不用看晚自习, 还能提前回家休息。
　　“姜老师。”
　　“姜老师？”
　　一道模糊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似梦似真。
　　片刻，姜雅才惊醒，不适地睁开眼，眼睛很干涩，她用力眨两下，蹙眉朝旁人看去。
　　是李闻。
　　李闻的工位和她临近，此时微微瞪着眼，目露讶异地问：“姜老师，你不舒服吗？”
　　她叫了好几声，姜雅还是一动不动。
　　姜雅闻言，脸上略有赧然，指节推了推眼镜架，“我没事，闭目养神一下。”
　　她原本只是想扶额休息，谁想不过几分钟，她居然睡着了。
　　“你昨晚没睡好吗？”李闻打量她，见她脸色苍白，毫无气色，尤其眼底的疲倦，连眼镜都遮不住。
　　她顺手把放桌面的一盒子薄荷糖拿了两颗，递给姜雅，“这是薄荷糖，可以提下神。”
　　姜雅接过，莞尔道：“谢谢。”
　　“确实没睡好，我昨晚有点失眠，这几天都要调一下作 息了。”
　　李闻和坐在她后方的中年教师一同惊讶。
　　她后方的那名教师也任教四班，刚过四十，平时最注重养生。她放下她泡着枸杞水的保温杯，忧心道：“姜老师，你那么年轻就失眠了，这可不行啊。”
　　“你是因为最近压力大，还是什么原因呀？”
　　李闻也附和：“是啊，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人一焦虑，睡前就容易多想，就会失眠的。”
　　两人突然的关心让姜雅稍怔。她只是浅笑，没仔细讲，只是顺着她们的话往下说。三人聊了一阵，才重新各做各事。
　　姜雅一手撑着头，一手批卷，不仅力不从心，批到一半更是心不在焉。
　　晃神间，她瞥见一旁的手机，神情一滞，目光便落在那不动了。
　　说起来都可笑。自从周五夜里，她初次尝试使用ai后，这几天询问便没断过，聊的记录估计都一时翻不到头。
　　只是问来问去，不管换多少个角度，不管换多少种问法，实际上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所以她能得到的，永远只会是一个答案。
　　她心知肚明，可问不出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答案，她就是不满意。
　　多幼稚。她都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和一个虚拟体较真。
　　可轮到她扪心自问，她又不敢回答了。
　　所以，这件事仿佛成为一个死循环。这几晚来，反反复复，魂牵梦绕。
　　解决不了问题，她就想逃避，不敢多翻和祁钰的聊天记录，不敢回想任何一件关于她的事，连给朋友圈点赞这么一件小事，她都要再三思忖。
　　包括今早去咖啡店，也是临时的念头。进门前，她开始担心见到祁钰，她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才不失礼，忧得她一路走神。可没见到祁钰，她心底松气的同时，又空落得厉害，忍不住为她又多停留几分钟。
　　虽然这些举动，在她看来极其没意义，可如今她的思绪被侵占，她的身体也仿佛失去操控权，总是情不自禁地想，情不自禁地做，情不自禁地觉得......要是那晚她没推开......
　　真要疯了。
　　姜雅闭眼又睁开，深深吸口气，盯着手机的眼神冷而复杂。
　　片刻，她挪走视线，把垂落的散发挽好，手里的红笔正要抬起时，她又一顿。
　　她动作迅速地拉开抽屉，把手机放进最深处，然后关上。
　　眼不见为净。
　　.
　　又过一周。
　　祁钰近段时间各方面的状态都尚好。
　　店内无需她操心，写作方面又得周禾的指导，并且那晚见面后，她们关系进展许多。祁钰前两天又主动约她夜跑，周禾也会给她点外卖、偶尔嘘寒问暖，她有年上者的成熟，也不失年轻人的幽默，两人相处得很融恰。
　　这个周末，祁钰的公寓里也不再冷清，多了唐雪筠和祁萱两个人，吵吵闹闹，房间里的声音就没断过。
　　起先，是唐雪筠打算周末找她，可祁萱不知从哪听来消息，非要一起来。于是，现下包括祁钰一共三个人，把床占得拥挤。
　　卧室里的空调温度适宜，唐雪筠和祁萱在床尾坐着打游戏，祁钰则躺在床中央，独自刷短视频，其间还回复着周禾的信息。
　　原本还互不干扰，可随着一声游戏失败的音效响起，唐雪筠和祁萱同时发出一声哀嚎，接下来便是唐雪筠的一阵骂声。
　　她情绪激动，爆出一两句脏话落入祁钰耳里，让她不禁蹙眉。
　　她稍稍起身看向两人，唐雪筠穿着宽松T恤和短裤，翘着二郎腿，还把祁萱当作人肉垫背，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举止亲密。不知情的，还以为她们才是姐妹。
　　之前还说祁萱不粘她，现在这都粘得形影不离了。
　　祁钰躺回枕头，换了个睡姿，“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不能，要不是那个人不肯配合我，这局就不会输！他还好意思开麦，我要是他这个战绩都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唐雪筠忿忿骂完，又转头，脸还贴在祁萱的背脊，手碰碰她，道：“我不玩了，今天不宜打游戏，姐姐带不了你了，再打下去，我们俩都得掉段。”
　　说罢，她便一下坐起身，从祁萱身上离开时，祁萱回眸瞥她一眼，愣了愣，才道：“那不打排位，我们打别的？”
　　唐雪筠：“不了，下次吧，下次再带你。”
　　“哦.....”祁萱多看了她片刻，闷闷应声，转回头去新开一局。
　　祁钰正和周禾聊得投入，丝毫未发觉身后正在窥视一切的人。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姐姐？”唐雪筠冷不丁地开口，吓祁钰一跳。
　　她忙把手机关屏，转头见唐雪筠坐在床侧，眼底噙笑看她，表情别有深意。
　　祁钰也坐起来，蜷了蜷在被子里的腿，无语道：“你下次别搞偷袭行不行，很吓人。”
　　唐雪筠无辜地眨眼，“我没想吓你啊，你们聊的话题都很正常啊，你怕什么。”
　　“啧。”祁钰顿时皱眉，朝祁萱的背影看去一眼。
　　唐雪筠看懂她的暗示，虽然她觉得无所谓，但仍是放轻声音，“哎呀，她都多大了，该懂的早懂了。”
　　“她说...她们班上都有呢，你还怕她知道你....”
　　“反正你别乱说。”
　　“没事，她戴蓝牙了，我声音那么小，她听不见。”
　　祁钰无奈地睨唐雪筠一眼。
　　唐雪筠没被她绕走，朝她的手机扬扬下巴，低声问：“所以你跟她，现在到哪个阶段了？”
　　“...不知道，还在互相了解吧。”
　　“不是都见过面了吗？还了解呢。”唐雪筠挑了挑眉，如果是她，见面的那晚，就该趁着微醺邀请对方来家里“做做”了。
　　祁钰：“不行吗？肯定要一步步来吧，不都是先从朋友做起吗？”
　　唐雪筠：“....你别到最后还是朋友，该主动的时候就要主动。”
　　“我挺主动的。”祁钰瞥了眼手机的新信息，碍于唐雪筠在场，她到底没打开看，“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唐雪筠挖不到想要的答案，索性直言：“你直接说吧，你对她有没有好感？还只是想当朋友而已。”
　　闻言，祁钰还真思忖起来。稍许，她才看着唐雪筠道：“我觉得...不止好感，我挺喜欢她的。”
　　“真的假的？”唐雪筠诧异，她认识祁钰这么多年，她很清楚祁钰的性格，内敛又慢热。“喜欢”这个词，现在居然能被她轻易说出口。
　　“真的锕。”祁钰一本正经地给她举例，“我不介意年龄，而且跟她聊起来很舒服，她的职业和我也合适....我最近也经常和她聊天，也想要约她。”
　　唐雪筠听完，蹙眉顿了下，很想扬声，但奈何祁萱在，她只好压低声音。
　　“你这算什么喜欢啊？你顶多是欣赏她。”
　　祁钰不服，“我想见她，这还不算？我又不会随便想见一个人。”
　　“不算啊。”唐雪筠道：“我跟你说，喜欢分两种，第一种，你时时刻刻想要接近她，想要有身体接触，但很明显，你不是这类热情的人。”
　　“第二种，你虽然想见她，但你不止是想见她，你会紧张、会担心。有时候是想约，但又不敢约，你想靠近她，但又不敢靠得太近.....简单来说，你会因为这个人产生很多情绪，你要有情不自禁，但又要克制自己的感觉，懂吧？”
　　“你也喜欢过人...你应该清楚啊。”
　　说罢，祁钰怔怔看她，没有回话，须臾后挪开视线，神情若有所思。
　　见祁钰不理她，唐雪筠便去寻祁萱，她闲得无聊又再想玩一局。可祁萱已然默默关掉游戏，还把蓝牙收起，说是蓝牙没电，该去充电了，之后也闷闷不语。
　　唐雪筠看着她们两人，不懂她们怎么变得一副兴致寡淡的模样。她自讨没趣，便自顾自地走去客厅，打算开罐饮料。
　　下午四点左右，祁萱和唐雪筠陆续离开，祁钰送走她们后，也准备下楼去便利店，买一些零食和生活用品。
　　一路平静。
　　只是很不巧，回程时在电梯间遇上姜雅。
　　当时祁钰提着一大袋子物品，低头看手机，抬眸见到和她一同等电梯的人，神情一怔。
　　多久没见，祁钰记不清。只记得有段时日了，自从上次咖啡馆一别后。
　　不知是否是姜雅穿着纯白睡衣的缘故，衬得她的脸色也白得近乎反光，仔细一看，又有虚弱感。
　　姜雅见到她，也是一愣，她没开口，只是颔首和祁钰微笑了下，目光落到她的袋子上，“你去超市了？”
　　祁钰稍稍走神，旋即也点头，见她手上拿着两件快递，也礼貌回问：“你拿快递啊。”
　　“嗯。”姜雅轻应。
　　之后，两人各自转回身，一阵无言。
　　直到电梯下来时，仍旧只有她们两人，她们一前一后地走进去。
　　祁钰靠后，姜雅则在电梯按键旁站着，垂着头，身形纤薄瘦弱，睡裤略短，露出一小截脚踝。
　　祁钰目光停留一瞬，迅速挪走。
　　姜雅住在四楼，理应上她们该分别得很快。可偏偏电梯门才阖上不久，姜雅的身影便开始摇晃。
　　祁钰余光瞥着，没看过去，只是轻轻蹙眉。
　　“嘶......”直到姜雅倏然发出一声闷哼，她手扶着一旁时，祁钰终于没忍住，上前走到她身旁。
　　想扶她的手刚抬到半空，又放下。她紧盯姜雅虚白的脸，看她痛苦咬唇，拿着快递的手掩在腹部，她便猜测到是什么情况。
　　“你...你又痛经了吗？”祁钰到底还是伸了一只手在她身后，没碰她，只是担心她随时会跌倒。
　　姜雅痛得说不出话，冷汗直冒，她费力朝祁钰点头，又摇摇头。
　　声音轻似吟般，“我没事...回去吃药，就行.....”
　　“你.....”祁钰内心情绪瞬间涌动交织，几句关心的话被她咽下，她最后只能皱眉问：“你不是早过了生理期吗？怎么现在才来？”
　　姜雅再次摇头，现在她半个身体都贴在电梯侧了。
　　其实她也能猜到，估计是最近总是失眠，情绪波动大，导致月经推迟半个月，规律紊乱，痛意也更强烈。
　　祁钰站在她身侧，放在姜雅身后的手还未落下，她眉头紧锁，目光中的关切浓烈得她都不自知。
　　可时间不等她犹豫，电梯很快升上四楼。
　　即便痛得快要晕厥，姜雅仍是拖着身体，抬起沉重的脚步，要往外走去。
　　祁钰急了，跟在她身后，“你......”
　　可她刚开口，姜雅的背影一顿，旋即朝她勉强抬起手，示意她不必再跟。
　　她回眸，抿唇忍着痛，有汗落进她的嘴里，面色狼狈，却还是向祁钰摇摇头。
　　祁钰站在原地，没再上前，她怔忡看着这一幕，直到电梯门缓缓阖上，关闭前一刻，她透过门缝见到姜雅几乎摔倒的身影，心中一沉。
　　原以为早就麻木的心脏，居然复苏般生出一种闷疼，跟随心脏的跳动，每一拍跳得有多重，痛得便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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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章准备好一个强心脏


第47章 心痛
　　几乎是一种本能, 她刚想有所动作，电梯门已然紧闭，彻底断掉她一闪而过的念头。
　　祁钰仍旧僵在原地, 神色恍惚, 乱得一塌糊涂的心率随着电梯的上升, 逐渐恢复平静。
　　她紧了紧提着购物袋的手指, 目光始终盯着面前的电梯门, 外表无异, 思绪却纷乱如麻。
　　一路心神不宁地走到公寓门前。
　　放袋子、脱鞋、倒水......一系列动作, 她都是无意识进行着, 她现下的脑子里装得全是那一个模糊的画面。
　　姜雅扶着墙, 似摔未摔, 可她的身体如同折柳般弱不禁风，仿佛随时都能倒落在地。
　　上一次陪她送医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回忆里的场景重现, 与刚才那一幕一同纠缠着她，无法摆脱, 她只能任由着不安感愈发强烈。
　　刚泡好一桶方便面, 等待的间隙，祁钰坐在沙发上, 凝着插着餐叉的泡面桶半响，终是按捺不住, 拿起手机。
　　毕竟还是朋友, 就算不是，也算邻居。她出于人道主义去询问一两句，也很正常吧。
　　祁钰一边说服自己，一边翻找着和姜雅的聊天记录。
　　一直下滑, 都快沉底了。
　　点开熟悉的头像，祁钰的指尖顿了下，迅速打出三个字。
　　【没事吧？】
　　祁钰盯着发送键，内心做完一番建设，才点了下去。
　　信息成功发送出去，祁钰抬头吸了口气，惴惴不安的同时，她又莫名有一丝懊悔。
　　何必呢。说不定没事，但她却在胡思乱想。
　　可万一呢？
　　这次是特殊情况，大部分人都做不到漠视吧？即便不是她，如果是唐雪筠、是李桐.....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不管不问吧？
　　思绪混乱间，手机响起振动——姜雅回复她了。
　　【没事，别担心】
　　没事啊。
　　没事就好。
　　祁钰算是松口气。
　　她双手拿着手机，盯着这条回复许久，面都泡软了，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轻轻颤动两下。但刚敲出两个字，又被她立即删掉了。
　　够了。这是在做什么。
　　祁钰真想唾弃自己。
　　还要多少次，才能稍微长点记性。
　　能不能清醒一些，到底还在心软什么？
　　呵。别人或许压根不在乎，也不需要，而她还在这情绪泛滥，贱卖关心，于是到最后感动自己，才能终于获得一个所谓的“好朋友”荣誉。
　　何必劳心费神呢。还看不清楚界限吗。
　　保持体面最好的方式，谁也别再逾越分寸了。
　　不合适。
　　祁钰回过神，凝着卡通头像的眼神骤然变得冷淡。她关屏，轻轻一扔，将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上。
　　就这样，到此为止吧。
　　.
　　五月底。
　　初夏时节，气候燥热，空气都闷得似烘烤，连夜间吹见一抹凉风都算奢侈。
　　即便如此，海边依旧不缺乏夜跑的队伍。
　　绕海而建的观赏长廊上，时不时便能碰见，老年人和年轻人比例平均，一个个快速穿梭在路人间，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祁钰也是其中一个。
　　不过让她羞愧的是，她虽然最近都在坚持夜跑，但每次最多能坚持半圈，甚至连一些老年人的体力都不如。
　　又一位一身腱子肉的老者从她身边跑过，祁钰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停下脚步，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液如雨滴般从她脸上滑落。
　　肺部撕扯般的痛，喉管里干涩火辣，她还像是尝到一丝血腥味。
　　望着前方离她渐远的背影，祁钰起身，抬肘抹去额间的汗，皱了皱眉和鼻子，再次动身出发。
　　直到勉强跟上那道身影后，她终是耐不住，“你...你先跑吧，我感觉我要休息一下了。”
　　“那么快？这还不到一圈哦，还不到三公里。”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祁钰放慢脚步，抬眸对上周禾的笑眼。
　　与上次见面不同，她今天扎着高马尾，一身运动装，显得年轻活力，根本看不出是近四十的人。
　　“还要多锻炼呀，年轻人。”周禾也慢下步调，拍拍祁钰的肩膀。
　　“现在看，你才像年轻人，我真跑不动了。”祁钰转头，也对她扬唇一笑。
　　两人并肩，踏上转角的石阶，离开长廊走到上方的草坪，沿着石子路去到便利店里。周禾买了两瓶常温矿泉水，分一瓶给祁钰。
　　她们走到树旁的一张长椅坐下，底下就是长廊，抬眼便能见用石柱围栏的一片沙滩和海，宁静惬意。
　　祁钰正拿着纸巾擦汗，听见身旁的周禾说：“好像很久都没两个人一起夜跑过了。”
　　“平时我都是自己一个人。”
　　祁钰擦完，把纸巾折好，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箱，笑道：“但我今天拖累你了，不然，感觉你跑完一圈肯定没问题。”
　　“嗯，我一般都跑两圈才结束。”周禾没有否认，还勾唇朝祁钰挑了挑眉。
　　祁钰看她，愣住一下，旋即转头笑了，她道：“那下次，我们分开跑，这样就不会影响你发挥了。”
　　周禾慢悠悠喝着水，看她一眼，低头拧上瓶盖，莞尔道：“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祁钰没听出她话意，只是爽朗笑道：“都可以啊，你要是有空，明天也可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啊？”
　　祁钰后知后觉，脸上的笑意渐收，转眸去看她，见她望着前方的海面，眼中眸光闪烁，唇畔含笑。
　　周禾的语气很平常，“我已经辞职了。”
　　“并且....打算去旅居，第一站去柳城，第二站....暂时还没定，回去再做下攻略。”
　　她简单的两句话，信息量却多得让祁钰一时反应不过来。
　　她呆呆和周禾对视，怔忡片刻，才缓缓转过头，嘴角笑意很淡，“这么突然啊.....”
　　“那你...打算去多久？”
　　“不清楚。”周禾轻扬了扬下巴，目光悠长，“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半年？”
　　“又或者，如果我觉得一个地方很适合我，我也可能在那定居。”
　　“那你就不回来了？”
　　闻言，周禾看向祁钰，眯了眯眼，依旧含笑，“怎么，你舍不得我？”
　　祁钰看着她，倏然怔愣。
　　她的确舍不得。但比起用舍不得，用惋惜更合适。
　　毕竟，现时代能找到一个同频的人不易。她认识周禾的这段时间，她收获许多，她们亦师亦友，她的确舍不得这份难得的关系。
　　见她不语，周禾也陪她静默半响。
　　两人一同望着海洋，望着它寂静和深沉的波动。
　　周禾说：“其实，也不算突然。”
　　“我父母在南柳，年前听说我父亲病重，所以我回来了。在年初他做完手术出院，身体情况稳定下来后，我就有了这个想法。”
　　“我从小家境就好，很多人都羡慕我，但其实我一直都活在很高强度的生活节奏里。”
　　“年轻的时候，帮我父亲管公司，每天有签不完的合同，陪不完的酒局，谈不完的客户，忙得像没有灵魂。”
　　“后来...发生一些事，我就想放慢生活节奏，选一个爱好的职业，同时也能有些自己的时间。”
　　“再到现在.....我已经经济自由了，但我也不想过躺平的生活。”
　　“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美好值得我去探索，去发现....而不是拘于一方土地。”
　　“本来半个月前，我就该出发了。但因为你，这个计划又推迟了。”
　　“我还挺喜欢你的。”
　　周禾说罢，看向祁钰。
　　但祁钰已然被她的直言所震惊。内心轰动，她不由自主地紧张，只能朝周禾眨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
　　周禾看她的眼神，一下便懂了，突然轻笑出声，“你别这样看我，怪傻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单纯是喜欢和你相处....成年人之间的好感，也不一定仅限于爱情，对吧？”
　　“....是。”祁钰的紧张瞬间消散，她低头垂眸，也笑了笑，“我跟你的感觉一样。”
　　她瞥了眼周禾，动了动唇，还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周禾看见了，善解人意地笑道：“好了，不聊这些伤感的话题。”
　　“你之前说的，个人情感问题，现在解决了吗？”
　　闻言，祁钰怔然须臾，不可避免地想起某个人。
　　她扯了下嘴角，事到如今，她也没必要瞒周禾，“应该...算解决了吧。”
　　周禾：“应该？”
　　“那就是还没解决了。”周禾一语中的，“你心里还有她吧？”
　　“跟我说说，她是个怎样的人？”
　　“她......”祁钰垂眸盯着脚下的草坪，忽然顿住。
　　让她形容姜雅，她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沉默片刻，祁钰道：“她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从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了。”
　　“她和我一样，比较内向，但她比我会表达，很懂得怎么和人相处，和人交流。”
　　“她很善良，很喜欢小动物...她还是一位老师，对学生很认真，很愿意付出........”
　　祁钰只是陈述她所知的，却在不知不觉中，列出一堆姜雅的优点，把姜雅形容得像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周禾都听笑了，不禁道：“她那么好，那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呢？”
　　“...我跟她只是朋友。”祁钰苦笑，“而且...她是直女，我们不可能。”
　　“你向她表达过你的心意吗？”
　　“曾经有，拒绝了，然后....去年我们又见面了，我总觉得她对我和以前有些不同，但.....”
　　祁钰想起姜雅推开她那一幕，唇畔的苦涩更深，“可能，又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我跟她，是没有结果的。”
　　“你没想过再找她认真谈一次吗？”
　　“........”
　　祁钰没说话了。
　　指尖扣在椅子边缘摩挲，某根神经不安分地跳动着，内心混乱。
　　半响，她抬眸，笑着看向周禾，“那你呢，你不是说，也有故事要分享吗？我还记着的。”
　　周禾听了，浅浅弯唇。
　　她再次望向大海，声音低沉悦耳，缓缓讲述道：“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和你差不多大，比你要矮一些，个头比较娇小，也喜欢写作，经常和我说，她一定会签约，一定会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作者。”
　　“她很乐观，不管遇到什么事，哪怕是我心疼她，她都会反过来安慰我，她说，只要我们心中有望，事情一定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是一个很可爱，很好的人，我虽然比她大，但在她面前，总像一个孩子一样幼稚，但她也不嫌弃我，会陪着我一起闹。”
　　“我们还约定过，要一起去看新年的第一场雪。”
　　周禾在讲诉时，脸上洋溢的笑意感染祁钰。她能从她的话语间，想象到当时她们该有多幸福。
　　她不禁问：“那你们去看了吗？”
　　周禾摇头，唇角一点点落下，声音却仍然平静。
　　“后来，她癌症晚期，没有活过那一年的冬天。”
　　“她最后的心愿，也没有实现。”
　　闻言，祁钰惊了。
　　她瞠目结舌，呆滞地看着周禾许久，一时之间，内心五味杂陈。
　　周禾从回忆里抽离，看着她，不免笑道：“你不用安慰我。”
　　“都过去快十年了，我不会一直沉浸在痛苦里面。离别，就是人生要学的一门课。”
　　“曾经，我也怨恨过，我怨命运不公，她还那么年轻，那么乐观，怎么舍得让病痛一点点消磨她的意志。”
　　“我们明明那么相爱，甚至连双方父母都接受了......可有时候，或许人总不能如愿吧。”
　　周禾深深叹息。她转头，眼神望向祁钰，抬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诚然道：“可后来，我明白了，意外总是不知道会在未来的哪一刻来临。”
　　“而我们能做的，只能是珍惜当下。”
　　“任何想做的事，想见的人，还没下定决心的选择....所有的一切，都要尽早，不要留有遗憾。”
　　“我们只活这一世，至少，要让自己无怨无悔吧。”
　　周禾轻拍祁钰的肩，而祁钰深深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涌动，深沉复杂。
　　.
　　回去时，周禾提出要送她，祁钰没拒绝。毕竟，就此一别后，也不知何时再见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祁钰下车后，周禾跟着下车。
　　夜色下，两人面对面站着。
　　祁钰轻叹，笑道：“希望你这旅途愉快，有空可以分享些照片给我。”
　　“如果你回来，我们也可以再约。”
　　“好了，你别那么严肃，说得好像以后都不见了。”
　　周禾张开双臂，大方笑道：“来，走之前，拥抱一下吧，下次见可能真得要一段时间了。”
　　祁钰稍愣，但也没拒绝。她上前一步，凑近周禾，不熟练地抬起手，和她拥抱。
　　周禾拍拍她的后背，在她耳旁道：“记住我说的，别留遗憾，人活一次，勇敢一些，不管结局怎样，起码无愧自己。”
　　“好。”祁钰莞尔，把下巴收进她的肩窝。
　　此时夜色深深，她们以为周遭无人，便抱得久了些。
　　殊不知，在一侧树影外，一道身影站在那，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
　　姜雅不清楚自己看了多久。
　　她只清楚，看清楚祁钰的脸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心脏像不跳了，大脑像不会思考，身体像无法挪动。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紧密的拥抱。
　　有那么一刻，姜雅真觉得她快撑不住了。
　　她的脑袋开始发晕，耳鸣响得厉害，四肢发软，唯独心脏撞得胸口生疼，仿佛快要把她撞碎了。
　　她也曾经被拥抱过，可如今她怀里的位置，却换了人。
　　只要想到这一点，她的心就好痛好痛啊。
　　痛得仿佛碎裂，痛得她近乎窒息，痛得她蓄满眼泪却泣不成声。
　　姜雅下意识后退两步，她张口想呼吸，身体却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颤抖。
　　她抬起手，指尖颤着抚摸上心口，感受着心脏一次又一次强烈的跳动，每多跳一下，都仿佛有一把尖刀在往里钻着。
　　原来这种感觉，叫心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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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啊~虐得好爽


第48章 吻
　　可即便被凌迟的心脏还在隐隐作痛, 姜雅的眼神也依旧定格在拥抱的两人上，眼里有哀伤、有倔强、还有一丝不甘。
　　不甘什么呢。
　　明明是她亲手把祁钰推开的。
　　是她把祁钰推向她人，如今这个结局, 又有什么意外呢。
　　姜雅, 你真可笑。
　　痛意随着沉重的心跳而加深, 痛到极致后, 她的身体仿佛适应, 渐渐麻木、平静, 连无声哽咽都渐渐平息, 仿佛从溺死边缘重新爬起。
　　如同劫后余生, 她深深呼吸着, 胸腔也在不受控地震颤着, 颤得她连多呼吸一口都是困难。
　　视线内的两人逐渐分开，但仍停留在原地。隔着段距离, 姜雅听不见她们的声音, 可这一幕落在她眼里，她只看出, 这是恋恋不舍的告别。
　　她怔愣望着祁钰模糊的侧影。没有路灯, 只有朦胧的月色笼罩着她，连五官都看不清晰, 可姜雅固执地凝在祁钰脸上，幻想她眼神里或许是绵绵笑意, 或许是溢出的温柔, 软得令人心动。
　　从前，祁钰也这般看过她。
　　可从前，也只能是从前了。
　　姜雅低头垂眸，她没有擦泪, 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站着。
　　树下，黑暗裹着她形单影只的缩影，风默然拂过，静悄悄的，将就落寞融入这个夜里。
　　姜雅平复情绪，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她驻足的地方，被几片落叶飘落覆盖，一切如初，就仿佛她从未来过。
　　她懦弱。她害怕。
　　这一脸未干的泪痕太狼狈了，她怕被人看见。
　　更怕被祁钰看见。哪怕祁钰现在并不在乎。
　　可她在乎。
　　她承认，她失败了。
　　她做不到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做不到淡定自若地和她们打招呼，还要见证她们不舍彼此的情节。
　　她也是人，她不是铜墙铁壁。就算是，或许刚才某一刻也早就瓦解了吧。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赤裸裸，毫无遮掩的人。
　　从小区离开，姜雅一路向前，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走，又要走去哪，她只知道，她不能回去，她没办法回去。
　　如果自欺欺人也是一种办法，她也可以去做。
　　走了不知多久，走到一个路口处，姜雅才缓缓停下脚步。
　　转角处经过的一位路人看她一眼，无心之举，姜雅却觉得这一眼也讽刺极了，在她心脏上刺了一下，扎在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上。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丑陋极了。失魂落魄的，像什么呢。
　　姜雅，振作一点，清醒一点。
　　做一辈子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
　　只是现在....她们还能算朋友吗。
　　姜雅浅浅垂眸，目光失焦地凝着地面，唇角微动，勾出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黯然神伤。
　　姜雅最后穿过路口，没往祁钰店内的方向走去，只是沿途随意找了一间清吧入内。
　　现下夜里十点多，店内的客人不多不少，姜雅习惯性走上二楼，找到最角落里的单人位，点了几杯她从未敢尝试过的烈酒。
　　服务员端上调制酒时，店内恰好播放着应景的歌曲，姜雅听得入神，又无言品尝着，重复着举杯的动作，和祁钰一同经历的过往也一幕幕浮现眼前。
　　她内心一同轻哼着歌词。
　　直到那一句响起，她忽然顿住了，盯着酒杯的眼神一滞。
　　【想念会是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
　　是啊...怎么能连沉默也痛呢。
　　姜雅眼前瞬间模糊一片，隔着薄薄的泪水，她似乎再次见到年少时的祁钰，见到她炙热真诚的眼睛也正望着她，笑得明媚而灿烂。
　　也许早在某 一刻，连她都不曾发觉的那一刻，少年人的笑脸便已拨乱她的心跳。
　　可她们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姜雅攥紧手里的酒杯，紧到指尖泛白，紧到手都在微微颤动。
　　她低下头，再也克制不住懊悔后的崩溃，酸意泛滥成海，将她彻底淹没，她拼命想呼救，可发出的声音却是轻轻的抽泣。
　　【我发誓不再说谎了。】
　　【多爱你就会抱你多紧的。】
　　【我的微笑都假了，灵魂像漂浮着，你在就好了。】
　　姜雅垂着头，长发乱得披散，遮掩着她的脸。她紧咬住下唇，可越想忍耐，那股悔恨交织的痛在她心脏里四处乱撞，疼得她只能不由自主地哭泣。
　　邻桌的客人朝她看来，目光里有好奇，有关切，可不管是什么，哪怕是嘲笑，姜雅都不在意了。
　　她放弃抵抗，趴在桌面上，脸埋进手臂间，毫无顾忌地哭着，放肆地哭着，哭得如同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她最后一个人。
　　【我越来越像贝壳。】
　　【怕心被人触碰，你回来那就好了。】
　　【能重来那就好了。】
　　能重来那就好了。
　　只可惜。
　　姜雅哭够了，猛然抬起头来，周遭看她的眼神也一下收起。
　　姜雅深呼吸了几次，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掉眼泪，又把杯里剩的酒一口喝完，酒烈得让她皱眉，她也不放下杯子。
　　酒精麻痹大脑后，情绪也似得到舒缓，总算能有喘气的机会。
　　姜雅拿出手机，酒后的眩晕袭来，她摇头又眨了几下眼，确认点开的是联系人是祁钰时，她指尖飞速敲着键盘。
　　打了很多字，好几行。可具体的内容是什么，姜雅也不明确，她只是随心而发，从高中说到现在，所有她愧对祁钰的事，那些被她掩埋，以为没有机会再说的情绪，此刻都一并发泄出来。
　　可打到最后的句号，姜雅看着这长长一篇文字，她又愣了。
　　她为什么要说这些呢。事到如今，讲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必要。
　　谁想看她自顾自地宣泄情绪呢。
　　姜雅内心自嘲着。沉重的倦意压得她低头，她把额头抵在臂间，拿着手机放在桌下，毫不犹豫地按下删除，一个个字被删掉，竟也足足用了几分钟。
　　最后，她重新编辑，只有一句话。
　　【祁钰，祝你幸福。】
　　.
　　姜雅毫不知觉地睡着了。
　　转醒时，耳畔传来低柔的问候。
　　“你还好吗？”
　　和记忆中熟悉的音色重合，姜雅稍顿，也不顾睁眼时天旋地转带来的不适感，她倏然抬头，着急地看向眼前人。
　　服务员是一个年轻腼腆的女生，被她这个眼神看得一惊，还以为是怪她打扰，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啊，是老板说....担心您一个人睡在这里，可能...可能不太好，所以我才来.....”
　　“我没事。”姜雅皱眉闭上眼，扶着额头，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谢谢你叫我，我可能喝得有点多了。”
　　闻言，服务员贴心道：“啊...那您需要我给您倒一杯热水吗？”
　　姜雅：“那麻烦你了，谢谢。”
　　服务员：“不客气。”
　　见人走后，姜雅又垂眸叹息一声。她看向桌前的几个空杯，埋怨自己今晚属实是没理智了，喝那么多就算了，怎么还睡了。
　　要命。
　　姜雅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目光顿在桌角，似想起什么，立即从包里找出手机。
　　手机居然有十几条未读信息，还有未接电话......全都是祁钰一个人发来的。
　　祁钰：【你在说什么？？？】
　　祁钰：【你什么意思？】
　　祁钰：【我看不懂你说的。你接一下我电话】
　　祁钰：【怎么不接？你在哪？】
　　接下来，都是类似的内容。
　　姜雅还在一条条翻阅着，她脑袋空白，说不上有什么情绪，只觉得内心乱糟糟，她都理不清当下该做什么。
　　服务员把热水送上，姜雅颔首致谢后，拿起杯轻抿一口。她怔忡凝在屏幕上，正犹豫着要不要给祁钰回复，一通电话便打过来——
　　还是祁钰。
　　姜雅看着备注的名字，心下倏然一紧，接通了。
　　姜雅：“喂？”
　　即便她极力克制，声音仍然有些颤抖。
　　屏幕那边默了默，才道：“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姜雅低眸，眼神无处安放，“我....不方便，在外面。”
　　“你在哪？”祁钰的声音顿了下，又道：“你去喝酒了？”
　　姜雅眉间蹙起，抿住唇不语。她没想到，祁钰能猜出。她怎么猜出的？
　　她沉默了，似乎下定决心般，没有回答祁钰的话。
　　祁钰却道：“把地址发给我吧，我去找你。”
　　说罢，电话就被挂断了。
　　可姜雅还愣愣地拿手机贴在耳边，神情恍然。
　　地址最终还是发过去了。
　　祁钰来的很快。直到祁钰走到她面前时，姜雅仰首，见到她复杂的神色，她们无言相对着。
　　许久，她才听见祁钰轻轻的一声。
　　“走吧，我送你回去。”
　　话音落下，姜雅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某个空缺，也被填满。
　　她顺从地跟上祁钰。
　　回去的路上，她们基本没有对话。
　　姜雅坐上祁钰的电动车，起初因为晕得找不到方向，而不得不抓住祁钰的衣角。
　　到最后，她的手情不自禁地穿过祁钰腰间，枕在她的肩膀上，抱得很紧很紧。
　　只是不知为何，抱得越紧，她心里越酸。
　　她知道，祁钰来找她也代表不了什么。如今她们界限分明，只是两个名为朋友的陌生人。祁钰心善，出于人身安全的担忧来找她，也不奇怪。
　　可她只能借着这份担忧，才能多贪恋一会儿她的温度。
　　她身上的体温那么暖，她的背脊清瘦却可靠，还有似有若无的清香往她鼻里钻。
　　如果可以，她多想一直抱着不松。
　　可没有如果。
　　一想到这个怀抱现在是属于别人的，祁钰被另一个人占有，她就好难过，好难过。情绪拥堵而上，闷在她的心口，可这股气她不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她的手臂环住祁钰的腰，收得愈发紧，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怀里。
　　祁钰察觉她的力度，稍稍偏头往后瞥着。什么都没看见，却听见身后传来低浅的哽咽声，那种哭声是隐忍的，可却仿若要震碎祁钰的耳膜。
　　她眉间拧起，没说话，只是默默加快车的速度。
　　回到公寓时，已近凌晨，空无一人，十分静谧。
　　祁钰把车停好，用指腹摸了下左肩后。T恤薄薄的一层布料，已然被浸湿了。
　　她内心叹息，转身抬眸，眼神深深凝住后方的人。
　　姜雅站在阴影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又去喝酒？为什么又喝那么多？”
　　“....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
　　“.......”
　　姜雅又沉默了。
　　祁钰望着她，半响，她才挪开视线，转头朝别处长长叹了声。
　　她累了，真不想再去研究姜雅，不想再去猜测她的内心，更不想再自作多情。
　　她走到姜雅身边，道：“回去吧，很晚了。”
　　姜雅依旧无言，跟在她的身后，脸沉在夜色当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祁钰没心思再去胡思乱想，陪着她一路走到电梯，又帮她按了楼层。
　　电梯到达五层，可将姜雅却一动不动。
　　她站在祁钰的身侧，脸色淡漠，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发呆。
　　祁钰蹙眉，在电梯门关上前连忙按键阻止，不解地看向她，“已经到了，你不回去吗？”
　　姜雅不看她，默默低头，又摇头，“我不想回去。”
　　祁钰：“那你想去哪？”
　　“去我家？”祁钰被她的反常气笑了，无可奈何说了一句。
　　却没曾想，姜雅不语，也不否认。
　　祁钰傻了。
　　但除此之外也没办法，她知道姜雅喝醉了，所以总不能把她扔下不管吧。
　　老实说，她当时见到桌面上的酒杯数量，被吓一跳，整整五杯，光闻气味就知道不是一般的酒，酒精味都直冲她脑门了。
　　什么事能让她喝那么多？至于吗？
　　一个隐隐约约的答案浮现心头，但很快被祁钰抹去。她真的不想再浪费情绪了。
　　祁钰按下密码，让姜雅先进后，她关上门，重新按回三层。转头却见姜雅站在她的面前，眉间轻蹙着，眼睛微微湿润地看着她。
　　祁钰不懂她又要做什么。
　　她轻叹一声，转过身来站直。她穿着低跟靴，现下刚好和姜雅平视。
　　“你真要留在我家？你喝醉了，回去吧，我现在送你回去。”沉默良久，祁钰才闪开眼，疲惫道。
　　姜雅却仍直勾勾看着她，忽然问：“我们还是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祁钰诧异。她稍愣，应声道：“是....一直都是，为什么这么问？”
　　姜雅的嘴角扯了扯，眼睛瞬间红了，“是的话....为什么...你都找到喜欢的人了，也不告诉我？”
　　祁钰皱眉：“你说什么？”
　　“你....你说祝我幸福，就是这个意思？”
　　“是啊。”姜雅坦荡点头，一滴泪落下来，她还在强颜欢笑，“我们不是朋友吗？这种事...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我...我肯定会祝你幸福的呀。”
　　姜雅笑着，可面部的肌肉都在颤抖，表情快要撑不起她这一个笑。
　　祁钰凝视她，看见她眼里的泪水，久违而沉闷的酸涩在心底窜过。
　　她倒吸一口气，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具体说的是谁，但是....我目前没有恋爱。”
　　“也没有喜欢的人，更没有要进入下一段关系的想法。”
　　“我觉得...我现在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闻言，姜雅的心跟着她的话牵扯，上下起伏，才刚松的一口气又被吊上。
　　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落进祁钰的怀里，在祁钰无措的神情中，手一点点顺着她的身体往上，揪住她的衣服，讨问道：“没有喜欢的人？”
　　“你怎么会没有喜欢的人。”
　　“你怎么可以...没有喜欢的人。”
　　姜雅的声音哽咽得几乎模糊。
　　“那我呢？你心里....我在什么位置？”她再次逼近祁钰，红着眼向她讨问着。
　　祁钰瞪着眼，震惊地看着近在眼前的面孔。她怔愣稍许，而后抬手轻推开姜雅，撇头勾着嘴角，内心慌乱，“你...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
　　“你喝多了。”
　　祁钰嘴角渐渐落下，笑意全无，眼神也冷下来。
　　她不再看姜雅，抬手仍想推开她，可推了几次都不见姜雅离开。
　　她蹙眉，转眸看向姜雅时，却见她的脸忽然凑上前，紧接着，嘴唇似乎被一抹柔软堵住。
　　在她满眼不可置信下，姜雅揪住她的衣领，闭眼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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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歌曲来自梁静茹的《会呼吸的痛》
　　我发誓不再说谎了~多爱你就会抱你多紧的~


第49章 负责
　　这个吻并不激烈。
　　只是唇碰着唇, 青涩而莽撞。
　　可就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落下的一刻，祁钰的内心瞬间轰然鸣响。
　　所有思绪全被清空, 才刚筑起的理智也不堪一击地崩塌。她惊愕呆立, 浑身僵硬, 觉得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她仅仅能感受的, 是她毫无规律般鼓动的心跳。
　　姜雅不会接吻, 更不谈吻技。她只是凭着本能和欲望, 和祁钰的唇面紧贴着, 揪住她衣领的手更用力, 衣服被她攥着, 丝毫不松。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觉得她也许是疯了, 也许此时此刻她并不是姜雅。但即便她僭越了, 她踏入深渊了，她无处可逃了, 那也都无所谓了。
　　她只想告诉祁钰, 哪怕她那点真心不值得让人疼惜，哪怕这份真心里仍然有一点恐惧、一点懦弱、一点不为人知的自私, 可她还想捧出来给祁钰看看。
　　这颗心脏不再是死寂沉沉，也因她而鲜活, 也为她而跳着。
　　直到此时此刻, 这段时间让姜雅苦思冥想的一切问题，终于得到答案。
　　原来，会让她日思夜想，会让她牵肠挂肚, 会从她骨髓里渗出酸涩和痛苦的那样东西——名为爱情。
　　这世间的爱情都是如此不讲道理。它是慢性毒药，不知不觉中霸占你的身体，侵占你的情绪，不由分说地将你的理智通通掠夺。
　　在你求而不得的那刻，病痛终于发作。
　　爱是克制压抑后的放肆，爱是明知不可为却情不自禁的触碰。
　　是你我皆违规，是一场不分输赢的沉沦。
　　吻了许久，不知谁先有了动作，双唇轻浅摩擦着，旖旎四溅，散在空气里，燥热难耐。
　　祁钰的背紧贴着门，她无路可退，只能呆滞地承受着姜雅懵懂的亲吻。吻得久了，她觉得嘴唇有些麻，下意识松动时，却被姜雅紧覆而上。
　　祁钰眼里蓄满生理性的泪，她想看面前的人，眼里只有一片朦胧和阴影。她不敢动，也不知如何动，只能任由这个吻继续，可她却也忘了该怎么呼吸，她们鼻息相闻，稀薄的空气被争夺得所剩无几。
　　如同缺氧般，祁钰觉得脑袋发晕，一颗心却仍不知所谓地重重狂跳。
　　她觉得自己快窒息的前一刻，姜雅终于松开唇。
　　浅而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她们彼此深深对望着，湿润而柔情的眼神里，情绪涌动不停。
　　姜雅垂眸，额头和祁钰轻碰了碰，她咬住自己的下唇，齿间渐渐从唇面滑过，尝到的是眼泪的咸涩。
　　“对不起.....”她抽泣半响，才颤着声说，“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
　　“但你告诉我，好不好？”
　　姜雅抬眸，揪住祁钰衣领的手渐松，她泪眼凝着祁钰，喘息着问：“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
　　“到底要怎么做？怎么做呢？”
　　“怎么做...你能再喜欢我一点点，一点点也可以....我们不要再这样装陌生人了，好不好？”
　　“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啊。”
　　姜雅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她蹙了蹙眉，又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梨花带雨，令人怜惜。
　　祁钰没说话，她同样注视着姜雅，眉间紧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被吻得泛红的嘴唇抿着，因为忍耐而微微颤抖。
　　她依旧不敢信。
　　她觉得这是一场梦，又多怕这只是一场梦。
　　她还想开口问问，却不敢出声。她怕她一问，那些隐忍多年的情绪会瞬间决堤，会如海啸般将她吞没。
　　于是她忍着，忍到酸意横冲直撞，忍到鼻翼颤动，忍到泪水溢出，也忍着不让自己彻底离弦。
　　可直到见到姜雅仿若被刺痛的神情，见到她眼里的失望，见到她释然又自嘲地扯唇，就要放下紧抓她的手时，祁钰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把姜雅抱紧，下巴深深埋进她的肩颈，闭眼，任泪水落下，她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姜雅，你别玩我。”
　　她咬着后槽牙，语气里藏着她的倔强和不自觉的卑微。
　　她怕了，实在是怕了。
　　在她身后，姜雅的双手缓缓揽上她的背脊，她察觉姜雅把额头抵在她的肩上，身体因抽泣而颤动着。
　　等她平复，才听见她道：“认真的。”
　　“你不信？”
　　她的声音闷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祁钰抱着她，没松手，“我不敢信。”
　　“为什么？”
　　“....你不应该最清楚吗。”祁钰睁眼，偏了偏头，眼神柔了不少，“你不是说....我们只能是朋友吗？”
　　姜雅默然，把脸从祁钰的肩上抬起，吸了吸鼻子，“.....那我反悔了，可以吗？”
　　“不做朋友了？”
　　“嗯。”
　　“不做朋友....那做什么？”
　　“做......”姜雅环紧手臂，嗅着祁钰发间的香，稍稍低头，嘴唇恰好印在祁钰的肩上，声音低得让祁钰听不清。
　　祁钰忽然笑了，挑眉，眼里仍有泪残留着，“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罢，姜雅把头埋进祁钰的颈间，任祁钰怎么问都闷闷不语了。
　　祁钰没忍住想笑。
　　刚刚那么亲密的事都做了，现在像她讨问一句话，倒是不好意思了。
　　祁钰没继续追问，也舍不得松手，于是转移话题道：“那你今晚为什么喝酒？又为什么要给我发那样的信息？”
　　情绪平缓后，羞赧才迟来地涌上，姜雅用手指悄悄在祁钰背上划着横线，低声道：“能不说吗？”
　　祁钰：“可我想听。”
　　乱动的手指停下，沉默片刻，祁钰才听她道：“....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看见了。”
　　“我以为.....”
　　“以为我和她在一起了？”
　　姜雅又不作声了。
　　祁钰轻叹，倦鸟归巢般把头枕在姜雅的纤肩，诚然道：“我确实最近一直在和她聊，她很优秀，各方面都有帮我，我也确实想过...和她有没有深入接触的可能。”
　　闻言，姜雅的手指又不安分地划着，问：“然后呢，她既然那么好，你怎么不试试？”
　　若是放在以前，祁钰只当姜雅是真心在问，可如今，她才察觉原来这沾酸的语气是如此显然。
　　她勾唇，深深呼吸着，“试不了。她马上要离开了，你在楼下看见的，是我和她在告别。”
　　姜雅：“那她如果不离开呢？”
　　“那也试不了。”
　　“因为....”祁钰把嘴唇挪近姜雅的耳朵，贴上时感受到她的一分颤栗，“我心里有人了，暂时住不下别人。”
　　“这个人，好霸道，住了一次不够，还要住第二次，你说怎么办？”
　　“我要不要惩罚她？”
　　姜雅的声音细若蚊蚋，“要怎么惩罚？”
　　祁钰温笑道：“罚她不能和我做朋友。”
　　“只能做我的女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姜雅闻言，即便祁钰要松手，想去看她的表情，她也依旧搂着祁钰，埋头靠她身上不起，只轻轻应了声。
　　祁钰佯装听不清，还想捉弄她，却被她一句嗔怒给还回去。
　　祁钰忍俊不禁，她没再言语，不自觉地抱紧，加深这个拥抱，感受着此刻难得的温存。
　　.
　　姜雅是在祁钰家睡下的。
　　原先祁钰还想泡些蜂蜜水给她解酒，可等她拿着温热的蜂蜜水走回客厅，才发现姜雅已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饮酒过多，睡得也很沉，祁钰不忍扰醒，便抱她去卧室里休息。
　　只留着床头灯，又替她掖好薄被后，祁钰坐在床侧，凝视着姜雅的睡颜。
　　今晚的一切似梦，她还偷偷掐了自己几回，感受到真实的痛感，她那颗上下晃荡的心才安下。
　　灯光昏暗，暖黄色的光线轻扑在姜雅的脸上，将她清冷的面容染上些温度。
　　祁钰的视线描绘着她的五官，落在唇上时，目光闪了闪，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毫无预兆的吻。
　　很轻很浅，却烙在她心上，很深很深。
　　她在想，姜雅是从何时对她有所转变的呢？
　　是最近吗？还是....那些连她都快遗忘的过往里。
　　思忆至今，祁钰忽然有些后悔。
　　她在想，如果当初那个夜里，她再勇敢一些，再坚定一些，坚定到握住她的手，而不是着急着撕信离去，是否能改变命运的轨迹呢。
　　如果她如周禾所说，只活在当下，再早点挑明，她和姜雅是不是就不会有七年的空缺。
　　可想许多，想到最后，祁钰又释怀了。
　　年少时朦胧的情愫的确令人感怀，可未必经得起的岁月的考验。也许命运皆有安排，分别的时间不算错过，只是为下一次地交汇而积攒着。
　　当下便是最好。
　　眼前的人最值得珍惜。
　　一声“晚安”落下，祁钰俯身靠近姜雅，眼神在她的嘴唇上流连片刻后，扬起下巴，只在她的额头轻落一吻。
　　.
　　隔日晨间。
　　姜雅醒来时，头痛欲裂，视野里的世界都在旋转，她几乎是挣扎着支起身体，蹙眉呆呆望着眼前的墙面。
　　她足足愣了近两分钟，才开始环顾四周。
　　陌生的卧室，陌生的装潢，紧张在心头一闪而过后，她才恍惚间想起，这似乎是祁钰的房间。
　　昨晚.....她怎么留宿在这了？连衣服都没换.....
　　姜雅闭眼，揉了揉太阳xue，坐着片刻待不适感缓解后，她才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
　　走到沙发前，她脚步一顿，看向正在沙发上熟睡的人。
　　祁钰背对着她，四肢蜷缩进沙发里，只在腹部盖了一条薄毯。她呼吸绵长沉稳，应是还在熟睡中。
　　姜雅生怕发出声响，连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最后在沙发前蹲下来注视。
　　她目光温柔地拂过祁钰的脸，情不自禁地想伸手为她挽好散落的碎发，可手还未触及上，便顿在半空。
　　她神情一滞，昨晚的回忆倏然似潮水般涌进她的脑里。
　　尤其是....她不管不顾，吻上祁钰的那一幕。
　　姜雅被自己惊到，霎时收回手捂住自己的嘴，双目瞪着，瞳孔震颤。
　　怔忡许久，那些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后，她才吞咽一口，指尖缓缓下落，点在她的唇面上。
　　姜雅....你疯了。
　　怎么能.....做出这样羞耻的事。
　　她们.....
　　姜雅的眼神一闪再闪，视线挪到一旁，不安地乱晃着。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从她在楼下撞见拥抱，到她酒后发疯，再到被祁钰接回家，然后......
　　“啧.....”姜雅懊恼地把头垂下，双手撑在额间，内心各种情绪交织，她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祁钰。
　　明明可以换一种方式的....为什么她偏偏要那样？
　　那个疯女人真的是她么....姜雅咬了咬唇，眉眼间含着羞意，仍是对自己大胆的举动感到不可置信。
　　可她走神间，丝毫未察觉，沙发上的人已然不动声色地转醒，甚至还在静静看着她。
　　姜雅一抬眼，被吓一跳。
　　“你...你醒了。”
　　她怔忡懵然的样子，把祁钰逗笑了。
　　祁钰也不说话，只是凝视着她，眼神绵绵，看得姜雅又是一怔。
　　她只觉得脸颊微热，下意识想抬手降温又意识到不对，她目光闪躲，连忙起身，道：“我...我还没洗漱，我先去洗漱了。”
　　可她刚起身，便被人拉住手，她身影一顿，旋即便有一双手穿过她的腰间。
　　祁钰从她身后搂住她，她睡意未散，开口的声音慵懒又性感，听得姜雅的心间都在发颤。
　　她道：“姜老师，这么着急走？”
　　“昨晚才亲完，今天就要不负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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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抱歉 昨晚熬夜 今天更得慢了
　　暂时享受甜蜜吧~~还有boss没来呢
　　谁不想要小姜雅这样的女友呀！冷萌又傲娇！抱起来香香软软的清冷诱受！啊啊啊啊


第50章 挑明
　　说话间, 温热的气息微微洒在姜雅耳后，酥痒窜过，姜雅下意识偏开头, 只觉得热意迅速攀升, 她那一侧脸都变得滚烫。
　　她被祁钰环抱着, 在她怀里不自然地动了动, 内心因祁钰的话扰得纷乱, 全然不知该如何组织措辞。
　　虽然昨晚的事, 她们都心知肚明, 可如今听祁钰这般直言, 她难免会有些难为情。
　　祁钰见她不语, 略有不满地收紧手臂, 追问道：“怎么不说话？”
　　“你不会....忘了昨晚.....”
　　闻言，姜雅哪敢让她再把话说完, 立即道：“没有...我没忘。”
　　“你要是忘了, 我也可以给你复述一遍。”
　　明明是正常的语气，可落入姜雅耳里却变了味。无法控制地, 亲吻的画面一再闪过, 姜雅更加别扭，她真觉得脸都快烧起来了。
　　“不用复述。”她嗔了一句, 又道：“你先放开我...我.....”
　　话未说完，便听祁钰低哑的嗓音再度响起。
　　“姜老师, 你耳朵怎么那么红呀？”祁钰拨开姜雅的头发, 露出那只红得快滴血的耳朵。
　　她的语气很无辜，可眼里却噙笑，饶有兴致地盯着姜雅的耳朵看。
　　姜雅也是成年人，只是自小受姜家的礼仪熏陶, 十分恪守。她今年二十七岁，别提不善亲密之事，甚至连偶尔见到影片中的亲密情节，她都会有意跳过。
　　而如今，姜雅听她一口一个“姜老师”，颇有挑逗意味，本就够羞耻了，现下祁钰又明知故问，她哪还承受得住。
　　她真恨不得把自己给埋起来。
　　“你别说了....”憋半天，姜雅才憋出一句话，声音都快低得听不见。
　　说罢，她听见祁钰隐忍的笑声，有些恼羞成怒地要挣开她。只是她的双手都被祁钰紧紧“禁锢”着，根本动弹不得。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我昨晚都没洗漱呢，我要回去洗漱了。”无可奈何，姜雅只好软下语气来和祁钰商量。
　　她被抱得久了，身体都热得难受。
　　祁钰：“还要回去？你也可以在这里洗漱。”
　　“....你这里，又没有我的睡衣，也没有.....”也没有合尺寸的贴身衣物。
　　姜雅眼眸闪了闪，趁着祁钰分神，她顿时从祁钰的怀里脱出。
　　“我...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给我发信息。”
　　说罢，她迅速回眸瞥了祁钰一眼，面色绯红，等祁钰再回神，她已然快步走到门口。
　　祁钰走上前去送她，她见姜雅手忙脚乱地换鞋，不禁想笑，但也没打趣，只是全程视线跟随着，直到她离开。
　　祁钰关上门，伸了伸腰，用手锤着后背，目光不经意落向沙发处。
　　刚才温存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祁钰不自觉地低头莞尔，忽然想起姜雅说的话。
　　的确，当初只打算独居，所以这个家里只有她的个人物品，但如今想来.....也该添置些新物了。
　　.
　　姜雅逃似的回到自己公寓。
　　她有些轻微的洁癖，没给自己时间去回顾昨晚，只简单盥漱完，就拿上换洗衣物去浴室里。
　　打开淋浴，任由热水肆意淋落，自上而下地冲洗着她的身体。她仰头，双手把浸湿的长发撩到身后，闭眼享受着温热的水流在她脸上滑过，舒坦地轻叹一声。
　　她习惯较高的水温，不过半响，浴室内那面镜子便被水汽染得模糊。
　　姜雅伸手，在镜面划过，一张素净清丽，还挂着水珠的脸霎时浮现在镜中。她看着这张脸，眼神和镜中的自己对望着。
　　望得久了，镜中人的神情渐渐恍惚。
　　说实话，她当下再去回想昨晚的事，只像是梦般，过程和细节她都记不全，仍旧没有几分真实感。
　　但有一个事实，无法否认。
　　她和祁钰确认关系了。
　　仅仅是一晚，她们的关系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明前些天，她还在忧心她们之间该如何缓和，可如今，她却在思忖，今后要如何祁钰相处。
　　与从前的差距会很多吗？姜雅很懵懂。
　　毕竟她们曾经也有过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时候，即便那已经是非常遥远的事。
　　但如果确定关系后，和那时会有什么不同呢？
　　姜雅关掉淋浴，抹着沐浴露的同时，转眸不禁和镜中的自己相视。
　　她洗浴时总把沐浴露涂得仔细，当手无意识滑过胸前，她望着镜子中自己的动作，倏然一顿，不知想到些什么，目光游移开，眼睫眨得很快。
　　闪躲须臾，她又看回镜子，视线不自觉落在那抹粉唇上。
　　昨夜的场景再现，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想起，姜雅像是适应，倒不别扭了。只是当时醉醺醺的，双唇触碰的感觉也记不清.....只记得，似乎很软.....
　　思绪到这，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时，姜雅倏然抬眼，但已然无法直视镜中的面容。
　　沐浴露还未涂完，她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扰得羞耻，只能忙打开淋浴，水流冲下时，她才如释重负地叹声气。
　　可凝着墙面片刻，她却再度走神，手不自禁地抚摸上唇，指腹轻按在唇面，停留须臾后，她才放下手。
　　拨开湿发，她低头，唇角泄出些隐秘的笑意。
　　.
　　虽然她清醒得早，但洗漱完也接近十点了。幸亏今天是周六，她还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磨蹭。
　　吹干头发后，姜雅原本还想给祁钰发个信息，却见她前几分钟刚发来。说是订好外卖了，待会儿上来找她。
　　姜雅正欲回复，便听门铃响起。
　　她走去开门，见到祁钰时，还诧异道：“你怎么来得那么快，我刚准备回你的信息。”
　　“还好吧，外卖是半小时前到的，我想着你可能还在洗，还等了一会儿。”
　　祁钰提着一大袋的外卖，换鞋后径直走去沙发，把外卖放在茶几上 ，拿出一盒又一盒，“可能都有些凉了，口感不够好。”
　　姜雅倒是无所谓那些，只是她看着摆满茶几的外卖盒，不免道：“你买那么多啊？我感觉我们两个都吃不完。”
　　祁钰确实买了不少。两杯豆浆、两碗皮蛋瘦肉粥、一盒灌汤包、一盒小笼包、一盒水晶饺，完全超出两个人的分量。
　　祁钰把盒子给打开，又贴心地把粥放在姜雅面前，“没事，吃不完就吃不完了，我拿回去当午饭吃。”
　　“你昨天喝那么多酒，今天早餐吃得丰盛点，补一下。”祁钰喝了口豆浆，又道：“我家里没什么食材，我厨艺也不好，只能给你点外卖了。”
　　说罢，她抬眸看姜雅一眼。
　　姜雅回视上她，用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来尝，垂眸低声道：“那下次...可以我来做。”
　　“你喜欢吃什么？”
　　她的表情很认真。
　　可祁钰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却莫名弯唇。
　　她本想收敛，可最后也没忍住，低头笑了。
　　姜雅很疑惑，她不懂这一句话哪里出问题了。
　　“你笑什么？”
　　“没有。”祁钰轻笑着摇头，言毕，她忽然起身，在姜雅有些愣神的视线下，坐到她的身边，肩膀都贴在一起。
　　距离一下缩短，姜雅瞬间不自在了。
　　但她又不好躲开，只能佯装无事，吃着肉馅饱满的小笼包，眼神却时不时瞥向祁钰。
　　她张了张唇，很突兀地问：“你怎么...突然坐过来？”
　　闻言，祁钰正在勺粥的手一顿，转头看她。
　　姜雅在家时不戴眼镜，不仅少了几分肃穆冷淡，并且祁钰现下越看她，越觉得有些可爱。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只是一晚上，可她和姜雅的位置却突然转变了。
　　于是，她盯着她，挑了挑眉，笑意浮在眼底，“我想离你近一点，不可以吗？”
　　姜雅稍愣，眨了两眼，又点点头，轻应一声后，便撇过头，继续吃着小笼包，咀嚼得很专注。
　　像只小仓鼠。
　　一股愉悦泛着痒意淌过祁钰的心间，如同羽毛轻划，淡淡的，却痒得她难耐，不论如何都抓挠不到。
　　她不自觉地接近姜雅，两人都穿着短袖，手臂的肌肤触碰上时，姜雅怔住，刚好把口里的食物咽下去，懵然地抬眸对上祁钰的视线。
　　气氛微妙。
　　祁钰弯着眉眼，心情很好，“姜老师，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姜雅拿着纸巾擦嘴，又抿了抿唇，轻声道：“可以。”
　　“但是...你能不能别叫姜老师。”
　　“为什么？”
　　“....”姜雅哪说得出口，只能道：“你这么叫我...有点奇怪。”
　　“嗯？”祁钰继续逼近她。
　　感受到祁钰的气息，姜雅的思绪顿时乱了，她余光悄然瞟着祁钰，却不敢如同从前那般大方看她，好似从昨晚那一个吻以后，祁钰的接近都会让她不自觉紧张。
　　察觉祁钰的嘴唇都快碰上她的脸，姜雅微微躲开，赶忙转移话题，“你...你要是想叫也可以，也不是很重要.....”
　　“你刚刚问题是什么？”
　　祁钰又笑了，凝着姜雅温婉的侧脸，柔声道：“虽然昨晚已经确定过了，但我今天还想再听你说一次。”
　　姜雅不解地看她，“说什么？”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姜雅表情稍怔，连忙转过脸，声音很小，“你都知道，你还问....”
　　她越躲，祁钰越想逗弄，“昨晚只有我说了，你可没说。”
　　“你不说，我没有安全感。”
　　姜雅瞥向祁钰，犹豫片刻，嘴唇动了动，又垂下眉目，低头说出几个字。
　　祁钰：“我没听见。”
　　姜雅羞得咬了下唇，瞪她，“你故意的。”
　　“我没有。”祁钰失笑，眼神直勾勾看着姜雅，“我真没听见，你声音太小了。”
　　姜雅羞怒地看她一眼。
　　祁钰见她这副表情，唇角的弧度扬起，还欲开口，却见姜雅倏然凑近。
　　她的嘴唇轻轻摩擦过她的耳侧，轻声道：“女朋友。”
　　闻言，祁钰心神荡漾一下，她忍下悸动，顽劣的心思又起，追着她问，“是谁的女朋友？”
　　“是你的，可以了吧？”姜雅看出她的意图，嗔怪一句。
　　她不懂，之前一副正经，对她置之不理的人，如今转变那么快，居然还学会戏弄人了。
　　果然，祁萱还是像她。
　　“可以。”祁钰得到满意的答复，趁着姜雅不备，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姜雅措不及防地一颤，整个人愣在那，神色怔怔，脸却在祁钰的注视下，瞬间变得红润。
　　听见祁钰的笑声，姜雅才后知后觉地摸上脸颊，掌心传来一股热意，让她心下羞意泛滥不止。
　　她佯怒地瞪向祁钰，却见她温柔的眉目后，又收回视线，悄悄将脸瞥向另一侧，与她心照不宣地一同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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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不会写虐文，毕竟看过我文的都知道，我最擅长的是什么


第51章 惩罚
　　最近这段时间, 唐雪筠发觉祁钰很不对劲。
　　具体是哪不对劲，她也说不上。可女人的第六感就是准得莫名其妙且没有道理。
　　尤其是，每回见祁钰独自拿着手机, 自顾自地微笑, 笑得意味不明时, 她就更加认定——肯定有猫腻。
　　不仅如此, 从某天起, 唐雪筠发现祁钰会准时离店, 精确到分钟, 甚至都不会多待半秒, 像是卡着点走。
　　最明显的一点, 她总能刷到祁钰的朋友圈, 晒着满桌的晚餐照，有时是餐厅菜、有时是家常菜。虽然不见照片里不见人, 但拍到的桌面上一直摆着两双碗筷。
　　放作以往, 唐雪筠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但她坚信，巧合多了, 就不是巧合。
　　正是傍晚。
　　这个时间点, 店内冷清。唐雪筠闲来无事，坐在吧台前和晓静、丽云等人聊天。
　　听见楼上休息室传来动静, 唐雪筠下意识看眼腕表。
　　五点五十分。
　　估计祁钰该走了。
　　果不其然，刚抬眸, 便见祁钰踏着楼梯往下, 经过她们时，还轻笑着打声招呼。
　　“辛苦了，我先走了。”
　　晓静和丽云一致颔首应声。
　　只是祁钰前脚刚走，唐雪筠后脚就跟上去。
　　“等一下。”唐雪筠拉开玻璃门, 见祁钰已坐上电动车，正戴着头盔。
　　“怎么了？”祁钰瞥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
　　唐雪筠上前，一只手按在车把手上，“你回去了？”
　　“嗯。”祁钰系好头盔的锁扣，看向她，“去吃饭了，干嘛？”
　　“去哪吃？我跟你一起。”
　　“不行，我跟别人约了，下次吧。”
　　听她干脆利落的拒绝，唐雪筠更认定自己的猜想。
　　一次有约不奇怪，总不能每晚都有约吧。
　　她没放开手，只是眯了眯眼，噙着揶揄的笑意，她故技重施，“谁啊？我认识吗？要是都认识，那也可以一起啊。”
　　祁钰眉间挑了挑，她怎么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呢。
　　她依旧毫不客气地道：“不行，不方便，下次再说。”
　　“为什么啊？”唐雪筠不依不饶。
　　她走近一步，靠近祁钰，把另一只手一下拍在她肩上，意味深长道：“你不对劲啊。”
　　祁钰闻言，内心快跳一拍，微微仰首看她，佯装淡定，“哪不对劲？我去吃个饭也不对劲？”
　　唐雪筠：“不啊，但你每晚都这个时间走，跟赶着下班一样.....你每天都有人约啊？”
　　见祁钰愣住不语，她俯身，紧盯祁钰的表情，含笑低声问：“你直接说吧，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祁钰睨她，很想否认。
　　毕竟她跟姜雅刚确定关系不久，暂时没有对外界公开的打算。
　　但听唐雪筠这笃定的语气，祁钰也清楚瞒不了她。再否认，就更像是欲盖弥彰了。
　　她转眸，无奈叹一声，坦然道：“是啊。”
　　“真的啊？”
　　“真的，干嘛？我都快三十了，谈个恋爱很正常吧？”看她笑得一脸促狭，祁钰忍不住道。
　　“没有....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我去请你吃个脱单宴啊。”唐雪筠的手在祁钰肩上捏了捏，又笑道：“和谁啊？那个姐姐？”
　　“不是。”
　　“啊？”唐雪筠错愕，笑意顿住，“那还有谁啊？”
　　她之前听祁钰描述，一直以为她们两人好事将近，她才有此推测，结果居然出乎意料。
　　祁钰看她一眼，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是姜雅，你别说出去。”
　　“什么？”唐雪筠声音一下拔高了。
　　她满脸震惊，瞠目结舌。她刚甚至都把李桐列为人选了，也没敢想到姜雅身上。
　　姜雅是谁？不是不折不扣的直女吗？不是曾经还拒绝过她吗？怎么现在......唐雪筠彻底乱了。
　　唐雪筠被震撼了。她整张脸都拧着，半响，只能憋出一句话：“真的假的....姐妹，这很狗血啊。”
　　祁钰无言以对。
　　她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说，只是看眼手机时间，轻飘飘道：“你不信算了，我赶时间，我真要走了。”
　　说罢，她把唐雪筠的手拿开，扭动钥匙，正要启动，却又被唐雪筠拦下。
　　“你等一下嘛。”唐雪筠此时探究欲都被她吊起了，哪能放她跑，她抓紧问道：“你跟她？你们....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她不是直女吗？那么快就弯了？那么突然？”
　　祁钰抬眸凝她，内心叹息。
　　关系的转变的确突然。她此时就算有心想给唐雪筠解释，可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
　　她垂下眸，沉默须臾，蹙眉道：“说起来有点复杂，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反正....有天晚上她喝醉了，后面我把她带回家里....跟她聊了很多，也发生了些事.....哎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空再跟你讲吧，我走了。”
　　没等唐雪筠反应过来，祁钰便驶动车转过路口，半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而唐雪筠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神色怔怔，还在因祁钰的恋情而惊讶。
　　喝醉？发生些事？不知道怎么说？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唐雪筠不确定，可她根据这些话，只能想到那一个答案。尽管非常离谱，可只有这个答案恰好能说明，为何祁钰和姜雅的感情能如此迅速地升温。
　　进展真快啊。
　　她还担心祁钰单身久了，变得无情无欲，一窍不通的。
　　看来，真是她多余担心了。
　　.
　　在店门前被唐雪筠拖了会儿，祁钰还担心晚到。一路加速，到学校时刚好六点整，校门敞开，已有学生陆续走出。
　　祁钰把车停在校门旁的路道，融进那些接送孩子的家长群体里。
　　她正回完姜雅的信息不久，抬眸望向校门处，瞬间在人群中捕捉见那道高挑的身影，正朝她走来。
　　姜雅挎着包，穿着简单的T恤，扎进牛仔裤里。打扮朴素，却依旧引得周遭几位家长抬头注目。
　　祁钰迎上姜雅的视线，温笑道：“今天怎么那么早下班？”
　　姜雅扶着她的肩，坐上后座，“哦，我都忘记和你说了，数学老师跟我换了最后一节课，所以我就能早点出来了。”
　　“这样啊。”祁钰载着她，有沁凉的风迎面吹着，祁钰惬意地弯了弯唇，“我还以为，你是想早点见到我，原来不是啊。”
　　自从确定关系后，祁钰就像转了性，从前沉默寡言，现今总爱出言调侃，没半点正经模样。
　　起先姜雅还觉得赧然，羞于启齿。可近一周来，她也算适应了，也知道祁钰打得什么算盘。
　　她索性不答，只是帮祁钰扶正头盔，身体贴近她的背，下巴轻枕在她的肩膀，“开车要认真，少说话。”
　　祁钰：“你又转移话题。”
　　姜雅抬手，指甲在祁钰的手臂上极轻地掐了掐，“你再说话，今晚你就来下厨吧，反正我吃什么都无所谓。”
　　祁钰：“不了不了，我不说了。”
　　祁钰立即认怂了。就她这个水平，不把鸡蛋煎焦都算好了，哪能担任主厨的席位，难得今晚姜雅下厨，她可不想白丢享口福的机会。
　　一中离附近那座商场超市不远。两人在车上随意聊着，没过十分钟便到了。
　　今天工作日，超市内人不多，偶尔还能见售货员聚在一起聊天的场景。
　　祁钰推着购物车，姜雅则在一旁看备忘录，确认今晚要购买的食材。
　　祁钰瞥向她的手机屏幕一眼，微笑问：“大厨今晚准备做什么？”
　　姜雅抬眸，思忖道：“酸菜鱼、可乐排骨、蒜蓉炒菜苗....还有一个玉米排骨汤，应该够了吧？”
　　祁钰笑，“够了，都能吃撑了。”
　　她挨近姜雅，碰了碰她的肩，低声笑语，“天天吃得这么丰盛，过段时间，我们两个该变成猪了。”
　　“你才是猪呢。”姜雅弯唇，睨她一眼，正好经过水果区，她随手拿起一个橙子来看。
　　“是就是嘛，猪多可爱啊。”
　　祁钰把手悄然伸到姜雅的腰后，轻轻捏着她腰间的软肉，后者毫无防备，倏然轻哼一声，反应过后，羞得蹙眉瞪她一眼。
　　祁钰收回手，别过头看向前方，装作一脸无辜，唇角却还挂着捉弄的笑意。
　　拿完所需的食材，时间也还早，姜雅想起家中的调味料不足，又领着祁钰走到那一块的货架。
　　她负责挑选，祁钰负责做跟班。她停在姜雅身侧，见姜雅的手上这个拿着两个小瓶，正仔细对比配料表，神情专注。
　　“对了。”祁钰凝着她，内心犹豫后，还是开口，“我有个朋友，就是我发小...唐雪筠，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呀。”姜雅把一罐辣椒酱放入购物车，转头继续看向货架。
　　祁钰眼眸垂下，缓缓推着购物车跟上她，“我把我们的事...跟她说了，你不介意吧？”
　　闻言，姜雅看着调味品的视线一顿，而后回眸看她，莞尔道：“当然不介意。”
　　“但是......”姜雅看她，欲言又止。
　　祁钰意会，立即补充道：“哦，你放心，我跟她说过了，暂时不要公开。我了解她，她不会到处传的。”
　　“嗯。”姜雅内心松口气，朝祁钰抿唇笑了笑。
　　祁钰也对她勾唇，走上前，趁着周遭无人，她用手指偷偷勾住姜雅的小指，轻轻晃了下，“其实，如果你不是祁萱的班主任，我还挺想公开的，但现在这样也很好。”
　　祁钰认真想过，祁文萍和祁礼都是婚姻的受害者，思想也不传统封建，大概率还是会支持她的。但碍于祁萱，一来是怕吓着她，二来怕她管不住嘴，在学校乱说会对姜雅造成影响。
　　思来想去，祁钰还是认为，等她们稳定下来，再找个机会去公开。
　　姜雅凝着她，怔忡片刻，瞥见她们后方来人时，倏然抽开那只被祁钰勾住的手，随意挑了件酱料拿在手里。
　　她道：“嗯，我也觉得...当下就很好了。”
　　说罢，她眼眸闪了闪，周琳曾经的哭诉在她脑海浮过，被她立即压下去。
　　眼见身后的顾客走近，她没让祁钰继续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腕，带她离开这个货架区域。
　　.
　　夜间七点多，两人才回到公寓里。
　　姜雅下厨，祁钰打下手，在厨房里有说有笑，闹腾一小时左右，热腾腾的饭菜终于出锅。
　　三菜一汤摆在桌面上，祁钰如往常般拍照发朋友圈后，才开始动筷。
　　果然，祁钰在超市里的预言成真。她们的饭量都不多，等她们撑了，这一桌子的菜还剩大半，没有办法，姜雅只好把剩菜都装进冰箱里。
　　饭后，姜雅忙着改教案，祁钰则做家务。
　　收拾完厨房、洗碗过后，时间已近九点。
　　祁钰出来时，见姜雅还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纤细的手指的键盘上敲得起舞。
　　祁钰也不出声打扰，只是轻手轻脚地走近，坐到她身旁，侧着身看她，目不转睛，眼神含笑，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谁能抵得住这样的眼神。
　　姜雅不过被她盯着两分钟，便彻底装不下去。她停下敲字的手，眼神飞快扫了祁钰一眼，小声道：“我写教案呢，你别这样看我......”
　　祁钰笑了声，继续靠近她，欣赏着姜雅含羞的神情，“你写呀，我只是看你，这也妨碍到你了？”
　　“....你...”姜雅又看她一眼，抬手推了推眼镜，不自觉把电脑挪远了些，轻咳两声，“那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
　　怪色迷的。
　　“我什么眼神了？嗯？”祁钰不满，不由分说地俯身凑上前，直接把她的电脑放去一旁，把姜雅逼到沙发一角。
　　两人身体贴近，一上一下的姿势，让姜雅很难为情。
　　她别开脸，不敢直视祁钰，伸手想推开她，但这点力气像是欲拒还迎。
　　“你别....我还要工作呢。”
　　“工作就可以不理女朋友了？我要控诉你，忽视女朋友，还要惩罚你。”祁钰拿掉姜雅的眼镜，捧起她的脸，让她不得不看向她。
　　姜雅被她压在身下，浑身绵软，想挣扎却无果，只能顺从地看她，柔弱地眨眨眼，轻声问：“什么惩罚？”
　　祁钰计划得逞。她笑了，道：“亲我一下。”
　　“不是脸哦，是这里。”
　　她用手指轻点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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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唐雪筠：居然都开荤了，我是不是该送些必备用品呢？{思考）
　　喜欢虐的宝宝 后面很多呢 不着急 哈哈哈哈哈哈


第52章 亲热
　　闻言, 姜雅温润的眼眸落在祁钰的薄唇上，她的唇色粉嫩，唇形也生得漂亮, 即便是薄唇也很饱满, 触感绵软得似块豆腐。
　　姜雅凝着, 神情由呆滞渐渐转为惊诧, 连眼睛都不自觉睁大。她羞怯地垂眸, 双手轻抵在祁钰的肩膀, 小声抗议道：“你这算什么惩罚....好无理的要求。”
　　“哪无理了？”祁钰抬眉, 捧着她脸的手往下, 掌心拖住她的下巴, 手指在她脸颊上捏了捏, 软肉都被挤到一处，配上姜雅此刻无措的眼神, 颇为可爱。
　　祁钰眸色一沉, 目光开始在姜雅的眼睛和嘴唇上来回。她真是爱极姜雅这副含羞带怯的样子，她越躲, 反倒更激起祁钰的征服欲, 愈发地想要“欺负”她。
　　她轻笑，“姜老师, 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我是你的女朋友, 这样的要求很合情合理。别说亲一下, 就算是想做别的事......”
　　话未说完，祁钰的嘴唇便被姜雅的手捂住。姜雅被她摘到眼镜，现下即便是瞪着眼，也显得娇软可人。
　　“你...不许说。你怎么那么不正经.....”她见祁钰眼里溢出的愉悦, 本想斥她一声，奈何语气软得毫无半点威慑力。
　　祁钰眼底的笑意渐浓，她拿开姜雅的手，理所当然道：“我们在谈恋爱，又不是上课，需要多正经？”
　　“那你...先起来，别压着我，太近了，这样有点热.....”姜雅内心乱得似有小鹿在撞，压根不看多看祁钰。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起来。”祁钰继续讨要着。
　　姜雅低头抿唇，推拒祁钰的动作也停了，沉默下来，呼吸却因祁钰的一再逼近而变得紊乱。
　　其实，自从确认关系以来，祁钰和她没少亲近，羞涩的心理已然缓下不少，可没有酒精的作用，十分清醒的状态下要她主动，她仍旧不可避免地感到赧然。
　　两人保持着身体紧贴的姿势，一动不动，空气在升温，可祁钰盯着姜雅垂落的眉眼，心中燃起的躁动却因她的沉默而一点点消退着。
　　稍许，祁钰依旧没等到回应，她失落地敛下眼帘，正要起身，可察觉她动作的那一刻，她的脖颈被人猛地勾住。
　　下一秒，一抹柔软封住她的嘴唇。
　　很轻很浅，只停留几秒，姜雅便松开她。
　　姜雅似水的眼眸低着，心跳如鼓，撞得她的身体都在震动，她都生怕她这过分的心跳声会被祁钰听去。
　　她轻轻咬了下唇，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只注视着她不语的人，问：“这样...可以了....唔！”
　　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她的下巴便被抬起，祁钰的吻倏然落下。
　　她吻得急切，毫无章法，没有技巧可言，只是本能地含住姜雅的下唇，又轻轻挪动，想要更多地品尝到她的甜蜜，然后渐渐平缓，与她温柔缠绵着。
　　尽管祁钰只会反复揪住她的唇瓣吻食，没有再深入，可姜雅仍旧因这个亲吻而浑身发软。鼻息交错间，她的手绵软无力，只能紧紧环住祁钰的脖子不松，仿佛这便是她唯一能依靠的安全感。
　　吻得久了，两人从一开始的慌乱变得享受。无师自通地闭眼，扭着脖子转换姿势，吻得难舍难分，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一阵潮湿而旖旎的声音。
　　祁钰觉得自己都快着火了，身体变得很烫很烫，可她不懂如何能宣泄这股燥热，只能一遍遍地亲吻姜雅的唇瓣。
　　她吻得用力，姜雅柔柔地轻哼一声，不自觉松开齿关，祁钰趁机想探入时，一声猫叫很不合时宜地响起。
　　“喵~”崽崽不知何时跑出来，正端坐在茶几上，好奇地盯着沙发上正亲热的两人。
　　它的叫声将空气间漾动的暧昧瞬间清散。祁钰走神的片刻，姜雅已然推开她，起身用手背虚掩着湿润的嘴唇，尴尬地咳嗽两声，整个人从脸红到脖子。
　　祁钰也没比她好到哪去，同样是面红耳赤，呆呆坐在沙发上看着打扰“好事”的崽崽，还未从刚才那一个缠吻中回神。
　　而崽崽一脸萌态地看二人，见无人理它，又轻轻“喵”了一声后，便跳下茶几，自顾自地跑去一旁磨爪子。
　　祁钰的目光默默跟着她，下意识舔了舔吻得发麻的嘴唇，低声道：“它什么时候跑出来的....真会挑时间。”
　　言毕，过了几秒也无人应答。
　　祁钰不免转头看向姜雅，恰好姜雅也正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的那刻，祁钰见姜雅那张原本白得甚至有些虚弱感的脸，此刻满脸桃红，尤其是她的嘴唇，被吻得红润肿胀，莫名添了几分娇媚妖冶。
　　姜雅飞快地转过头，垂下眼眸没再看她，却还要若无其事地拿起被祁钰搁置下的电脑，紧抿着红唇，一声不发地看着屏幕。
　　祁钰看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觉得有些滑稽，不免偷偷弯唇。
　　她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自己喝完，又把另一杯给姜雅递去。
　　只是她的手刚伸到姜雅面前，姜雅的身体一颤，偏开了些，立即道：“你说到做到，不能.....”
　　“不能干嘛？”祁钰见姜雅错愕的表情，又笑了，把水杯递近些，“喝点水。”
　　姜雅稍愣，目光落在水杯上，抬手接过。刚刚她们也不知亲了多久，五分钟有吗？她不清楚，只知道分开时，不仅有点麻，也确实有些口干，只是她不大好意思倒水来喝，总感觉这个举动有别的意味.....
　　等她喝完，祁钰帮她接过杯子放好，又坐近她，手忍不住绕到背后，揽在姜雅腰间。
　　姜雅的身体很敏感，突然被她一碰，痒得她闷哼一声，往祁钰怀里缩了缩。
　　“别闹了，我真的要工作了，再晚点要洗漱呢。”姜雅的羞赧未褪，现下被她搂着，只觉得心下躁动，根本无法专注。
　　“我不闹。”祁钰靠在姜雅肩上，静静陪着她一同改教案。她盯着电脑看半响，忽然抬起头来，问道：“我今晚可不可以留在这里？”
　　姜雅停下敲键盘的手，看向她，眨了好几下眼，才道：“留下来？”
　　“嗯，可以吗？”祁钰眼神炙热，看得姜雅的目光都不禁闪烁。
　　她默然片刻，想了想。她其实一直习惯一个人睡，突然多出另一个人....说实话她或许会不太适应。可如今祁钰是她的恋人，恋人之间，同床共枕...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只不过犹豫须臾，姜雅便点了点头，只是又道：“可是，我这里没有你的衣服.....”
　　“这个小问题，我等等回去，洗完再过来找你。”祁钰扬着唇，脸上的兴奋难以遮掩。
　　姜雅闻言，不禁道：“这样...你不嫌麻烦吗？”
　　“不会，一点都不麻烦。”
　　祁钰重新枕在姜雅的肩上，还用脸蹭了蹭，垂落眉眼，低语道：“要不是我已经租了房子，我都想搬过来和你一起住了，这样，每天都能享受我们姜老师的手艺。”
　　姜雅莞尔，笑意柔柔，空出一只手去摸了摸祁钰的脑袋，感叹道：“现在已经住得很近啦，你怎么那么黏人，像小狗一样。”
　　“小狗？”祁钰眼里凝聚笑意，伸手覆再姜雅放在电脑上的手，十指相扣。
　　“小狗就小狗，那我只做你的小狗。”
　　“幼稚。”
　　姜雅轻笑出声，转头和祁钰对视一眼，收紧了她们牵在一处的手。
　　.
　　深夜。
　　正值酷暑，气候闷热，即便是夜里也无半分凉意。
　　三十几度的天，在室外多待一阵都会渗出汗液，可房间内的两人，不仅盖上被子，还紧抱一处不舍分离。
　　“你是不是把温度调得太低了？怎么那么冷？”姜雅刚把手伸出被面，顿感一阵冷寒，她立即缩回手，乖乖藏进祁钰的怀里。
　　祁钰很规矩地抱着她，帮她掖了掖被子，道：“不冷吧，外面那么热，温度低一点才好睡。”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半响，姜雅才出声。
　　“我故意什么了？”祁钰问她，唇角却已然止不住地上扬，房间里熄灯了，一片漆黑刚好替她掩盖住促狭的笑意。
　　“你....”姜雅想到睡前，她问祁钰抱着睡会不会太热，结果这会儿冷得让她不得不往祁钰身上钻，她怕冷，完全不想失去任何热源。
　　“嗯？我什么？”
　　“...没什么。”姜雅又想，她这般揣测祁钰也许不好。更何况，故意的又如何，她们如今...那样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现下只是抱着睡罢了，又有何妨。
　　祁钰听她在耳畔软糯的声音，唇畔的笑意怎么也收不回，只把怀里人搂得更紧些。
　　房间内静悄悄的，只有空调的发动声。温度虽冷，但两人身体贴在一处的温热很适宜。
　　姜雅把脸埋进祁钰的肩颈，几乎要昏昏欲睡时，她听见祁钰问：“我其实很想问你，但一直没问。”
　　姜雅睁眼，在她怀里换了个姿势，稍稍清醒些，“问什么？”
　　空气里响起祁钰深呼吸的声音，她把手放在姜雅的头上，缓慢而温柔地抚摸她的长发。
　　她道：“我想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当初不是说....我们再怎么好，都只能做朋友吗？”
　　祁钰平静地将这个在她内心困惑已久的问题坦白。
　　她的确没有安全感，也的确质疑过，所以一直把话藏着，没敢问，也没敢让姜雅看出她的卑微。
　　可在爱里，谁又不是卑微的呢？
　　她曾经为姜雅一再放低过许多底线，在求而不得的那年终于狠心放弃，将洒落一地的自尊一点点捡起来。
　　可命运就似给她开玩笑。
　　好不容易完璧的心，在重逢的那一刻，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将她拼得勉勉强强的心又砸了一个孔。
　　姜雅于她，像是命中无法摆脱的纠缠，比起缘分，更像宿命。
　　她的话问出，怀中人默了默，才答道：“如果一定要说一个准确的时间，我也不清楚。”
　　“因为...你对我来说，你的存在一直很特殊。”
　　“只是这份特殊，有时候也会让我有不安。我好像...很怕失去你，所以我总是无意地克制自己和你接近，虽然这些举动你可能也没发现。”
　　“那时的我...确实只认为我们是朋友，也只能做我的朋友，很抱歉，在我当时的观念里，我不太能接受....所以我一直在逃避，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你。”
　　“我想了很久，当有一天我终于想到烦了，不想再想的时候，我去找你了，然后发现...你已经删了我，我也联系不上你了。”
　　闻言，祁钰停下抚摸的手，动了动脖子，下巴碰在她的额头，刻意打乱凝重的气氛，笑问：“那现在呢，你对我是什 么感觉？”
　　“什么感觉？”姜雅抬头，隔着黑盯着祁钰模糊的侧脸，放在她腹间的手掐了下，“你怎么那么喜欢明知故问？”
　　“我对你...当然是认真的。”
　　姜雅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明明不似情话，可落到祁钰耳里便是一句甜言蜜语。她内心颤了颤，某处悄然绽开，泛出阵阵蜜意。
　　她微笑着深深叹了声，吻了吻姜雅的额头，感慨道：“我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很恍惚，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姜雅：“为什么？”
　　祁钰：“因为，一年前的我，其实没想过会再见你，更没想过...我们会发展别的关系。”
　　“那时候，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已经被埋得很深很深的存在，像被遗忘了，实际上只是我不愿意刨开去看。但有时候，也许命就如此，如果这是命中注定的事，那我也认了，因为我也试过逃，但怎么逃都逃不开。”
　　“只是啊，我在想。”祁钰顿了顿，凝着眼前的漆黑，眼神复杂，“姜雅，你说，一年后的我们会怎么样呢？”
　　“我想过很多，一年后，可能店里的生意更好，也可能倒闭了，我重新去找一份工作。然后，或许我们已经住在一起，又或许还是分居.....”
　　“或许...已经得到家人的支持，又或许...还没敢说出口。”
　　“你呢？关于以后的事，你有没有想过？”
　　说罢，祁钰垂眸，虽然看不清姜雅的脸，也还是凝视着她，眼里一片柔意。
　　可姜雅却沉默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揪起祁钰的衣服，望着窗帘处透着的微弱月光，她蹙了蹙眉，眼波漾动，眼神里的情绪不明，
　　很奇怪，想到未来，她的心居然有抹难言的酸意倏然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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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很想碎碎念一下，大家不爱看的可以跳过
　　首先说一下，这个作品在发表时，我其实没有想过，会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可以说是我目前成绩最好的一本，所以每次更新完，我都很在意大家的反馈或者评价。
　　我知道，大家最喜欢的大概都是想看小雅追妻，但我觉得，如果一味地为了情节而破坏人设，我可能不太做得到。小雅的父母都是严师，从小她所有的欲望几乎都是被禁锢的，所以她当然有爆发的时候，但不可能一再为了所谓的爱情去放低自己，我相信大家也不爱看到有一些为了虐而虐的情节。
　　其次，小雅她的缺点很明显，祁钰也显然，祁钰从小没有获得母爱，即便是祁文萍很爱她，那也不是母亲，她从小就缺失的爱，在长大后，她以为是可以忽视了，但她内心是很需要的。更何况面对当年的心上人，她不可能没有波动，而且面对曾经心上人的告白，我相信没有谁会完全铁石心肠吧？
　　比起虐心，我更想写两个人的成长，两个人挣脱各自家庭的桎梏，互相治愈~
　　如果有宝贝看到这里，我鞠躬一下，谢谢看我的废话连篇，以上仅是小小感慨，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我爱你们~


第53章 坦诚相见？
　　“我....”姜雅开口, 声音沉重而低哑。她将祁钰的衣服一点点攥入手心，似是疲倦地阖眼，下巴磕在祁钰的肩颈, 闻着专属于她的味道才安心。
　　“我暂时还没想过。”她坦然道。
　　黑暗中, 祁钰转过身体, 稍稍侧身, 眼眸垂向怀中依偎她的人, 想看看她的脸, 可姜雅却低着眉目, 神情模糊不清。
　　“为什么？你不好奇吗？”祁钰问。
　　自从她们确定关系后, 虽然每天都过得充实满足, 可被掩盖在这份满足之下的, 是她暂且不愿去面对的迷茫，毕竟这一切, 于她而言仍旧似梦非真, 她好怕，好怕哪一天梦境会被彻底割裂。所以她总是在想, 不断在想, 好似这样就能给自己一些安慰，即便这样的安慰很虚假。
　　可她是如此, 姜雅又何尝不是。
　　为什么？
　　她敢说吗？她不敢。
　　她不敢告诉祁钰，她无法想象出一个真正属于她们的未来。
　　每当她沦陷在祁钰给的温柔里, 每当她在享受如愿以偿的甜蜜时, 每当她获得爱情的浇灌后，除了当下她会抛开自我而沉沦，可等余热褪后，她又不禁在想, 这样美得而不真切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呢。
　　她怎么敢告诉祁钰呢。她内心似分裂着，她越感到幸福，也越感到罪恶。
　　就如同不久前，她躺在祁钰的身边，听着祁钰轻柔的耳语的同时，她还要躲藏着去回复周琳的信息，哪怕内容仅仅只是寒暄，可周琳关怀的话落入她眼里，仿佛一个警钟，随时能敲响。
　　而响起来的，正是那天周琳抱着她，哭得泪眼婆娑后的嘱咐。
　　那些被压抑久后而积攒的欲望，最终也没化为勇气。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磨，成为深埋她骨髓里的懦弱。
　　只是藏得太深了，她以为是消失了。
　　可祁钰问出这个问题时，那抹涌动的酸涩又在作祟，像是提醒着她：姜雅啊，你才发现吗？你真是一个懦弱又自私的人。
　　“我不知道。”姜雅把自己缩进祁钰的胸前，眉间蹙起的是浓重的忧愁。她抱紧她，怅然道：“未来对我来说，真的太遥远了，我无法设想未来的我们，我只想好好珍惜当下，好好珍惜现在的你。”
　　“祁钰。”她喊她的名字，紧接着，才祁钰略显诧异的目光下，抬手捧住她的脸，水眸温润地注视着她，“你知道吗？”
　　“爱你，是我做过最勇敢的事。”
　　“但我却没有勇气给你一个承诺，我也保证不了，一年后的我们会是怎么样，这个世界上，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开对方的手，好吗？”
　　说罢，姜雅仰首，抬手把祁钰的脸转向自己，不等她回应，她已然扬起下巴，闭眼依靠本能去寻着祁钰的唇，在她的唇面上轻轻印下一吻。
　　.
　　六月初的周末。原本唐雪筠订好的计划是外出逛街，结果硬生生被顶头的烈□□退，于是临时把地点改在台球厅的包间内。
　　祁钰对台球没太多兴趣，只在大一那年，刚好舍友组局，她也偶尔参与过几回，仅仅是新手水平。可跟她一起来的祁萱倒是兴致勃勃，甚至连基本规则都没懂，却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只可惜，她太低估台球所需要的操作性，还以为真像短视频教学那样，拿球杆一摆一捅，球就能乖乖地落袋了。
　　上场前，她还大言不惭说要和祁钰还有唐雪筠一决高下，结果轮到她拿杆，她紧张得连白球都没碰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几乎是她空竿的同时，一声爆笑在她耳边乍响。
　　唐雪筠站在一旁，她一手拿竿撑地，一手捂着肚子，笑得十分放肆，几乎都要直不起腰来，整个身体都在明显颤抖。
　　她的笑声太具有感染力，就连在观战的祁钰也忍俊不禁，抬手虚掩着唇边的笑意，对祁萱道：“我都说了，台球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就不信，非要来。”
　　闻言，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祁萱，她的脸色迅速涨红，而后又变得黑沉沉，忿忿又委屈地盯着还在狂笑不止的唐雪筠。
　　祁钰见状，也知祁萱的脸皮薄，赶紧出声提醒笑得已经蹲地的人。
　　奈何已经晚了。
　　唐雪筠终于平复下呼吸时，祁萱已经把球杆放好，一个人坐回祁钰身旁，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来看。
　　祁钰瞥她，安慰道：“她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谁没有第一次，打不中很正常，多练习几次嘛......”
　　“不是故意就能这样笑吗？”祁萱蹙眉盯着手机，眼神没看她，气鼓鼓地说了声。
　　祁钰吸了一口气，被她哽得无言以对。
　　“干嘛，真生气了？”唐雪筠也坐到她身旁，只是脸上的笑意仍未收回。
　　她低下头，想看祁萱的表情，哪知祁萱把头埋得更低。唐雪筠不禁又笑，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好啦，你这个头再低点，都能埋地上去了。”
　　“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不该笑你....别生气了，嗯？”唐雪筠凑近祁萱，抬手摸了把她的短发，眼神直勾勾注视着她的脸。
　　见祁萱久未回应，仍旧低头不语时，唐雪筠轻“啧”一声，抽回那只搂住她的手，“你再不说话，我不理你了啊。”
　　“你！”闻言，祁萱还真抬头了，只是努着嘴，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哪有你这样道歉的....你态度不好。”
　　“我态度不好？我平常都不哄人的好吧？”唐雪筠扬声道。除了前女友，她还真没哄过别人。
　　可说罢，她又觉得自己语气重了，内心轻叹，耐住脾气，拉住祁萱的手腕就要起身，“好了好了，姐姐错了，我来教你，手把手地教，肯定让你学会，好了吧？”
　　“真的？”祁萱抬眸，眼眸似小狗般，水灵灵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快来。”不容她再说，唐雪筠便把祁萱牵到台球桌，给她亲身示范并讲解技巧。
　　祁钰仍坐在原位，她看着祁萱站在唐雪筠身侧，愣愣由着唐雪筠带着她的手握杆时，不禁眯了眯眼，暗暗腹诽。
　　得，三言两语就被人哄好了，她这个亲姐的安慰算是废话了。
　　包间订了四小时，三人玩一小时左右，约莫下午三点半，祁萱便转场去找朋友，不知又去哪儿玩闹了，祁钰也没细问。
　　包间内就只剩祁钰和唐雪筠，两人势均力敌，刚开两局，各自都是一胜一负。
　　唐雪筠把球刚摆好，正打算重开一局，瞥见祁钰又在看手机，不禁问：“一直拿着手机，你又在给谁发信息啊？”
　　祁钰看她一眼，把手机收进裤袋，走到球桌前，“回我小姨的信息而已，她问我妹还在不在这儿，我说她跑别的地方去玩了。”
　　唐雪筠俯身，用力冲了一杆来开球，“嘭”的清脆一声，桌上的球顿时散开。
　　她转头，看向祁钰，揶揄道：“好吧，我还以为你给你女朋友发信息呢。”
　　“哎，说起来，你们进展真快啊。”唐雪筠想起那天祁钰说的话，又不禁感慨道。她真是没想到，祁钰和姜雅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看着都像是说不出十句话的人，居然还会酒后乱.性。
　　嗯，酒真是一个好东西。
　　也不知是否因为她的话，祁钰第一杆就失手了。她拿巧粉抹着球杆皮头，蹙眉问：“什么意思？怎么快了？”
　　唐雪筠：“刚谈恋爱就坦诚相见了，还不快啊？”
　　祁钰：“坦诚相见？”
　　祁钰不解地复述一遍，又见唐雪筠那意味不明的笑，拧眉思忖好一会儿，才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想到那一层，她眼眸闪了闪，在唐雪筠的注视下稍显别扭。
　　“你想多了好吧。”她想半天，只能无力地反驳一句，又佯装若无其事地走到台前架起球杆。
　　“我想多了？”唐雪筠很无辜，目光追随着祁钰击球的动作，不免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说酒后...你们发生了些事......然后就确定关系了。”
　　闻言，祁钰轻倒吸了口气，无语地没有发言，也没再理会唐雪筠的碎碎念。
　　等到一局结束，两人落座休息，祁钰才为自己辩解，把那晚的事情从头到尾和唐雪筠说了一遍。
　　唐雪筠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但她就记住了一件事。
　　“就是说，你们没做啊？”
　　她说出口时，都不免轻笑一声，“你们都在一起多久了？怎么还没有。”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祁钰不像她，能那么坦然谈起这个话题，只能忍着内心羞愤，冷着脸回她一句。
　　但说真心话，她也不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圣人，她自然也有欲望，不管是心理层面还是生理层面。
　　可她们确定关系到至今，才刚好两周。如果她着急着进行，总觉得太孟浪，也怕姜雅一时未准备好，毕竟那样的亲密接触，于她们而言都是第一次....
　　当然了，抛开那些不谈，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她最不想承认的一点。
　　她不会啊。
　　她从前一直以为，她对性.事算是蛮反感的。青春期那几年，听见有男生在私下偷开黄腔时，她就加深对这件事的厌恶，所以在同龄人对相关书籍、漫画、视频都好奇的时段，她不仅没兴趣，还很抗拒接触。
　　一直到后来，即便她发觉对姜雅有产生异样的感情后，她也从未把这份喜欢与欲望挂钩过。毕竟年少那会儿，别说亲密接触，只是简单碰一下手，都能让她窃喜许久，根本不敢用赤裸的视角去亵渎姜雅的存在。
　　但最近一周，尤其是那天她们同床共枕后，前半夜她还是很安分地抱着姜雅，但后半夜等姜雅熟睡后，姜雅的睡衣松散，她闻着姜雅身上传来的馨香，内心的情欲几乎是无法克制地被勾起，勾得她心猿意马，胡思乱想了一晚上。
　　祁钰情不自禁回想起那晚的场景，垂眸盯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神色滞愣，目光沉沉。
　　唐雪筠见她如此，还以为她刚才的发言过于直接，怕祁钰内敛的性格一时接受不来。她才刚哄好一个，别妹妹好了，姐姐又气了。
　　她真是怕了，连忙转移话题道：“哎呀，不说这个，你跟她...现在怎么样？”
　　祁钰从思绪中抽离，抬眸看她，“没什么问题，除了一开始觉得关系转变太快，但现在，也慢慢适应了。”
　　“你不也谈过恋爱吗？干嘛还问我。”
　　“嚯，我现在可是单身狗...真是的，唉....我谈恋爱那会儿，我们每个周末都黏在一起呢，都舍不得分开的。”唐雪筠躺倒在沙发上，望着顶灯的光线喃喃自语。
　　祁钰睨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喝水。
　　要不是姜雅今天没空，她说不定还真不会出来赴约。
　　原本这周末就是计划她们一起过的，她连她们在公寓里要观看的影片都选好了，可昨天下午，姜雅却突然说今天打算去一趟学校的图书馆，要购买一些资料，还劝她去赴唐雪筠的约，所以她才来了，觉得给彼此留些个人空间也好。
　　傍晚，离开台球厅前，祁钰就见窗外的天色阴沉，不久后，便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但雨势变化很快，不到半小时，雨幕如瀑布，倾盆而落。
　　唐雪筠开的小车，还提出要送祁钰回家，被祁钰拒绝了。
　　她现在满心牵挂着都是姜雅。因为一中离她们租住的公寓不远，姜雅出门时还跟她说是步行，也不清楚有没有带伞。可这么大的雨，即便是带伞估计也会被淋得全湿。
　　给姜雅发完信息后，也没见她回，祁钰心急如焚，只能披上雨衣冲进雨幕里，骑着电瓶一路赶往学校图书馆。
　　但可笑的是，她不管不顾身上湿透的衣服，急忙冲到图书馆内，一边拨不通姜雅的电话，一边询问管理员时，可熟悉学校员工的管理员却告诉她，姜雅今天未曾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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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OK，我来汇报一下，针对大家说的，我总结为拉扯力不足，所以大家看得可能还不够“爽”，一方面是我有点着急了，一方面是我的笔力不足，这是我的缺点，我必须承认。
　　所以呢，我会讲家庭这关着重笔墨，在她们各自性格的矛盾上加深，这一次，一定让大家看过瘾，哈哈哈哈哈哈


第54章 欺骗
　　“您确定吗？您再看看照片呢？”祁钰见管理员连连否认, 她倏然皱紧眉头，着急地从手机相册中翻找出姜雅的照片。这张照片还是前几天她偷拍的，照片上的姜雅正凝神看着电脑, 露出一张柔婉似水的侧脸。
　　“您再确认一下, 她应该...是下午两点左右来的, 说是来看学习资料, 您没有印象吗？”祁钰心急如焚, 连语速都不自觉加快。
　　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一名中年女性。在图书馆内任职也有十来年了, 是学校的老员工, 性格也亲和, 与学校大部分的教师关系都不错, 更何况姜雅作为图书馆的常客, 她怎么会不认识。
　　她抬了抬老花镜，只是瞥一眼祁钰手机上的照片, 又叹一声, 语气和蔼且笃定道：“小妹，你不用给我看, 我认识姜老师, 她经常来图书馆借书，但今天我真的没有见过她。”
　　闻言, 祁钰怔忡不语，内心一沉, 像重石压着。一瞬间, 惊讶和恐惧同时漫上心头，她看着管理员无奈的神情，一时说不出话。
　　半响，她收回手机, 愣愣地盯着桌面，莫名紧张地吞咽一口后，她转头望向四周，可所视之处，除了靠窗处正在安静阅读的几位学生，和偌大却略显冷清的一列书架，再无其他。
　　她蹙眉，低头思忖着下午时她亲眼目睹姜雅出门的场景，和姜雅和她道别的话，一切都很正常，找不出任何疑点。
　　沉默的时间里，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祁钰握紧手中还在滴水的雨伞，看向管理员，垂死挣扎地再道：“要不...您再想想呢？她真的和我说过，今天下午会来图书馆......”
　　管理员望着她急迫的眼神，无声叹息，“小妹，我是年纪大了，我记性不差的，她要是来过，我肯定会记得。”
　　说罢，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摆到祁钰面前，“你要是不信，你再看看这个登记册嘛，所有进来图书馆的人员，都会登记，连日期都要写的呢。”
　　“这两页就是今天登记的，你看看.....你是来找人的，就不用登记了。”
　　祁钰道声谢后，垂眸认真去看登记册的页面，用手从第一行登记的名字起，一个个往下找。
　　周末来图书馆的人不多也不少，祁钰不敢有丝毫懈怠，仔细地看下去，可直到她看到末尾，也没找到姜雅的名字。
　　见她神情恍惚，管理员默默拿回登记册，温和道：“姜老师她真的没来过，你那么着急的话，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呢？”
　　“你看，还有些学生在看书，你在这里找人，也不大合适嘛，是不是？”
　　闻言，祁钰从复杂的思绪中回神，环顾一圈，的确碰上几名学生向她投来目光。她过于着急，都没注意当下所在的是多该肃静的场合。
　　她勉强平复下乱糟糟的心情，和管理员道歉后，才转身往下一楼的电梯走去，雨伞流落的水珠跟随她的背影，滴了一地。
　　祁钰恍惚地站在下行的电梯上，望着前方的一大面落地窗，有雨点不断敲打在上面，潮湿得如同她当下的心绪那般。
　　手机忽然振动，祁钰看了眼，见到来电人是姜雅时，她眉间拧了拧，捏紧手机，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情绪后，才接通电话。
　　“喂？”祁钰开口，语气如常，眼神却冷冷盯着前面。
　　“我现在才看见你的信息和电话呢，怎么啦？”
　　祁钰听着姜雅的声音，错了错下颌，低头走下电梯，问：“你怎么现在才看见？你不是在图书馆吗？”
　　屏幕那边的人显然一愣，旋即道：“是啊...我看书的时候不看手机，而且手机静音了，所以没看到......”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那么着急？”
　　祁钰都快走出图书馆了，听到这一句，她停在玻璃门前，凝着面前如注般的雨线，眼神晦暗，“没事，就是问问你。”
　　“你现在还在图书馆吗？外面雨下得很大。”
　　“嗯，我知道，等会儿我打车回去就好了，你呢，你回去了吗？”
　　听见这个回答，祁钰内心那颗始终悬在半空的石头终于狠狠落下，她咬紧牙关，情绪汹涌而起，五味杂陈，堵得她的心口闷沉，喘不过气。
　　她略有疲倦地垂眸，不愿再多言，“准备回去了。”
　　“好，那你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回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呢，我可能要再晚点才回去。”
　　“嗯。”
　　言毕，祁钰挂断电话。她沉着脸推开门，撑起的黑伞将她的身影笼罩，身旁有几人，见雨势太大都不敢轻易迈步，而祁钰毫不犹豫地踏进雨水中，身影渐渐融入朦胧的雨雾里。
　　骑车回去的路上，雨势也未见转小，雨滴落在她的雨衣上发出“噼啪”的声响，还有风吹着斜雨钻入雨衣之下，打湿她的大半裤脚。
　　这样的雨天，真是聒噪又烦人。
　　可祁钰也顾不上湿透的裤鞋，她一路上都在回想着那一通简短的电话。
　　她很不想承认，可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
　　姜雅欺骗了她。
　　姜雅居然会欺骗她。
　　尽管她相信，也许姜雅是有难言之隐，也许她是迫不得已，可不论如何，这都不是她欺骗她的理由。
　　想当初，祁礼把她交给祁文萍时，祁文萍对她声称祁礼只是外出务工，是为了赚钱养她才不得已离开。
　　可后来呢，她意外在门外听见祁文萍和祁礼的通话，祁文萍字字句句都在劝着祁礼回来看看她，不管再怎么样，她也是她的女儿。
　　她们总以为瞒得很好，密不透风，只可惜，欺骗后才暴露的真相，也许远比真相本身要伤人千倍万倍。
　　为什么要骗她呢。
　　为什么都喜欢骗她呢。
　　祁钰真弄不懂。
　　她在姜雅眼里，究竟算什么？她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奉献，把所有一切向她袒露，而她呢？说什么信赖她，结果只当她是一个可以随便就能谎骗过去的傻子，是吗？
　　她这个傻子，从前就只会绕着她一个人转，到现在依旧是，亏她还心系着她，会不会忘了带伞，会不会淋湿，所以着急地赶过来，结果却扑了空。
　　有时候，祁钰真是恨极自己那么卑微，好像永远她都在付出，无限无度的付出，才能换来姜雅偶尔的真心。她在想，如果冷漠一些，疏离一点，会不会让她们这段关系更平衡呢？
　　祁钰眼神冰冷，由着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可雨水再凉，也比不上此刻她内心的寒冷。
　　.
　　姜雅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四十六分。
　　外面的雨停了，空气是久违的沁凉，但吹得姜雅有些寒颤，进门的那一刻，感受到家中的暖意时，她舒叹一声，在玄关处边换鞋，边叫着祁钰。
　　自从那晚留宿过后，姜雅特地为祁钰准备了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所以这个周末，祁钰都会和她一起度过。
　　姜雅换好鞋，却没听见回应，但厨房里又的确传来声响，除了祁钰没有她人。
　　姜雅蹲下身来摸着前来迎接她的崽崽，安抚完它后，才缓步走向厨房。
　　她停在门前，看见祁钰穿着围裙，正在案板上切着蘑菇，一旁的电磁炉上放着锅，正煮着水。
　　祁钰见到她，短暂对视一眼便挪开视线，轻扯嘴角，“回来了。”
　　“嗯。”姜雅点点头，弯起唇角，眼眸柔柔地看向她的备菜，有紫菜、有木耳、有切好的瘦肉，还有打好的鸡蛋.....各种食材都有，她不免好奇地问：“祁大厨，今晚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祁钰笑意淡淡，没停下手上的动作，“说不上好吃，我也不经常下厨，就在你冰箱里随便拿了几样，打算做杂烩面，今晚就凑合一下吧。”
　　“好啊，我还没尝试过呢，不算凑合啊，我觉得不错，今晚到我尝尝你的手艺了。”
　　“嗯。”
　　祁钰转头看她一眼，唇上挂着极浅的一丝笑，没有多言，只是自顾自地做着手上的活。
　　而后便是一阵无言。
　　姜雅仍旧站在门边，静静注视着祁钰，看着她一丝不茍地切菜，眼神始终落在案板上，认真得甚至都不愿意多分给她一眼，她忽觉一阵莫名的失落。
　　也不知是否为她的错觉，明明一切如常，可她总觉祁钰的言语间有些许冷淡。
　　就这样守了半响，姜雅才道：“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祁钰答得很快，她捧起切好的蘑菇放进碗里，又睨了眼已经煮沸的水，她调低温度，把备菜倒下去的同时，道：“说好今晚我来做，你去休息吧，等会儿就做好了。”
　　话音落下，无人回话。
　　祁钰蹙眉，正想回头看向门边一眼，身后却忽然有人搂住她。
　　姜雅比她略高一些，可现下却柔弱地依靠在她的肩上，温顺得像一只黏人的猫。
　　祁钰心头一震，涌起的情绪又渐渐平静，她拿抹布擦了擦手，偏头用余光扫向身后的人，问：“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想抱抱你。”姜雅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松懈下的软糯。
　　“你知道吗？今天我看到你发来的信息，还有那么多未接电话，我还以为是出事了，听到你的声音，确认你没事后，我才放心。”
　　“我能有什么事.....”祁钰垂眸，凝着姜雅环在她腰上的手，忽然问：“不过，你看书的时候也太认真了吧？我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隔了半个小时才回。”
　　“看得什么书，那么入迷？”
　　她似是不经意的问话让姜雅一怔，表情僵住一瞬，而后目光飘忽，沉默须臾，才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看看。”
　　祁钰：“那要买的资料呢？你买到了吗？”
　　祁钰淡漠的语气让姜雅心中起了一丝异样。可这样的感觉转瞬即逝，她没多想，只是顺着话道：“没有，但我...做了些笔记，可以用在教案上。”
　　“是吗？那挺好的。”祁钰勉强牵起嘴角。
　　姜雅枕在她的肩上，收紧搂住她的手，悄然地稍稍抬头，眼神落在祁钰扎起头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上。
　　她终于从祁钰的沉默中察觉到反常，思绪陡然变乱，内心的不安促使她想离面前人更近一些。
　　她凑在祁钰的颈侧落下一吻，闻见祁钰发间熟悉的幽香后，她很确认这是她用的洗发露。
　　“你那么早就洗澡啦？”
　　“雨太大了，我被雨淋了，所以就早点洗了。”祁钰面无表情地道，视线盯着锅中已经在煮的杂烩面。
　　闻言，姜雅稍稍松开手，转眸凝着祁钰的半侧脸，关切地问，“你被雨淋啦？怎么不等雨小点再回来呢？要不要我泡杯感冒药给你？”
　　“不用了。”祁钰在内心轻叹一声，神色倦倦，再次调着电磁炉的温度，而后拿锅盖闷上。
　　她平静道：“本来是不着急的，但我想到你可能出门没带伞，所以赶着去找你了，开得很快，所以淋湿了点。”
　　“无所谓，这种程度还不至于感冒。”
　　祁钰的语气很轻描淡写。可她越平静，姜雅内心那股不安感便涌动地越强烈，伴随着一阵惶恐而来。
　　直到祁钰扒开她的手，说想暂时出去时，姜雅再也耐不住，重新抱住她。
　　“你..你去找我了？”
　　祁钰不语，站在门口，任由她抱着，淡淡蹙起眉间，不久前才平复的情绪，此刻如同浪潮般反扑回来，有委屈、有怨怒，有不解。
　　还有一抹她无法言述的酸痛。
　　姜雅见她不语，那股不安逐渐转为慌乱，她紧紧地攥住祁钰的衣服，脸贴在她的身上，只有感受到真实的温热，她才能稍稍安心。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你要解释什么？”祁钰眉间皱得更紧，她转头，目光斜向后方，有怒意在心底喧嚣着，可她还是舍不得向姜雅说重话。
　　姜雅眉间也拢起，似水的眼眸里凝满忧愁，此时此刻她的心跳极快，每一声都敲在她的耳膜上。
　　斟酌半天，她只能给出一句：“我..不是有意要骗你。”
　　祁钰被她这一句话给弄笑了。一时之间不知该有什么表情。
　　要不是刚才她主动把她的谎言戳破，说不定姜雅还能淡然自若地继续编下去。要不是她特意走那一趟，还真看不出姜雅在骗她。
　　“不是有意的就可以骗了吗？你明明有那么多次可以解释的机会，我在图书馆的时候找不到你，像发疯一样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一个都不回，回了后你还在骗我，你知道我当时就在图书馆里面接的电话吗？”
　　“而且，你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解释，你都不说，你非要等到我去问，为什么呢？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有多着急？结果才发现，你根本不在.......”
　　一通含着愠意的话被祁钰发泄完，空气仿佛瞬间寂静，气氛比刚才阴暗的雨天还要沉。
　　祁钰当 然相信，姜雅可能是无意的，她相信。可她相信又如何呢？她相信就可以承受被欺骗吗？有谁喜欢被欺骗呢？
　　可一番重话说完，祁钰又开始懊悔，她的语气太重。懊悔的同时，她又在恼怒为什么自己总在放低姿态。
　　但终归，她还是不想再多说了。委屈和愤怒渐渐消退后，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疲倦。
　　祁钰挣开姜雅的手，回眸凝着她似是忧伤的眼眸，道：“不说了，我相信你不是真想骗我，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我累了，我去坐一下。”
　　“等等。”在祁钰走前，姜雅拉住她的手，让她不得不回到原地。
　　在她诧异的眼神下，姜雅勾住她的脖子，深深吻在她的嘴唇上，停留片刻后才离去。
　　她目光柔情地望着祁钰，眼眸似水般潋滟，道：“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误会....你听我解释，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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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有觉得小钰很卑微的，我也觉得，但我转念一想，在一段感情里，付出更多的人就是会卑微，像是身不由己的。但祁钰绝对不是舔啊，她有她的底线，她也会爆发，她也会断舍离（不能再剧透了
　　当然小雅也有嘴，不会憋着不说。暂时没有大虐，但这章大家应该可以看出，她们性格上的差异会在以后造成很大的矛盾。
　　还有，大家多多评论好吗让我看见你们好吗，我是个黏人的作者，我是粉宝女


第55章 道歉
　　闻言, 祁钰一直紧拧的眉间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望向眼前人，深深吸了口气却轻轻叹出。
　　虽然, 她心间那口闷气依旧淤堵着, 可她也明白, 她们才恋爱不到一月, 如果现阶段的矛盾都不积极解决, 一旦积攒到后期, 等待那时再爆发该会是什么场面, 她不敢想象。
　　祁钰勉强让自己平复下情绪, 语气也有所缓和, 道：“好....你说吧, 对不起，我刚刚情绪也有点激动。”
　　“我知道, 你只是太担心我了, 是我才该道歉......”姜雅温润的眼眸和祁钰对视，而后她重新环住祁钰的肩膀, 枕进她的怀里, 眸光似水般漾动，“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会来找我。”
　　“我今天....是回父母家了，但有些事....我不太想让你知道, 所以自作主张地骗了你。”
　　听着耳畔传来姜雅柔浅的声音, 祁钰躁乱的心绪也被抚平不少，其实就算姜雅不解释，她也大概能猜出，背后的原因兴许和她的家庭有关。她抬手, 轻轻回应着这个拥抱，叹息道：“什么事？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如果我说出来，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生气？”姜雅挪了挪脸，附着祁钰的耳侧轻声道。
　　祁钰默然须臾，才道：“我不能保证，但我也不是那么不明事理、不分是非的人。”
　　说罢，祁钰能感受到姜雅把她拥得更紧了些，她们的身体都已紧密无缝地贴上。祁钰眼神偏向她，显然能从她的动作中预想到，这件事必定非同寻常。
　　她安抚似地拍拍她的背，柔声道：“你先说给我听听呢？”
　　“该不会....他们又和你谈那些相亲的事吧？”祁钰调侃了一句，但脸上没太多笑意。
　　可姜雅却因她这句话僵住一瞬，手攀上祁钰瘦削的背脊骨，眉目柔顺地垂落，轻眨着，道：“不是谈。”
　　祁钰眼神一冷，倏然蹙眉，“什么意思？”
　　她听见姜雅的深呼吸，旋即徐徐道：“你听我说，一开始，是前两天我收到我母亲的消息，她告诉我，我父亲之前的学生不久前刚回国，他和我的父亲关系很好，所以为了给他接风洗尘，我父母打算把他邀请到家里吃顿便饭，顺便让我也回去。”
　　祁钰听此，便已沉不住气，不免道：“他们是接风洗尘吗？我看是有意给你和那个人牵线吧？”
　　“我当然知道。”姜雅也颇为无奈。
　　其实自从上回周琳试探她后，虽然表面上他们没再过问，可时不时总会旁敲侧击一下，总提起她同龄人都已婚成家的事例，嘴上是说祝福别人终于成就人生大事，可姜雅又怎会不知，这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一种敲打。
　　“你也清楚，我没有理由回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如果我这次失约，他们还会约下一次。”
　　“所以......”
　　她话未说完，祁钰忽然接上，“所以，你没告诉我，就是怕我不让你去？”
　　姜雅稍怔，有些意外于祁钰的直言，她默了默，才顺势问道：“那如果我告诉你，你会让我去吗？”
　　祁钰坦然道：“那我当然不希望。我是你女朋友，怎么会想让你跟别人接触？还是个男的。”
　　“但不希望归不希望.....你要是真的问我，我也不想让你难做。”
　　“我猜到了。”姜雅的声音轻浅。
　　祁钰却有些意外，“你猜到了？那为什么还要骗我？”
　　姜雅缓缓解释道：“因为.....我不想你明明不情愿、不开心，但也要为我考虑而装得不在意。”
　　“我也不想让你多想。我们才刚确定关系不久，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成为我们之间的矛盾，我害怕....所以，我当时没把事情告诉你，我以为这样或许能解决问题....但可能是我错了，我不该用欺骗你的方式。”
　　“还有，我虽然是去了，但我没有和他有任何接触……你放心…如果我说不合适，我家人也不会逼我……”
　　“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说罢，姜雅沉沉叹出一声气，一直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松懈，完全将自己容纳进祁钰的怀抱里，感受着令她安心的体温。
　　可祁钰闻言，却没有回应。
　　姜雅的这番解释很真诚，其实听到一半时，她那些闷气就已然消散得所剩无几，听完后，她的心跳也逐渐就归于平静，没再多疑。
　　她接受姜雅的解释。只是，她在想，如若真像姜雅所说，那她为何不直接拒绝呢？表明态度有那么艰难么？也许只是一句我不想、我不愿意，就能解决的事，可她非要用谎言绕了一个圈子。
　　是没有理由回绝，还是不敢有理由回绝？
　　祁钰拥着她，目光垂下，虚凝着洁净发光的瓷砖地，那些细碎的光映射进她的眼里，却被她幽深的黑瞳所湮没，眸色暗沉不明。
　　姜雅依旧与祁钰沉默相拥着，等半响不听祁钰有所言语，以为她仍是闷闷不乐，才放下的心不由得再次吊起。
　　她稍稍松手，给她们之间留有缝隙。她抬眸对上祁钰略有茫然的目光，眼波横动，试探着问：“你还在生气？”
　　姜雅望着她的眼里似含着一泓秋水，柔得惹人怜惜。
　　祁钰原想解释，可见她这般急切的眼神，忽然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
　　她的眉间已然舒展，又微不可察地轻挑起，看姜雅的眼神闪过促狭，于是故意重新拧起眉头，用态度不明的缄默回应姜雅的关心。
　　不出所料，姜雅见她神情变化，眸间漾动的温水更甚，她也稍稍蹙起眉，却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愁意。
　　是啊，她解释了又如何，是她欺骗祁钰在先，祁钰对她有埋怨是很正常的事，祁钰也理应有她的情绪。
　　可怎么办呢？她虽善言谈，可此时此刻却如鲠在喉，一时间着急得想不出半句能哄人的话。
　　在祁钰无言的注视下，姜雅的淡眉渐渐拢紧，本就柔婉，现下更似是被人蹂躏的花般娇柔，明明是她惹人在先，可如今她却反倒更像那个需要被怜慰的人。
　　祁钰敛了敛眼眸，姜雅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看得她心间发颤，真是恨不得要把她抵在墙边狠狠亲吻，直到彼此都喘不过气才能罢休。
　　想此，她不禁抿紧唇，快要憋不住顽劣的笑意时，姜雅却再次搂上她，紧接着她扬起下巴，闭眼吻住祁钰的唇。
　　这一次，她主动张开唇，也学着祁钰曾经讨好的方式，有些颤抖地含住祁钰的唇瓣，反复吸吮，青涩又急迫，吻得很用力，甚至抛下内心羞涩，浅浅伸出舌尖去撬开祁钰的齿关。
　　祁钰被她大胆的举动给惊到了。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她们接吻的次数不算少，可每回都是浅尝辄止，谁都没敢先深入一步。
　　有时情到深处，祁钰也难以自控，可她又心疼姜雅不会换气，吻得久了怕她真呼吸不上，所以每每都将这样的欲望吞回肚子里。
　　可没想到，如今，先跨过这一步的人居然会是姜雅。
　　祁钰身体内仿佛有无数个愉悦的神经在跳动着，接吻时分泌的多巴胺让她身体都有些微微发软，心脏跳得沉重又剧烈，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不由姜雅再乱来，她伸手一下揽紧姜雅的后背，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稍稍松唇后，趁着姜雅不备，唇舌瞬间侵入她的齿间，肆意挑逗着她的羞涩，勾得她的娇嫩的舌尖一同共舞。
　　唇舌相依，缠绵缱绻。
　　姜雅还未经受过如此深吻，吻得她只觉得七荤八素，身体都仿佛变得轻飘飘的，腿软到站不住，被祁钰推着往后退，最终被她抵在门上，任由她在她的唇间放肆侵略着。
　　吻从一开始的激烈转为柔和。祁钰没告诉姜雅，她近几天去网上搜索许多接吻技巧，就是为了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所幸，她没有白白浪费时间，现下姜雅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姜雅紧紧闭着眼，不敢睁眼看，也不敢想象当下的场面有多么令人心跳脸红，可即便她想假装不知，微微发烫的脸颊也已暴露一切。
　　好烫。
　　这个吻好烫，她的脸好烫，她的身体好烫，她的心...也好烫。
　　怎么办。
　　她好像...快要窒息了呢......
　　姜雅被吻得呼吸错乱，凌乱的气息短促地喷洒着，没有新鲜的空气，更让她觉得自己如同失氧般开始眩晕。
　　终于，她觉得自己快要倒在祁钰怀里的前一刻，祁钰终于松开她，分开时，一道可疑的银丝仍在牵连。
　　祁钰缓缓睁开眼，眼神间的情欲未散，她心满意足地吞咽一口，盯着姜雅被她吻得肿胀的红唇，唇面还闪着晶莹的水光，格外诱惑勾人。
　　姜雅不像她还有那些胡思乱想，她只是拼命呼吸着，直到心跳逐渐平稳，她才下意识舔了舔唇，可意识到这个举动后，她又顿住，羞赧地瞥向祁钰一眼，默默低头。
　　她不敢看祁钰那赤裸裸的目光，只好把脸埋藏进她的肩膀，闷声道：“你现在...还生气吗？”
　　祁钰眼眸闪动，唇畔挂着轻挑的笑意，“如果还生气的话，你要怎么办？”
　　“我....我...”姜雅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化作一句气声：“我不知道。”
　　说罢，她便把自己埋了起来，抱紧祁钰，不肯抬头。
　　祁钰忽然有些忍俊不禁，因为这一个“赔罪”的吻，方才还凝重的气氛也彻底转变，空气间还散着未褪去的潮热。
　　祁钰回抱住她，把下巴同样沉沉放在姜雅的肩上，叹道：“我一开始确实很生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骗我，不管是任何理由。”
　　“我理解你不想让我难过，但你有没有想过，比起因为这件事而不开心，我更不想你因此而骗我。”
　　“那些都只是外事，可你是我女朋友，你的欺骗，才会最伤我，你知道吗？”
　　“不论什么关系，不管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经营一段关系，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两个人之间如果没有信任，怎么会把路走远呢？信任就是跨越困难的桥梁，困难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是，是我们失去了解决困难的能力。”
　　“所以...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不管事情好坏，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再用谎言去掩盖一切，好吗？”
　　祁钰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说进姜雅的心里，她缓缓抬起半张脸，很轻却也很郑重地应了一声。
　　她还想再言时，却听祁钰又道：“如果你下次再骗我....惩罚可就不止那么简单了....”
　　言毕，祁钰的浅笑在她耳畔，而她明显察觉，她的胸前一紧。
　　身后的系带被人用手指拨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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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家里被白蚁入侵 更得少了
　　没到最终虐点，不着急哈  想看小钰爆发 想看小钰冷漠 想看小雅发疯 想看小雅被虐的  希望看追妻的  希望拉扯的 希望酸涩的 我会一步步展开的  大家莫急莫急


第56章 质问
　　祁钰的指间一挑一松, 明明还相隔一层布料，可似挑弄着姜雅最孱弱的命脉，只是轻微的动作, 便足以让姜雅羞得抬不起头。
　　她把额间抵在祁钰肩上, 轻咬下唇, 羞涩难言地环抱住她, 柔软再度紧贴。刚才她们分明也抱了许久, 可现下姜雅感受着胸前明显的挤压感,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浮上心头, 她不免松手, 刻意地让两人分开些。
　　“你不许总说这些不正经的....”姜雅依旧垂着眉目, 轻嗔她一声。
　　“我可什么都没说, 明明你想多了。”祁钰勾唇，目露狡黠。
　　姜雅见这个始作俑者还要装出一副无辜脸, 内心羞恼, 可却哑口无言，只能用一双毫无攻击力的水眸微微瞪她。
　　祁钰见状, 唇畔笑意渐深, 点到为止就好。祁钰单手把姜雅来拉进怀里，她唇角的弧度渐敛, 凝着姜雅的眼眸，道：“所以...记住了吗？答应我, 不要再骗我了, 我不想我们之间会产生任何信任问题，好吗？”
　　“我愿意相信你，也请你..多相信我一些。”
　　“不要说请。”姜雅深深望着她，眸中水光波动, “在我面前...你不用顾虑太多，这次是我的错，是我考虑得不周全，所以，你可以有情绪，也可以对我发脾气，这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自由。”
　　“虽然...我不太擅长哄人....但我会多尝试的....”姜雅说得认真，镜片闪烁着朦胧的薄雾，却难以掩盖她眼中的柔情。
　　一句情话被她说得像是要攻克学术难题，祁钰不禁莞尔，内心却因她的话有所触动，逐渐融化。
　　她道：“谁说不擅长哄人了，我觉得姜老师很有天赋呢。”
　　这是真心话。在回来的路上，她在脑海中设想过许多场景，有可能是她们两人相对无言，也有可能是争执不下。想了许久，她不敢说有多了解姜雅，但她至少相信她的为人，所以最终还是妥协地选了前者，想用沉默的水面遮掩海底的汹涌。
　　可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不是理想的机体，情绪的临界点永远会在理智之上。所幸，在海平面即将浪潮翻涌的前一刻平息了，她们彼此都站在岸上，并未坠入争论的漩涡中。
　　她说得真心，望向姜雅的眼神也深情款款，可姜雅闻言却是一怔，和她对视着，一时哑然。
　　片刻，她才见姜雅缓缓垂下含羞的眉眼，目光刚好落到祁钰的胸口时一顿，眼睫轻颤，不自然地闪了闪眸光。
　　恍然间，她想起她向祁钰主动献吻，和祁钰在她身后随意勾挑的动作......
　　她的脸在祁钰的注视下愈渐垂低，压着嗓音，低喃道：“你又开始说这些了....油嘴滑舌。”
　　“什么？我油嘴滑舌？”祁钰诧异。天地良心，这次她真没言外之意。
　　她捏着姜雅的软腰，原想再解释两句，没想到姜雅的身体比她想得还要敏.感，手指才刚掐上去，怀里的人顿时一颤，不自禁地轻哼出声。
　　旋即，祁钰便见姜雅的脸色迅速涨红，几乎是瞬间就挣开她，扔下一句借口便闪进厨房里。
　　祁钰不明所以地站在门外看她，凝她半响，见她动作不自然地拂过腰间，一愣，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扬唇，不禁轻笑。
　　.
　　昨日一场雨后，今日晴朗，气候温而不燥，风和日丽。
　　午后，姜雅小憩完，便简单着一身防晒衣出门，打算骑共享自行车到附近的超市，买些今晚下厨所需的备料。
　　昨天周六，因为她外出的缘故，祁钰只能将原本订好的观影计划搁置。所以今天，为了弥补祁钰，也为了弥补她们缺失的陪伴时间，姜雅一大早就给周琳发信息，又通话过后，周琳才同意让她暂且今晚不用回去。
　　姜雅独自一人逛超市的速度很快，根据列的清单，挑好食材后，又随意拿了些日用品，全程也就半小时，她便去结账付款了。
　　回到公寓时，约莫下午四点。一开门，除了崽崽竖着尾巴跑来蹭她外，客厅内一片安静。
　　姜雅给自己倒杯水，环顾一圈，眼前还是熟悉的一切，可她却莫名觉得太过空旷了。
　　她把水杯搁在茶几，正好见到一旁单独放着的黄瓜味薯片。她的桌面都收拾得很整洁，这包薯片落在一堆摆放整齐的物品中，多少有些突兀。
　　但其实，那是祁钰昨夜说要带走，结果今早却忘记落下的。
　　想此，姜雅又转看向沙发的一角。
　　昨日晚饭后，她主动承包家务，而祁钰在她卧室里休息时，意外从她的书柜里发现一本相册，全是她幼年的得奖照，有些日期过早，姜雅甚至都没有记忆了。
　　祁钰拿着这本相册像见到宝藏，拿到她的面前炫耀，像个孩子般幼稚。但也不知为何，后来她们两人就因为一本相册而打闹到一处，她们就在这个沙发上，又争又抢。
　　那些欢悦的笑声仿佛还在耳畔响起，姜雅出神地凝着那处，唇角勾起一抹柔意绵绵的笑。
　　可定睛一看，眼前的沙发上除了一个抱枕，一件祁钰留下的衬衫，再无别物。屋内也依旧静悄悄的。
　　她的心也空落落的。
　　姜雅内心轻叹，默默转回眸，一手帮崽崽顺着毛，一手拿出手机，给祁钰发了一句在干嘛。
　　祁钰很快回她：【想我了？】
　　后面附带一只萨摩耶出现的表情包。
　　姜雅看着吐舌的萨摩耶，想起祁钰曾说过她也可以做一只狗狗，让姜雅顿时忍俊不禁，她莞尔，回复着：
　　【嗯，有一点】
　　祁钰：【才只是一点吗？】
　　姜雅：【那多加一点】
　　祁钰：【两点也不够】
　　姜雅：【那你还要多少？】
　　祁钰：【要你发条语音，我听听有多少】
　　姜雅看到这条消息，眸间水色漾过，贝齿咬了咬唇，拿起手机靠近唇边，可正准备脱口时，她又倏然顿住。
　　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举动，可她一想到祁钰说不定会反复听这条语音，她心间便有克制不住的羞意，源源不断地冒出。
　　最终，她还是难为情地没开口，只回道：【那等你回来，我才能跟你说】
　　两分钟后，祁钰发了一张委屈小猫的表情。
　　【那你可不能反悔！】
　　【我还在帮我妈和小姨择菜呢，先不和你聊了，我大概六点左右回去】
　　六点左右？现在都四点了，今晚要做的菜不少，她也该去备菜了。
　　结束聊天后，姜雅便拎着购物袋到厨房里，穿上围裙，熟练地将肉菜分类，洗净。
　　投入专注时，时间总过得很快。姜雅刚把所有菜都处理好，只等着待会儿开锅煎炒。她看眼时间，才过去一小时，好像还有空闲时间，她便想着去客厅歇一会儿。
　　但刚坐下没多久，门铃突然响起。
　　姜雅心间一跳，盯着门愣住片刻，立即起身去开门。
　　她没有点外卖，也没有任何上门快递。这个时间，应该就是祁钰吧。
　　才五点就回来了，怎么提前回来也不给她发信息。
　　想此，姜雅脸上都不禁挂上浅笑，喜上眉梢。
　　她迫不及待地拧开门，可对上来人的视线时，笑意倏然僵住。
　　“妈...你怎么来了？”只是一瞬，姜雅便迅速调整好她的表情，主动给提着礼品的周琳让出位置。
　　周琳看着她这一身打扮，眼中的诧异很显然。她进门，放下礼袋后，瞥见玄关处的拖鞋，便拿出来换。
　　她道：“唉，我跟你爸都不放心你，而且你住在这边这么久，我都没来看过呢，今天正好来看看。”
　　“呐，这是海参呐，煮汤来喝很补的，这还是昨天小郑送来的呢。”
　　小郑，就是姜盛的那名学生。昨天他给的联系方式，姜雅到现在都没加。
　　姜雅沉默不答，去给周琳倒了杯水，递过去时，又听她问：“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还下厨呢？现在外卖也有不错的商家，点个贵点的营养餐也行啊。”
　　闻言，姜雅又不免怔住，心下一紧。她上午的确和周琳谎称是身体不适，但她没想过，周琳会亲自过来...明明近两年了，她从未来过，偏偏是这时候来.....
　　“没事，我吃完药好多了，而且只是简单做几样菜，还是能行的。”姜雅答道，她见周琳到沙发上坐，恰好她身旁就是祁钰的那件衬衫。
　　姜雅蹙眉，心跳骤然加快，迅速走到周琳身旁坐下，手在背后偷拿过那件衬衫，掩在抱枕下。
　　所幸，周琳并未注意到，因为她所有目光都被跳在茶几上走动的猫吸引了。
　　她看了片刻，转向姜雅，“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呀？”
　　“我...”姜雅垂下眼帘，顿了顿，还是如实道：“几个月前养的，那天下大雨，我在小区发现它，如果不带走，估计活不了多久。”
　　“哦....挺好的呀，看着挺乖的，有一只宠物能陪你也好。”
　　姜雅见周琳也伸手去靠近崽崽，打量着她的神情，也跟着浅浅勾起一侧唇，沉在心间好一会儿的气终于能松走。
　　十岁那年，亲戚送过来一只比熊，月份不大，说是他们家狗生下的，可以陪她解解闷。当时，姜雅因为有被流浪狗追过的经历，对狗一直很恐惧，直到相处两天后，才渐渐放下戒备。
　　自那以后，家里没人时，她常常和这只比熊自言自语，说着许多少年的烦恼。她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作丫丫。
　　只可惜，丫丫陪伴她的时间仅有一个月。一个月后的某天，她早晨醒来时便发现丫丫不见了，当她听见是姜盛以影响她学习为由，才把丫丫给送回去时，她第一次忍不住在他们面前落下眼泪，只可惜，放下自尊的挽留也没能留下丫丫。
　　沉浸在回忆中，姜雅都未留意，周琳已然起身在房间内四处打量。
　　等走入她的卧室时，姜雅才恍然回神，忙快步跟上前，看着周琳的背影，“妈...怎么了？”
　　“没事呀，妈就看看。”周琳拿着水杯，慢悠悠地走过床边，目光又扫过姜雅的办公桌，道：“你搬出来住的这几年，我跟你爸其实都很担心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所以啊，每周才让你回家一趟，让我们看看，我们也能放心。”
　　姜雅走近几步，眼神慌乱地看向周琳所望的每一处，提心吊胆地跟着她，面上却依旧平静，“妈，你们放心就好了，我可以照顾自己的，不用太操心.....”
　　刚说完，她便见周琳推开门，走向室外的阳台。
　　姜雅站在原地不动，目光定在周琳的身上，只是看见她突然面向洗漱台时，姜雅愣住，眸间的水被彻底拨乱，不安地眨着眼睫，心跳骤然加快。
　　果不其然，周琳真的看见了。
　　她盯着台上的墙架摆放的两个漱口杯，款式是一样的，可颜色不同，一黑一白。
　　她拧眉，问：“姜雅，你自己住，为什么有两个漱口杯呀？”
　　语落，空气凝结。
　　沉默须臾后，周琳更疑惑地转头看她，而姜雅深吸了口气，逆着光线，迎着她的眼神走上前，瞥见那两个摆在一起的漱口杯，甚至两个杯子都放着牙刷和牙膏，分明是有人用过的。
　　“嗯？怎么有两个？”周琳追问她，温和的面容不再，目光死死盯着姜雅的脸，在她的无言中，心中的狐疑渐渐加深。
　　“这...都是我用的，怎么了？”姜雅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冷意直窜头顶，她被迫直视上周琳，不敢让自己露出一丝破绽。
　　可她情急之下的辩驳还是太拙劣了，周琳看回漱口杯，道：“都是你用的？你一个人为什么用两个漱口杯啊？”
　　她眉间一拧，抓住姜雅的一只手臂，手指都快陷进她的皮肤，“你告诉我，是不是还有另一个人和你一起住？”
　　此言一出，姜雅一直被吊的心终于沉落，死亡般的寂静。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呆愣地盯着周琳，眼神却乱得不敢聚焦。
　　好半响，她垂眸，捏紧的手缓缓松开，她轻叹一口气，直面周琳，道：“没有，妈，你想多了....”
　　“这两个漱口杯..我买的时候就是配套的，我想着放着另一个也没用，干脆一起用了。”
　　说罢，她在周琳压迫的眼神下，勉强牵起一个还算得上是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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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们小雅也很可怜啊，她能为了小钰一次次抛开自我，已经很努力了
　　哎呀，一想到后面要虐小雅的情节，我心疼了（


第57章 选择
　　这个不成形的理由经不起细想, 毕竟这完全是多此一举的行为，论谁来听都觉得或多或少有些牵强。
　　周琳也是如此。她闻言，总觉得古怪, 可一时又不知该从何纠错, 只能继续盯着姜雅的神色。
　　周琳严肃的神情未松, 但紧抓她的手卸力, 语气也稍有缓和。她扬眉, 复问道：“真的？都是你一个人用？”
　　“真的。”姜雅颔首,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周琳, 努力克制着紊乱的心跳, 又道：“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住, 妈, 你别担心太多了。”
　　闻言，周琳挑了挑眉, 表情终于有所松动, 放下捏着姜雅的手，叹气道：“你别怪妈多疑, 妈也不想这样...妈妈就是是太担心你了。”
　　她深凝上姜雅, 语重心长道：“从小，我和你爸一直把你捧在手里, 生怕你受伤害，生怕你走错路。到现在, 你也不小了, 我们也是该放手了，但你...也千万不能犯傻呀？知道吗？”
　　“我跟你爸爸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不论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周琳刚刚有一瞬间真是怕极了。
　　她都不敢想, 如果自己的女儿和一个她从未见面的陌生人婚前同居，丢了礼节，丢了该守的分寸，她该有多崩溃。
　　姜家这一生就注重一个“礼”字，如若她的设想成真，那真是在他们姜家的脸上狠狠打了一耳光，要是传出去，恐怕还会被人耻笑。
　　她和姜盛这一辈子把姜雅捧成掌上明珠，可以说在姜雅身上倾注了她的所有心血。不求别的，只求姜雅能活得比他们成功，比他们优秀，他们要看着姜雅立业成家，确保后半生无忧，他们才能死得瞑目。
　　周琳望着她的目光如炬，姜雅只对视一眼便错开，她倒吸一口气，顿了顿，才道：“妈，你放心吧，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昨天也说了，我最近都很忙，没空想那些.....”
　　说罢，姜雅稍抬起眼帘，谨慎地瞥向周琳。
　　周琳听她说完，才想起昨天下午几人在客厅谈话时，她和姜盛有意撮合郑远和姜雅，郑远很热情，只可惜姜雅瞧着兴致缺缺，还特地强调工作忙，暂时不考虑感情，让郑远都接不上话。
　　郑远是姜盛的学生，当年在姜盛的指导下毕业后，又远去海外读研考博。医学专业，工作好，家世好，人长得也一表人才，她和姜盛越看越满意，但奈何姜雅觉得不合适。
　　连郑远这样无可挑剔的人，姜雅都不喜欢，周琳也的确想不到她还能看上谁了。
　　也是，她是看着姜雅长大的，这二十几年来，姜雅也没有辜负他们的培养和期望，即便他们要求严格，她也从未忤逆，做事也向来有分寸，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欺瞒呢？
　　周琳安慰好自己，彻底放下心疑。她握住姜雅，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姜雅微凉的手指，另一只手在姜雅的手背上轻拍，重新拾起温善的笑 意，道：“好好好，妈知道了，妈不啰嗦了，是妈妈想得太多了，妈的错。”
　　“你的性格，妈妈还是清楚的，你最明事理了，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
　　“哎，不说这个了，妈妈看过你住的地方，妈妈也放心了，你爸还在家等我回去呢，你自己好好休息啊。”
　　“给你的海参，你记得这几天就可以拿来煲汤，你工作忙，所以更要吃点好的。”
　　周琳离开阳台，边往外走边说着，絮言不断。
　　而姜雅默默跟着她，低头垂眸，只应声却不言，神情恍惚，心不在焉。
　　.
　　夜幕落下。
　　晚饭后，祁钰如常去收拾家务，姜雅则在客厅操作投影仪。这个投影仪是她刚搬进来时买的，当时是想周末偶尔能放松看看电影，但工作之后，压根没用过几回，都怕是要积灰了。
　　八点多时，姜雅调试好，祁钰帮忙熄灯。两人一猫都窝在沙发上，入神地观看播放的影片。
　　祁钰挑的是一部经典海外百合片。影片不止讲述爱情，更多的是时代对于女性的束缚剥削，偏现实主义的题材。
　　电影许多的情节拍得既含蓄又唯美，两位主角也演绎得生动。中途幕布上出现亲吻画面时，她们吻得缠绵，亲吻的声音更是响彻客厅。缓慢的，却又是急迫的，暧昧在四处迸溅，气氛一时微妙。
　　她们吻得专注，祁钰也看得投入。只是靠在她肩上的人突然一动后，祁钰的思绪也被拨乱。
　　她垂眸，脸侧亲密贴着姜雅的头发，闻着她的幽香，祁钰心间一荡，忽然把她的下巴抬起来些。
　　姜雅一脸茫然地看向她，神情很懵。
　　“怎么了？”
　　祁钰的视线落在她的眉眼，幕布投射的光亮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朦胧不清的。
　　她哑声道：“你觉不觉得...这样的氛围，很适合做点什么？”
　　姜雅依旧不解，“适合做什么？”
　　祁钰眼神一暗。
　　她都提醒至此了，怎么还这般不开窍呢？
　　姜雅怔忡地望着祁钰的眼神，眉间因困惑而微蹙，她看不懂祁钰此刻眼间那抹涌动的深沉情绪，本想开口再问，可才刚启唇，祁钰的唇便封住她所有话语。
　　她的吻不再像起初那般毫无章法，她循序渐进地勾引着姜雅，舌尖触碰她的软嫩，勾引着她来主动探入，吻得极尽温柔，耐心地想要挑起姜雅的热情。
　　可今晚的姜雅似乎格外羞涩。
　　不论她如何挑弄，她都始终安分，没有再如同昨晚那样大胆地深进一步，只是柔顺地回应着她，承接下她所有攻势。
　　吻了许久，祁钰松开她，和她的额头相抵，彼此都在轻喘着，声音动人心弦。
　　姜雅被吻得迷乱，一只手还无力地攀在祁钰的肩上。她缓缓久掀开眼帘时，对上祁钰迷离的眼神，又是一愣。
　　“姜老师，接吻怎么还走神呢？”祁钰低声道，暗哑的声音里藏着些埋怨的嗔怪。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听祁钰如此直言，可姜雅听她赤裸地将词汇说出，到底有些难为情，柔弱地垂下水眸，道：“对不起....”
　　祁钰听她真乖乖道歉，又不免弯唇，把她搂紧，吻了吻她的头顶，“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跟你开玩笑呢，姜老师怎么还是这么正经。”
　　“你在想什么？跟我说说。”祁钰问。其实她从共进晚餐时，就察觉姜雅的状态有异，比平常话少了，变得爱发呆了，连她故意逗她，她的反应也平平。
　　闻言，姜雅没立即回答，靠着祁钰的肩颈，她望向幕布的眼神有些怅然。
　　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可一回想起昨晚差点爆发的争执，她又心有余悸。
　　默了半响，她还是内心沉叹，抬眸看向祁钰，“我刚刚没和你说，下午的时候，我妈过来了。”
　　祁钰扬起的唇角落下大半，她轻眨眼，平静地问：“然后呢？她来找你做什么？”
　　“倒是没什么....只是我跟她说身体不舒服，她过来看看我。”
　　“但...她看见家里有两个漱口杯，怀疑我不是独居。”
　　祁钰的心下一紧，脸色倏然变了，她问记：“那你..怎么回答的？”
　　姜雅道：“我当然否认了。我解释说，我当时配套买的，所以都是我一个人用，她就没再多问，应该是暂时不怀疑了。”
　　“但是...我心里面，总有点....”姜雅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将手环在祁钰的腰上，微微攥紧她的衣服。
　　即便她不说，祁钰也能懂。
　　可她没直接问，只是静静抱着姜雅。客厅里仍响着影片播放的外语对白，可空气却似陷入沉默，她们心思各异。
　　稍许，祁钰挪了挪脖颈，突然问：“我有点好奇，你的家庭是怎样的？”
　　“你很害怕他们吗？”
　　“不，不是害怕。”姜雅不假思索地答道：“算不上害怕...只能说，是尊敬。因为很尊敬他们，所以很担心，会在他们面前犯错。”
　　“什么是犯错呢？只要是他们认为不正确的，就是错吗？”
　　“...可以这么说。”
　　祁钰默然。她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姜雅，眼神不鸣，“那如果，我们在他们眼里也是错的呢？”
　　“你要怎么面对？”
　　祁钰的声音很轻，却似一支利箭戳进姜雅的要害，让她哑然不言，许久未能开口。
　　终于，她在祁钰无声的注视下动了动，既无奈又惘然地凝着她，乞求道：“我...我不知道，对不起，我现在没想过这些问题。”
　　可祁钰没打算放过她，“但现在不想，以后也要面对，迟早都会有这一天的，不是吗？”
　　“别逃避这个问题。”
　　“但你也说了，是以后...至少也不是现在。”姜雅眸间水意翻涌如深潭，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助。
　　她靠回祁钰的怀里，用耳朵贴在她的胸前，听着她沉重稳定的心跳声，轻声道：“现在你让我去思考这个问题，我真的不清楚该怎么办....再给我多一点时间，好吗？我们现在先不要想这些了，好不好？”
　　祁钰听着她略有委屈的语气，眉间紧拧不松，但还是抬手轻抚她的长发，同样发出一声迷茫的叹息后，应道：“好，我不说了。”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祁钰停下抚摸的手，姜雅有所察觉，抬头的那刻正好撞入祁钰的黑眸。
　　祁钰问：“如果，我说如果，你的父母不同意我们，他们要你和我分手，你怎么办？”
　　一听分手这个词，姜雅的心脏仿佛被刺了刺。她皱眉深凝着祁钰，眼神间情绪波动，没说话，只是缓缓摇头。
　　祁钰用拇指为她抚平眉间，目光柔柔，出口的话却很残忍。
　　“那...非要你做一个选择，你怎么选？”
　　说罢，祁钰放下手，她却看见姜雅才刚舒展的眉头，又重新一点点地拢起，化作一抹令人心疼的苦闷。
　　非要做一个选择。
　　她怎么选？
　　祁钰是她的心脏，可家人确是她的血肉。没有心脏，她就活成了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但倘若没有血肉，她可能活得生不如死。
　　于她而言，她既不能失去祁钰，可也不能背叛父母。不论选择哪一个，另一方所带来的痛苦，都会在往后的时时刻刻提醒她，让她不得不活在懊悔和悔恨里，终生不得圆满。
　　姜雅想，当下的她们如同深海下的游鱼，海底暗无天日的，她们深藏于此，也许永远见不得光。可若是想奢望去窥探，想要拼命游出水面时，又发现如果离开水面，她们面对的可能只剩死亡。
　　她既不敢往下，又不敢往上。她还自欺欺人地想，也许她们一直潜藏，即便没有黎明又有什么所谓呢？至少，她们真的有可能在海底下过完一生，虽然是活在寂静又黑暗，还要提心吊胆的二人世界。
　　但这可能吗？姜雅当初心底冒出这个想法时，连她自己都觉得幼稚。
　　可要她如何选？如何能选呢？
　　横竖左右，仿佛都是密闭的牢笼，让她如何能逃出世俗的救桎梏呢。
　　她望着祁钰久了，也不知是干涩还是别的缘故，眼眶愈渐湿润。
　　很快，薄薄一层水雾覆盖她的视线，她颤着声，向祁钰讨问，“我...就非要选一个吗？”
　　如果我选不出来，你会不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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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如果让你们，你们会怎么选？


第58章 心跳
　　模糊的光晕下, 祁钰见到她根根分明的羽睫轻颤，眸间的泪光闪烁漾动，可她却似强忍着, 没让那滴苦涩流落。
　　祁钰与她无言相视许久, 她忽然笑了, 笑得轻淡, “你选不出来, 是不是？”
　　她的话一语中的, 似重锤无声敲落在姜雅的心底, 沉闷得令她心慌。
　　她寻着祁钰垂落的手, 紧紧地扣住她的指间, 盯着她的脸, 目露忧伤，“不是...我觉得...还没到那个时候, 我们能不能暂时不要想这个问题？”
　　“我们....”
　　姜雅余下的话音, 被祁钰的手指封缄。
　　她愣住，错愕地等祁钰把手拿开。
　　她以为祁钰是在不满的边缘, 可下一秒, 祁钰却握紧那只被她扣住的手，牢牢牵在一处, 声音平静且有力，“为什么一定要做选择呢？”
　　“我们可以不选择的, 对不对？”
　　姜雅眼里的水润还未褪, 怔怔地看她，有迷茫有不解。
　　祁钰望着她的眼，抬起另一只手帮她摘掉眼镜，手指在她的眼角轻轻擦过, 继续道：“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责任，有什么好选择的呢？当然要一起面对。”
　　“我不是没想过，我也不是不怕。但如果我怕，你也怕，那我们就像现在这样，手牵手。”祁钰抬了抬她们紧牵的手，又道：“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这样会不会好一些呢？”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自己去面对。就算世界末日了，天塌下来了，我们都可以一起扛，谁都不要逞强。”
　　“哪有世界末日...你都说到哪儿去了....”姜雅听着她不经意的玩笑话，神情终于缓和了些，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
　　祁钰抬眉，抓起她的手放到胸前，又道：“我很认真的。”
　　“就像下雨。如果雨真的很大，我撑不了你，你也撑不我。那干脆我们一起淋雨，又能怎样呢？”
　　“雨终究只是雨，不管下多久，它总会停的。雨过天晴，我相信我们等得到。”
　　祁钰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她年近三十，不再有那些年轻气盛的想法了，不会想和世俗争一个头破血流。那些断绝关系、争得两败俱伤的情节，她也不愿意经历。
　　她们都是女生，不需要任何一方创造出温暖的港湾，她们只要互相依靠，互相取暖，或许这份耐心和坚守，照样能抵抗寒冷的冬夜。
　　姜雅眸光横动，她被祁钰的话深深触动，内心情绪交织，一阵复杂，没能立即应话。
　　她抬眸凝住祁钰深情的眉目，忽觉哑然，心中有苦却难言。
　　她并非不信。
　　只是...被雨淋的她们，真能一直如初吗？
　　她对于这份未知的代价，她总觉惶然不安。
　　她默了片刻，最终也没多言，她叹掉内心的忐忑，只是闭眼主动在祁钰的唇面印落一吻，离开时，抵住她的额头，两人的鼻尖亲密触碰。
　　她柔声地承诺道：“好，我们一起。”
　　“我们一起去看看，雨后的风景，我想...那一定会是很美的。”
　　“对吗？”
　　.
　　祁钰生日的前几日，收到周禾返往的信息，周禾主动约她见了一面。
　　之前还没时间能把周禾邀请到店内，如今终于有机会。下午的时段，顾客最少，祁钰和周禾落座于二楼的靠窗处，阳光正好，周遭静谧，很适合度过下午茶的时光。
　　距离周禾离开到今日，正好一个月。许久未见，两人间也不见生疏，话题反倒更多了。
　　“这个给你，柳城的特产酥饼，我还没吃过，但听本地人都很推荐，你可以拿回去试试。”周禾把放在椅下一袋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她。
　　见祁钰还想婉拒，她只好又道：“别客气，我买了挺多的。而且你不是快生日了吗？我也不知道送什么，这个刚好给你当生日礼物了，你别嫌弃才是。”
　　“不会不会，怎么会嫌弃。”祁钰闻言，也不客套了，提过礼袋放到身旁的座椅。
　　她看向周禾，也顺道问：“你去柳城玩得怎么样？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周禾正端着一杯咖啡，边凝望窗外边品味口中的醇香。须臾，她看向祁钰，放下杯子，道：“还可以，柳城也是小城镇，虽然交通不太方便，但风景很好，美食也不少，还挺适合一个人去旅游的地方，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祁钰：“那我挺宅的，如果是一个人，估计不会出门了。”
　　祁钰调侃，正拿起咖啡来喝，听周禾突然道：“那你可以和女朋友一起呀？你们那么年轻，更应该多出去看看世界。”
　　“咳咳——咳！”祁钰猝不及防，猛地被呛住，一连咳嗽好几声才平复。
　　虽说当初她很早就把消息和周禾说了，也得到周禾的祝福。只是当时并未觉得别扭，如今听周禾当面提起，她莫名总有些难为情。
　　周禾于她而言，像师友又像长辈，祁钰还是第一次不敢常和一个人对视，总觉得周禾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总能将她内心的想法看得清楚透彻。
　　果然，周禾见状，不免打趣，“怎么还害羞呢，都谈一个月了。”
　　“怎么样？你们最近发展还行吗？”她礼尚往来地问。
　　祁钰：“嗯，挺好的，目前没有太大的矛盾。我跟她吧，性格蛮像的，可能年轻的时候在处理问题时，会有争执吧？但现在我们都不小了，好不容易在一起，我觉得也没必要小题大做了。”
　　她回忆起姜雅的欺骗，如若再早两年，或许她真的听不下解释，从得知被骗的那一刻，就会彻底爆发。但年近三十，不算年轻了，感情也不是儿戏，她和姜雅这一路走得不易，险些将各自交还人海了，所以她格外珍惜这段感情。更何况是人都不会完美，应该互相多包容，才能长久。
　　想此，祁钰又默默思忖，她念起一些事，主动问周禾：“对了，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周禾颔首，肯定道：“当然啊，你畅所欲言。”
　　“嗯....”虽说如此，可祁钰想到自己要讨教的问题，难免有些赧然，斟酌片刻，才道：“我想问...当初，你是怎么和家里人坦白的？”
　　她没明说，但周禾显然已经懂了，笑得意味不明，“好问题。”
　　她眯了眯眼，似在忆往昔，半响，她双手交握放在桌面，直言道：“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
　　“我的过程算比较顺利的，因为我父母其实思想挺开放，刚开始劝过我一段时间，后面见我坚持，他们就妥协了。”
　　“但我说实话，我觉得这个过程里，最需要面对的困难其实不是父母，也不是外界的声音，是你们自己本身。”
　　祁钰似懂非懂，想了稍许，还是问：“怎么说？”
　　周禾：“很简单，你们想告诉父母，会期待又害怕他们的反应，是不是内心其实希望能得到他们的支持？”
　　“但是，他们不接受其实也很正常。甚至我说得现实点，不被接受才是常态，像小说里那样圆满的故事只占少数。”
　　“你觉得，那些人分开的原因是什么呢？真的仅仅是因为家人和偏见吗？我想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因为自身的恐惧。”
　　“两个人在一起，刚开始的时候，就像一道城墙。或许觉得不怕风吹雨打，但时间久了，你们得不到支持，甚至有恶意攻击，比如家人有极端行为，比如外界的歧视，又比如是现实的柴米油盐，种种因素。一旦遭遇，这时候，城墙就开始松动了。”
　　“如果某一方不够坚定，不敢去承担责任，这时候内部就会产生矛盾，逐渐信任崩塌，到最后城墙瓦解，这都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很多人在年轻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可以义无反顾，可直到真正面临的那一刻，她们内心的恐惧不足以撑起她们理想中的那份责任。”
　　“这就是现实，因为人都有缺点，有缺点就意味着会软弱，毕竟这个世界上，比爱情重要的还有很多，所以，有多少人能为爱不顾一切呢？又有谁能保证自己真能做到呢？”
　　祁钰听完，眉头始终紧皱，望着周禾的眼里阴霾不散，深沉晦暗。
　　稍许，她拿起咖啡放到唇边，正要喝时她顿了顿，扯笑问：“听你这么说，我感觉...我都有点不自信了。”
　　她的确也不能预知，未来会发生的事。人对于未知，都有本能的恐惧。
　　周禾见她神情凝重，不禁笑了，笑得柔婉，安慰她道：“但其实，也没那么难。”
　　“爱情，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支持，它也能存在。”
　　“而且，爱就是脱离秩序的，爱就是不会循规蹈矩，爱是活在你的潜意识里，不需要任何行动轨迹，也不要任何外力支撑，只需要一点。”
　　周禾用手抚上自己的左胸口，道：“只要你们的这里足够坚定，只要你们的爱是足够纯粹的，只要你们始终不放手，那么——”
　　“人生许多坎，日子也还得过下去，又有什么不能迎刃而解的呢？”
　　.
　　夜间回到公寓时，姜雅已经做好满桌的菜，只是她一口未动，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祁钰。
　　祁钰回来时，看见她正抱着她送的人形玩偶，把脸枕在玩偶的头部，望着她的模样颇为可爱。
　　祁钰放下礼盒，不禁笑道：“怎么这样看我？”
　　“我都跟你说了，让你先吃嘛，你怎么不吃？”
　　“我想等你。”姜雅紧了紧环住玩偶的手，祁钰没回来时，她全靠这只玩偶排解思念。
　　等着祁钰换鞋的间隙，她目光落在一旁的礼盒上，问道：“这是什么？”
　　祁钰看了一眼，道：“哦，这是周禾送的特产，说是柳城那里的酥饼，很好吃。”
　　姜雅：“哦。”
　　姜雅转回头，把下巴扎在玩偶上，下半张脸顿时被掩藏住，留着一双褪去眼镜的双眸，轻眨着，目光跟随着祁钰走去厨房。
　　她又问：“你跟她...关系那么好啊，她还专门给你带特产。”
　　祁钰还在洗手，声音伴着哗啦啦的水流传进姜雅的耳里，“不是啊，她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姜雅听了，觉得喉间被棉花堵住，更不想出声了。
　　等祁钰出来，她瞥一眼，语气不明地道：“她还记得你生日啊。”
　　"嗯，她问过，我就跟她说了。"祁钰随口答道。她在她身旁坐下，喝完水解渴，才忽然从姜雅的话中顿悟出些别的深意。
　　她凑近姜雅，忽然贴在她耳边揶揄道：“你吃醋啦？”
　　“我可是经过你的允许，我才去的。”
　　姜雅不看她，把脸藏得深了些，整个人都快和玩偶融为一体。
　　她闷声道：“我没吃醋。”
　　“没吃醋啊？”祁钰轻笑一声，继续靠近她，手悄然伸手姜雅的腰后，揽住她，故意逗着：“那我怎么感觉，姜老师现在说话有一股酸味啊？”
　　“哎呀，感觉空气都变得酸了...哎哟！”祁钰话音才落，惨遭姜雅的一记重击。
　　“姜老师，你要谋杀亲妻啊。”祁钰揉着被她锤痛的手臂，喃喃自语。
　　一转头，见姜雅已经把脸都埋在玩偶中，紧抱着玩偶默不出声，像极了一只柔弱的兔子，两只兔耳朵还耷拉下来。
　　祁钰心底顿软，她害怕玩笑过了，忙重新搂上她，好声好气地问：“又怎么啦？”
　　“我跟她真的只是朋友啊，今天都在店里聊天，你不信的话，你改天去问问员工，看监控都行。”
　　“我没有那么无理取闹。”姜雅还把脑袋闷着，嗔了一句。
　　“那是怎么了嘛？嗯？”祁钰担心她闷坏了，想把她的头抬起，结果姜雅不仅不抬，反倒别过脸去。
　　祁钰有些郁闷了。
　　原来吃醋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吗？软硬不吃...她要怎么哄？
　　祁钰无措半响，正在思考对策，见姜雅忽然转回来，但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她，娇柔含媚，“我想问你。”
　　祁钰忙应声：“嗯，怎么了？”
　　“如果....那晚上，我没去找你，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会和她....”姜雅说不下去了。
　　“当然不会。”祁钰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姜雅要开始责怪她了呢。
　　她搂紧姜雅，把玩偶从她怀里抽走，眼底凝聚愉悦，弯唇解释道：“我确实很欣赏她，但也仅仅只是欣赏，更像一个仰慕的人，成年人之间的喜欢...也不只有爱情的。”
　　她感谢周禾当初说了这番话，现在也能运用上了。
　　说罢，她见姜雅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思一动，翻身把她压在沙发下，亲昵地吻了吻她的嘴角，道：“而且，我心里有谁，姜老师还不清楚吗？”
　　她把姜雅的手放在她的胸口处，道；"感受到了吗？我的心脏，只为你一个人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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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周姐姐还没下线，其实后面还有戏份
　　哎呀本来想写点高速，但时间不够了，明天写吧（


第59章 探入
　　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 听见心上人口中的甜言蜜语都有所触动，更何况姜雅本就心软，见着祁钰柔情似水的目光, 一时挪不开眼, 情不自禁地扬起唇畔。
　　可她很快便将笑意收回, 咬住下唇, 一边推搡着身上人, 一边佯怒地瞪她, 道：“怎么那么多花言巧语？跟谁学的？”
　　她记忆中学生时代的祁钰, 还是个木讷的书呆子, 沉默寡言, 似乎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当初她还暗自在内心想，是否祁钰并不想和她有交集。可谁能料到, 多年后她们的故事, 仍在续写。
　　祁钰挑眉，把姜雅的手按得更紧, 她真恨不得把心脏拿出来给她看看。她信誓旦旦道：“哪有花言巧语了？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你不相信？”
　　姜雅没应话，只是目光落在她被迫放在祁钰胸前的手, 恰好落在某个位置。
　　她知道祁钰是无意的，可感受到手掌触碰到的柔软, 她难以装得若无其事, 别扭地想要挣开祁钰的手，别过头不看她，声若蚊蚋道：“你...你先起来，别压着我....”
　　说罢, 她趁祁钰走神的片刻，瞬间抽走被祁钰紧抓的手，双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
　　祁钰见状，敛了敛眸，目光肆意打量着姜雅染红的脸侧，眼神似玩味似思忖。
　　半响，她也没起身，只是撑在沙发上，身影笼罩着身下的人，不给她留任何退路。
　　她低头，忽然轻叹一声，道：“好吧，既然你不喜欢听，那我跟你说实话，你不要生气啊。”
　　闻言，还在胡思乱想的姜雅倏然回神，不解地拧起眉间，望着她。
　　“什么？什么实话？”
　　祁钰：“就是你刚刚的问题啊。”
　　“其实吧，我承认，我有对她动心过那么一点点。”祁钰说着，还伸出手来比划，“呐，就这个手指头那么多。”
　　“没办法嘛，人都有智性恋，她那么成熟，那么优秀，而且...”
　　祁钰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便被姜雅捂住嘴。
　　姜雅凝眸，眉心蹙着，她缓缓放开手，紧盯着祁钰，问：“这才是你的真心话？”
　　“你真的...你真的喜欢过她？”
　　好酸啊。
　　真是比陈年老醋还要酸。
　　承认吃醋有那么难吗？
　　嘴那么硬，亲起来还不是软的？
　　祁钰不语，只是嘴角泄出一丝顽劣的笑意，暴露她此刻所想。
　　她的演技虽然拙劣，但骗过姜雅是绰绰有余。
　　“你说话。”姜雅拢起的眉就没松下，她不满地抬手戳着祁钰，可祁钰无动于衷，依旧似笑非笑地看她，让她全然琢磨不透。
　　终于，她在祁钰的沉默下渐渐死心了。
　　她自顾自地推开身上人，见推不动后只能作罢，飘开眼神，望着空气抿唇不言，片刻，她才意义不明地冷笑一声，违心地夸赞道：“算了，确实，她如果有你说得那么好，那喜欢也是人之常情。”
　　“你快起来，吃饭了，饭菜都要凉了。”
　　祁钰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姜雅当下冷淡的脸。姜雅要起，她偏不给她起，就这么反复折腾几回，姜雅终于恼怒了。
　　“你别闹了。”姜雅蹙眉瞪她，语气不善。只是现下她被祁钰压着，以祁钰的视角来看，她没有半点气势。
　　祁钰目光开始流连在近在咫尺的唇瓣上，自然地帮她摘掉妨碍的眼镜，柔声道：“生气了？你还真信我喜欢过她？”
　　姜雅一听，只觉得闷气堵在心间无处宣泄，她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没憋住，朝祁钰扬声道：“你一会儿说没有，你一会儿有，我怎么知道该信哪一个？”
　　“就算你喜欢过她，也很正常啊，又没有人规定不能喜欢很多个，而且我都说了，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气什么？”
　　姜雅一口气把话说完，她完全没多想，口不择言地把心底话说出来。
　　可她都如此恼了，祁钰不仅没有任何解释，眼里居然还隐隐有笑意在浮现。
　　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
　　姜雅的性格温淡，一年到头来也没真的动过几回怒，顶多是被学生惹得愠怒，可如今，她是真真切切地有些气了。
　　她怎么可以那么无所谓？
　　姜雅越看祁钰的笑越觉得碍眼，心中越是烦闷，脑海中恍然闪过曾经撞见祁钰和周禾拥抱的画面，久违的酸涩涌起，她心念一起，突然勾住祁钰的脖子，深吻住她。
　　她的主动让祁钰稍有滞愣，她微微诧异，任由姜雅侵入她的唇舌。
　　不得不说，论学习，姜雅真的很有天赋，虽然不懂任何技巧，但她凭着回忆，学着祁钰吻她时的动作，她也抛开羞涩，努力勾挑着，吻得动情。
　　祁钰不由自主地闭眼，享受着姜雅难得的热情，但她也不甘下风，一手掐住姜雅的下巴，让她被迫把唇瓣彻底张开，而祁钰则俯身重重压在她的身上，肆意蹂躏着姜雅的唇舌，掠夺她口中所有蜜意。
　　吻了稍许，双唇才浅浅分开。
　　祁钰目光深邃地凝着在她身下被吻得意乱情迷，正在微微喘气的人，喉间不自觉滚动着。
　　她用拇指抚过姜雅晶莹红润的唇面，半阖上眼眸逼近她，近得她们都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气息顿时紊乱交错。
　　“姜老师，我这里。”祁钰拉下姜雅勾着她的手，重新按在心口上，“这里，至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
　　“以前是，现在也是，知道了吗？”
　　“你不信，我就再多说一遍，你要是还不信，我再说，说到你信为止....”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祁钰再度覆上姜雅的唇。
　　她抓着姜雅的双手，强制按在沙发上不让她动弹，姜雅无力抵抗，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一顿错乱间，祁钰似有目的般屈膝往上顶，姜雅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一跳，本能地想收腿，却只能被迫环在祁钰的腰间。
　　祁钰松唇，不给姜雅任何喘气的时间，她的吻从姜雅的额头滑落，唇面游走到她敏感的耳侧，试探地伸出舌尖挑弄着姜雅的耳垂，惹得身下人一阵轻颤。
　　“不行....好痒....”姜雅也被自己的反应惊住，满脸通红地躲避祁钰的亲吻，奈何她的手还被祁钰禁锢着，挣扎不得，只能由着耳间一阵又一阵的酥麻传来，如同电流般窜遍她的身体。
　　祁钰心无杂念，专注着她的“服务”，闭眼沉醉地吻着，趁她不备，轻咬了咬她的耳朵，满意地听见姜雅的求饶声。
　　她的吻一路向下，如同雨水般轻柔地滴落，最后姜雅的脖颈前湿润一片，她却仍旧不知足，重新吻回姜雅的嘴唇，将她的冷傲，将她的克制，将她的娇媚都封在这一个吻里。
　　情到深处，难以自拔。
　　祁钰吻着她的唇，察觉身下人无力挣扎后，悄然松开她，自衣服的下摆悄无声息地探入。
　　只是轻轻一捏，姜雅的反应剧烈。
　　“不行！”一抹异样的酥软淌过，姜雅瞬间清醒，用力推开身上人，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祁钰被推得很意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唇畔还轻微泛红，让姜雅都不敢直视。
　　“怎么了？你还没准备好吗？”祁钰贴着她的耳边问。
　　没有明指，可姜雅光是听她的语气，都羞耻难耐。
　　先不说这个 问题...她们现在，可还在客厅里。
　　姜雅没敢往下深想，她双手抵住祁钰，平复呼吸过后，抿了抿唇，抬眸目光潋滟地看她。
　　“不是...我...我生理期。”
　　祁钰一愣，默了两秒，才道：“不是昨天结束了吗？”
　　“但是..但是还没完全干净，不卫生....”姜雅的声音细若游丝，说罢，她咬住唇，现在不仅是脸烫，她浑身都在发烫。
　　她低头紧紧盯着两人紧贴的身体，想起刚才的亲密举动，内心又是一阵羞赧翻涌不定。
　　片刻，她听见祁钰的一声叹息，随后，她便彻底躺在她的身上。
　　祁钰把脸贴在姜雅的胸前，柔声道：“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没事。”姜雅被她蹭得脸红，颔首亲了亲祁钰的头发，抬手抱住她。
　　祁钰：“你会不会怪我？”
　　姜雅讶异：“为什么？”
　　祁钰：“都还没到睡觉时间呢.....我好像个变态。”
　　姜雅被她的直言给逗笑了，她轻扬起唇角，温柔地拈起祁钰的一缕发梢，道：“怎么会呢？”
　　“食色，性也。”
　　“而且...我挺喜欢的....”
　　“什么？”
　　祁钰顿时抬头，又惊又喜，着急着想和姜雅再确认，“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不好。我什么也没说。”
　　姜雅用手指戳了戳祁钰的额头，在祁钰的错愕下推开她，轻咳两声，双手捂住脸颊，感受到掌心的热意后，含羞地瞪了祁钰一眼。
　　而祁钰看着她淡定从容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还处在刚才的震惊与甜蜜中，久久未能回神。
　　半响，她眼睫颤动，忽然垂眸落向自己的右手，五指情不自禁地动了动。
　　祁钰愣住，咬唇想抑制笑意，可最终也只是徒劳。
　　.
　　六月底，祁钰的生日如约而至。
　　生日在周四，很不巧，赶上姜雅一周最忙的一天，甚至晚自习还归她管，一天下来，根本没有空闲的时间。于是祁钰索性在周六补过生日，正好周末众人都得闲。
　　周六上午，姜雅在公寓里补觉，祁钰则一早回到新城的老小区，中午时，祁礼和祁文萍特地为她做了满桌的菜。
　　四人围着饭桌，聊了一阵家常后，祁文萍问祁钰：“小钰，今晚你留下来吗？留下来的话，我要不要再去买个蛋糕给你啊？”
　　说罢，祁礼和祁萱也看向她。
　　祁钰毫不犹豫地摇头，道：“不留了，晚上我有安排了。”
　　祁礼：“什么安排？是和朋友一起吗？”
　　“对。”祁钰夹起一口米饭塞入嘴里，边吃边道：“我应该吃完饭，再待一会儿就走了，我晚上跟朋友约好了。”
　　闻言，祁萱的声音突然凑近，她一脸兴奋，“你们去哪玩儿啊？我也要去！”
　　祁钰睨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祁萱理所当然，“我去给你过生日啊，你不是今晚补办生日吗？我不能去吗？”
　　祁钰：“.......”
　　她倒很想拒绝。毕竟她本打算和姜雅过二人世界，可她和唐雪筠透露她补办生日的消息后，唐雪筠非要跟着来凑热闹，紧接着李桐从唐雪筠那里得知消息，也要跟着。
　　现在好了，又多一个。她还没理由能回绝。
　　好了，二人世界要变成派对了，希望今晚别太闹腾。
　　祁钰无奈地轻叹，自顾自地吃饭，却听一旁的祁文萍莫名笑道：“你真是的，你跟去做什么？”
　　“万一你姐姐的朋友是男生呢？”
　　“啊？”祁萱愣了，猛地看向祁钰。
　　祁钰也愣了，完全没想到祁文萍会那么问。
　　但也正常，前二十几年，她的生日都是在家过的，如今突然提出在外，确实会让人多想。
　　祁钰笑了笑，否认道：“没有，都是女生，没有男生。”
　　“这样啊.....”祁文萍和祁礼对视一眼，祁礼会意，放下碗筷，看向祁钰，试探着问：“小钰啊？妈妈问你一下啊。”
　　祁钰颔首。
　　“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啊？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妈妈就是问问，毕竟你也长这么大了，妈妈都没关心过你这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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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快了，两章内开餐，然后....迎接暴风雨吧！！！


第60章 偷情
　　此言一出, 饭桌上的气氛变化微妙。
　　祁钰明显察觉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盯着她，看得她一时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祁钰怔忡片刻才回神，脸上没太多表情, 如实道：“没有, 一直都没有。”
　　“哦.....”祁礼轻应, 默默点头, 没再多言, 另外两人也跟着收回视线, 各吃各的,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祁钰低头, 目光失焦地落在碗里的饭菜, 动作顿了顿, 神情若有所思。
　　稍许，她才抬眸, 扫视一圈众人的脸色, 内心深吸口气，语气平静却仿佛掷地有声：“其实...说实话, 我不想结婚。”
　　她这一句无疑是平地惊雷。
　　除却祁萱, 祁礼和祁文萍的表情都各有变化，耐人寻味。
　　这不是家常便饭的小事, 是关乎人生节点的抉择，她们都是过来人, 也经受过婚姻的苦难, 可这些到底都藏在心底里，但如今听祁钰郑重其事地摆明来讲，她们也深感震惊。
　　谁都没先开口，只有祁萱, 嘴里的菜还未咽下，无所谓地附和一句：“那很好啊，人家说现在离婚率很高的，而且结婚了，你都不能经常回来。”
　　听此，祁文萍的表情也有所松动，难得见她没训斥祁萱，只是跟随道：“也是，我前两天去打麻将的时候，才听她们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想结婚，都想着优先过好自己生活，以自己为主嘛。”
　　“我觉得挺好的，反正人就过这一辈子，有没有下辈子还不知道呢，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祁礼也表态道：“嗯，你要是不想结，就不结，像现在这样也很好，偶尔能回来一趟。”
　　“但你要是以后碰到喜欢的人，改变想法了，也可以。反正呢，我也不看家世，只要你们互相喜欢，妈妈都同意。”
　　“当然了，要是没有喜欢的，那就不结婚，也无所谓。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妈妈跟小姨不会干预你太多的。”
　　祁钰看着祁礼温润清雅的眉目，有些愣神。
　　她们连原因都没多过问，比她想得要顺利。只是.....
　　祁钰想着祁礼最后那两句话，内心思绪翻涌。她抬眸打量祁礼几眼，冲动的念头一闪而过，迫使她轻启唇，可迟疑过后，她终究是没开口。
　　.
　　午饭后，祁文萍约了牌友，收拾完碗筷便出门了。家中只剩她们三人。
　　祁萱入睡快，刚才还在和她聊天，这才过去几分钟，上铺已然没了动静，只剩祁钰一个人还在辗转反侧。
　　本想闭目养神半小时，可她看眼手机时间，她都快发呆二十分钟了。
　　祁钰无奈地起身下床，把挂在墙上的随身包拿走，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她没忘记今天回来的目的。所以，站在主卧门前许久，还是抬手敲响房门。
　　敲了几下，不见人应。祁钰知道门没锁，试探着拧开门，见到祁礼一人平躺在床上，只在腹间盖着一张薄毯，她的神情平和，似是熟睡了。
　　睡了也好，免得她还要当面再多做解释。
　　关上门，祁钰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银行卡，轻放在床头柜面，顺手用一旁的收纳盒压着。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只是在临走前，恰好在她犹豫着回眸多看那一眼时，祁礼似有察觉般转醒。
　　她睁开眼，和祁钰对视上的那瞬间，还有些恍惚，“小钰？”
　　“嗯。”祁钰见走不成，只好转过身。她瞥了床头的银行卡一眼，道：“这个银行卡...我没用过，还是还给你吧。”
　　“啊？”祁礼蹙眉，她缓缓坐起身，顺着祁钰的视线看去，愣了愣，不解地看向她，“为什么不用呢？这是妈妈给你的呀，现在不用，可以留着以后用，以后你总有要用钱的地方，怎么还回来了呢？”
　　祁钰道：“至少现在不缺钱，我也已经可以自食其力了，妈...这些钱，你还是留着吧。”
　　“不行。”祁礼抽出那张银行卡，拉过祁钰的手，把银行卡塞她手里，又道：“妈妈给女儿的，哪有还回来的。”
　　“听妈妈的，拿着。”
　　“妈，真不用，我说了不用就是不用。”祁钰依旧把卡重新还给她，一时没克制，声音扬高。
　　她对上祁礼投来的目光，见到那双被岁月侵蚀的眉目间，似乎含着浅淡的湿润，祁钰一怔，动了动唇，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她放软语气，道：“我知道，你是想弥补我，如果我现在是二十岁，我可以收下。但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我的经济能力可以支撑自己，我也不想依靠任何人。”
　　“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负担很重。”
　　“这样啊.....”祁礼表情滞愣后，垂下眸，把银行卡一点点地用力攥紧。眉间一紧一松，眸间的泪光闪动，可她却欲言又止。
　　半响，她才深深呼吸，仰首看向祁钰，重新把她的手握紧，道：“是妈妈没考虑到....妈妈...真的只是想弥补你而已。”
　　“你要相信，妈妈当年选择离开你，真的是有原因的，妈妈不是不爱你，妈妈只是.....”祁礼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哽咽了，没再说下去，只是用力抓住祁钰的手，一刻都不曾松过。
　　祁钰始终垂眸望着她，她逆着窗外的光线，脸上被一片阴影笼罩，神色模糊不清，只是任由祁礼紧握她，静静地目视祁礼的哭泣。
　　离开房间时，祁钰的心情难以言述。
　　没有太多波澜起伏，毕竟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时间会淡化一切，她早已不再介怀。只是当她亲眼见祁礼在她面前哭诉，有那么一刻，她还是做不到心平气和，她真想把深埋多年的疑问都刨出来，再问问她。
　　只可惜，有些问题过了时效，似乎也就失去它所存在的意义。
　　母亲这个词于她而言，是名存实亡的。
　　这张银行卡，她很清楚，里面装载着祁礼的私心。她想弥补她，以此来填补她内心的道德空缺，只可惜，她不需要。
　　因为她也有私心。
　　这卡里的十万，对她来说不是资助，而是桎梏。她害怕在某一天，她终于卸下所有防备，敞开心扉和祁礼坦白时，得到的是她的震惊和怒不可遏，于是争锋相对时，这卡里的数字就会变成她们隔阂的距离。
　　谁能保证呢？这十万不会成为以后攻击她的说辞？不会成为唾弃她忘恩的证据？
　　她不会接受，也不想依附，更没有期待。
　　只有如此，才不会有任人拿捏的软肋。
　　.
　　下午，祁钰骑车载着祁萱一同回公寓。
　　回到公寓时，发现唐雪筠提前到了，正和姜雅尴尬地对坐，见她们来了，几乎是瞬间闪到门口，如同见到救命稻草般搂着祁萱就往祁钰卧室里走。
　　她们两人在打游戏，祁钰则在厨房帮姜雅打下手。之前计划是只有她们两人，因为得知众人过来庆祝，姜雅中午还特地去超市买了两大袋的备菜。
　　临近傍晚时，祁萱和唐雪筠终于出来走动，还到厨房里四处张望，最后被祁钰赶了出去。正好碰见李桐上门，三人坐在客厅开始闲聊，剩祁钰和姜雅在厨房一顿忙活。
　　一直忙到七点多，终于能陆续端着菜上桌。很快，五菜一汤，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摆满一桌。
　　就在众人感叹姜雅的手艺时，祁钰趁着她们在说笑，悄然溜到厨房，见姜雅还在收拾厨余垃圾。
　　姜雅今天为了下厨，穿得很朴素简洁，一身浅色系的家居服，系着围裙，卷着衣袖，连丸子头都扎得很随意。简简单单，却显得格外素雅清丽。
　　祁钰靠在门边不动，一只手撑在桌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姜雅忙绿的身影。
　　姜雅刚收拾干净，正洗手，见祁钰一直盯着她不走，不免看她，“怎么不去吃饭？”
　　“我等等你。”祁钰目光不移，只是浅浅勾唇。
　　姜雅低头莞尔，笑得温柔，“我马上就去啦，就这两分钟也要等啊。”
　　“你快去吧。”
　　“不要。”
　　祁钰凑上前，从姜雅身后搂住她时，吓得姜雅险些叫出声。
　　“你干嘛？人还在外面呢。”姜雅回头嗔她一句，想要挣扎，奈何祁钰抱得太紧。
　　祁钰把头埋进她的肩颈，悄悄把她的衣领往下扯，浅啄着她似雪的皮肤上如红梅般的一颗痣。
　　自从前天她们一起睡时，祁钰无意中发现她颈后的这颗痣，之后便如同报复性地吻着，一定要把姜雅吻得浑身颤抖，软在她怀里求她时，她才心满意足。
　　但她也顾及当下的场合，虽然心中欲望汹涌，但还是没多作乱，只浅吻几下后，便在姜雅耳边道：“你自己听，她们在聊天呢，不会管我们的。”
　　“而且...知道了又怎么样？”
　　“祁萱也在，你忘了？”姜雅见反抗无效，只好顺从地依进她怀里，但还是适时地提醒她。
　　即便被唐雪筠和李桐得知也无所谓，可祁萱未成年，尚且不说会不会影响她，要是守不住嘴，把事情捅破了，那才是出事了。
　　闻言，祁钰神情一滞，忽然有些后悔答应让祁萱跟来。要不是顾及她，她也不会还要刻意和姜雅保持距离，这一个下午都过得别扭。
　　“那我们换个地方。”
　　“换什么地方？”
　　姜雅还未反应过来，便茫然被祁钰径直拉到洗手间里。
　　洗手间正好建在厨房侧，外面的三人聊得起劲，根本不知她们会躲在洗手间里偷偷亲热。
　　姜雅见祁钰关上门，这才逐渐会意，羞躁得捏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声音很轻，“你干嘛？她们待会儿要是来找我们，找不到.....”
　　“不会的。”祁钰转过身来，立即逼近她，直到姜雅无路可退地背靠在墙上，她还佯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道：“早知道，我就不让她们来了，本来都说好，只有我们两个人过.....”
　　“她们一来，我还要和你装不熟...但你明明是我女朋友。”
　　说话间，祁钰越凑越近，双唇几乎要碰上的那一刻，她才及时顿住，稍稍挪开距离。
　　可姜雅被她的气息扰得呼吸紊乱，撇过头去不看她。她一想到还有外人在家，而她们躲在狭窄的空间里偷情，她的羞耻心就忍不住地泛滥。
　　她轻推着祁钰的肩膀，虽然她的力道在祁钰看来是欲拒还迎。
　　“别闹...快出去了，她们都在等我们呢.....”
　　“你老想着她们做什么？我就在你面前，你都不看看我？”祁钰吻向她的耳侧，放在姜雅腰后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摩挲着，悄悄勾引她。
　　姜雅被她低哑的声音蛊惑，扭过头去看，撞入祁钰沾满情欲的黑瞳里。
　　不知是谁先主动，唇瓣在浅浅试探后，便彻底纠缠在一处。她们相拥着，耳畔传来外面模糊的交谈声，而她们却在此处肆意亲吻着，诱人心动的接吻声和轻吟很快在洗手间里传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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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很端水的，我保证，现在甜度和以后的苦涩一定非常平衡


第61章 礼物
　　两人躲在洗手间里磨蹭许久, 最后才一前一后地走出。
　　祁钰走在前面，姜雅则在她身后，一直低头整理着头发, 又摸了摸脸的温度, 生怕会被众人看出异样, 心虚又害臊。
　　但坐在饭桌前的三人正在谈天说地, 丝毫未留意, 见两人来也不过随意招呼一声, 让她们赶紧落座一起用餐。
　　饭桌是当初租公寓时的配套, 一张不算大的圆桌, 五人落座稍有拥挤。祁钰刚在唐雪筠身边坐下, 便听她顺口问：“你去趟厕所那么久啊？我刚想去找你, 再不来菜都凉了。”
　　祁钰顿了顿，“久吗？”
　　唐雪筠：“十几分钟了, 你说呢？”
　　居然亲了那么久吗？
　　她怎么觉得才五分钟的事。
　　祁钰面色如常地拿起碗筷, 胡思乱想之际，忍不住瞥向身旁的姜雅。
　　她的长发都被盘起, 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侧脸, 脸上的绯红是淡了些，可嘴唇的肿胀仍旧未消, 唇周还微微泛红，旖旎的痕迹让祁钰情不自禁回想起刚才在洗手间里的拥吻。
　　姜雅越克制, 便激发她顽劣的恶趣味, 她越咬唇，她便越要“侵入”，她越害怕出声，她便越要故意挑拨她, 到最后非要她们都吻得气喘吁吁才肯罢休。
　　她如此明晃晃的直视，姜雅当然有所察觉。
　　只是碍于当下几人在场，她既不能出声制止，又不能如同以往那般大方地看回去，毕竟，她们才在洗手间里.....一想到那些画面和她自己发出的声音，姜雅真不敢相信那个人会是她，前二十几年来一直遵守的礼教瞬间破碎，可她倒不恼，只是越想越羞赧，耳红得快要滴血。
　　唐雪筠暗暗将她们两人的眉来眼去都收进眼底。
　　作为三人中唯一的知情者，唐雪筠很是苦恼。她恨啊，这种时候怎么能连一个可以分享的人都找不到，反倒还要帮她们保守秘密。
　　她真是憋了一肚子的八卦，难受得不亚于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趁姜雅去盛汤的间隙，她终于憋不住，用手肘碰了碰祁钰，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问：“哎，你们...有段时间了吧？到哪一步了？”
　　祁钰睨她一眼，又扫视着李桐和祁萱，低声回她：“什么哪一步？”
　　“啧。”唐雪筠不懂，她是真傻还是装傻，这种事还要她明说。
　　“深入交流。”唐雪筠特地强调了前两个字。
　　祁钰动作一顿，蹙眉表情怪异地看她一眼，“你那么关心这个干嘛？”
　　“问问不行啊？不想说算了。”
　　“.....”祁钰无语又无奈，还是如实道：“还没。”
　　“还没？？？”唐雪筠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本觉得祁钰是难为情才不敢开口，结果根本就没有实践经验。仔细算算，都谈了一个多月吧？这个时间正好是热恋期，换做她，早就身经百战了。
　　“什么问题啊？那么久都没.....”唐雪筠真是恨铁不成钢啊，她记得她月初才问过一回，当时还当她们是慢热。现在都月底了，仍然没进展，两个人都一把年纪了，合着还像学生一样玩纯爱呢？
　　思忖须臾，她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你们...你们是不是都不会啊？”
　　此话一出，她被祁钰白了一眼。
　　自从前两天她试探被拒后，她就没再想过。一来，她想给姜雅足够的自由，于她而言，性是一段感情的锦上添花，是她们互相取悦，又不是她一个人的索取，当然要双方都准备充分，循序渐进。二来......唐雪筠也的确说中了。
　　但她到底不像唐雪筠那样直白，做不到随口谈及这些隐私。正好见到姜雅回来，祁钰索性没理身边那位重度八卦患者，转头和姜雅闲谈起来。
　　但没想到，只不到两分钟，她的手机突然疯狂弹出消息，在她的裤袋里振动不停。
　　祁钰疑惑地拿起手机看，不经意瞥见唐雪筠投来揶揄的目光。她心下一紧，打开手机一看，果不其然，全是唐雪筠发的视频文件。
　　光是看标题就足够让人脸红。
　　有国产、日韩、动漫、欧美.......
　　“你在看什么？”姜雅见祁钰看得入神，不免好奇地瞧了一眼。
　　可惜几乎是瞬间，祁钰就切掉界面，她把手机放好，装作神态自若地道：“没事，有人给我发信息。”
　　“是我。”唐雪筠忽然自爆，顿时把两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祁钰皱眉瞪她，眼神警告着，可依旧没能把唐雪筠那张嘴给堵住，只见她看着姜雅，笑意盈盈，“我刚刚在跟她讨论很深奥的学术问题，然后我给她发了学习资料。”
　　“我说，如果你也感兴趣的话，你们有空可以一起研究。”
　　唐雪筠眼底噙着促狭的笑意，可偏偏姜雅看不懂，还很认真地答应了，甚至还一本正经地和唐雪筠讨教。
　　祁钰夹在她们中间，看着懵懂的姜雅，又看向憋笑憋得脸涨红的唐雪筠，一时也是无奈哑然，不知到底该不该阻止姜雅问下去。
　　都怪唐雪筠，偏偏在饭桌上提起这个话题。她刚刚扫了眼那些文件标题，一个比一个的用词直接，一个比一个赤裸，明明都未点开看，可祁钰却不由自主地幻想起那些画面，渐渐的，构想中的人渐渐和姜雅的脸重叠。
　　祁钰一边暗骂自己不知耻，一边又压抑不住地浮想联翩，心绪被扰得纷乱，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饭后，众人休息片刻，唐雪筠和李桐便主动提出收拾家务。可这两位平常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连洗碗都手忙脚乱的，分不清洗手液和洗洁精，还险些把碗给打碎了，还要祁钰亲自进去指导。
　　趁着三人在厨房里说闹，姜雅和祁萱已经把蛋糕从冰箱拿出，按人数摆盘。蛋糕是姜雅订的，单看繁复精美的包装便知价格不菲，拆开包装后，匠心雕琢的造型，错落有致的装饰，每一处都精致得无可挑剔，吸引着祁萱拿手机一顿狂拍。
　　原本祁钰是不愿姜雅破费，毕竟自她十八岁之后，生日于她而言好像也不再特殊，之前每年都是在家中度过，今年有姜雅相伴，她已经很满足幸福。
　　但耐不过姜雅始终要坚持的仪式感，祁钰还记得她当时说：“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年，第一个生日，是很值得纪念的日子。”
　　祁钰当时笑着回她，“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等到你生日，我们就挑一个时间，一起去旅行。”
　　“而且，之后每年生日，不管是谁的，我们都要打卡不同的地方，一起环游世界，在世界各地都留下我们的脚印，好不好？”
　　“好。”
　　姜雅笑了。
　　那时她望着她的眼神，一如现在。
　　客厅里已经熄灯，祁钰坐在最中央，而姜雅在她对面，刚为她点完蜡烛。
　　她抬眸，烛光在她棕色的瞳孔里跳动，绚烂似烟火。祁钰呆呆望着，不自觉看痴了。
　　唐雪筠瞥见着气氛暧昧的一幕，不禁拍了拍祁钰，适时提醒道：“你们看什么呢，吹蜡烛了。”
　　闻言，祁钰和姜雅不约而同地低头，祁钰脸上出现罕见的赧然，而姜雅则抬手掩笑，眉目温柔。
　　李桐坐在姜雅身旁，不经意瞧见她唇畔的笑后，目光在她们二人间来回，眼神意味深长。而唐雪筠还得替她们担心露馅，不断用手暗示祁钰。只有祁萱，看不懂几人突然静默的微妙，眼里只有她最爱的奶油蛋糕。
　　“那我许愿了。”在众人的注视中，祁钰坐直身体，虔诚地双手交握，闭眼在心中默念。
　　几秒后，她睁开眼，目光顺势和姜雅对视后，她不自禁地垂眸莞尔。
　　祁萱瞥见她们的对视，心中一抹异样拂过，但稍纵即逝，她没多想，只是问：“你许什么愿呀？能不能多许一个，许以后暴富，然后我也能沾点。”
　　祁钰诚然道：“就你爱这种不切实际的。”
　　“我就想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在我身边，大家都能好好的。”
　　李桐闻言不禁道：“你怎么说出来了？愿望说出来就不准了，你快重新许一个。”
　　“不用。”祁钰拿起刀具切蛋糕，把第一份蛋糕递给姜雅，含笑道：“这又不是愿望，这是事实。”
　　“现在已经实现了。”
　　她只希望，这样的时间，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即便她很清楚，生活总不会是风平浪静的。
　　“啧啧啧。”唐雪筠眯眼打量她们二人，还不肯公开，结果现在在这暗戳戳的秀恩爱呢。
　　她轻笑着补一句：“是啊，不求大富大贵，现在过得就很满意了，不缺钱，没烦恼，有人陪，不就够了。”
　　说到“有人陪”时，唐雪筠一字一顿，直勾勾地盯着姜雅说完，生怕她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姜雅最不善应付外人的调侃，更况且还当着几人的面，顿时敛下眼帘，神情含羞，幸亏还未开灯，黑暗帮她遮掩了脸颊的红云。
　　临近深夜时，众人才陆续离开，李桐要奔赴下一场酒局，是最早走的。
　　剩下二人临走前，祁萱站在玄关处等唐雪筠，看见还在帮祁钰一起清理桌面的姜雅，不免问：“姜老师，你还不回去吗？”
　　话音落地，祁钰和姜雅皆是一怔。
　　姜雅很快调整，抬眸看她，柔声道：“我就住五楼呀，上个电梯就到了，不着急，你们先回去吧。”
　　“哦。”
　　祁萱刚转回头，肩膀就被唐雪筠搭上，她几乎是被她推着往外走。
　　唐雪筠真怕她再多问下去，把她搂得很紧，“就是啊，赶紧回去了，我还要送你回家呢，快走快走。”
　　唐雪筠着急地把门关上，扯着祁萱径直走向电梯间。
　　祁萱比她高半个头，被她如此勾着脖子，整个身体都是歪倒的，她求饶道：“姐，姐，你放开我，我可以自己走。”
　　“不放，你姐累了，你扶我走下去。”
　　“啊——”
　　“啊什么啊？不乐意算了。”
　　说罢，唐雪筠立即把手抽走，佯装冷漠地独自往前走。
　　果然，她才默数不到三个数，祁萱就跟上来了，她试探着碰碰唐雪筠的肩头，“我扶就我扶嘛....你别生气.....”
　　“以后还敢不敢拒绝我了？”
　　祁萱连忙摇头，活脱脱像只大型金毛。
　　唐雪筠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一时忍俊不禁，重新挽住祁萱的胳膊，轻哼一声，模样傲娇。
　　.
　　姜雅没回去，在祁钰的公寓留下了。
　　祁钰洗漱完后，走到卧室见姜雅还在独坐在床侧，她愣了愣，问她：“你今晚真的留在我这吗？”
　　“崽崽它一个人在家，没事吗？”
　　姜雅回眸望着她，视线跟随她走到面前的身影，道：“嗯，我出门前还特地嘱咐它，我不在家的时候不要捣乱呢。”
　　“没事的，我刚刚才看过监控，它还在沙发上睡觉。”
　　“而且....今晚说好了，要陪你的。”
　　祁钰站在她身前，情不自禁地抬手抚摸姜雅的头发，唇畔笑意温温，她道：“谢谢你，这个生日，我过得很开心。”
　　姜雅仰首注视着她，不知想到何事，突然垂眸，羞怯道：“其实，我还有一个生日礼物要给你....”
　　“生日礼物？”祁钰诧异，“你不是那天就给过我了吗？呐，我现在还戴着。”
　　祁钰把颈间的项链拿给她看，即便是昏暗的光线下，项链的镶钻依旧闪烁着璀璨的银光。
　　“不是这个。”姜雅站起身，揽住祁钰的腰，依附在她的怀里，贴着她的肩膀，柔声道：“这份礼物....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在今天送给你最合适。”
　　“什么礼物？”祁钰听她声音柔浅，心也不由得为之颤动。
　　她听见姜雅轻声说着这世间最美的情话：“我想把我送给你。”
　　“我想把我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给你。”
　　“不止是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所有，我都想交给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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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我真坏，怎么卡在这


第62章 缠绵
　　在等待祁钰的时间里, 姜雅反反复复将这些话在内心演练无数遍，即便如此，当下她说出口时, 声线依旧颤抖。
　　其实, 不过是恋人间自然而然发生的事, 总会经历的, 她紧张什么呢？姜雅暗暗安抚自己。可越想, 她便越是羞涩。前两天, 祁钰不过是浅显地试探, 她身体都难忍战栗, 她不敢想, 如果她们再有更深的举动, 那会是一副多羞人的场景.....
　　可羞怯中，又隐隐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这些旖旎缱绻的心思萦绕在她心间, 总是挥散不去, 直到今日今时，她终于 说出口的这一刻, 也未曾有片刻放松, 胸腔内的一颗心反倒跳得更剧烈澎湃。
　　可闻言，祁钰却只讶异地微微瞪眼, 滞愣地看着她，没有立即应话。
　　姜雅本就羞涩不已, 片刻不见祁钰开口, 她更羞得不敢看人，只把自己埋藏进祁钰的颈间，声音很闷：“你怎么不说话？”
　　“你要是今晚想休息，那就算了.....”
　　“我不想。”祁钰这次倒回答得干脆, 姜雅听后抱着她的手又紧了些，依旧是没有抬头。
　　祁钰感受到怀里的温软，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内心激动如浪潮般疯涨，浑身的气血都因姜雅的话而上涌着。
　　她抬手穿姜雅的腰间，用力地紧搂住她，同样把脸朝向她的耳侧，噙笑轻喃：“刚刚你说的话，能不能再说一遍？”
　　这怎么可能？她简直羞于启齿，姜雅想都不想地拒绝，“不能。”
　　“你要是没听清，那就当我没说过。”
　　“听清了，听得一清二楚。”祁钰轻笑一声，道：“你说，不止是你的心，还有......”
　　话音还未落地，祁钰的后背便被人猛锤一下，只不过那力道轻飘飘的，像是在打情骂俏。
　　祁钰止住了声，只是愉悦的笑意仍挂在嘴角，迟迟落不下。
　　她搂在姜雅身后的一只手悄然往下，穿过衣衫缝隙，顺着肌肤一路向上，手指抚到一个搭扣。
　　“谢谢姜老师送我的惊喜，我想，这应该是世界上最好的生日礼物，我会好好珍惜的....”祁钰指间轻动，轻而易举地解开。她吻住姜雅的耳朵，呢喃道：“希望我的回礼，你也会喜欢.....”
　　姜雅埋首在她肩上，她哪还能说话，自感受到祁钰在她背脊上的动作，她就已羞耻地软在祁钰的怀里，只恨不得把自己葬埋起来。
　　不同以往的热情，今晚的祁钰似乎格外温柔，连吻都很轻，从姜雅的额间落下，到她的眼睛，最后落到她的嘴唇，直到两双唇瓣完美契合地贴上。
　　虽然姜雅已经习惯祁钰的吻，可她倒在柔软的床垫上时，仍旧克制不住紧张，攥着祁钰的衣服如同寻着唯一的安全感，死死不放。
　　但紧张得不止她。
　　虽然祁钰之前也想象过，可真正到她上“战场”时，她像个懵懂的新兵，表情故作镇定，内心却波涛汹涌，莽撞得只会一味纠缠在姜雅的颈间。
　　她正专注着，却忽然听见姜雅没隐忍住的一声笑。
　　祁钰愣住，呆呆地抬眸望她，眸间还似染着水雾，格外柔润。
　　“对不起.....”姜雅抬手掩住自己的笑意，她也知道这个笑很不合时宜，可她越忍便越想笑。
　　“你笑什么？”祁钰开始怀疑自己了。
　　“没有.....对不起，我..有点痒，忍不住想笑。”姜雅见她可怜的眼神，压下羞意，还是和她说了实话。
　　可说罢，见祁钰仍旧是一脸发懵，姜雅更忍俊不禁，她从祁钰的表情中，似乎也能察觉到她的紧张和青涩，霎时间，姜雅一直狂跳不止的心，倒是变得平静了。
　　“你...你是不是....”姜雅有些为难，终究是继续说下去。
　　但祁钰听懂她的话意，顿时丧气地把头埋进她的怀里，闷闷道：“我之前没谈过恋爱，你是第一个.....”
　　“你还嘲笑我。”
　　“我没有。”
　　虽是如此说，可祁钰明显能感受到姜雅胸口在隐隐颤动着。
　　祁钰被她笑得感到无地自容，羞恼地瞪她一眼，可见她努力咬唇忍笑的模样，她却也莫名被感染，情不自禁地和她笑作一团，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气氛也消散全无。
　　等两人渐渐缓下，各自躺回床上平息时，祁钰悄悄瞥了眼身旁人，又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接近零点了，她正犹豫该不该直接休息，陡然想起唐雪筠给她发的视频。
　　后面她吐槽唐雪筠，她说她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点开。唐雪筠说她嘴硬，就等着她被自己打脸那天。
　　结果，连半天都没到，她就妥协了。
　　姜雅起初见到她的举动还不解，直到看见屏幕上的画面，又听到低浅的声音传出时，她顿时瞠目结舌，她的脸瞬间红了。
　　她匆忙撇开脸，却被祁钰以学习的名义拉着一起看。于是，两人半躺在床上，盯着手机看得目不转睛，一言不发，真像是在欣赏艺术影片般专注，只有红润的脸暴露她们内心隐秘的心思。
　　只是播放不到十分钟，手机便被她们冷落地搁在一旁，视频还未暂停，仍旧播放着。
　　床头的亮灯不知何时被姜雅熄灭，房间陷入黑暗后，祁钰的动作更加放肆，她的手掌穿过姜雅的发间，又捧过她的脸，最后如愿地覆着柔软，她轻挑却又赤诚地安抚着姜雅的不安。
　　逐渐地，房间内断断续续的声音和视频的声响似融为一体。
　　祁钰虔心地吻落在姜雅的喉间，曼妙的歌声自她喉间溢出，如优美的乐曲般高低起伏，令听者也为之动容。
　　初次征战，祁钰即便握紧武器也难以抑制地颤抖，最后在姜雅的鼓励下，坚定地踏入这片沙场土地，只奔城门而去。
　　一场雨突然而至，干涸的沙土得到滋润，祁钰踩上去，一步步留下她的脚印，即使雨势渐涨，即使倾盆而落，即使她被淋湿，地上泥泞，也无法阻止她前进的步伐。
　　直到最后她攻上城门时，城门在她的进攻下振动着，而她们交织的灵魂也在颤抖着。
　　无数次不知疲倦地进攻下，门重重倒塌，祁钰也被面前的场景深深撼动。
　　这场雨，似乎落得更汹涌了。
　　过程间，祁钰忽然涌上些生理性的泪液。她走入城门，进入了姜雅的心脏，到达最深处去触碰她灵魂。
　　她看见她的敏感，看见她的软弱，最后剖开层层血肉，看见一颗滚烫的真心。
　　一颗为她而跳的真心。
　　不知多久，视频停了，雨也停了，可祁钰的泪还是落下了。
　　姜雅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慵懒而疲倦，“你怎么哭了？”
　　祁钰抚上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笑着摇摇头，道：“我只是觉得.....”
　　“姜雅，兜兜转转那么久，我们终于属于彼此了。”
　　姜雅闻言，心中触动，心怦怦跳着，不知是心动还是惊讶于祁钰的感慨。她双手捧住祁钰的脸，借着朦胧的光，抚去她眼角的泪。
　　她问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祁钰，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我吗？”
　　“会。”祁钰毫不迟疑。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这辈子，我们已经注定是会相遇的。”
　　“所以...不管结局怎样，我都认了。”
　　因为，爱你，我甘之如饴。
　　一个吻落在姜雅的唇畔，祁钰流连忘返地抚摸着。
　　乐章仍在奏响。
　　夜，也还漫长。
　　隔日早晨，姜雅被祁钰叫醒时刚好九点。
　　以往这个时间，她早已清醒，可如今却在祁钰怀里困得睁不开眼。
　　她在祁钰怀里换了一个睡姿，脸蹭着她的胸口，喃喃问：“我好困....现在几点了？”
　　祁钰也是刚醒不久，她还是特地调的闹钟。她宠溺地凝视怀中人，揉着她的脑袋，轻声道：“九点了，十点你还要补课，该起来了。”
　　“啊...差点忘了。”姜雅懊恼地抚着额间。
　　她转过身，睁开迷蒙的双眼，对上祁钰视线的那一刻，顿了顿，两个人皆是羞涩一笑。
　　姜雅把自己藏起来，躲着不让祁钰看她，嗔怪道：“都怪你。”
　　昨夜第一回后，她就疲惫不堪，可祁钰不肯放过她，最后也不知是何时才歇下的，她只觉得现在不仅困，整个身体都不像自己的，尤其是腰间，酸软无力。
　　“怪我什么？”祁钰眼底含笑，想掰过姜雅的脸，但姜雅非是埋着，她的笑意渐深，故意问：“我的服务还不能让你满意吗？还要怪我？”
　　“可明明昨晚你不是这样说的，口是心非啊，姜老师。”
　　“闭嘴！”
　　姜雅恼羞成怒，也不顾羞耻，抬头就用手捂住祁钰的嘴。
　　可恰好被祁钰趁机反抓住她的手，轻柔地在她的唇面落下一吻，又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抱了近十分钟，姜雅终于耐不住，轻推了推她，道：“起来啦，要去洗漱了，我待会儿还要忙呢。”
　　“用完就走？这么快就要抛弃我了。”祁钰调侃道。
　　“你这是什么形容啊......”听她提起，姜雅很是难为情，却又反驳不得，只能安安静静待在她的怀里。
　　罢了，谁又舍得爱人的怀抱呢，就让她再多留恋一会儿吧。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能永远留恋呢.....
　　.
　　近两周，学校即将迎来期末考，姜雅的工作变得更忙碌。
　　偏偏这时候，周琳还经常往她的公寓里跑，并且不会提前通知，有时是周末，有时是工作日。
　　虽说，每次她来总会有不同的理由，但姜雅看破不说破，只任由她来，反正最近她和祁钰都很忙，这两天都没同住。
　　今天，周琳甚至是晚上造访。
　　姜雅刚下班不久，还在处理工作，便听见门铃敲响。
　　祁钰和她说过，今晚在家码字，所以她一猜便是周琳。
　　果不其然，打开门，周琳站在门外，手上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妈，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
　　周琳走进客厅，四处望了眼，才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道：“我跟你爸爸刚去参加完婚礼，这是宴席上剩下的，妈妈打包回来了，都是龙虾，鲍鱼...都是好东西，就想着赶紧给你带来了。”
　　“好，我先放进冰箱，明天吃。”姜雅递了杯水给周琳，拿起塑料袋走向冰箱。
　　周琳趁她离开，又在家中打量，见她走来，不禁问：“都快十点了，怎么你还开着电脑呀，明天还要上班，你不休息吗？”
　　姜雅愣了愣，挽发到耳后，道：“没有，我就在忙工作呢。”
　　说罢，她和周琳对视一眼，莫名哑然。不知为何，她现在面对周琳，总是下意识想回避。
　　就如同此刻。她和周琳道：“不过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妈，那我先去洗漱了，你要不早点回去？”
　　“哦，那你去吧，妈妈再坐一会儿，坐一会儿就走。”
　　姜雅看她，欲言又止，终究是没多说。回到卧室里，把电脑关机，拿起衣物便走进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内传来水流的声响，周琳终于起身往姜雅的卧室走去。
　　可她细看了一遍，仍未察觉有任何异常，连衣柜里的衣服都不多，也全是姜雅穿得款式，完全找不出问题。
　　周琳轻叹。果然啊，还是她多想了，她就说嘛，姜雅怎么会骗她呢，二十几年来都没骗过.....
　　安慰完自己，周琳便准备离去。
　　恰巧，这时姜雅放在床头柜面的手机响了，一连振动好几下。
　　周琳愣住，回头盯住手机。内心的礼教和探究欲正在斗争。
　　犹豫之下，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她是姜雅的母亲，她是生她的人，是至亲，只是看看手机而已。子女在父母面前哪有需要保密的呢。
　　她拿起手机一看，虽然解锁不了，但看清楚弹出未回信息时，她整个人僵住，瞳孔乍缩。
　　是一个她从未听闻过的名字。
　　祁钰：宝宝，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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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风暴倒计时


第63章 怀疑
　　宝贝？
　　周琳惊得瞪眼, 她生怕自己看错了，目光死死盯住这条信息，直到手机自动熄屏, 她仍一动不动。
　　短短几分钟内, 周琳的心底闪过无数个可怕的猜想。但她很快又逼自己冷静下来, 深深吸一口气, 压抑住内心汹涌的情绪, 把手机放下, 默默走出房间。
　　冷静, 必须冷静。
　　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她不能太早下结论。姜雅不会骗她的, 绝对不会.....对, 一定是她想多了，一定是。
　　周琳坐在沙发上, 神色怔怔。半响, 她才拿起水杯，水温偏凉, 正好帮她降下心头的焦躁。
　　她平复着呼吸, 重新镇定下，开始回想那条信息。
　　对方居然叫姜雅作宝贝。宝贝, 是多么亲密的称呼啊？连她身为母亲都没喊过，居然有外人如此称呼, 这说明这两人间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但如果是女生呢。
　　周琳平时不常看网络, 但也清楚女生间有种“闺蜜”的说法。她也曾听朋友提过，说她家闺女还邀请她的闺蜜来家里做客，两人形影不离的，比姐妹还亲。
　　或许....这也是姜雅的闺蜜？
　　毕竟现在年轻人不像她们当初那么含蓄, 表达方式都很直接，叫句“宝贝”应该就是体现亲近的意思吧？
　　应该是，肯定是，不然....还会是什么呢。
　　周琳不敢再往下深想。
　　现在临近深夜，她早该回去了，几分钟前姜盛还打电话来问情况，被她敷衍两句就挂了。
　　即便她已经替姜雅想好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今天她要是没听见姜雅亲口说，她这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就始终放不下。
　　等待姜雅的每一分一秒于周琳而言，都像一种无痛却折磨的煎熬。
　　她反反复复回想最近和姜雅相处的时间里，姜雅的表现，姜雅说过的话，难道真有她漏掉的细节吗？难道.....姜雅真的有事瞒着他们？不应该啊.....
　　浴室内，水声渐停。
　　姜雅用干发巾快速揉搓湿发，直到一头长发不再滴水，她才不紧不慢地穿上衣物。
　　她本以为周琳已经离开了，所以洗得慢了些。等她再出来，已然过十点，可周琳却仍坐在沙发上，眼神直直朝她看来。
　　“洗完啦？那么晚还洗头呢？记得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感冒。”她见到姜雅，脸上扬起浅淡的笑。
　　姜雅却愣了愣，身形顿住，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又看回周琳，轻颔首，“好，我待会儿就吹，先晾衣服。”
　　“妈....你..还不回去吗？”
　　“妈妈等等就回去了，没事，你先去晾衣服吧。”
　　姜雅轻应了声，目光不自觉在周琳脸上多停留两秒，才缓缓走进卧室。
　　周琳的视线跟随着她，见她身影走入卧室深处，她忽然有点紧张，捏紧了手，扯着嗓子喊道：“啊，对了。”
　　“姜雅，妈妈刚刚听见你手机在响，好像是有人给你发消息啊，那么晚了.....是工作消息吗？”
　　闻言，姜雅拿着晾衣杆的手一顿，她动作迅速把衣物晾好，便回去房间拿起手机来看。
　　全都是祁钰发的。没有重要内容，都是关心她的话。
　　姜雅简单回复完，回眸睨见周琳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惊得她顿时心乱，跳得厉害。
　　周琳见她神情怔忡，又扫了眼她手上的手机，问：“妈妈问你呢，你怎么也不应妈妈一声呀？”
　　“哦....”姜雅眼眸闪了闪，道：“不是工作，是朋友。”
　　周琳：“哦....女孩子？”
　　“当然是女生，妈...你想什么呢。”
　　“没有，妈就问问。”
　　听见姜雅肯定的语气，周琳终于如释重负，刚才一切忧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身形滞住，她再次回头看姜雅，问：“是哪个朋友啊？妈妈认识吗？”
　　姜雅张了张唇，原本想随口糊弄，但一想到周琳会追问，她只能无可奈何地如实道：“你见过，我的高中同学，就是...上次陪我去救护车的，也跟你们提过。”
　　“哦——是她啊。”一切都对上了，周琳彻底安心了。
　　临走前，周琳又嘱咐姜雅几句，都是些她听了不下几百遍的话，姜雅不语，只全都应下。
　　等目送周琳离开，姜雅关上门，拿起手机来看，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周琳的话，一丝闪过的异样被她捕捉。
　　她的手机常年静音，消息提示也是振动。周琳刚才坐在客厅，怎么会听见卧室里那么轻微的声响？
　　她看她手机了？不然怎么会问那么多？
　　这个念头一出现，姜雅的心下一紧，瞬间心率加快。
　　但转念一想，周琳不能解锁她的手机，想来是没看见信息.....或许，她只是恰好听见了呢？
　　即便姜雅将一切都归咎于巧合，似乎也只有巧合能解释这一切，可夜间当她睡下时，却总想起周琳那略显多余的问话。
　　这几句话如同鱼刺卡着，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又想方设法地安抚自己。可越想，她才越发觉，这根鱼刺已经卡得太深，不论如何也拔不出.....就好像当下的她，走在背离姜家的路上，渐行渐远。
　　无法回头。
　　.
　　高一期末考结束的那天晚上，祁钰照常去学校接姜雅。
　　为了庆祝假期开始，两人特地去商场里吃顿火锅，点了不少菜，结果以两人的小鸟胃，最后还剩下一半。
　　走出商场时，已经近夜晚九点。祁钰想着时间还早，便骑车载着姜雅去附近的公园，打算散步消食。
　　夜里的公园静悄悄，树影摇曳，夜路静谧。
　　这片公园的路很广，但行人却不多。大多数都集中在入口旁的运动设施区域，深处小道内，偶尔才能碰见一、两位。
　　祁钰和姜雅就漫步在其中，周遭是一片绿植，她们踩着中央的石子路，沿着路径一直往前，边走边聊。
　　聊到放假后的安排时，有一对男女迎面朝她们走来，举止亲密，经过她们身边时，还能听见他们亲昵的玩笑声。
　　祁钰多看了眼那对情侣的背影，又瞥向姜雅，见她侧脸隐入黑暗，可仍然可见面部线条流畅柔和，鼻梁秀气，眉目疏朗，气质干净且温婉。
　　她心念一动，主动伸手牵住姜雅。
　　姜雅略有错愕，转眸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就想牵着你走，好久都没和你一起散步了。”
　　闻言，姜雅对她微微一笑，眼眸温润如水，道：“等我放假就有时间了，只要你有空，我们晚上可以多出来放松。”
　　“上次一起散步...是什么时候？”
　　祁钰思忖片刻，道：“好像....好几个月前了，在我们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
　　姜雅：“哦...在你躲着我的时候。”
　　祁钰唇畔带笑，轻哼一声，“是你不肯承认喜欢我的时候。”
　　姜雅：“我才没有。”
　　祁钰挑了挑眉，趁着四下无人，一下把她拽进怀里，眼睛望进姜雅无措的双眸间，揶揄道：“姜老师，嘴那么硬啊。”
　　“你昨晚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的身体真是比你的嘴要诚实多了。”
　　祁钰故意捏了下姜雅腰间的软肉，后者毫无防备，轻呼一声。
　　“在外面不许说这些！”姜雅回忆起昨晚那些疯狂的画面，她被祁钰摆出各种夸张的姿势，和她自己娇柔难忍的吟叫，顿时红了脸，羞恼地瞪她一眼，和她拉开距离。
　　祁钰倒是很乐意见她窘迫，继续贴着她耳畔说起一些令人心跳的话。
　　两人一路说笑，但紧牵的手没松开过。
　　直到穿过这条小道，她们走到公园的侧方栅栏处，这里有一个侧面，从这里出去便是街道，视野顿时变得明亮开阔。
　　街道上，过路的行人变多了。她们沿途返回停车位时，前方有三两成群的年轻人路过，她们几人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两人的身上。
　　姜雅和她们对视上，怔忡须臾便立即垂眸，悄然挣开祁钰的手。
　　祁钰自然也察觉到那些人的视线，她暗暗睨向姜雅一眼，见她已经拿起手机来看，仿佛只是为了如此才把手抽走。
　　祁钰不动声色地深深看她一眼，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扫向她手机屏幕。
　　“谁给你发信息了？”
　　姜雅已经回完，把手机放回口袋，她道：“我妈。”
　　又是周琳。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周琳给她发信息的次数要比以往频繁。
　　但以往她就当周琳是关心她，可如今她总觉得周琳别有目的，这样的感觉如同石子硌在心间，虽说不起眼，但她无法完全忽视这个存在。
　　祁钰又问：“她说什么？”
　　姜雅轻拧眉，目光冷淡地望着前路，道：“她说，下周她和爸准备去旅游，所以明天下午他们一起过来看我。顺便给我带一些补品。”
　　“...所以。”姜雅看祁钰一眼，“你如果今晚留在我家，明天估计要早点回去了，他们说是下午，但也说不定中午就来了。”
　　听着姜雅淡漠的语气，不像和她商量，倒像是在通知她。
　　祁钰放慢脚步，转头凝住她的脸，盯了片刻，才问：“什么意思？你在赶我走？”
　　“我没那个意思。”姜雅心情也不佳，下意识反驳她。
　　只是说罢，她看向祁钰，见她神情复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了。
　　她也停下步伐，内心轻叹一声，柔声道：“对不起，但我真的没有要赶你。”
　　“我是担心，你和我爸妈会刚好碰上，他们...尤其是我妈，对我交往的人都很敏感，我担心她会问你话。”
　　闻言，祁钰的表情稍有缓和，她酒转回头，继续向前走着，回道：“我觉得没事啊，碰上就碰上了，如果她问，我就说是你朋友，来你家做客，不可以吗？”
　　“而且，反正以后都要见的，我和他们早一点见，说不定还能留个好印象。”
　　好印象吗....
　　倒是不用留了，毕竟姜盛和周琳肯定都记得，她有一个陪她就医的朋友。
　　但再好的印象，也仅限于此了。
　　如果她和祁钰的关系暴露，她不敢想，到时会是多么让她崩溃的场景。
　　祁钰见她沉默不语，默默打量她，看她只低头走路，一脸思绪沉沉的模样，也不知是在思忖何事。
　　半响，她终于开口打破宁静，“怎么样？明天让我留下吧，我能应付，别太担心。”
　　“不是担心不担心的问题.....”姜雅无声叹息，烦躁地撩了一把头发，她真不知该如何向祁钰说明，只能无奈道：“他们...没你想得那么随和，我不想让你和他们碰面，也是我害怕会有我解决不了的矛盾发生。”
　　祁钰身影顿了顿，忽然停在原地，语气不明地反问她：“你解决不了矛盾是什么？”
　　“害怕被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除非.....”
　　除非我们分手了。
　　尚存的理智压住情绪，祁钰把后半句给咽回去，但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姜雅，眼神晦暗无光。
　　可姜雅似被她一连串的问话惊住，怔愣地看她，眉间微蹙，眸间的情绪暗流涌动，淡淡的一抹忧愁。
　　许久，她才垂下眼睫，眨了好几下，轻声道：“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我在很认真地和你说这个问题。”
　　祁钰和姜雅面对面站着，在她身后有一个路灯，光线扑落在她身上，在她们脚下隐隐形成一道明暗交界线。
　　她望着姜雅，她看见她眼里的湿润，可她没有心软，反倒继续直言：“我只想和你说，真的不要逃避，这是我们迟早会面临的选择。”
　　“我理解你害怕，理解你的担心，但是....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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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依旧倒计时，狂风暴雨


第64章 暴露
　　这句话一针见血地扎在姜雅心上, 刺得她眉心蹙了蹙，神情凝重，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祁钰并不意外, 每次她就算只是无意提及, 姜雅要么敷衍带过, 要么一言不发, 仿佛沉默就已经是她能给出的答案。
　　难道沉默可以解决问题吗？如果解决不了, 她们是不是要像现在这样, 东躲西藏地过下去？直到纸包不住火, 直到再无路可退。
　　她们望着彼此, 一时无言相对。
　　她们就站在街道中央, 即便是树荫的黑影将她们笼罩, 位置也依旧显眼，连匆匆路过的行人都会朝她们侧目。
　　祁钰余光扫见了。她心中是有不满, 毕竟这道隔阂一直存在于她们之间, 若隐若现。她也很想去忽视，可她是人, 不是神, 她做不到有那么强的包容心，做不到完全视而不见。
　　可她到底还分得清场合, 如今大庭广众之下，实在不适合再争执下去。
　　她神色冷峻, 抿紧唇线, 在姜雅的错愕下主动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
　　回去的路上，祁钰专注开车，姜雅则在后座抱着她, 没人再说话，将无言的气氛持续着。
　　到公寓楼下的车棚时，已是深夜，夜色深深，黑不见影。今晚的夜，似乎格外寂静，小区内连个人影都没见到，静悄悄的，只剩风刮落叶和虫鸣还在作响。
　　淡淡惆怅在悄然弥漫。
　　祁钰在锁车，姜雅便站在一旁等她，视线从未离开过祁钰身上半刻。
　　片刻，等祁钰起身后，她听见她叹息一声，而后语气平平道：“回去吧，今晚，我就不去你家了。”
　　姜雅愣住，怔忡凝着面前人，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模糊了祁钰低垂的脸，姜雅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问：“为什么？”
　　祁钰抬眸，平静地看她，“你不是担心明天我和你家人碰见吗？那我不去就好了，不然...万一明天真那么巧就撞上了呢？到时候又要解释了。”
　　“你也别想太多，我真的没有生气，我不至于为了这点事生气。”
　　祁钰没再多言，凝了姜雅须臾，见她只是愣愣盯着她却不回话，祁钰也只是陪她沉默，内心轻叹，转身便要走。
　　可脚才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就有人抱住她。
　　祁钰稍稍回头，把手放在姜雅环住她的手臂上，安抚般轻拍了拍，语气也缓和了些，“怎么了？我真没生气。”
　　“我知道。”姜雅把脸紧贴祁钰的身体，似水的明眸虚望向侧方，怅然道：“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想要逃避，我也没有不想面对.....”
　　“我从来不做不理智的决定，从和你确定关系之后，我其实经常在想这个问题.....”
　　“想来想去，我发现.....”姜雅顿了顿，眉间拢紧，声音陡然变得闷哑，“我确实是太害怕了。”
　　祁钰站在原地不动，脸侧贴着她的头发，拧眉问：“太害怕什么？太害怕你家人反对，太害怕其他人的眼光？”
　　“不是。”姜雅搂紧她，把她衣服攥紧手心，“我是害怕...失去你。”
　　祁钰稍怔，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姜雅：“就像我的父母了解我，我也很了解他们。我很清楚，如果向他们坦白....会有什么样的局面。”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强大，其实我....也不过如此，就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那么强的抗压能力，我也会焦虑，我也会软弱，我...我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我害怕事情会失控，我害怕两方都会产生矛盾，还有....也害怕我抓不住你。”
　　闻言，祁钰默然。许久，她才动了动稍有僵硬的身体。
　　她转过身，将姜雅深深抱进怀里。
　　抱了有一阵，她才开口，“现在呢？有感觉到抓住我了吗？”
　　姜雅唇畔微扬，轻浅的笑意划破愁闷，她把祁钰抱紧了，道：“感觉到了。”
　　祁钰附在她的耳边说：“你不用害怕抓不住我，因为我就在你身边，哪也不去，只要你有需要，向我伸手，我一定会握住。”
　　“你是普通人，我也是普通人，我们都是普通人，所以，你有情绪的时候，可以借我发泄，我有情绪了....你也多包容，好吗？”
　　“我不逼你了，一切都慢慢来吧。”祁钰浅叹，眼里却仿若有无尽的寂寥，映着忧郁的夜色，i眸光闪动，似光影斑驳。
　　她紧了紧揽在姜雅背后的手，落下最后一声叹息。
　　“不管怎样，我不会放手，希望...你也是。”
　　“真心可抵万难，对不对？”
　　话音刚落，祁钰的嘴角勾出一丝笑，讽刺的笑意。
　　她也清楚，这是多么天真的想法。
　　可天真又如何呢？
　　爱是沼泽。
　　踏入的第一步，注定是会沦陷迷失。
　　.
　　祁钰那晚依旧没留在姜雅家中。
　　隔天，姜盛和周琳果真是午时便到，扯着姜雅嘱咐好长一段话，话里话外都是希望她保持明目清醒，照顾自己。
　　借此机会，姜雅也和他们正式表明，至少目前她不会有结婚成家的计划，也无心参与任何相亲、交友的饭局，她郑重地请求他们不要过分担忧。
　　姜盛明显不满，怪姜雅不懂规矩，其间周琳也进行劝阻，但最终都只是无果收场。但他们要姜雅保证，最迟到三十岁，必须寻找一个合适的伴侣，举行婚礼。姜雅犹豫许久都没开口，最后见姜盛怒言训斥，她只能无奈，硬着头皮 暂且应下。
　　自那天后，有了姜雅的保证，周琳也不再有意试探，只一个月还偶尔会来公寓里看她两回，见她一切安好，才放心离去。
　　没有姜盛和周琳的催促，暑假总算是平静度过。
　　八月，是姜雅的生日月。刚好是开学的前一周，祁钰和她一同去了周禾推荐的柳城，出行一周，游山玩水。在姜雅生日的当天，祁钰在民宿陪她切蛋糕时，拿出准备的惊喜，她花了不少积蓄才买来的情侣钻戒，一生只订一次，两枚戒指被牢牢戴在她们指间。
　　九月，姜雅的班级步入高二，面临文理分科，工作任务更加繁忙。而祁钰的第一部小说在上月完结后，经过许多读者自发推荐，好评不断，一时热度高涨。兼顾店内生意的同时，她还要着急筹备下一部，每日生活过得格外充实，只能忙里偷闲时和姜雅亲热。
　　十一的假期，两人计划飞往国外。她们一同在异国的咖啡店里享受闲暇的午后，一同漫步在城市的街头，在街角的著名景点留下合影，在夜晚无人的角落里相拥接吻，微风拂起她们相缠的发梢，连空气里都漫着自由和浪漫的甜蜜。
　　这样的生活平稳地过了半年。一日三餐，柴米油盐，平淡如水，那些想象中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未发生，也没有那么多的矛盾和意外，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她们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不必恐惧所谓的世俗。
　　年后，刚过完初三，趁着寒假还有时间，祁钰临时决定要去云江游玩几日。出发前的早晨，崽崽突然将茶几上的水杯撞落，玻璃碎了满地，祁钰和姜雅费了一些时间才收拾完，险些错过检票的时限。
　　她们订的是情侣房，房间的布置得颇有情趣，到的第一晚，祁钰就没少折腾姜雅。
　　昨天，她们去爬了整整一日的高山，等回到酒店时，姜雅的体力耗尽，已然是筋疲力尽，却给了祁钰帮她洗澡的借口。
　　推脱失败下，两人从浴缸一直回到床上，水落不停，房间内到处都散发着暧昧的潮湿感，姜雅彻底抛开矜持，陪祁钰无休止地放纵一整夜，最后连睡衣都没穿，就相拥而眠了。
　　但疯狂的后果也得她们承担。
　　早晨原定的闹钟响了不知几回，全都被祁钰关掉。
　　她们接近凌晨才睡下，她的右手到现在都是酸胀的，多抬起一下都会发颤。
　　可关了闹钟，又不知谁打来电话。姜雅睡得沉，在祁钰怀里待着没有动静，祁钰同样没睁眼，凭着感觉拿起便挂了。
　　但挂了一回，马上再响起。
　　祁钰皱眉，咂舌一声，不情愿地接通电话，语气烦躁：“喂？”
　　可话音落下半响，也没听有人应她。
　　“喂？”祁钰更不满了。
　　难不成是诈骗电话？
　　她睁开略有肿胀干涩的眼，看着手机显示的来电人，神情茫然。
　　妈？
　　祁礼怎么会这时候给她打电话。
　　不对。
　　她给祁礼的备注是全名——这不是她的手机。
　　祁钰盯着手机，陡然惊醒，一颗心顿时慌乱地狂跳，甚至连呼吸都似暂停了，她滞愣地拿着手机，不知所措。
　　这时，屏幕里突然传出声音。
　　“你是....你是姜雅吗？”
　　“怎么..怎么感觉你声音变了？”
　　“姜雅....姜雅？说话呀！”
　　祁钰迟迟不出声，那端开始着急地催促她。
　　姜雅被细微的声响扰醒，在祁钰怀里懒懒地动了下，正要睁眼说话，却被祁钰一下捂住嘴。
　　姜雅蹙紧眉，疑惑地看向她，却在看请她递来的手机屏幕时，她瞪大了眼，眼里满是惊恐。
　　祁钰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她拿开手机，几乎用气音在姜雅耳边解释。
　　姜雅刚醒，本就懵然，此刻硬生生被这一幕扯回冰冷的现实，她接过手机，翻身后强作镇定，出声道：“妈？我在呢，怎么了？”
　　听见姜雅的声音，屏幕另一边的周琳又沉默了。
　　须臾，她才问：“姜雅？你....刚刚是你吗？声音怎么怪怪的啊？”
　　姜雅转头和祁钰对视一眼，深深吸了口气想平静紊乱的心跳，可却只是徒劳，她道：“是我啊，我一个人出来旅游，不是我...还能有谁？”
　　说罢，她又轻咳两声，除却是她嗓子的确很哑外，她也想故意给周琳听见。
　　“我这两天有点感冒，昨晚严重了点，嗓子有痰，所以声音就这样了。”
　　周琳：“是吗？”
　　“我刚刚怎么觉得....你声音像变了一个人？”
　　“你确定只有你一个人？”
　　“是啊，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姜雅本能地想咽一口，可惜嘴里很干，连吞咽都困难。
　　她清楚周琳的多疑，也害怕言多必失，只能换了语气，又道：“妈，你别多想了，就只有我。”
　　“咳咳....咳！我现在不太舒服，妈，您有急事吗？没有的话，待会儿我回你电话，好吗？我感觉我还需要休息，嗓子特别哑，不怎么能说话.......”
　　听她咳嗽加重，声音有虚弱，周琳终究是没有多追究下去，只关心几句后，便挂断电话。与此同时，手机里多出几条消息。
　　但姜雅现在无暇去看，她放下手机，怔忡地望着天花板，一脸惊魂未定。
　　祁钰凑近她，帮她盖好被子，掩去她胸前的一片白皙，担心地问：“怎么了？你妈妈是不是怀疑了？”
　　姜雅沉重地叹息一声，拿起手机来看后，又松口气，转眸凝她，“应该没事....你声音虽然和我不太像，但也不是男的，她应该不会再怀疑......”
　　“她发信息也只是说，明天她会来看我，没说别的。”
　　祁钰闻言，也暗暗松口气，她抱紧姜雅，肌肤相贴，发丝缠绕得不分你我。虽说她有准备和外界坦白，但这样突发的情形，也着实让人预料不到。
　　她把姜雅抱得越来越紧，不断在她耳畔呢喃，安慰着她。
　　而姜雅浅浅回抱上她，她摸着祁钰光滑的背脊，骨头硌着她的手，昨夜她曾用力在这一处抓过......但她此时却无心去想这些旖旎。
　　她闭眼静静和祁钰拥抱，渴望从祁钰这里汲取到她最渴求的安全感。
　　.
　　回南柳那班高铁是下午五点十六分的。
　　车程两小时，接近七点半才到达。两人直接打车回去公寓。
　　夜间，空旷的楼道内响起一阵由远而近的滚轮声。
　　祁钰一人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到姜雅的身后，她噙笑看着眼前的背影，见周遭没人，她调侃道：“姜老师，你那么忍心让我当苦力吗？”
　　闻言，姜雅回头看她，愉悦地弯唇，“明明是你主动拿走的，现在又反悔了？”
　　“没反悔，我能不能要点奖励？”
　　“什么奖励？”
　　祁钰眼底闪过一抹促狭，她含笑走到姜雅身边，把侧脸凑近她，“呐，亲我一下。”
　　“不亲会怎样？”
　　祁钰娇瞪她一眼，还想说些什么，姜雅便忽然吻上来。
　　一个轻吻落下，她眼眸潋滟地看着祁钰，目光温柔。
　　可余光望见角落里有一道人影。
　　姜雅心头一惊，以为是邻居，结果回头一看，彻底僵在原地。祁钰觉得诧异，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两人皆是愣住，目露惶恐。
　　而周琳，正站在她们身后，紧紧攥着手里的包。她紧绷一张脸看着她们，脸色铁青，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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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好了，腥风血雨！！！你们爱看的虐虐虐又来了
　　不要沉默寡言 不要冷漠 让我多看看你们好吗


第65章 出柜
　　周琳简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她都看见什么了？
　　她自小捧在手里的女儿, 她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在她面前永远克己矜持的女儿，如今却不知分寸、不顾礼节地放低身段, 去取悦另一个女人。
　　那可是女人啊！她的女儿怎么能是同性恋呢！！！
　　枉她今早得知姜雅的病况, 她忧心忡忡, 等不到明天, 今晚就迫不及待地赶来看她。来前, 她还在想, 她会不会来早了, 因为到目前为止, 姜雅连一条信息都没发来报备, 兴许还没回来？又兴许是改行程了？
　　现在好了, 非常好。
　　如果她不是这时候来，恐怕还被她最疼爱的女儿蒙在鼓里啊！
　　周琳痛心疾首, 她已经被刚刚那一幕冲击得完全失去理智, 浑身的气血上涌，几乎瞬间窜到头顶, 因为心率过快, 她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紧紧咬住牙关, 目光凶狠地转到姜雅身旁的女人。
　　她的手上推着两个行李箱，身上也背着大小包, 很明显, 她们是同行的。
　　呵。姜雅一直在骗她。
　　她恍然间想起今早那通电话，那个声音分明是刚睡醒的。
　　她们....不会已经.....
　　周琳一想到这点，心底顿时炸开，气急攻心到发晕, 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扶住一侧的墙面，呼吸不匀地轻喘气，再也顾不上所谓的礼数和教养，充血的双眼死死扎在她们身上，即将到达爆发边缘。
　　“妈！”姜雅终于从死一般的沉寂中转醒，她慌乱无措地快步上前，用力抓住周琳的手臂，“妈，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不要激动......”
　　“阿姨.....”这时候人命关天，祁钰也紧随在后，却被周琳的一个眼神逼退在姜雅身后。
　　周琳身体无力，使不上劲，她任由姜雅扶着，低头深深做了两个深呼吸，强行压抑住怒火，一把抓过姜雅的手腕，指甲掐进她的皮肤。
　　“你，跟我走，跟我回家。”
　　她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转头就要带着姜雅离开，却没想到姜雅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姜雅眼里泛着泪光，哀求她：“妈，你别激动，你冷静一点，好吗？”
　　“阿姨。”祁钰再次站到姜雅身旁，迎着周琳可以算得上是厌恶的眼神，同样乞求道：“您真的冷静一点，身体重要....还有，您现在把她带回家，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您跟我们一起上去，我们好好谈一下，可以吗？”
　　“或者在这附近也行，您不要那么着急，您冷静下来，我可以和您说清楚，您......”
　　看见周琳看都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压根眼里没有她的存在，祁钰即便心急如焚也像被一盆冷水彻头彻尾地浇灭，连声音也戛然而止。
　　姜雅双手都紧紧握住周琳抓她的那只手，声音发颤地求她，一声声“妈”如今却变得刺耳，刺得周琳的心脏疼痛。
　　她一向乖顺的女儿，从不会违逆她的女儿，现在却为了另一个人，还是个女人！反抗她！背叛她！
　　周琳怒瞪着姜雅，早已没有往日的温和，面目狰狞，“姜雅，我命令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去！”
　　她的呵斥声顿时回响在整间楼道，让刚经过的邻居都不由得看来一眼，避让而行。
　　姜雅的手腕又被周琳禁锢得生疼，可此刻那一丁点疼痛于她而言，也都无所谓了。
　　她们附近不断有人经过，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像一根刺，让她如芒在背，让她觉得真是狼狈极了。
　　可即便如此，周琳仍未松手，她看着她的眼睛布满血丝，可怖得让人不敢直视。
　　姜雅心力交瘁，好几次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都被她忍回去了。她抬眸，直视着周琳的眼，她不可置喙的话语仿佛仍响在耳侧。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
　　惶然走神间，身后有人轻轻勾了勾她另一只手。
　　但姜雅未回头，只是攥住祁钰的手指，片刻后才松开，把那一只手搭在周琳的手上，脸色虚白，声音疲惫：“妈，别生气了。”
　　“我跟您回去，”
　　闻言，周琳扯着她就要往外走，而祁钰不甘地上前，却也只能止步于此。
　　两人拉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前，祁钰看见，姜雅回眸深深望了她一眼，眼神忧伤，意味不明。
　　祁钰紧蹙眉，视线紧随她们的背影，在她们走到转角时，她心中闪过一个极其冲动的念头。
　　冲上去，拦住她们。
　　可拦住之后呢？
　　她们早过了义无反顾的年纪。
　　犹豫的须臾间，周琳已经带着姜雅彻底离开，祁钰迟钝地转回头，背贴上冰凉的墙面。
　　她瞥见不远处的两个行李箱还停在电梯口，眉间一蹙，不知想到什么，眼里渐渐涌上泪意，泪水模糊她的视野。
　　她颓然地顺着墙面滑落，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紧紧拥抱上无助的自己。
　　.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姜家内静得可怕，诡异的气氛弥漫在每一个角落。客厅的四面墙都有挂画，有些是姜盛的收集品，有些是他的笔迹，内容皆是传统美德。
　　孝悌忠信，礼义廉耻。
　　姜雅此刻坐在沙发上，这八个墨笔字正好面对她，字迹端正，没有一丝一毫的飞扬，规规矩矩地就像姜家的家训，像她被姜家规定好的人生轨道。
　　自从她随着周琳回来，她便一直坐着，神情黯淡，一言不发，低下的头颅如同被审判般，始终未抬起。
　　姜盛坐在她的左侧，表情依旧是一成不变的肃然，他盯了姜雅许久，又看向在右侧同样沉默发怔的周琳，沉声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浑厚沧桑，仿若高山瞬间压迫在姜雅心头，她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手指抽搐般微蜷起，抿紧唇线，没有开口，只是把头更低下来。
　　一直处于呆滞恍惚的周琳终于回神，她睨了姜雅一眼，又缓缓转开，不知叹了今晚的第几声气，语气淡如水，“我说不出口，你让她自己说。”
　　姜盛顿时拧紧眉，他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阴沉的目光落向姜雅，“怎么回事？”
　　默了两秒，姜雅还未出声，周琳却先开口了。
　　“姜雅，我就问你，你自己好意思说吗？”周琳想起那一幕，怒不可遏道：“要不是我今天看见，你还打算瞒我们多久！”
　　“口口声声跟我们保证得好好的....结果呢？一转头，你居然找了一个女人谈恋爱！”
　　“姜雅！你清醒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在搞同性恋！”
　　话音落地，震得姜雅心间轰鸣。她双手握成拳，瞪着眼看地面，努力不让泪水掉落，下唇快被她咬出血来。
　　“你说什么？”姜盛怒目圆瞪，他看向周琳又看回姜雅，浑浊的双眼快要瞪出来，“你找了一个女人？”
　　“姜雅，这是真的吗？啊？”
　　“你说话！”
　　一声怒音穿透姜雅的耳膜。
　　她愣了愣，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吸了吸鼻子，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一定要镇定，“爸，妈....你们冷静一点。”
　　周琳：“冷静！还要怎么冷静！你知道妈妈看见你跟那个女人...你....我....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周琳：“妈妈再三嘱咐你，我让你明目识人，让你保持清醒，你呢？你到底骗了我们多久啊？姜雅，你对得起爸爸妈妈这么多年来对你的栽培吗！”
　　“够了！”姜盛沉吼一句，重新看回姜雅，复问她：“你来说，我要听你的解释。”
　　“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姜雅咬了咬牙，指甲快要嵌进掌心了，沉默片刻，被她松开。
　　她终于抬起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整个人面色苍白，声音发颤，磕磕绊绊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琳急了，但仍抱有一丝侥幸，“你回答妈妈，你告诉我，是不是妈妈多想了，是妈妈误会你了，你跟她....其实不是，对不对？”
　　“不是。”
　　姜雅吐出两个字，很轻很淡，却如一记重锤敲在姜盛和周琳的心头。
　　客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姜雅转了转僵得酸痛的脖子，饱含泪水地微微看向周琳，讨求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会接受.....”
　　姜盛：“不是可能！是一定！”
　　姜盛气得坐直身体，抬手指着姜雅，震怒道：“我不管你之前到底在搞什么，我不关心！但是现在，你必须跟那个人断掉，你听见没有！”
　　“爸。”姜雅的这一声，对于姜盛的滔天怒意，弱小又无力。可她仍旧不肯死心地坚持着，她苦苦求道：“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不会接受，我知道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们....但是.....”
　　姜雅不想让自己哭，不想让现在的她看起来那么不堪，所以她顿了顿，咽下涌上鼻间的那抹酸意后，她道：“但是....我求求你们，你们理解一下我，可以吗？”
　　“我知道，这二十几年，你们在我身上付出了很多很多....我也知道，你们对我的期望，你们希望我希望，希望我的路能走得顺利.....”
　　“但我现在...我觉得我跟她在一起，我能得到很多幸福，我能得到我从前没得到的很多爱......”
　　“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投入，所以我从来没有违背过你们的意愿，哪怕这件事对我来说，我并不喜欢....可我也没有拒绝，这二十几年来，我都是这样过的.....”
　　“所以呢？你现在是在说什么？”周琳痛心地望着她，“你是在怪爸爸妈妈对你管束太多是吗？你在怪我们毁了你们的幸福，是吗？”
　　“妈！”姜雅无可奈何，重重叫了一声。
　　“我没有怪你们，我很感激你们，我一直都很尊敬你们，但我也希望你们能多看看我，多听听我的想法，我不想只是一个任人支配的躯壳.......”
　　“你们可以不接受，但我求你们....可不可以...暂时不要管....”
　　“你...你非要一意孤行是吗！还要我们不要管你....”姜盛还未说完，突然往后倒在沙发上，紧紧捂住胸口，神情痛苦。
　　“爸！”
　　“老姜！”
　　姜雅和周琳霎时慌了，纷纷匆忙跑到姜盛跟前，周琳担忧地问：“老姜，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去拿药给你？要不要去医院？”
　　不过短暂几分钟，姜盛大汗淋漓，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喘了足足一分钟，才朝周琳挥了下手。
　　他调整着呼吸，看着蹲在他面前，一脸无措的姜雅，他沉声问：“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断，还是不断？”
　　“你想清楚，再回答。”
　　闻言，姜雅垂眸，深深皱着眉，目露哀愁。一闪而过的犹豫后，她想起祁钰的脸，双手紧紧捏住，再抬头时，目光已然变得坚决。
　　“对不起，爸....我不能答应你。”
　　最后一个字刚落，她看见姜盛涨红的脸似乎抽搐一下。
　　紧接着，一个巴掌重重落在她的脸上，“啪”的一声，她的眼镜也被扇飞落地，镜片顿时碎裂，在地面折射出惨淡的光。
　　姜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她滞愣在原地，脑中一片嗡鸣作响，后知后觉才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姜盛的话音刺进她的耳里。
　　“姜雅，你不知廉耻！”
　　“你丢尽了姜家的脸！如果你还继续顽固不明，你就不配做我姜盛的女儿！你给我滚出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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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后面大概是，家庭虐——两人虐——和好——突破家庭阻碍
　　不许攒再攒我都要觉得没人看了其实都快正文完结了


第66章 决裂
　　不知廉耻。
　　滚出姜家。
　　每一句怒斥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她的脸上, 可内心碎裂的疼痛比□□要重千倍万倍。
　　姜雅被扇得坐在地上，姿势狼狈丑陋，露出的侧脸明显红肿, 可见姜盛下手丝毫没有怜惜。可她却仍旧一声不吭地低头, 脸藏在阴影里, 只依稀可见有泪水成珠串般从她脸上滴落。
　　“哎呀！你打她做什么？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周琳到底还是心疼了, 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的, 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她蹲下身, 捧着姜雅的脸仔细看。
　　姜盛却只是斜了一眼, 冷漠地哼一声, “我刚刚没和她好好说吗？子不教, 父之过！”
　　“这件事传出去, 你要把我们姜家的脸往哪放！你又要把我的脸往哪放！”
　　“你之前说工作忙，不想那么早结婚, 不想生孩子, 我跟你妈妈是不是都答应你了！可你呢！我说你怎么那么抵触，原来你是为了一个女人才不肯结婚！”
　　“你跟一个女人能干嘛？你告诉我, 你敢把这件事对外说吗？外面的人又会怎么看你？他们说不定都觉得你恶心, 你知道吗！”
　　姜盛怒气冲冲，几句话说完, 他面色沉重地再次捂住胸口，调整呼吸后,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再次看向地上沉默不语的人。
　　他冷冷道：“姜雅，你别以为不说话就可以逃避问题。”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目视姜雅，落下最后一句宣判, “我现在告诉你，你不肯断，没关系，我有很多办法。”
　　“我活了这么些年，也不是白活的。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出那个女的，我亲自去找她谈，再不行，我去找她家人，让她的父母也听听看！他们的女儿有多荒唐！”
　　闻言，姜雅如枯木般僵硬的手指终于动了动，她缓缓抬头，满眼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能滴血。
　　她仰视着他，如同仰望着不可触犯的神威，前二十几年来，她连碰都不敢碰，但如今，她终于放下所有自尊，以极卑微的姿态求他开恩，“不要...爸，算我求您了...我求您...真的不要去找她，这不是她的错。”
　　“您不要逼我，我真的做不出选择，不论外人怎么看，我可以承受，但是....你们不要这样逼我，好吗？”
　　“我也可以答应你们，除了这件事，我以后所有事都听你们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真的.....求您了，爸.....”
　　姜盛站在原地，肃穆的眉宇间极轻地蹙了蹙，望着姜雅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一丝不忍划过心间，可他也只是默然片刻便别开脸，道：“你不用求我，我是你的父亲，用不着对我低三下四的。”
　　“今天就当是一个警告，我相信你自己会权衡利弊，知道什么才是正确，什么又是错误，是错误就要及时纠正，不然迟早影响你的人生！”
　　“你要是做不出选择，那我和你妈妈会帮你选最正确的路。今晚你留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吧。”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言毕，姜盛越过姜雅和周琳，径直走回房间，门被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客厅内只剩跪坐在地的姜雅和周琳。
　　周琳于心不忍地抚摸着姜雅被打肿的脸，见她眼角还在落泪，可神情却似麻木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处，黯然神伤。
　　姜雅在她身边都多少年了，她从未见过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女儿，有如此伤痛到绝望的神色.......可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还要冒上被世人指指点点的风险和罪责，值得吗？
　　不知被周琳安抚多久，姜雅终于有所动作。
　　她转过脸，眼睛红润得令人心疼，她看着周琳，仍想抱有一丝侥幸，却不料被周琳看穿了。
　　周琳收回手，她也面色倦倦，垂眼下浅叹一声，道：“你也别怪我跟你爸，你说我们在逼你，你又何尝不是在逼我们呢？”
　　“你要明白，没有哪个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不正常的，没有哪个父母希望自己孩子会受到伤害，你懂吗？世俗远比你想象得还可怕！”
　　“可是....妈.....”姜雅怔怔看她，眼神滞愣，她的泪已经快留干了，声音闷哑，“我只是...我只是......”
　　她只是想爱一个人，这也是错吗。
　　她只是想有自己的幸福，有这么难吗？
　　周琳抬手打住她，毫不留情地把话撂出来，“不要再说了，我跟你爸爸，绝对不会同意。”
　　“我给你点时间，你自行了断，之后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但是，如果你还要坚持，那我也不会心软，我跟你爸一起去找她谈，而且我会搬过去那边和你一起住，直到你彻底解决这件事为止。”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到底该怎么做，你想简单解决，还是想把事情闹大？”
　　.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皮白，晨光熹微。
　　祁钰在姜雅的公寓里等了一整夜，姜雅没回来。其间，她给姜雅发的信息，也没有回复，打的电话，全都是未接。
　　祁钰在沙发上坐着，灯没开，她望着黑暗发呆。一夜未合眼，她却没有一丝困意。
　　起初她还盯着手机屏幕焦虑得坐立不安，但随着一条条信息都石沉大海，她的心反倒静了，累得平静，不再想挣扎，连胡思乱想的力气都消失了。
　　她麻木不仁，又空洞地望着前方一片虚黑，有一个她最不想承认的事在她脑海闪过，但很快被否认了。
　　她一直呆坐到七点多时，她坐不住了。
　　隐隐的不安驱使她往老城区的方向回去，清早的路道很空，约莫八点，她回到家里。
　　开门的人是祁礼，见到她，很是意外。
　　“小钰，你怎么那么早来了？”
　　“有点事，想找你和小姨聊聊。”
　　“什么事啊？”祁礼见祁钰打量客厅，补充道：“哦，你小姨刚送萱萱去上学了，她估计在买菜，还没那么快回来。”
　　祁礼带着祁钰走进卧室，关上门。
　　“怎么了？到底什么事啊？”祁礼在祁钰身侧坐下，才认真看她两眼，就不免道：“你怎么脸色那么差？生病了吗？”
　　说罢，祁礼便伸手要摸祁钰的额头，祁钰下意识地躲了，祁礼只能尴尬地收回手。
　　明明来的路上还很清醒，可此刻周遭安静，祁钰看着祁礼，只觉得太阳xue在隐隐作痛，连多抬一下眼皮都费力。
　　她道：“我没事.....妈，我想跟你说件事。”
　　祁礼：“嗯，你说，妈妈听着。”
　　见祁钰格外严肃郑重，祁礼也不由得暗暗收紧手，紧张担忧地看她，一种预感突然来临。
　　祁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也确定关系了，已经有半年，但是没和你们提起过。”
　　闻言，祁礼不仅松口气，还欣喜地握住她的手，“真的？有照片吗？让妈妈看看，可以吗？”
　　“她是女生。”祁钰直视祁礼的眼睛，平静说出这句话。
　　祁礼愣住了。
　　她嘴角的笑意如同枯萎般缓缓收起，直到嘴角全然落下。怔愣着消化的时间里，她有震惊，有疑惑，却唯独没像周琳那样有滔天的怒火，只是静静看着祁钰，眼神涌动的情绪交织，深沉不明。
　　她沉默的反应让祁钰没料到。她蹙了蹙眉，接着把预想了很久的话说出口，“我知道，你一下子可能不能接受，但我不想骗你。”
　　“原本是想晚点，找个合适的时间说....但是，昨天我们的事被她家人知道了，我觉得....我也有必要来和你们坦白。”
　　言毕，祁礼怔怔望她许久才收回眼神，她低下头，却仍旧被祁钰捕捉到她眼里的湿意。
　　祁钰不解地蹙眉，盯着她，“妈，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就好了。”
　　祁礼还是不语。
　　半响，她终于看回祁钰，含泪的眼里，情绪过于沉重，让祁钰看不明。
　　她把祁钰的手握住，握得很紧，似乎艰难般开口，问了祁钰一个她没想到的问题，“既然那个女孩的家人知道了.....那你觉得...她的家人..会同意你们吗？”
　　闻言，祁钰怔住，眉间倏然拧紧。
　　“就算不同意...我也不会和她分开。”
　　听着祁钰的话，祁礼目光深深看着她，唇畔居然泛起一丝苦笑，“然后呢？即便是不要亲情，你们也要背着世俗，辛辛苦苦地过一辈子吗？”
　　“小钰，你想得太天真了。”
　　祁钰抽回被她握住的手，挑了挑眉，反问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天真呢？为什么一定要在意世俗的眼光，同性恋和异性恋一样平等，只是你们有偏见，思想传统不肯接受。”
　　祁礼叹息，苦苦相劝道：“你还年轻，你当然觉得不重要，等你经历过，你就会发现有些你现在在意的，在现实面前根本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妈妈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对方的家人同意，那你们可以继续，如果对方家人很反对，那妈妈也不会想让你再坚持，再傻傻地付出，你懂吗？”
　　“你那么年 轻，你还有试错的机会，如果再晚一点，你就不能回头了。”
　　“我没想过回头！”祁钰淡漠地凝着她，语气坚决，“我不是小孩子，我是成年人，我做任何选择都是深思熟虑的，我也对我的一切选择负责，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
　　祁礼忧心地望她，“可妈妈不想你受伤....妈妈是爱你才会担心你，你.....”
　　又是这样老套的说辞，祁钰真的听腻了。
　　她避开祁礼的触摸，站起身，眼神冷冽地看祁礼失望般可怜目光，她之前或许还会觉得心软，可如今只觉得可笑。
　　“你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在意我，你当年就不会说出不想生我的话。”
　　“明明你自己的婚姻也那么失败，你其实也很后悔吧？为什么要嫁给那个男的，你根本不爱他吧？”
　　“如果你没有和他结婚，也就不会生下我了，就不用再操心那么多了，不是吗？”
　　这是祁钰留给祁礼的最后一句话。
　　离开时，祁钰不顾祁礼的阻拦，走得很快。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迫已经到极致，她在下楼梯时又尝试拨打姜雅的电话，但结果无一例外，她甚至无可奈何，让李桐去联系姜雅，这才得知，原来姜雅不是不能接电话，只是不想接她的电话。
　　呵。
　　心中的那个真相已经浮出水面，祁钰怀疑的种子几乎是瞬间发芽成树，可她仍旧不死心，她仍旧倔强地想等到一个答案。
　　她没有胃口吃午饭，随便买了个包子解决温饱，之后便在楼道里的座椅坐着，面前的行人换了无数遍，可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守在这，一个人抱着手机不停翻看和姜雅之前的聊天记录，神情恍惚，连靠着墙边睡着也不自知。
　　直到傍晚，她被噩梦惊醒，惊吓之余，她望着外面已然灰蒙的天色和空荡荡的楼道口，一股强烈的怅然占据她的心。眼前很空，心里更空，空到她连眨眼都忘了，失魂落魄如只剩骨架残留，呆滞着望着同一个方向。
　　夜间近八点，甚至有好心的邻居过来关心她，问她是不是遇到困难，祁钰只是疲惫地笑，一言不发。
　　约莫九点，祁钰即将放弃的时候，她终于出现了。
　　姜雅，终于出现了。
　　四目相对，姜雅看清坐在电梯对面的人时，神情惊讶且怔忡。
　　她本能地快步上前，却在离祁钰一步之遥时顿住，她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祁钰一个拥抱扑来。
　　“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给你发的信息都不回？为什么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祁钰抱得用力，恨不得让她们两人再不分离，这一刻，她所有伪装的平静全都破裂，只剩一颗满心是姜雅的心脏还在跳，她所有思绪都被面前的人占据了。
　　姜雅任由她抱着，明明抬起手已经触到祁钰的背，可又被她倏然放下。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颤声，问：“你怎么会在这？”
　　祁钰闭眼，深深呼吸着属于姜雅的气息，“我想等你回来。”
　　闻言，姜雅的心一颤，酸涩在她内心横冲直撞的，她的眼眶蓄满泪。她拢紧眉间，忍着打转的眼泪，不让它轻易落下。
　　稍许，她放在身侧的手渐渐捏紧成拳，她推开祁钰，转过头不看她，道：“别在这里，我们上去聊吧。”
　　祁钰被她陡然推掉，不免怔然。她死死凝着姜雅的脸，不敢有多余的猜测，跟着她回了公寓。
　　刚开门，崽崽上前来迎接两人，叫个不停，姜雅只能蹲下身去安抚它。
　　祁钰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扫向客厅，一切如常，仿佛这不过是她们一起度过的一个平凡夜晚。
　　可祁钰看着眼前若即若离的人，她总有不安。
　　她跟随着姜雅的背影，跟她走到卧室，见她背着她脱外套，云淡风轻的，似根本没话对她说。
　　祁钰站在她身后顿住脚步，忍不住问：“你到底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不接电话？”
　　姜雅的动作明显一滞，但她没有答话，只是继续把脱下的外套折好。
　　祁钰目视她不紧不慢的动作，突然有些愠意上心头。她苦苦等她一晚上，她就那么不在意？她就那么冷淡？
　　她走到姜雅身旁，直接抓住她的手，让她面向自己，皱眉盯着她，“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姜雅眉心蹙着，似忧似愁，最终在这场无声的对视中落败，她垂下眼睫，听不出语气，“抱歉。”
　　“抱歉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还有，可以放开我吗？”
　　“不行。”祁钰感受到她的挣扎，更加攥紧她的手腕，“好，那我不纠结这件事，那我问你，你昨晚回去....和你家人聊得怎么样？”
　　“是不是...是不太顺利？”
　　姜雅别过脸，始终不肯看她，轻声道：“你既然猜到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在意的又不是你家人，我在意的是你！”祁钰压抑不住情绪，又道：“他们不接受，对吗？那你呢？你的态度呢？”
　　祁钰的一声声逼问让姜雅的眼间渐红。她深呼吸，身体都因那股酸涩在颤抖着。
　　她低下头，咬住自己的下唇，挣扎许久后，还是道：“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彻底点燃了祁钰。
　　她最讨厌听见这三个字。
　　曾经用一句对不起断了她们的关系，现在又想故技重施？
　　“我不想听你道歉！”祁钰像疯了一般，眼睛红得可怕，她捏着姜雅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姜雅，你看着我，我让你看着我！”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你说话。”
　　姜雅被迫面向她，可眼神依旧倔强地没抬起，一滴泪从她眼角落下的同时，她道：“对不起....祁钰，我选不了。”
　　“我说过了，我没有让你选，我没有非要让你选！”祁钰克制不住，泪水似雨般落着，她放柔声音，道：“我说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我们一起扛过去，你不用做什么选择.....”
　　“是不是他们逼你了？他们威胁你了，对不对？你告诉我啊，我们可以一起去解决啊。”
　　一起解决么？
　　姜雅的内心有过一瞬动摇。可那也不过是一瞬，昨晚姜盛的警告还如在耳边震响，她很清楚，那不是威胁，他绝对会说到做到，他会不惜动用所有人脉也要找到祁钰，不仅如此，还会找到祁钰的家人......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件事被闹大之后，祁钰的家人会怎么看待她们，又会怎么看待祁钰，怎么看待她.....
　　祁钰看错了，其实她就是那么懦弱，她害怕秩序崩塌，她害怕亲人的歧视，害怕外人用有色眼镜看她....她就是如此自私又卑劣....根本不值得祁钰爱她。
　　姜雅缓缓抬眸，用湿润的眼睛对上祁钰的视线，在她的注视下，突然勾了勾嘴角，“对不起....我只能说对不起....祁钰...我们都冷静一下吧，好吗？”
　　祁钰愣了一下，怒极反笑，“冷静？”
　　她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明显，只是泪流了满面，她问：“冷静又是什么？”
　　“姜雅，你是打算和我分手，是吗？”
　　分手这个词一出，祁钰见到姜雅的眉心极快的蹙了蹙，而后，姜雅没再看她，挣脱她的桎梏，推开她往门外走，没再回应是与否。
　　祁钰看着她若无其事的背影，自嘲地笑了，此时此刻她真觉得自己是一个被玩弄的小丑，她的自尊心被姜雅向她走远的每一步践踏着。
　　她死死攥住拳头，所有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是人吗！姜雅，你有心吗！”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一夜！没有你的任何消息，我就像发疯一样给其他人发信息，让她们去找你，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你呢，随随便便一句冷静就让我走了，是吗？你当我是什么？当我是可以随便玩弄，当我只是临时给你暖床的，当我是可以想要就要，想不要就扔的东西是吗！！！”
　　“我就是贱，我才会喜欢你！"
　　“像你这种人，自私自利，永远只为自己着想，永远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永远是这么清高！”
　　“你还说你缺爱.....你根本不配得到爱！你既然那么爱你的爸妈，那么喜欢他们，那就让他们管你一辈子吧！"
　　“你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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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哎哟，苦命鸳鸯
　　两个人都有缺点 不过还是想多嘴说一下 前面小姜不是没坚定 她是听见父母提起祁钰时才有松动 她顾虑的不止是亲情彻底破裂 还有是否父母真的会去找祁钰 但明显她不想分手 所以她说的冷静一下  可祁钰没有上帝视角 小姜的冷处理踩她底线了 这次之后她不会再追（ 这个可以肯定  但两个人我只能说都很惨  各有各的苦


第67章 伤痛
　　话刚说出口, 祁钰便后悔了。
　　越爱一个人，往往越清楚她的伤疤。而她此刻正狠狠撕开皮肉，拿着刀尖在姜雅的伤口上钻, 可伤得却不止姜雅。
　　短暂的沉寂间, 她们已然落得一片血肉模糊的下场。
　　疼吗？很疼, 心脏每多跳一下, 都有剧烈的疼痛蔓延。
　　祁钰浑身紧绷, 过于激动之下, 气血都聚在头顶, 眼前似乎有些晕眩的错觉。可她仍清楚地看见, 姜雅的身影仅仅只是滞愣, 停留几秒后, 便继续往前。
　　祁钰泪眼朦胧地凝在她坚决狠心的脚步上，随着她们之间的距离一寸寸拉远, 她身体的颤抖愈加显然, 她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姜雅抵在墙边, 只想问一句, 她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如果没有，那之前她们在一起度过的日日夜夜, 又算些什么呢？
　　如果有，那她不懂, 为何有人会在一夜之间就彻底转变呢？
　　难道...就仅仅只是为了所谓的亲情, 是吗？她的家人重要，那她呢？她算什么？她就那么不值得姜雅再多考虑，那么不值得她偏心一回？她就那么可有可无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是么？
　　直到姜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祁钰的视线里，源源不断的泪水涌上时，祁钰忽然笑了，她仿佛不受控地往后退了两步，脱力地靠在墙上，垂着头，有泪直接滴在地面，一滴、两滴....每一滴，都是她的酸涩，是她的不解，是她的愤怒.....是她的无能为力。
　　她真不敢信，曾经许下的诺言，她曾以为那是她们用爱化成一砖一瓦而筑城的保护墙，直到此时此刻，她才陡然发觉....原来那不是墙啊，只是一面轻而易举就能击碎的玻璃。
　　祁钰嘴角苦涩的弧度只增不减，她怔然许久，朝着姜雅最后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中的愤怒渐渐被冷冽替代。
　　要冷静是么？
　　姜雅，如你所愿。
　　希望你永远不会后悔。
　　随着一声巨响传进姜雅耳里，姜雅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走到厨房门口，往空无一人的客厅看去。
　　她愣愣地盯着门的方向。刚才的关门声仿佛震耳欲聋，她甚至能想象到祁钰是有多毅然决然地离开。
　　祁钰真的走了，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可为什么....心会那么痛。
　　姜雅一个人呆站在原地，耳畔重复回响着祁钰离开前说的话，每一句都让她心如刀割，尤其是那一句“你不要后悔”，始终绕在姜雅的脑海里，如烙印般挥散不去。
　　姜雅突然间就崩溃了。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从一开始的抽泣到泣不成声，姜雅蹲落在地，她的心有多碎裂，她此刻便哭得有多放肆。
　　直到她哭得喘不上气，直到她哭得近乎窒息，她仍是抑制不住汹涌的酸楚，此刻无尽地落泪成了她唯一的宣泄口。
　　祁钰会怪她吗？祁钰应该会恨她吧？
　　可她能怎么办呢？
　　她不敢去想，如果有一天姜盛和周琳真找到祁钰的家人，两家人一起指着她们的鼻子骂不孝，骂尽所有难听的话语，到那时.....她们真的还能坚持住吗？祁钰又会怎样呢？会不会被她的家人厌恶，而她又会不会被祁钰的家人厌恶？
　　她不想做这个罪人，更不想真走到她们要和全世界都决裂的那一天。
　　祁钰说得没错啊，姜雅，你就不配得到爱。
　　为什么要让祁钰遇见她呢，又为什么还要让她们相遇。或许从一开始，她们就应该活在各自的世界里。命运真是对她们太不公了。
　　爱啊，就是一杯甜蜜的毒药，明知不该碰，可还是情不自禁、心甘情愿地喝下了。
　　而现在，她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
　　姜雅哭了不止多久，安静的屋内，她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未停止过。她的心仿佛被割裂成无数的碎肉，一阵阵绞痛让她难以呼吸，直到最后哭到干呕。
　　她痛苦地跪在地上，呕到几乎精疲力竭，她才慢慢停止了。
　　崽崽似乎察觉她的悲伤，乖巧地走到她身边躺下，懵懂地看着她。
　　姜雅看它稍许，轻勾起些笑意，抬手顺着它的脑袋一遍遍抚摸。可渐渐的，她的动作变得缓慢，她的嘴角也撑不住地在颤抖，都快枯竭的泪，又一次盈满。
　　她还记得，那天是她和祁钰一起捡到它。她记得祁钰喂食它时的自言自语，她记得祁钰逗弄她时的欢笑，她记得她们两人都互相为了它而争风吃醋过.....
　　再抬眼一看，姜雅的视线扫过客厅所有的角落，每一处都承载着她们相处的回忆，每看一眼，姜雅都仿佛再将当时的事经历一遍，好似祁钰的问候还在耳旁，好似祁钰的怀抱就近在咫尺，好似她们温存的温度仍残留身上......
　　可不过一瞬间，这些画面的碎片支离破碎，变成了姜盛和周琳的指责，变成了祁钰愤慨的怒言.....碎片洒漫天，成了一片片玻璃，从四面八方地涌来，最后扎在她的身上。
　　等一切都消失后，这个世界仿佛变得空白，所有人都离她而去了，只剩她一个。
　　姜雅背靠着墙，无力地坐落在地。她眼镜早已摘去，一双哭得肿胀不堪的眼，呆滞盯着天花板的白炽灯，光线很亮，刺进她的眼里，她却一眨不眨。
　　姜雅，你会后悔吗？
　　她也在问自己。
　　虽然她已经很清楚答案了。
　　走到这一步，她好像全然迷失。她分辨不出，面前的哪一条路是对的，哪一条是又是错的，她很怕踏错一步，面对她的将会是万劫不复。
　　她有些累了。
　　姜雅抬首，却缓缓闭上眼，什么都不再想，她只是最后问自己一句。
　　你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
　　.
　　当初唐雪筠失恋时，祁钰还嘲笑她过于沉浸痛苦，整日活得不像个人。
　　但现在轮到她，祁钰只觉得她比唐雪筠更没用。
　　刚分开的那一周里，她茶不思饭不想，每日靠大量的工作来填充自己，连更新小说的频率都更频繁，她恨不得一天都工作，再分不出一秒钟的时间来乱想。
　　可一到夜晚，那些回忆如同蛆虫一般钻入她的脑里，她不论怎么发泄，都抹不掉有关于姜雅的画面，甚至越想从中抽离反而陷得越深，她都快觉得自己得神经病了。
　　周末那两天，她实在忍不住，找唐雪筠苦诉了整整两夜，一杯接着一杯酒下肚，这毫不克制的酗酒把唐雪筠都吓到了，一边强撑着困意，一边安慰她。
　　有一天晚上，祁钰在公寓里把自己灌醉了，竟然拿手机给姜雅编辑了一长条信息，有她的不甘，有她的埋怨，甚至言语间还有一丝模糊的恨意。她根本无法释怀，她恨姜雅无情，恨她狠心，恨来恨去，不过是恨她到底为什么能那么干脆地抛她而去。
　　信息当然是没被回复的。
　　所以第二天，祁钰看见自己发疯的记录后，扇了自己两巴掌，而后不再犹豫，直接把姜雅的微信拉黑了。
　　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近半个月，祁钰终于能稍微像个正常人，每日按时吃饭，准点吃饭，没再和任何人提起姜雅，甚至将公寓里所有有关姜雅的物品都清除地一干二净，干净得就像从未有过姜雅的痕迹，从未有姜雅这个人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三月中旬，祁钰已经完结两部小说，收益和口碑都不错，个人媒体账号的粉丝量也在日渐增长，有不少粉丝在她的日常分享下留言，大多数都是催着她能写新文的。
　　祁钰前两部都主要写校园纯爱，她不想拘泥于一种类型，所以下一本准备尝试破镜重圆的类型。
　　写大纲的过程不算卡顿，只是在想到主角当初分开的理由时，祁钰停住敲键盘的手，怔愣看着电脑屏幕。
　　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天姜雅离她而去的背影，她连一个回头都没有，走得万分坚决。呵呵....可笑，即便她如今不再沉浸悲伤，但她仍旧不解，姜雅的脑子里装得都是什么，条条框框？还是理论道德.....说不定，从一开始，她就不认同同性恋吧？
　　祁钰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继续凝神专注在码字上。
　　从晚上八点到十点，她全神贯注，直到临近结束时，她才偷懒想去看眼手机。
　　正好，看见周禾给她发来的邀约。
　　她和周禾一直都有保持联系，只不过多数在线上，偶尔会约着一起去健身或者夜跑。仔细想来，上一次已经是在年前，现在都三月了。
　　周三的晚上，祁钰来赴约了。
　　而周禾早已在约定的健身房等她，见她过来，两人简单寒暄两句，便正式进入热身。
　　以往祁钰的热身时间都很长，周禾都已经跑得出汗了，她还在缓慢爬坡。但今晚的祁钰格外有活力，五分钟就结束热身，才刚开始跑就加速，越跑越有激情，喘着粗气，动作滞涩都不肯停下。
　　饶是周禾常年健身也没见过她这种锻炼方式，像是变了个人，不知疲惫地跑步，完全不肯停下。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坐在休息区，皆是大汗淋漓。周禾一边擦着汗，一边夸祁钰今晚的耐力简直突飞猛进。
　　祁钰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应话，拿起一瓶矿泉水直灌，眼角睨见落地窗外有相似某人的身影时，她愣了愣，但看清正脸后，她迅速瞥开眼眸，垂下的眼角泛着稍许落寞。
　　两人在健身房里简单冲洗一番后，再出来时已经是夜晚九点。
　　祁钰看时间还早，便提议周禾，一起去她的店里喝两杯。
　　这个点，店内人不算少，又放着音乐，祁钰嫌外面吵，干脆把周禾带到休息室里。
　　休息室建得还算宽敞，有沙发有桌椅，祁钰和周禾此刻就对坐着。周禾开车不饮酒，随便点了杯祁钰推荐的冷饮，而祁钰直接点了三瓶啤酒。啤酒被摆上桌时，周禾轻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祁钰瞥见了，朝她举杯，莞尔道：“你要不要来一杯，度数很低的。”
　　“不了，再低也有酒精，我开车，不安全。”周禾笑着婉拒了。
　　“好吧。”祁钰抿了抿唇，一口闷尽，然后又重新倒满。
　　周禾动作优雅地抿着吸管，盯祁钰看半响后，才问：“怎么了，借酒消愁啊？”
　　祁钰扬唇，“算是吧。”
　　周禾：“怎么了？最近看你朋友圈，还挺丧的。”
　　祁钰放下酒杯，目光沉沉落在杯面，须臾，她叹了一声，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失恋了而已。”
　　“再过段时间就好了。”
　　“失恋了？”周禾诧异地看她，顿了顿，问：“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谁提出的分手啊？”
　　闻言，祁钰眉间轻拧，而后抬眸，道：“没有正式提。”
　　“不过现在这样，也和分手差不多了吧，我跟她都半个多月没联系了。”
　　周禾凝着她，沉默片刻，才和祁钰碰了碰杯，“那早知道我今天不开车了，还能陪你喝一下，不然你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你介意和我说说原因么？”
　　“不介意。”祁钰单挑起一侧眉，看着手里轻晃的酒杯，像是漫不经心，语气间却格外沉重，“那天旅游回来，正好撞见她妈，然后她就被带回家了。那一整晚，我给她发了无数条信息，打了不知道多少通电话，她都没回我。”
　　“我那一整晚都没睡，我还不想让她一个人面对，所以第二天就跟我妈出柜了，然后不管不顾地回去等她，等是等到了，但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祁钰对周禾笑了，可周禾却半点笑不出，她听见祁钰道：“她就跟我说，对不起，我选不了，我们冷静一下吧。”
　　祁钰一字一顿地把姜雅的话复述。她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这句话了。
　　“我等她整整一天，就等到她一句那么无所谓的话。然后她就不理我了，转身就走了，连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其实我没要她选我呀，我说了，有什么可以一起面对，她但凡多犹豫一下，多挣扎一下，我都觉得她心里有我，可她什么都没说，就留了一句对不起，这是什么意思？”
　　“你当初说的一点都没错，最可怕的真的不是世俗。”
　　祁钰苦笑，继续喝酒。
　　周禾默然半响不语。纵使她已经快到看破红尘的年纪了，但听祁钰诉说，还是不由得为她的经历有所感慨。
　　她最不善安慰了，只能继续举杯陪着祁钰，旋即，她思忖后又问：“但是...她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变得那么快吧？你有没有问过她，说不定...她是迫不得已？”
　　“那她为什么不和我说呢？”祁钰蹙眉，如今再提，她依旧不懂，“她如果有苦衷，她为什么要全都自己憋着，然后什么解释都没有，说走就走了？”
　　“说来说去，或许是我在她心里的分量永远比不过她的家人吧，哪怕她的家人一直压迫她，管教她，逼她做讨厌的事，她也照样跟他们断不了。”
　　“但我现在也不想怪她了，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当初太心软。可能...我跟她真的不合适吧......”
　　祁钰说罢，瞥了眼沉默的周禾。
　　她突发奇想，如果她喜欢的人是周禾，还会有那么多矛盾吗？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祁钰自己打消了。毕竟，爱情一直都是不讲理的东西，它存在就存在，它不存在的时候，你非要勉强，也只会让两个人痛苦。如果真能任人选择，一切都那么合拍顺利，那又哪来那么多撕心裂肺，刻骨铭心呢。
　　还是那句话，事已至此，仁至义尽，她不后悔，但她也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的心软。
　　到此为止吧。
　　.
　　春夜的风还有些凉。
　　刚下晚自习，姜雅衣着单薄地走在刮风的校园里，把衬衫外套的纽扣系上了。一直系到领口出，还有明显的缝隙.....她记得，之前这衣服明明是合身的。
　　路上又碰见几位老师，姜雅一律客套地颔首告别后，又加快脚步往校外走。
　　这半个月里，她一直日复一日地生活，工作日两点一线，周末只待在家里，她不太想回姜家，所以周琳经常过来看她。
　　一切又似乎恢复到原本的轨迹里。她的世界逐渐由伤痛转为平静，平静得就好像....祁钰从没参与过她的人生。
　　可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为什么又走到这了？
　　姜雅停在那扇熟悉的店门口，神色怔怔。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自从祁钰把她拉黑后，她总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像是完全依靠本能，又像是抱有一丝自私的期待。
　　但每次她都没见到她，但在梦里还见过。
　　梦里，她像疯魔一般抓住祁钰不放，她想告诉祁钰，她不想放手，她也有不能说的理由，她也害怕成为被人唾弃的罪人，她还想说....其实那段文字，她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现在....她仍旧控制不住地翻出来看，每看一次，她对自己的决定都多动摇一分。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的。姜盛和周琳的告诫也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她既然害怕，又凭什么要祁钰理解她，又凭什么去说那些矫情的话呢？
　　她们真的....真的回不去了，是吗？
　　姜雅在门前站了很久，久到连出门的客人和路人都不禁朝她看来，可姜雅视而不见，只盯着店面，静静发呆。
　　内心无声叹息后，姜雅紧了紧手上的提包，转过身，刚走两步时，却倏然顿住。
　　而后，她迅速转头，眼神复杂地盯着从楼梯内下来的人，见她含笑和员工打招呼。
　　姜雅想，她该走了。
　　可脚却似生根般，挪不动半步。
　　直到祁钰推门走出，直到她们四目相对。
　　此时此刻，姜雅才清楚，祁钰身旁还站着一个女人。但这人她从未见过。
　　忽然间，姜雅觉得自己在她们的注视下有些无所适从，她尴尬地错开视线，不知道该不该有话说，但她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姜雅内心苦涩泛滥。
　　她很想转身就走，可依旧控制不住多看了祁钰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她看清楚了，即便是朦胧的夜色下，她也看清楚了。
　　祁钰看她的眼神，再无记忆中的半分柔情，只有深深的冷漠。
　　还有....一丝淡，却刚好让她能感知的恨。
　　姜雅傻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可她却看见祁钰先动了。
　　她心中乱颤，可祁钰却没再看她，只是和身旁的女人说了句“我们走吧。”，而后，祁钰和她擦肩而去。
　　姜雅皱眉，酸意顿时如倾盆雨水般朝她泼来，她根本无力抵挡。
　　她顺着她们的背影看去，直到看见祁钰上了那名女人的车，她紧攥拳，咬着嘴唇。
　　痛意深深在心里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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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哎哟，我不行了，有觉得小祁委屈的，也有觉得小姜委屈的，我觉得两个人各有各的委屈，其实可以说两方都是缺点很明显的人。
　　还有想表达的一点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天生就合适的两个人，如果有那也不一定是爱情（，很多情绪因爱而生，注定做不到那么风平浪静，一定是经过磨合，才慢慢接纳新的自己，新的对方
　　真正的追妻火葬场现在才开始


第68章 冷淡
　　门店离公寓的路程不远, 即使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所以当周禾刚提出要送她时，祁钰拒绝了, 觉得没必要麻烦她。
　　可当姜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那一刻, 祁钰的想法忽然变了。
　　没有理由, 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仅仅是凭着一颗不由自主的报复心, 她坐进周禾的副驾。
　　车停在门店的后方, 当汽车驶动, 经过店门前的路段时, 祁钰下意识眼神飘忽, 余光瞥见街道上仍怔愣在原地的女人。
　　当那道熟悉且深沉的目光透过车窗, 落到她脸上时。祁钰就知道，姜雅一直在看她。
　　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似乎在帮她抑制着某些欲望。但显然, 她那些脆弱的伪装一触即碎。
　　在车彻底远离之前，她终是拧眉, 稍偏过头, 她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却恰好和窗外人的视线撞上。
　　祁钰内心一紧, 迅速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向前窗。
　　她一时都忘了, 车窗是关上的, 外人根本看不清车内。
　　直到车开过路口的转角，祁钰那颗躁乱的心才渐渐宁静。她无声轻叹，望向车窗外的夜景，有成排的树, 有路边摊，有三两行人......只可惜，这些都不曾入过她的眼。
　　她眼前不断反复浮现的，只有那意味不明的一眼，和姜雅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满是惆怅。
　　不得不说，祁钰感受到她眼里那抹忧郁时，她的心竟然涌起一抹奇怪的快感，像是她终于能在这场下场惨痛的拉扯中扳回一城，那样的感觉让她有说不出的快慰。
　　她真想说。姜雅，原来你也会难过啊？原来你也没那么冷静，你也会失意，你也会落寞啊？不是吗？
　　可这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
　　很快，感觉淡化后，她再度回想，那些快慰褪去表象，里面居然是又酸又苦的，令人难以消化。
　　她不明白，这不就是姜雅想要的结局吗？
　　她们都已经回到各自的轨道，不纠缠，不打扰....她再也不用担心怎么选了，她终于可以做回那个最孝顺的女儿了。
　　所以，又何必在她面前失魂落魄呢？
　　祁钰收回视线，她刚刚开了车窗，风吹得久，眼睛有些干涩，她不适地用力眨了两下，一声沉叹 随之而落。
　　车内寂静，她的叹息声尤为明显。
　　正好车停在红绿灯，过了这个路口，前面就是小区了。
　　周禾转头看她心不在焉的神情，问：“刚刚那个...是你女朋友？”
　　“是前女友。”祁钰淡淡出声，也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周禾莞尔，“直觉吧，看你们的眼神就懂了。”
　　“如果是看朋友，可不会那么深情。”
　　“深情吗？”祁钰听这个用词，略感意外，她扯了扯嘴角，“你说她，还是我？”
　　周禾：“你们都是。”
　　“你自己感觉不到？”
　　周禾看她，眼底是透彻的笑意，祁钰只对视片刻，就被她看得不自在。
　　见她默认，周禾也不再试探，直接敞开来说：“这么多年了，我看人一直很准。我说实话，你们两个心里明明还有对方，为什么不再尝试一下呢？”
　　祁钰冷冷扬了下唇，“不是尝试不尝试的问题，只要她的家人反对，她就不可能选我，这是改变不了的。”
　　“怎么会改变不了呢？又不像我，已经是生死离别了。”
　　闻言，祁钰诧异地看了眼周禾，可周禾唇畔带笑，没有丝毫伤感，她道：“我只是想说，世界上不存在完美，每一段爱情都或多或少会遇到挫折，除了死亡，没有什么不能改变的。”
　　“而且，你不也说了，她并没有直接和你提分手。如果她真的完全不想选你，那不该说得更彻底些吗？”
　　“你就没想过，她是被逼的？”
　　祁钰凝着前方的车尾灯，眸光却晦暗不明，她若有所思片刻，道：“我当然想过。”
　　“可如果她始终不肯告诉我，我能怎么办？难道我要死缠烂打吗？还是直接冲到她家门口，求她父母成全我和她？”
　　周禾：“你别激动，我只是给个建议。”
　　祁钰：“...不好意思，我情绪不太好。”
　　绿灯通行，车子重新发动。不到一分钟，便停在小区门口。
　　下车前，周禾见她愁眉不展，最后还是给句劝告，“凡事别太冲动，如果导致你们分手的原因存在误会，那还是找个机会，心平气和地去聊一聊比较好。”
　　“不然，世界上可没那么多巧合了，错过就是错过了哦。”
　　祁钰听完，怔愣稍许，没有回话。
　　直到目送周禾的车扬长而去，祁钰还未回神，这两句话在她脑海环绕不止。
　　找个机会？
　　她缓缓垂眼，转身经过保安室，将自己投入黑夜的怀抱，漆黑为她的身影蒙上一层孤寂。
　　她们....还有机会吗？
　　.
　　凌晨两点，祁钰的卧室还亮着小灯。
　　今晚她运动属于过量，刚躺床上其实就有困意了，可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熟。
　　她放弃挣扎，认命般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隐藏相册，一张张翻看着。
　　相册里全是她和姜雅的合照，还有她偷拍姜雅的照片。上千张，她没删掉。
　　相册第一张，是她们刚确认关系时，她拍到姜雅办公的照片，相册最后一张，是她们年后旅行时，在山顶拍的双人照。照片中的她们穿着一身厚重的登山装备，在山雾飘渺处搂着对方，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她还记得，当时拍完这张照后，和姜雅承诺，以后她们每次登山都要合影，然后把照片打印出来，挂在她们未来的房子里，纪念她们游览的时光。
　　那时的她们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可谁能想到，那是面临分手的前夕。
　　这应该...是她们最后一张合影吧？
　　往后余生，她们终是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多年前开始的那场故事，如今已经可以画上句号了，是吗？
　　人与人之间啊，相遇相识，又相别于人海。真正的离别往往不需要任何预兆，有时候啊，走散不过只是瞬间。
　　等回过神来，才发觉，原来身边人早已不在。
　　可记忆里残存的温度，又该如何抹灭呢？
　　等祁钰意识到自己流泪时，泪水已经浸湿一小片枕头。
　　她目光空洞地盯着那张合照，泪水却一遍遍淹没她的视线，直到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麻木地抬手擦泪。
　　擦不完的泪就像她的不甘，逐渐撕毁她的理智，将她的心脏摔在地上，来来回回地碾碎。
　　只可惜，她的一颗心都已经破破烂烂了，再捡起来时，居然还能从中见到属于另一个人留下的烙印——那是她们相爱过的证据。
　　祁钰把手机放到一旁，用手臂遮在眉眼，死死咬住嘴唇，倔强地不肯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不断流落的泪水能替她宣泄她的脆弱。
　　哭到泪尽了，祁钰走下床到阳台，用冷水洗了把脸，正怅然望着窗台外的夜空时，房间内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
　　祁钰刚拿起手机看，便怔在那，一动不动。
　　来电人没有备注，但这串号码她都烂熟于心了。
　　犹豫许久，她抬眸，深呼吸一口调整情绪，然后接通电话。
　　足足半分钟，没人说话。
　　祁钰的眉间渐渐拢紧，正猜测她来电的意图时，屏幕的那端终于开口。
　　“你最近好吗？”她的声音，比祁钰记忆中的要沙哑许多。
　　简简单单五个字，可每个字都敲在祁钰的心头，足够震撼。
　　祁钰刚不久才觉干涸的眼，又不争气地隐隐约约涌上些薄雾。
　　她错了错下颌，克制声音的颤抖，硬下心，反问她一句，“你觉得呢？”
　　她还记得，多年前，她面对姜雅总是小心翼翼，总是恨不得从她的一个举动，一句话中衍生出无数种想法，只恨不得她能有一双读懂姜雅的眼，好让她知道该如何讨好她，好让她能以此博得姜雅的关注。
　　这样的习惯一直伴随着她，似乎她就理所应当地为姜雅付出。
　　可她是人，不是输入程序的机器。这场从年少懵懂牵扯至今的纠缠，她真的够累了。
　　她的话一出，姜雅默了半响，才回道：“我希望你过得好。”
　　祁钰听出她的哽咽，可心也不过只是颤了颤，很快便恢复理智，语气平淡道：“我现在过得很好，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这么晚打过来，你就只问一句这个？”
　　“我.....”那端的声音戛然而止，顿了顿，才道：“我只想问问你的情况......”
　　“今天...和你一起的那个人，是...是你朋友吗？”
　　“是不是朋友，关你什么事呢？”祁钰弄不懂，半夜三更跟她通话，就是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吗？意义在哪呢？
　　但转念一想，祁钰想起姜雅看周禾的眼神，她似乎懂了，嘲弄地提了提唇，道：“你不会觉得，我跟她有什么别的关系吧？”
　　“拜托，才刚分手，我没空去想那方面的事，好吗？”
　　她的语气不善，即便是当初她和姜雅争执时，也从未用过这样冷淡漠然的语气。
　　即使她原本也不想如此，她还想维持最后平静的体面，可一开口，一切都变了。
　　姜雅的语气着急了些，“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
　　祁钰：“那你是什么意思？”
　　祁钰在想，但凡这时候姜雅能说一句，她还在乎她，她还想她，她不想分开，我们好好谈谈吧.....或许，或许她已经封闭的心还会有那么一丝的松动.....
　　只可惜，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了许久，她仍旧没有等到任何回复。
　　祁钰闭眼，疲惫地撩了把头发，彻底失去耐心，“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
　　“以后没事，也不要打电话了。”
　　“对不起....”姜雅出声了，哽咽得更明显，“我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罢，姜雅主动挂断。
　　祁钰却仍保持着姿势，稍许，她才缓缓放下手，把手机扔回床上。
　　对不起，又是这三个字。
　　永远都是这三个字。
　　祁钰嘴角噙起一丝冷笑。她从抽屉里拿烟，走到窗台前，动作生疏地点了一根。
　　最近一周，她又重新染上这个坏习惯。
　　姜雅，真是拜你所赐呢。
　　.
　　那通深夜电话后，她们两人都没再联系过彼此。
　　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日子好像变快了。姜雅把精力都专注在工作上，偶尔也会应李闻的邀约，走出家门去放松心情。
　　她听李闻的推荐，给崽崽买了许多玩具和衣服，每天陪玩和打扮它也成了一种乐趣。
　　渐渐的，她似乎恢复最初的状态，在课堂上也会幽默地和学生互动，下班后如果有空，也经常会去公寓楼下的健身房里运动。
　　不仅李闻说她最近像变了一个人，连周围的老师，甚至她教的学生都夸她精神面貌更好了，不再像前些日子，整日郁郁寡欢，沉默寡言。
　　但大多数时候，姜雅听见她们的感慨，都是笑笑不语。
　　因为只有她最清楚。她就像一棵树，一颗树干完好，甚至枝繁叶茂的树，可树心早就被蛀空了。
　　她白日里活得像另一个人，只有深夜难眠，会习惯性地翻起手机里纪录下她和祁钰的点滴，当心脏会传来痛觉，她才觉得自己是在真实地活着。
　　之前她加过唐雪筠的好友。有几次她都暗暗向唐雪筠打听祁钰的近况，得知祁钰近来一切安好，并且截来的朋友圈里，她看见祁钰已经向从前一样分享生活，像是全然蜕变时，姜雅没有想象中的释然，反倒有些五味杂陈。
　　可她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她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呢？不是吗。
　　一晃又过半月。
　　自从门店一别后，再没有任何偶然，再没有任何巧合，也再没有任何见面。
　　直到四月初，姜雅刚上完一堂公开课，内心因放下重任而长长舒一口气时，打开手机，正好见曾经高中同学发来的婚宴邀请。
　　婚礼定在周六那天。
　　新郎和新娘的家里都是做生意的，这次是花重金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酒店大堂内的抒情音乐和人声交织，有些嘈杂。鲜少来这样热闹的场合，姜雅还有些不适应，独自站在各个红桌中张望许久，最后还是李桐发现她，将她领到座位上。
　　这一桌都是新娘的高中同学，祁钰自然也在。
　　姜雅看见她的第一眼，心头颤动，忘却所有地怔在原地。
　　祁钰瘦了，连下巴都变尖了些，消瘦得似一张随时能被风刮走的纸。
　　“来来来，坐下来呀。”李桐热情地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而她刚好还挨着祁钰坐，于是两人夹着她，一个冷脸，一个呆滞，只有她一个人还毫不知情地在欢快聊天。
　　直到最后没办法，祁钰和姜雅才应付地接了几句话，说完，彼此又对视一眼，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好不容易等到李桐上洗手间，姜雅想终于能落得一个清净时，一个年轻的男人不知何时坐在李桐的位置上。
　　男人长相清秀，一直转头看着她，把姜雅弄得很不自在，蹙眉不悦地施舍了他一眼。
　　“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的位置。”这话是祁钰说的。
　　她一开口，男人和姜雅都愣了。
　　姜雅望着她，可祁钰只是依旧面色冷冷，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没有看她。
　　男人倒是还不要脸地解释着：“啊，我很快就走。”
　　他转头看向姜雅，拿出手机，意图很明显，“你好，我是新郎的同学，我坐在那一桌，我看你很久了，感觉你气质真的很好，有机会...能认识一下吗？”
　　姜雅一愣，刚想拒绝，可眼神却鬼使神差地朝祁钰看去。
　　但祁钰无动于衷，只是低头看着手机，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好似她如何，根本与她无关。
　　姜雅眉间不禁轻蹙了蹙，吸了口气，淡淡的酸涩又久违地流淌在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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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一首田馥甄的《你就不要想起我》 简直诠释小祁的心
　　明明你也很爱我～没理由爱不到结果～


第69章 没有关系
　　许多酸意积攒在胸口, 沉得发闷，却无处宣泄。
　　也不知哪来的情绪，姜雅眼神直直盯着祁钰, 似赌气般, 一寸不挪, 恨不得把她都给看穿。
　　但祁钰仿若不曾察觉, 甚至眼皮都没舍得掀开一下。
　　“...你好？请问可以吗？”被冷落的男人居然还未知难而退, 还坚持把手机往姜雅的脸上凑。
　　姜雅淡淡收回目光, 终于分给他一眼。
　　“不可以。”她的语气很冷。
　　她一直都待人有礼, 可现在实在不想给男人好脸色, 扔下一句便没再理会。
　　男人估计是头一次被拒绝得如此干脆, 神情有点僵, 但他仍是坚持不懈，解释道：“你不要误会, 我只是单纯很欣赏你, 所以才想来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而已.....”
　　姜雅不语, 她不想把话重复第二遍。
　　可她没想到, 她不说话，男人反倒更殷勤了。听着他在耳边产生的噪音, 姜雅本就烦闷的心更加躁乱。
　　她忍无可忍，瞪向男人, 正想开口, 却有另一道声音响起。
　　“请问你可以离开了吗？我朋友马上回来了。”祁钰的用词很客气，可声音却冷得让人发寒。
　　男人在她们中间，憋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脸色窘迫地走人。
　　他刚起身那一霎, 两双眼睛忽然不约而同地对视。
　　姜雅凝着她，眸光漾动。可祁钰的目光却仅仅为她停留两秒，旋即轻飘飘地转走，面无表情地继续看手机。
　　多明显的忽视。
　　她现在是连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吗？
　　她就那么厌恶她？
　　想此，姜雅的心像是被人用一把钝刀磨着，没有锋利的刺痛，可这样缓慢浅淡的痛意却似渗进骨髓，像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她们已经是陌路人的事实。
　　又过半小时，约莫八点时，婚礼开场了。
　　在司仪的贺词下，新娘的父亲领着新娘入场，新娘穿着一身洁白婚纱，庄重而圣洁，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
　　众人把目光都聚集在台上的一对新人，轮到交换戒指的环节时，全场顿时爆发出响亮的掌声，他们的脸上露着笑意，全都是对新人由衷的祝愿。
　　唯独祁钰一个人，目光呆滞地望着今晚的主角，神色恍惚，只偶尔随着众人一起鼓掌，没太多表情。
　　这份复杂的心情，她不知该向谁诉说。
　　如果可以，她真想说，她有点羡慕。可能也不止有点。
　　她羡慕他们光明正大的爱情。让她明白，原来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是那么幸福，当所有灯光只为他们而聚是那么闪耀夺目。
　　他们可以向全世界宣告，他们可以让全世界见证。可她呢？连坦白都要闹得亲情破裂，最后还落得一个被抛弃的下场....这就究竟算什么？算她可悲吗。
　　祁钰怔怔望着舞台，她看着相拥的新人，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她突然好可怜自己。
　　凭什么，她们都这样对她？祁礼是，姜雅也是。
　　明明抛下她，之后却还一口一个“爱”....那她宁愿从头到尾就别爱她，这样好歹能让她心里少点道德的负担，就不用在夜深人静时为了纠结到底是谁的错而辗转难眠。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新人！往后余生，他们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将会是彼此一生不离不弃的陪伴！”司仪字正腔圆的声音响彻现场，台下的众人一同为了新人而欢呼着，掌声不断。
　　祁钰默默跟随，眼神却不由自主地一转，落向身旁的某人。
　　她想，可能她根本没懂过她。于姜雅而言，责任不可弃，家人不可弃，唯独能弃的....好像只有她。多可笑啊，原来她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放弃的一个人。
　　那之后呢？既然她那么孝顺，她是不是该遵从父母的安排，找一个合适的人，成家生子，规矩而又平凡地过完这一生。然后许多年后，或许她还该后悔吧？当初怎么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呢？
　　呵。
　　祁钰暗自无声冷笑，垂眸深深吸了一口气，麻木无感的心脏渐渐挤出一些苦闷。
　　周遭好热闹。
　　可她的心却为什么空落落。
　　夜晚九点，宴席才刚开始。服务员们有序地传菜、摆桌，而新郎新娘下台，轮番敬酒，现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新人刚离开他们桌不久，就有人顺着新娘谈起个人的感情生活。
　　姜雅一如既往地少言，不参与话题。而祁钰倒是一反常态，今晚变得比李桐还要健谈，和其他人很快聊成一片。
　　听见有人问上一段的感情经历，一桌人都顺着聊了，只有姜雅和祁钰没说。姜雅在高中便是出名的性子淡，她不主动提，其他人也不敢多嘴调侃，索性全把目光放在祁钰身上。
　　祁钰毫不避讳，坦然道：“上一段...去年吧。”
　　“但是前两个月就分了，也没什么好聊的。”她勾唇，说得云淡风轻。
　　祁钰右边的女人替她惋惜地叹了一声，“怎么分的啊？性格不合？还是其他原因？”
　　有一双目光突然落到祁钰脸上，比起一众好奇的眼神，那道目光尤为炙热。
　　祁钰的眼睛下意识飘了下，但她只当没看见，回道：“不好说，各方面的原因都有。”
　　“这样啊....”女人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啊，肯定是那个人不懂珍惜你。”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呗。反正世界上那么多人呢，总能找到一个更爱你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祁钰对她扯了下唇。
　　她的话音刚落下，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却突然出声了。
　　“不好意思，能帮我把红酒拿来吗？”姜雅一开口，瞬间吸引众人的注意。
　　只有一个人没看她。
　　“姜雅，这酒度数不低的，你确定你要喝？”李桐小心翼翼地接过红酒，递给姜雅时，她还是不免提醒。她还记得，之前同学聚会，姜雅也就两瓶啤酒的酒量啊。
　　“我想尝一下。”姜雅淡淡莞尔，拿过红酒，往高脚杯里倒了近半。
　　“尝一下...尝一下喝那么多啊....”李桐看她，嘀咕一句，结果下一秒，姜雅的动作彻底让她瞪大眼。
　　她居然一口就把半杯红酒喝完了。
　　似乎还被呛住，姜雅剧烈地咳嗽起来。李桐一边帮她拍背，一边不忍地劝道：“哎哟...哪有喝红酒是这样喝的...先抿一小口嘛，你这.....”
　　李桐说不下去了，睨向身旁在发呆的祁钰，问她：“帮我拿一下纸，哎，你刚刚看到没有，她说尝一下，结果直接灌下去了，真是的......”
　　咳嗽渐止，姜雅平复呼吸，抬眸看向神情漠然的人。
　　祁钰没应李桐的话，只是顺手就把面前的抽纸给李桐，随后转头，又投入到其他人的谈话中，时不时还跟着笑两声，像是根本没空理会这边的状况。
　　姜雅愣愣地接过李桐递来的纸，木然地擦了擦唇，却目不转睛地看着祁钰的一举一动。
　　祁钰笑得越欢，她的心便越酸，只要一呼吸，酸便似潮涌，一阵阵的，不曾休止。
　　心底最后一丝恶劣的侥幸心被浇灭，姜雅终是落寞地垂下眼眸，不顾李桐的劝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仿佛此刻只有酒精才是缓解酸痛的解药。
　　借着酒精发作，她也开始融入众人，可每当她开口，祁钰必定会沉默。到宴席的后半场，几乎都是姜雅和众人碰酒杯，李桐担忧地不停劝酒，而祁钰做足了旁观者的姿态，冷漠地目睹姜雅灌了自己一杯接一杯。
　　直到最后宴席接近尾声，姜雅面色酡红，醉态显然，连路都走不直，只能靠李桐扶着走出场外。
　　“哎哟，我的大小姐啊....我都告诉你，不要喝了，你非要喝....现在好了吧。”李桐自己都身娇体弱的，扶着姜雅走出来，她都腰酸了，只能无奈让她暂时靠墙站稳。
　　而姜雅却直接蹲下，长发散落几乎垂地，丝毫看不出她还是个肃然冷峻的人民教师，现下全然就是个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醉鬼。
　　李桐站在她身旁，正看着她犯愁，抬头便见祁钰从酒店门口走出。她眼神一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三步作两步上前，把祁钰扯过来。
　　“干嘛？”祁钰莫名其妙被她带着走，不禁蹙眉，直到见到蹲在墙角处的姜雅，眼神一顿。
　　“来来来，你们不是邻居吗？你快把她送回去吧，她都醉成这样了，感觉等等都能在这睡了.....”
　　说罢，李桐又抓起姜雅的手腕，使劲把她抬起来，“起来起来，回家了啊，快起来.....”
　　也不知是否是醉得迷糊，李桐感觉姜雅比刚才那会儿顺从了些，没再乱说胡话，也没到处乱走，只是安安静静地任由她扶起。
　　祁钰面对她们，即使是昏黑的室外，她也依旧能看清姜雅红润的脸，从脸延申到脖子，望着她的眼眸还湿漉漉的，像是故意讨人怜。
　　祁钰的眉间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目光在她脸上停片刻，迅速挪走，和李桐道：“我不方便。”
　　“实在不行，给她打一辆车吧。”
　　闻言，李桐微诧地愣住，她还未说话，却被身旁人吸引目光。
　　姜雅已经低下头，搭在她身上的手臂正在缓缓把她收紧，手还开始攥她的衣服。
　　李桐挑眉，担心她是要吐了，瞬间变得愁眉苦脸，见祁钰也没有松口，她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拿出手机开始查网约车。
　　她边看边叹气，“哎呀，打车也不是不行....主要是...感觉她都快不省人事了，万一碰上猥琐的司机怎么办？”
　　“只能我送她了...但我家离她家好像很远，哎哟喂....早知道，我刚刚肯定不让她喝了.....”
　　李桐焦躁地自言自语，她还在犹豫时，姜雅却倏然离开她，扶在侧墙，勉强站稳。
　　她掀起额前的一缕发，脸上仍有醉后的媚态，可语气却平静许多，“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李桐：“那怎么行啊？我送你吧，送完你我再回去算了，反正也没事....”
　　“我送吧。”
　　李桐刚准备抬着姜雅走，祁钰却忽然出声。
　　她凝着姜雅，眼里不明的情绪暗流涌动，“你先扶着她，在这等我一下，我把车开过来。”
　　说罢，她没再看姜雅的表情，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
　　一俩崭新的黑色轿车停在李桐和姜雅面前时，李桐本想扶着姜雅去后座，和姜雅挣开她，主动坐到副驾。
　　告别李桐后，关上门，空气瞬间安静了。
　　姜雅坐在祁钰身旁，也许是车内过于沉闷，她身体的燥热都快染上脸颊，她不禁抬手抚着脸，看向身旁迟迟没有动作的人，不禁问：“你怎么不开？”
　　祁钰深呼吸一口，又叹出去，睨她一眼，“你都不系安全带，我怎么开？难道要我帮你是吗？”
　　“不用...”姜雅被祁钰说得莫名赧然，脸烫得厉害，迅速扣好安全带。
　　祁钰大学期间就靠自己兼职的工资考了驾照，虽然多年来也不常开，但驾驶技术没退化，一路上开得平稳。
　　无言下，空气的温度却未褪半分，反倒诡异地攀升起来。
　　姜雅陪祁钰沉默着，被刚好卡在一个红灯前时，她实在受不住这样奇怪的气氛，眼神一点点挪向祁钰，试探地开口：“你...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祁钰答的很快，“上个星期。”
　　“哦....”姜雅收回眼眸，她忽然间想起，曾经祁钰说买车后，要带她一起自驾游....真是的...姜雅，你疯了，这时候还在想这些。
　　默然半响，姜雅整理好情绪，再度开口时声音沉稳了些，“那个...谢谢你送我。”
　　祁钰：“不客气。”
　　自从上车后，祁钰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前窗。
　　她生疏的语气让姜雅一愣，而后又听她道：“对了，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太麻烦别人，所以顺便送了。”
　　“哦...好。”姜雅迟钝地应了声，眼眸低垂，盯着某处愣神，后面不再言语。
　　到小区后，两人先后下车，祁钰走在姜雅身后，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彼此的距离有些远，可路灯下的黑影却是紧挨着，莫名和谐。
　　姜雅今晚的确喝太多，她刚刚一下地，脚都是软的，眼前的世界也在旋转，她很不想自己矫情，可的确难以控制平衡，走两步就要扶一下。
　　她们就这样慢悠悠地走了一路。
　　快走到楼道内时，姜雅听见身后传来断断续续地骂声。
　　——“我都说了让早点回了，你非要这么晚，大晚上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的！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呀！”
　　她看去一眼，一名少女板着脸匆匆掠过她眼前，而她身后的中年女人紧跟着她，响亮的唠叨声一直没听过。
　　姜雅目光跟随她们，又悄然睨向身后的人一眼，心下像被针扎了下，泛出密密麻麻的疼痛。
　　看啊，叛逆期的孩子都有家人絮絮叨叨的疼爱，可她呢...作践自己的身体，可那人却一眼都没看她，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宁愿陪她磨蹭，也不愿意上前和她并肩.....
　　姜雅咽下苦涩，憋着一口气走到电梯。电梯门关上，只有她们两人时，她实在憋不下去了。
　　她靠在一侧，目光垂着，唇畔却扬起一丝淡苦的笑，她颤着声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祁钰闻言稍怔，惊讶又疑惑在眼底闪过后，情绪交织着，她拧眉看向姜雅，“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怪我...可是....”姜雅原本想把这些话吞进肚子里，可她一想到祁钰这一整晚的冷漠相待，她那些所谓的理智全都崩塌了，她的所有委屈，苦闷，通通在此刻发泄出来。
　　“可是你知道吗？我也有我不能说的苦衷....."
　　她抬眸望向祁钰，眼里已有泪光闪动。
　　祁钰与她对视半响，忽然反问她，“所以呢？那是什么？你现在可以说出来。”
　　“我....”话要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姜雅却止住了，她深深皱眉，似乎很为难，到最后也只是说了句，“总之...我希望我们之间，至少...至少不要对对方有误解...和平相处，可以吗？”
　　“误解？”祁钰突然笑了。
　　电梯已经到了，她却上前按住关门键，回头蹙眉看着姜雅，冷淡的笑意渐收，她挑眉，加重语气道：“有什么误解？不就是你想分开，我成全了吗？”
　　“还有，我一直都在和你和平相处，如果不是，我今晚也不会送你回来。”
　　“都分手那么久了，没谁会一直停在原地，人总会向前的。”
　　“所以...别自作多情了，好吗？我们现在就只是熟一点的陌生人，没有别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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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祁嘴很硬，心也是真软啊.....


第70章 最后的倾诉
　　她的话音不轻不重, 可一字一句都如沉石砸在姜雅心间，她的心不堪重击，瞬间碎得一塌糊涂。
　　自作多情啊....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
　　是啊, 谁不是一直向前呢？只有她, 还会时而分不清夜梦和现实, 还会控制不住地在原地徘徊。
　　祁钰没错, 她只是在朝着人生的新方向走了。
　　有什么错？这一切, 不就是她当初能想到最好的结局吗？她们各别一方, 祁钰再也不必为了她妥协, 她们再也不必为了彼此痛苦....祁钰会找到一个比她更勇敢, 比她更坚定, 比她更爱她的人。
　　可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她的心会那么痛？
　　她怎么能那么快就不在意她了呢？她怎么可以做到一点都不留恋，她怎么可以....把她忘得那么快了呢？
　　姜雅的理智被冲撞得支离破碎。
　　她霎时间红了眼, 眼神惊诧而破碎地怔怔看着祁钰, 泪水盈满她的眼，她张了张唇, 却被涌上喉间的一股酸意堵得哑然, 半句话说不出。
　　她眨掉眼泪，无声的落泪让她的嘴唇颤抖, 她凝着祁钰毫无动容的脸，心中酸意更甚, 难以承受, 几乎濒临崩溃的顶点。
　　她不想让祁钰看见她这副丑陋又矫情的样子，她低下头，可即便死咬住嘴唇也克制不住哽咽，甚至她每吸一口气都伴随着一阵心痛, 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还是从她的唇齿间溢出了。
　　泪水为她的眼睛遮上一层水雾，她咬紧下唇，最后一丝理智破灭后，她终于放下所有顽强的抵抗，抬手试探地握在祁钰的手腕上，渐渐地，将手越收越紧。
　　祁钰愣在原地，任由姜雅握住她，没有挣扎。她只是紧盯着姜雅，眼神复杂，直到见她抬起头，看到那张 泪流满面的脸时，她心底一颤，连同呼吸也滞住。
　　她和姜雅对望，她清楚看见她眼里的悲恸。
　　一滴滴的泪水，最后却落在祁钰的心上，融进她的血液里，让她也尝到了些又酸又苦的味道。
　　祁钰真想问，姜雅，何必呢。放开手，我们各自奔赴新的人生，好好地做回一对陌生人，一辈子都不要再纠缠，都不伤不痛了，这样...不好吗？
　　姜雅不想选择，那她也不愿再有牵扯。
　　她都已经打算过回平平静静的正常生活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又是这个时候，又要来搅乱她的心。
　　明明那天走得决绝的人，不是你吗？
　　姜雅紧握她的手，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和祁钰拉近距离。她通红的眼对上祁钰微微湿润的黑瞳，咬着牙，带着颤音，像是万分艰难地开口问：“我自作多情？”
　　“做陌生人？”
　　“你....你就...你就那么讨厌我？你就那么不想...那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语落，空气凝结了片刻。
　　“是我不想吗？”祁钰蹙眉反问她，眼里薄薄的一层泪替她压抑着被姜雅挑起的愠怒。
　　她直视着姜雅的眼睛，用力地把她缠着自己的手拿开，盯着她，一字一顿地提醒道：“姜雅，是你先提的，不是我。”
　　如若以前，她对姜雅的眼泪根本无力抵抗，恐怕早就心软，早就难以自控地把她抱入怀里，不管不顾地诉说着对她的想念，对她的占有.....
　　可现在，她真的受够了。
　　没人承受得住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也没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回头。
　　“还有，都已经分开了，就都过去了，谈不上讨厌不讨厌的。”祁钰看着她怔忡的神情，与她最后对视半秒，到底是不忍再看，挪开视线。
　　“我走了，你注意安全，不能喝，下次就别喝了。”
　　离开前，祁钰稍稍回眸，用余光扫了眼靠在电梯里出神不语的人，抿唇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出电梯门，没有再回头。
　　姜雅一路都神色呆滞，浑浑噩噩地走回公寓，把自己锁进卧室，对着墙面独自发呆。
　　酒后的倦意沉沉，可姜雅却舍不得睡。
　　她望着灯下一片空白的墙，眼前却恍然出现祁钰的身影。
　　她在想，要是从前，她喝醉了，一进到家门，以祁钰的性子，她肯定着急地关心，唠叨的同时又给她拿来温水....等她睡前，祁钰一定会抱着她，在她耳边说起工作趣事，亦或者生活烦恼，然后还会用轻柔的话语哄她入睡.....
　　可如今呢，一切都没了。
　　房间空荡荡的，连风吹起来都听得见响，凄惨得如同地上的最后一片落叶，即使枯萎了也没人心疼，更没人清扫，它也许永远都将被以往遗忘在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多像她被禁锢的心跳，没人再能听见声响了。
　　姜雅脸色惨淡地躺下，她转身，将自己埋入床边的玩偶。
　　原本是摆在沙发上的，不知道从哪天起，她每晚都要抱着它入睡。
　　姜雅，原来你也害怕孤独。
　　姜雅把脸深深地藏起来，嘴角微微勾起后，又迅速落下。泪意渐生，她投入在玩偶毫无温度的怀抱里，她拼命地想从回忆里汲取温暖，可得到的只有痛彻心扉地凌迟。
　　记忆有多暖，心便有多痛。
　　如果这道题注定无解，那她又要如何才能挣脱这悲痛的牢笼。
　　祁钰，我比你恨我，更恨自己。
　　.
　　这次月考后，祁萱和祁文萍又吵架了。不同于以往的吵闹，这回吵得祁萱说要离家出走，祁文萍只当她是嘴犟，谁知，周五晚自习后，她真没回家。急得祁文萍到处找人，最后才得知她跑到祁钰的公寓里。
　　祁钰劝不动她，只好让她留宿一晚，结果第二天仍旧赖着不走，不论如何都不肯回去。
　　“你不知道，她那天有多凶！我不就是排名退步了些吗？她至于把我手机都没收吗？还要没收一周！那我岂不是一周都跟世界断联了吗！”
　　听着祁萱忿忿不平的话，祁钰挑眉看她，一时哑然。
　　她真有些后悔，还特地把她带来海边散心，结果就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闹别扭。
　　两人此刻蹲坐在沙滩上，午后的海风如热浪般阵阵扑来，吹得祁萱躁意横生，拿起一颗石子，朝海面狠狠砸去。
　　祁钰看她的举动，忽然有点想笑，她转过头，眯着眼看海滩，道：“你的意思就是，你进步的时候，就可以一直要奖励，你退步了，给你点惩罚就不行了？况且只是交一周手机，你不是还有平板吗？又没完全限制你的电子产品使用权。”
　　“哦，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这话哪是这么用的.....”祁萱不服地小声辩驳，默了默，她又扬声道：“那她...那她也不应该当着那么多邻居的面说我嘛....我不要面子的吗？”
　　“而且...本来雪筠姐周末想带我去玩儿，她非说不让....这都限制人身自由了。”祁萱一提起这件事，反应比刚才还要激烈。
　　“要是限制人身自由，你还能在这？”祁钰听不下，赶紧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她算是看懂了，说来说去，还是最在意不能和唐雪筠一起去“混”了。
　　祁钰：“你要真这么介意，下次就考好点，你这次的成绩确实不是你的水平。”
　　“还有，你呢，就别总是跟你妈妈赌气了，过完今年，她就五十了，一边照顾饭馆生意，一边回家还要操心你，你就少点气她吧。”
　　“今晚你别留我这了，赶紧回去，别总让家人担心。”
　　“哦....”刚才一番宣泄，祁萱心里的闷气也消了不少。
　　可转念一想，她那天都放狠话了，现在实在是拉不下脸回去。她眼珠子一转，转到祁钰的脸上。
　　“哎。”祁萱碰碰她的肩膀，道：“姐，你也那么久没回了，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呗？”
　　闻言，祁钰稍怔，拒绝道：“不了，我开车送你到楼下，你自己上去。”
　　“为什么啊？”
　　祁钰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静静望着眼前的海面，有浅浅的浪潮在翻涌，倒映在她眼里，眸光闪烁。
　　祁萱凝着她侧脸，看了许久，仍是看不懂她眼里漾动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她谨慎地试探，问：“是不是...你也和姨妈吵架了？”
　　祁钰木然的神情稍有变化，她眨了下眼，睨向祁萱，“你听你妈妈说的？”
　　“是啊。”祁萱道：“她说你最近和姨妈有矛盾，心情不好，所以让我别经常去打扰你，怕你烦了。”
　　祁钰：“那倒不至于。”
　　“我也是这么说的。”祁萱得意地扬了扬嘴角，转头又凑向祁钰，“但你都两个多月没回去了...到底什么事啊？至于闹得那么厉害吗？”
　　“姨妈明明人很好啊，说话都很温柔，哪像我妈.....”
　　祁钰笑了下，脸上却没笑意，“你不懂，原则问题。”
　　言毕，两人间沉默半响，祁钰看着还在苦恼思忖的祁萱，忽然问：“明年你就十八了，现在算半个成年人了，是吧？”
　　祁萱有点懵地点头。
　　“那我就先提前当你是成年人吧。”
　　“我跟她之间不算吵架，是观念问题，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那我即便回去，也不过是在做表面功夫。”
　　“观念问题？那是什么？”
　　祁钰内心无声轻叹，看向祁萱，沉声道：“我是同性恋，我喜欢女人。”
　　“你会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祁萱被她直白的话吓到了。她愣住许久，怔怔看着祁钰，没有说话。
　　祁钰笑了，转过头，“你觉得奇怪也很正常。”
　　“没有....”祁萱回过神，很坚定地摇头，“我不觉得奇怪...我只是....只是没想到。”
　　她只是没想到，原来这件事是可以被大大方方地讲诉，而不必有任何遮掩。
　　祁萱垂着头，脑袋里正在消化着这个惊天信息，可祁钰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又扔出下一个惊雷。
　　“那如果我说....我之前的对象是你的班主任，你是不是更想不到？”
　　“啊——”祁萱震惊了，下巴都快掉地上。
　　“把你的嘴巴收一收。不用那么惊讶，我现在已经和她分开了，所以，别再她面前提到我。”祁钰手动抬了抬祁萱的下巴。
　　而祁萱遭受了接二连三的惊诧，好一会儿都没缓过神来，她又听见祁钰的自言自语。
　　祁钰抱着双腿，仰首望向天，她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内心如此孤寂，此时此刻，她忍不住和一个半大的孩子去倾诉这些。
　　“我跟她是高中同学，高二那年，我喜欢上她了。毕业那天，我跟她表白，被拒绝了，之后再没联系过。直到前年有一次给你开家长会，我才又碰见她。”
　　“说实话我觉得人和人....挺神奇的，老天如果注定要你们碰见，那真是躲也躲不过。”
　　“就是我和她重见后，那段时间关系更近了，后来就确认关系，我以为...我真的以为，这段路已经够曲折了...”
　　“谁知道...今年突然放了个炸弹，把路都炸没了。”
　　“我跟她的事被发现，她没有选我，选了她家人，然后不了了之，我也是因为这件事和我妈吵了，所以才说，观念不合。”
　　祁钰自顾自地说，丝毫未在意祁萱是否听懂，她也只是觉得，有些话憋在心底太久，或许总需要宣泄的时候。
　　但祁萱在沉默过后的回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祁萱的语气很沉稳，道：“我觉得...以我了解的姜老师..她不像不负责的人，你们之间有好好谈过吗？”
　　祁钰看她一眼，愣了下，又笑了，“你还小，你不懂，这不是负责不负责的事，我没有让她为我负责，可她也从来没有坚定地选过我。”
　　“而且，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祁萱。”祁钰突然很认真地叫她名字，让祁萱有些怔然。
　　祁钰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像释然地叹息，道：“我有点想离开这里了。”
　　“离开现在这个家...离开南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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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姜雅：老婆要走了，怎么追，在线等，急
　　我真的觉得那句歌词太合适了
　　当时那些快乐多难得美好
　　你真的有办法舍得不要
　　才刚成真的美梦
　　转眼就幻灭破掉
　　祝福你真的可以睡得好


第71章 不负责
　　四月的南柳异常多雨。
　　今日午时, 不似往日那般艳阳高照，一片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压得空气都变压抑沉闷。
　　果不其然, 下午第一节课前, 雨水便淅淅沥沥地落了。
　　最苦不堪言地莫过于高二四班的学生。
　　一周唯二的体育课, 就突然少了一节。
　　不仅如此, 课还被占了。可一见来的人是班主任, 只能纷纷把怨言吞进肚子里。
　　课上一半, 姜雅见回答她问题的学生寥寥无几, 一看大部分人都在呆愣走神, 可见是人在心不在, 上课效率也不高, 她索性把后半节改成课堂小测，正好能借此能短暂休息。
　　也不知是否因为经常吃褪黑素, 产生抗药性, 所以昨天又失眠了。今早起得晚，又一上午都排满课, 她压根没时间进食。中午没胃口, 随便吃了一个饼干，便匆匆补觉。
　　下午刚到办公室还不见异样, 可刚才上课间，不知何时身体变得头重脚轻, 而后眼前出现轻微的眩晕感。想也不用想, 大概率是低血糖。
　　原本姜雅打算下课再处理，随知她太高估自己的体质。下课的前十分钟，她听着台下隐隐约约的躁动声，却没出声去呵斥, 她只扶着额，脸色虚白地闭眼，冷汗浸透她的衬衫，她却倔强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坚持坐在讲台不动。
　　等到最后彻底倒在桌面上时，她才倏然听见学生们的惊叫。旋即，她意识模糊，只能感觉自己被两个学生抬起，可由于办公室和医务室的距离都过远，她脚下软得实在走不动，学生们只好暂时把她扶到隔壁的会议厅落脚。
　　——“怎么办啊？我先去办公室找老师，再去医务室拿杯葡萄糖水？”
　　——“嗯，你快去吧，我在这看着，你跑快点啊！”
　　耳边依稀传来学生们的对话，语气很着急慌乱。
　　姜雅趴在会议厅冰凉的桌面上，眩晕和生理性的恶心感稍有减退，可她的额间不断渗出汗液，吐出的气息依旧微弱。
　　等到对话结束，室内安静下来，她才费力地勉强睁开一丝眼缝，可她刚想撑起身体，却听身旁的人制止，“老师，你别动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闻言，她更想睁开眼看清面前人，可惜她浑身无力，只能稍稍侧过头，虚弱地只睁开一只眼，眼神缓慢地向上——
　　一张青涩又熟悉的脸部轮廓。
　　那人似乎担忧地弯下腰来，还在劝她。
　　姜雅难受地皱眉，想要竭尽全力去辨认，视野的画面也一点点变得清晰，直到她见到她的脸，忽然一怔。
　　仔细一看，和祁钰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正深深望着她，眼里满是关切。
　　“老师？老师你怎么了？你很不舒服吗？”祁萱见姜雅神情滞愣，不免更忧心了，连带着声音都扬起。
　　姜雅被她接连不断的询问弄得又是恍然。她用力眨了两下眼，再看向眼前的学生，总算是认清了。
　　她也是病得不轻，低血糖还能出现幻觉。
　　“没事，我好一点点了。”姜雅在桌面借力，终于能稍微坐起些，面色却依旧白得似墙，毫无血色。
　　她缓了稍许，总算能喘过气，抬眸看向祁萱时，目光又是一顿。
　　从前还不觉她们俩有多像，自从分开后，她总无意识地把视线放在祁萱脸上，越发觉得，她这双眼睛和当年的祁钰很像。
　　不止表面的样貌，而是一尘不染的眼神，纯粹清澈，都透着一股真挚的少年气。
　　“祁萱，你姐姐..最近怎么样？”这话不经思考脱口而出，等姜雅意识到失言也为时已晚。
　　好端端的，突然提起另一个人，论谁都觉得奇怪。
　　姜雅见祁萱错愕，她撇开脸，扶额内心自怨的同时，强颜欢笑地扯了扯嘴角，解释道：“啊...最近都没怎么跟她聊了，我随便问一下。”
　　说罢，姜雅的嘴角无力支撑地缓缓垂落，直至没有一丝笑意。
　　“哦....”祁萱轻应，挑着眼小心翼翼地去打量姜雅的神情。真是随便问么？要是不知情，她还真信了.....
　　怪不得，她就说这段时间感觉老师性情多变，情有可原了....
　　“我姐，她最近挺好的，没什么事。”
　　“这样啊...那就好。”姜雅对她轻扬唇角，而后转过脸，不适地继续扶额休息。
　　祁萱不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她不懂姜雅的这“随口一问”的深意，或许仅仅是普通的一句关心？又或许是念念不忘？她难以揣测。
　　她只知道，看着眼前一言不发，虚弱沉默的姜雅，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欲望促使她开口，“但是......”
　　话音刚落，姜雅掀开沉重的眼帘，蹙了蹙眉，侧目看她，“但是什么？”
　　她顾不上倦意，紧紧盯着祁萱的脸，把后者看得不知所措。
　　祁萱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她和姜雅对视着，原本的话却哽在喉中，说不出口。
　　“到底怎么了？”见她欲言又止，姜雅的心都被吊起，不安地追问。
　　祁萱的手指摩挲着，默然片刻后，她低下头，终是泄掉了心里那口气，“没什么....我只是想说...看老师你的脸色不太好，还是要照顾好身体。”
　　姜雅愣了下，迅速回神，收回视线，“哦...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对祁萱莞尔。
　　只是目光凝在她闪躲的眼神上，顿了顿，心间涌起一丝淡淡的疑惑。
　　可犹豫许久，直到陈晓隽拿着一杯水，喘着粗气走进来，打乱两人间的沉默后，她到底是把疑惑压回去，没再多问。
　　.
　　雨后的傍晚，校园的空气里都飘着草木混合泥土的气味，清新宜人。
　　放学后，姜雅不着急回去，沿着教学楼的路一直走到操场，最后在一侧廊亭下的长椅落座。
　　长椅正面对操场，和广阔的足球场间隔着赤红跑道，抬头是余晖晚霞，低头是穿着球衣正在训练的学生们，朝阳下的青春，格外动人。
　　姜雅无意识地凝着正在进行训练的球员，见到球被射进门框，她也会不自觉地扬起淡笑。
　　直到视线里出现一群熟悉的身影，她的笑容渐收。
　　很快，那群学生也看见她。这几人都是四班的，林珺和陈沫也在内，只不过一个走在最左，一个在最右。
　　“老师好。”几个学生走到她面前，异口同声地问好。
　　姜雅回以一笑，和她们简单聊完，便目送她们远去。
　　背影渐模糊时，她忽然见一群人突然分开了，中间的三人走在前面，而落在后面的，自然是林珺和陈沫。
　　姜雅看着她们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然后两个人肩靠着肩并行，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缓缓回过神。
　　林珺和陈沫的事，自从高一闹过一轮后，后面没再有新的争论，她也没特意去管。
　　她不清楚如今她们二人间的关系，她也无心去刻意探究。只是，当她今日望着她们再次并肩的背影，当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当初和林珺的那番对话时，她陡然发觉，原来少年人的喜欢，是如此直白的。
　　不需要有任何语言，也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暗示，只是互相凭着本能，小心翼翼而又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对方而已。
　　她想起在高中时与祁钰的许多次“偶遇”。
　　想起祁钰每一次意外见到她时，腼腆不语，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欣喜。
　　想起特殊节日时，总能收到祁钰的一份礼物，即便这份礼物总充满着各种借口和理由。
　　想起祁钰面对她的无措，想起她被她突然的靠近而吓得哑然，想起回头时总能见到她偷看的眼神.....
　　原来...她的喜欢是那么显而易见的....就和....
　　就和她现在的厌恶一样。
　　姜雅望着余晖渐渐落幕，眸光如同降临的夜色般渐渐黯淡，直至没有任何色彩。
　　她勾起唇角，有些自嘲地笑了。
　　.
　　返回的路上，姜雅碰见李闻，经不住李闻一番邀约，只好与她一同去了校外新开的面馆。
　　新店开业，价格又实惠，她们刚到是便已满座，好在没等太久，终于抢到一个二楼的角落位。
　　趁着面没上，李闻和姜雅闲聊，又针对她低血糖晕倒的事，多关心嘱咐两句。
　　聊得正投入，却被一通李闻的电话打断。
　　姜雅自觉地低头看起手机，耳边却不断传入李闻的交谈声，她言语间都是些贺喜的话，姜雅不难猜出通话的内容。
　　所以，等李闻刚挂断，她便问：“你有亲戚要结婚了？”
　　李闻愣了愣，笑道：“不是亲戚，是我一个朋友，刚打电话通知我，说下周就办婚礼了，还邀请我去呢，说路费她来给。”
　　“我倒是想去啊，可地方太远了，还是算了。”
　　姜雅不解：“很远吗？在隔壁市？”
　　李闻：“那我就去了，她要在国外办呐。”
　　姜雅笑了，“是更喜欢教堂的气氛吗？特意去国外？”
　　“那倒也不是.....”李闻语落，暗暗瞥了姜雅两眼，思忖须臾，还是叹了一声，道：“算了，跟你说也无所谓，但你不要觉得奇怪啊。”
　　李闻神神秘秘地凑近她，“她没找新郎，她找得的新娘，你懂了吧。”
　　闻言，姜雅心间颤动，怔然稍许，才回神，“哦....挺好的，我不觉得奇怪，很正常。”
　　“那就好。”李闻坦然道：“因为之前听说，你家人都是老教师，我还想老一辈，尤其是传统教师，肯定不接受同性恋，所以...我还以为，你也觉得这不正常。”
　　“........”姜雅抿唇，笑而不语。
　　李闻则是捡着话继续说，“你不知道，我这个朋友为了跟她女朋友结婚，简直是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比唐僧去西天取经还难。”
　　姜雅低头莞尔，像是不经意地问：“是因为家人吗？”
　　“哎！”李闻一下看向她，点头道：“没错，就是她家里人反对。”
　　“她家不缺钱，但父母对她控制欲很强，总想着要她去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但她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啊，要她跟男人结婚还要生孩子，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说到死....她出柜那天，她妈妈是又哭又闹又上吊的，恨不得当场跳给她看啊，幸亏，她一点都不吃这套，她说你们要死，我也死，比谁死得更快，这一句一出来，她妈妈就不说话了。”
　　“她女朋友能嫁给她，是真幸福，难得没因为家人就和对象分手的，唉....令人羡慕啊。”
　　说罢，李闻看向姜雅，见她盯着桌面沉默不语，不禁多看两眼，又突然听她道：
　　“如果...如果是为了某些苦衷，才不得不放弃的呢？这...这应该也能理解吧？”
　　“当然不啊！”李闻很激动，她辩驳道：“有什么苦衷，可以说出来解决啊，现在有什么是完全不能解决的问题吗？你看她，连跳楼这种威胁都解决了。”
　　“而且...单方面放弃，对另一个人就很不负责啊，这和抛弃有什么区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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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缓一缓，下章继续虐


第72章 误会
　　姜雅怔忡, 内心某处被刺，她愣是半响说不出话。
　　许久，她垂落目光, 似是纠结般, 有些为难地解释：“可是...我认为, 如果那个苦衷是迫不得已, 并且是为了对方着想才选择不说, 选择放弃呢？”
　　“总不能只顾着眼前, 不去想以后吧？”
　　李闻咬着奶茶吸管, 蹙眉盯她片刻, 才继续道：“虽然我不是很明白, 有什么苦衷能重要到可以完全放弃另一半的。”
　　“但如果就从这个角度说, 放弃的那一方可能觉得自己很无辜，可能觉得自己夹在感情和现实中间, 左右为难？”
　　“可你要从被放弃的那一方去想呢？那对方的视角, 就是被自己对象断崖式的分手啊，而且还不清楚理由, 这不相当于被冷暴力嘛, 明显后者更委屈啊。”
　　“而且...我没谈过恋爱，但可能我想得都很理想化, 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互相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和尊重, 不管出了任何事, 对方起码要有知情权，你说是不是？”
　　李闻讲得口干舌燥，喝奶茶的间隙，她见面前人似是沉思不语, 又不免问：“不过，你问这个干嘛？”她还是初次听姜雅谈论感情问题。
　　姜雅回神，唇角微弯，目光飘忽，“啊...我刚好想起我一个朋友，她也有类似的情况.....”
　　李闻：“哦....那你要劝一下她，不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啊，说好听点，是身不由己，说难听点，就是自我感动式的付出，对她自己和她对象都不好，何必呢。”
　　“...好，我有机会和她说说。”姜雅微笑，旋即垂眸，唇角轻浅的弧度渐渐落下，盯着桌角一处，若有所思。
　　与李闻谈完的那一晚，姜雅几乎彻夜未眠，脑海中徘徊的无非就一个问题，一个缠绕她日日夜夜的问题，一个需要她直面内心最深处的问题。
　　她后悔吗？
　　她不知问过自己多少回。也许她还可以安慰自己，但时至今日，自欺欺人又有什么意义。
　　得到的，似乎永远都只会是一个答案。
　　她也许不足以了解自己，但她很清楚，如若她真按照姜家的安排，过完这平淡的一生，也许到头发花白的某一天，她仍会对当初自己的懦弱和遗憾念念不忘，仍会后悔为什么没有能抗下风雨的魄力，仍会在想....如果那时，她做了另一个选择，她的人生会不会过得更圆满。
　　她站在阳台，指间夹着未抽完的烟，烟雾在眼前缭绕，她透过雾气望向清晨的朝晖初露，清浅微凉的光落在她眼底的那一刻，犹豫了一晚的抉择像是终于寻见突破口。
　　她想，前二十七年一直用权衡利弊思考的习惯，她有点厌了。
　　她是不是也该真正为自己，为姜雅而活一次呢。
　　情绪最终在长久的争执中占了上风，她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拿出手机，破天荒地联系郑远，答应与他见面。
　　.
　　两人约在周六下午，一家咖啡馆。
　　面对姜雅的冷静，郑远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
　　他从见到姜雅的第一眼就仿佛沦陷了，他一直想寻找像她这样知书达理，气质优雅的佳人。所以在姜盛和周琳牵线后，他经常联系姜雅，试图能找到共同话题。
　　只可惜，一年前的姜雅回应冷淡，久而久之，郑远都已经放弃追求。可就在一月前，姜盛重新联系上他，明确表达让他成为女婿的意愿，这才重新激起郑远的信心。
　　但不管他再热情，再主动，姜雅都只是礼貌回复一两句，像是刻意疏远他。郑远原本以为自己的追求又面临失败，谁知前几天姜雅居然有所回应，自然让他兴奋不已，猜测姜雅是否已经被他的真情打动。
　　“还要吃点什么吗？你随便点。”郑远还陷在自己的想象里，正为此沾沾自喜，热情地为姜雅推荐，“对了，这家的糕点不错，你要不要点一份？”
　　“不用，谢谢。”姜雅淡笑，她直视上郑远，见他看着自己出神时，姜雅忽然开口：
　　“对了，今天找你，是有些事，我觉得必须当面和你解释清楚。”
　　“这样啊....”郑远表情滞愣片刻，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他道：“是什么事？你讲就好。”
　　姜雅抿了口咖啡，放下杯子，开门见山道：“郑先生，我知道，我的父母有意愿撮合我们，尤其是我的父亲，他很喜欢你。”
　　闻言，郑远彻底愣住。他错愕稍许，又整下表情，盯着姜雅温淡的脸，道：“嗯....姜教授确实和我表达过，希望我跟你能够多增进感情，但我个人觉得还是要慢慢来，培养感情都需要时间嘛。”
　　他轻笑，又问：“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姜雅端坐着，身姿挺拔，目光淡漠地凝着他，平静且坚定道：“郑先生，首先要和你说一句抱歉，我们并不合适，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可能。”
　　“所以，不论我的家人都跟你说了什么，请你都不必太在意。”
　　姜雅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郑远的头上。他的心情瞬间一坠千丈，从满心欢喜到不可置信。
　　他皱眉，神情变得沉肃，很是不解，“等等....不是...我们都还没尝试过，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呢？”
　　“所有感情不都是从互相了解开始的吗？首先我们得试着互相了解一下吧？当然了，我也不喜欢强求，但...你是不是也该给个机会呢？总不能一棒子打死吧。”
　　姜雅没理会他的坚持，不答反问，“郑先生，你知道我有过一段感情吗？”
　　郑远：“呃...我确实不知道，但这不影响吧？”
　　“那你知道，我前...”姜雅顿了顿，改口道：“我交往的是女人吗？”
　　此言一出，郑远懵了。
　　他沉默良久，拧眉打量她，眼神从震惊转为狐疑，而后像是恍然大悟般，扯了扯嘴角，“姜小姐，即便你不喜欢我，也不用这样的借口来拒绝我吧？”
　　姜雅看着他，不再带有一丝温意，“郑先生，我拒绝你可以有无数个理由，我应该没必要编这个谎来骗你吧？”
　　见她如此坚决，郑远逐渐有些慌乱，不断借助动作来试图让自己冷静。
　　半响，他才问：“你...姜老师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所以....”姜雅挑了挑眉，毫不留情地戳破真相，“你现在知道，我家人为什么那么想撮合了吗？”
　　“郑先生，你是一个优秀的人，但我们并不可能，也请你别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谢谢你请的咖啡，待会儿我转你钱。对了，我提前说一声抱歉，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删掉，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也祝你找到更好的伴侣。”
　　说罢，姜雅在郑远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拿起包，迅速起身走人。
　　她应约的目的已经 完成，没必要再多余待下去。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郑远的执着顽固远超于她的想象。她回到公寓时，才发觉郑远的车一直在跟随她，甚至不管不顾地上前拦住她，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姜雅见他一路追到楼道入口，她忍无可忍，撕下所有温善，冷着脸，声音铿锵有力地严肃拒绝，不再给他有任何幻想的可能。
　　两人僵持许久，直到郑远见有越来越多的过路人向他投来目光，他脸皮薄，最终只能结束争论，尴尬地逃离现场。
　　至此，姜雅望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紧绷的表情松懈下来，内心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她无视邻居好奇的眼神，径直走入楼道内，拿出手机，指尖停在了一串号码上。
　　.
　　祁钰今天难得睡个懒觉。
　　昨夜睡得晚，直到下午一点，她才缓缓转醒。这已经算最近难得的好睡眠，她便任由懒惰发散，躺到三点时才点外卖，之后又歇到傍晚。
　　躺了一天，其实也不好受，总觉得身体腰酸背痛。她到楼下扔完垃圾，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闲逛。
　　她绕了一圈，最后停在她从未去过的游乐设施区，在一侧的凉亭随意坐下。
　　凉亭内设有石桌，有老年人经常在打牌、下棋。正好，今天其中一位就是祁钰对门的邻居。
　　那是位和善的大妈，见是祁钰，主动打了声招呼，“哎，妹呀，今晚不去看店里生意啦？”
　　祁钰笑道：“今晚休息，我在家待久了，下来走一走。”
　　“好啊，年轻人就要多锻炼身体。”
　　听见大妈与她的对话，其他几位牌友也顺势投来目光，对着祁钰一口一个漂亮，夸得祁钰都不免赧然，只能连连道谢。
　　幸好，老人年的话题总是多变。这才一会儿，又从夸赞聊到八卦。
　　祁钰独自在一旁刷手机，无意间听到几句。
　　——“我想起来，跟我住一层楼那个姑娘，也长得漂亮，还又瘦又高的，真是有气质。”
　　“我还想说，哪天要不去问问她，有没有对象，没有的话，我让我家儿子去试试，万一成了呢.....结果，嗐，还好没问，今天下午刚撞上她跟她男朋友吵架呢。”
　　——“下午？几点啊？我也在小区溜达呢，咋没看见？”
　　——“不就在我们六栋楼下嘛，听他们吵得还不轻，没想到啊....这女孩好像是个老师，平常看着斯斯文文的，说话也礼貌，但吵起架来还蛮厉害嘞，凶得呀，直接把她对象凶跑了，哎哟.......”
　　等手机自动息屏，祁钰才恍然回神。
　　她深呼吸，虚焦地望着前方，眼神到处乱飘，指间渐用力捏紧手机，硌着她掌心疼也不松。
　　她呆滞良久，终于没忍住，长呼一口气，回头勉强扯出两分笑，问：“哎，阿姨，刚刚说的那个老师....是不是在一中的...还戴眼镜？”
　　大妈稍愣，道：“是不是一中的...我不清楚，但是戴眼镜，长得可水灵了。”
　　“怎么的，你认识呀？”
　　“..不认识，我随便问问。”祁钰敷衍地勾了勾唇。
　　转回头，她的表情倏然变了。
　　男朋友？这个词听着怎么那么刺耳呢？
　　祁钰很想保持理智，她相信姜雅总不至于如此欺骗、玩弄她的感情，可这些闲言碎语总不是空xue来风。
　　即便关系并非如此，可也至少说明，与姜雅有争执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不然怎么可能被人误会呢？
　　在她的认知中，姜雅没有兄长，连同性的朋友都少，更别提异性。说不定只是她的追求者？可仅仅如此，为什么会在她的住址下有争执？她不是最会划清界限了吗？
　　祁钰拼命想压抑着上涌的情绪，强行让自己冷静，起码相信姜雅的为人，不能分手两个月，就和一个不知名的男人扯上关系吧......那她宁愿是一个女人。
　　可她真的还能相信吗？
　　为什么都事到如今了，都已经毫无关系了，她还在忍耐，她还要为她考虑？
　　是啊，都已经是陌生人了，真相如何，与她何干？
　　祁钰关上公寓的门，才刚到家的一刻，她就狠狠往墙上砸了一拳，手骨瞬间红肿，薄如纸的皮肤破烂，微微露出鲜红的血肉。
　　她的手放下时不自觉地颤抖，生理的疼痛在这一刻成功克制住她的躁动，她靠在墙上，手背传来的阵痛让她不禁蹙了蹙眉，可她表情依旧绷紧，眼神却死死盯着自己的伤口，仿佛要永久记住此刻的伤痛。
　　痛得久了，麻木之余，她望着面前黑漆的一片的房间，忽然感到一丝悲哀。
　　为她自己。
　　她独身站在黑暗里，面无表情，木然且空洞，只剩一只在往外渗血的手，好似还证明她的存活。
　　她用另一手拿出手机，荧光照得十分刺眼，可她不顾，只是迅速划到高铁订票的界面。
　　这一趟旅程，她终于可以不再犹豫。
　　.
　　姜雅在卧室里发呆近半小时。
　　隔一会儿，她便要看下手机。即便没有任何短信提示音，她也生怕自己错过。
　　可惜，她给祁钰发过去的十几条，全都是未回复。
　　这一刻，她陡然想起祁钰那晚的等待，她才感同身受地理解了祁钰的歇斯底里。
　　不知是多少次失望地放下手机，一直耗到夜间九点，姜雅终于是坐不住，在内心做好准备后，一路不知觉就来到祁钰的公寓门口。
　　门开得很快，只不过祁钰见到她的那一刻，眼神的变动让姜雅自觉可怜。
　　“你来做什么？”祁钰的语气冷漠，夹杂着一丝不耐烦。
　　即便姜雅已经有被她冷淡以待的准备，可当她见到祁钰眼里不加掩饰的厌恶时，她还是一愣，淡淡的酸意流过，折磨着她的的心脏。
　　她倒吸一口气，调整心情，重新看向祁钰，“我想清楚了，我们好好谈一谈吧，好吗？”
　　闻言，祁钰皱眉看她良久，忽然笑了。
　　她直接讽刺道：“谈什么？深更半夜地来前女友家串门....你觉得适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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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看到还有说让小姜se诱的，啊啊啊啊啊  写在番外行吗


第73章 距离
　　姜雅凝着她嘴角讥讽的笑意, 所有言语一时被哽在喉间。可默了默，她想起此行的目的，只能暂且忽视祁钰的敌意, 语气平和地道：“我是认真的, 我只是想和你谈一下, 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都没说清楚。”
　　“可以让我先进去吗？谈完...谈完我就走.....”
　　祁钰看她的眼神有所波动, 但那也不过一闪而过, 她把门推到身前, 错开视线, 断然道：“但我不想谈, 你回去吧。”
　　有什么可谈。
　　都分手近三个月了, 之前那么多的时间, 那么多次机会，她向她讨问, 她求她给一个解释, 她都仍然选择一声不吭地走了。
　　现在，一句“想清楚了”, 就可以把这段时间她经历的痛苦都抹灭, 让她当作若无其事，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她谈话, 是吗？
　　那很抱歉了，她还做不到那么大度, 她就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俗人。
　　“等一下！你不是想听解释吗？我全都跟你说, 好不好？你让我进去....”眼见门要关上，姜雅双手抵门，神色着急地阻拦祁钰。
　　可祁钰似铁了心般不待见她，她无视姜雅的挣扎, 漠然道：“但我现在不想听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说罢，她脸色阴沉，扒开姜雅挡在门边的手，迅速将门阖上。
　　可她没想到，即将紧闭的那刻，姜雅再次伸手阻挡。祁钰瞳孔乍缩，却来不及收回动作，于是房门重重地轧在姜雅的手掌。
　　“啊——嘶！”姜雅表情痛苦，骨碎般的裂痛感自手掌蔓延，她甚至都忘了收回手，只停在原处颤抖着，她皙白的皮肤上突兀地浮现一道深红似血痕般的印记。
　　祁钰下意识抓过她那只手腕，拿到眼前仔细看，那道伤痕以肉眼可见地浮肿，横在手掌中间，似是断掌的裂痕，看着有些许骇人。
　　如果她当时再用力些，轻一点是骨裂，再严重点或许会骨折.....
　　祁钰不敢动她的伤处，动作轻柔地把她的手放下，蹙眉抬眼看她，和姜雅泛着水光的眼眸对视上时，祁钰一愣，别开头，终是忍不住放软语气。
　　“你傻吗？门都关上了，你也不躲....我这里只有止血贴，你赶紧回去处理吧。”
　　“不要...”姜雅上前一步，这次直接用身体挡在门前，把祁钰逼得不得不往后退，她道：“这个不要紧，我们先谈完，我再回去，可以吗？”
　　“.....”祁钰深深注视着她，眼中情绪复杂。
　　她不懂，之前闹得最凶那一会儿，她没一句挽留，这会儿都各自安好了，她又何必再固执。
　　她抿紧唇线，瞥见姜雅把带伤的手略微藏在身后，目光一顿，内心轻叹一声。
　　她妥协了，给姜雅让出位置，阖门后再转身看她，道：“你要谈什么？你可以说了。”
　　姜雅局促地站在原地，望着她朝思暮想的一张脸，缓缓道：“ 那天...你不是问我，让我给一个理由吗？”
　　“我很想告诉你，但我当时认为是不能告诉你，我害怕说出来，我们两个都会受到伤害，我们的感情也会一样走不远，你懂吗？我不是不想和你解释，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和你说，如果说了，我家人会不会又继续施压....我.....”
　　“你等等。”祁钰打断她。
　　她垂眸无声叹息，而后看向姜雅，只问了一句话，“我不想听别的。我知道你爸妈不会同意，所以呢，你选谁？”
　　“我告诉你，我那天一晚没睡，第二天直接回家和我妈坦白了，她照样反对，所以我当时非常坚决地和她撕破脸了，就为了想和你继续，就为了不想那么随便就放弃你。”
　　她走近姜雅半步，紧盯她开始闪烁的眼睛，沉声道：“你呢？你又能为我做什么？”
　　“你敢和你家人再闹一次吗？你不怕丢人吗？你不怕他们和你断绝关系吗？”
　　祁钰的话沉压在姜雅心头，她仍处在祁钰已经和家人破裂的震惊中，怔忡看着祁钰，半天说不出话。
　　祁钰从她无措的眼神中看出隐藏极好的惶然。
　　果然不出所料，辛亏她没抱太多期望。
　　“你还是怕，对不对？”祁钰一针见血地问她，又道：“姜雅，你那么聪明，你怎么还不懂，我们之间现在需要解决的，不是我跟你有多少误会，是你该怎么选，你要怎么选。”
　　“是，我之前是说过，这不是选择题。但事实证明，是我想太多了，是我太傻了，这必须要选择，有舍有得，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两全的，对吧？”
　　面对祁钰的逼问，姜雅勉强稳住心神，强作镇定地深吸一口气，道：“对，我知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但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这两者之间怎么平衡，怎么让把伤害降到最低....你再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处理好，你相信我，好吗？”
　　说得激动，姜雅本能地靠近祁钰，一手稳抓住她的手臂，即便话落，也没松开分毫。
　　祁钰全程都静静看着她，眼神冷而疲倦，似乎都懒得再有情绪起伏。
　　她默默拿掉姜雅的手，和她保持距离，质问她：“我凭什么相信你？”
　　“姜雅，你要不要搞清楚，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还在闹冷战，我们这段感情已经结束了，你知道结束是什么意思吗？”
　　祁钰的每一句都似刀刃划过姜雅的心口。一个“结束”不断回响在她耳畔，久久消散不去。
　　她嘴唇嗫嚅着，想再解释些什么。可她却倏然发觉，好似她原本准备的说辞，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任何机会了，是么？
　　祁钰不爱她了？
　　才三个月，她怎么可以不爱她，她凭什么能够不爱？
　　姜雅和祁钰隔着一米距离，却像横跨了天涯海角在对望。
　　她凝视祁钰的眼睛逐渐变得红润，到最后泪水无法抑制地涌出，模糊了眼前人的面容。
　　可祁钰依旧沉默。
　　她尴尬地想抬手擦泪，可一动那只手，伤痛便从掌心疼到心脏。她低头匆忙掩饰自己的狼狈，眼神无处安放地乱瞟。
　　无意间，她扫过祁钰几乎贴满创口贴的手背，眉心一蹙。可刚伸手想要触碰，却被祁钰明晃晃地躲过。
　　姜雅的手停在半空，失落地一点点蜷起收回，她看祁钰的目光忧伤，问：“你的手.....”
　　“不小心碰的。”
　　祁钰紧了紧手，抬眸将眼神落在她身上。不提倒还好，偏偏要提。
　　她真想现在就狠狠问她，那个男人是谁，和他什么关系，有什么争执要吵到家楼下.....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她现在也没有任何身份能去质问。
　　她累了。
　　祁钰神色厌倦地转身，已经为姜雅打开门，“走吧，请你走，再谈下去真没必要了。”
　　“怎么就没必要了呢？”姜雅一动不动，她不管不顾地抓住祁钰的手，把她拉近自己，“我现在不是正在解决问题吗？我们就不能好好地谈吗？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态度呢？”
　　“我什么态度？”祁钰任由她拉扯，瞪向她，“你解决什么了？你现在不就是在纸上谈兵吗？”
　　“你说你可以平衡，你怎么平衡？如果你爸妈实在接受不了，有极端行为呢？到时候你是不是又要向他们低头了？是不是那点道德心和孝心又起来了，他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们要你和我分手，你就分了，如果要你去找一个男人结婚，生孩子，你是不是.....”
　　“祁钰！”
　　一声愠怒的呵音止住祁钰的话。
　　姜雅松开她，眉间紧皱，眼眸间情绪涌动交织，“我是自私！我是懦弱！你说的我都认！可我还没那么下贱！”
　　“我只是希望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那你当时怎么不给我机会？”祁钰反问她。
　　“是我想这样吗？是我造成的吗？姜雅，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了，从还在上学一直到现在，我有做过哪件对不起你的事吗？”
　　“我一直顺着你，怕你冷了，怕你热了，见你开心我就开心，看你难过我就担心....到最后分开，那段时间我有没有给你发过信息，你有回过我一条吗！”
　　“连个句号都没有。”祁钰把自己说笑了。
　　她晦暗的眼底是压抑深埋的悲切，她指着自己的胸口，语气沉重道：“事已至此，我对你，问心无愧。”
　　“我也不想让你那么为难，也不是非要做选择的，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不是吗？”
　　“走吧，我们到此为止了。”
　　姜雅最后是怔然不语地被祁钰推出门外，直到门闭上，将她们彻底隔绝，姜雅呆呆站在门前，所有思绪才似复苏般流转。
　　楼道的声控灯很快熄灭了。
　　她独自陷入黑暗，终于能松开紧咬颤抖的嘴唇，沉默间尝到一丝咸苦。
　　而相隔一扇门内，祁钰也未曾离去。
　　她背靠着门，听着门外微弱的哽咽声，她望着天花板的眼眶从干涩渐到湿润，只是泪恰好满，一滴未再落。
　　.
　　祁钰出行的时间避开了假期，刚好定在五月中旬，一趟未知期限的旅程，连她也不知是否该和身边人有个正式的告别，所以一切照旧。
　　四月底，她收拾房间时，忽然一张藏在卧室柜里的老照片，那是几年前拍的全家福。一家四口，祁礼和祁文萍站中间，祁萱在祁文萍身侧，她们笑得爽朗，而她站在祁礼身旁，嘴角挂着僵硬又腼腆的笑。
　　祁钰盯着这张全家福看了许久，临时决定当晚回去看一眼。
　　好几个月未踏足，这片老旧的小区也不见陌生，上楼时，还和熟悉的邻居打过招呼。
　　她用钥匙拧开门时，扫了眼空无一人的客厅，有些恍然。
　　她还怔愣时，祁文萍才着急地从卧室里走出来，见到是她，顿时呆在原地。
　　她满脸震惊地走近祁钰，眼神上下来回打量着她，许久，才抬手抚上她的脸，感慨道：“小钰...你怎么瘦了那么多啊？”
　　闻言，祁钰心间涌起一抹酸涩，堵在她的胸口。她低头，挑眉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情绪，才莞尔回道：“最近店里忙，忙工作有时候就没怎么吃饭，所以可能瘦了点。”
　　“这哪止一点啊！你瘦得都只见骨头了！”祁文萍心疼地斥她一声，拉她到沙发上坐下，问了她许多话，有关心有埋怨。
　　祁钰都一一应了，寒暄了十来分钟，她才似不经意地瞥了眼熄灯的卧室。
　　“小姨...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祁文萍稍愣，也望眼空空的卧室，叹道：“萱萱在学校，你妈....你妈不在家。”
　　“她去哪了？”祁钰多问一句。
　　“她......”只是随口一问，祁文萍却如鲠在喉，支支吾吾半响。
　　最后，她抬眸看眼祁钰，又捏紧她的手心，沉叹一声，直言道：“唉，她不让我跟你说，但我觉得没必要瞒你。”
　　“她住院了，住了有一段时间，我也是刚从医院回来....”
　　“住院？”祁钰心下一紧，倏然拢紧眉间，“为什么住院？什么病？”
　　祁文萍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子宫肌瘤，是良性的，但也做了微创手术，现在还在休养...唉，我们到这个年纪了，多多少少会有些病的，你也别担心。”
　　祁钰眼眸垂落，默然稍许，才道：“那我改天去看看她。”
　　祁文萍：“不用，她就快出院了，而且你妈这个人要强，所以才不肯告诉你.....”
　　说罢，祁文萍又是悠长一叹。
　　她把祁钰的手握紧，试图能给祁钰冰凉的手送些暖意，她望着祁钰，语重心长地开口道：“你妈妈，也不止这一件事没告诉你，她啊，总担心自己会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给别人压力，给别人负担，所以什么都闷在肚子里，这一点啊，你和你妈妈都一样。”
　　“你的事呢...我也知道了，我的态度还是那样，你的人生你自己过。”
　　“但你妈妈那么反对，一定有她的道理。”
　　“这么多年了，我看得出来，你对你妈妈当年的离开耿耿于怀，心里有疙瘩，这很正常。”
　　“但你妈妈真的有她的苦衷。我一直劝她跟你说，劝了好几年了，她还是不愿意....”
　　“可小姨觉得，不管你们再怎么闹，再怎么吵，你都是她的女儿，她也是你妈妈，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所以啊，我觉得...你也那么大了，有些事...是该让你知道的。”
　　“你妈妈不肯，我就替她自私一回，帮她开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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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揭秘揭秘，大揭秘


第74章 诀别
　　祁文萍渐渐把目光放向远处, 似在放空，又似隔着岁月再次望见那一桩小村落，她道：“我跟你妈妈, 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 当年啊, 你外公病逝的时候, 我们也还是个孩子....”
　　南柳这座县城有一个叫山海村的地方, 也是祁文萍和祁礼生活十八年的老土地。
　　虽然叫山海村, 可靠山不临海, 一座高山耸立在村落和市区间, 若是走山路进村足足要三小时。早些年条件艰苦, 吃不饱穿不暖都已是常事, 更别提走出这座大山，有些人就在这耕种了一辈子, 过着如同与世隔绝的生活。
　　但祁礼不甘如此。
　　所幸, 父母也没反对她，只是竭尽全力供她读书, 还有好心的乡亲也会偶尔给予资助, 当时一家四口过得贫苦也满足。
　　祁礼十二岁，祁文萍九岁那年, 父亲意外病逝，留下母亲一人撑起全家, 而祁礼和祁文萍的人生就是在这一年出现分水岭。
　　母亲的积蓄只供得起一人, 祁文萍自知不是这颗苗子，主动把这个宝贵的名额让给祁礼。祁礼考上了市内的初中，而祁文萍则留在乡下继续帮衬母亲。
　　而祁礼也不负众望，最后成功进了重点高中。同一年, 祁文萍和母亲随着亲戚一同进城，在亲戚的工厂里做些手工杂活，而祁礼也主动承担所有家务。一家三口挤在一个不足十平米的老破屋里，这一住就是三年。
　　祁礼考上本科后，回家的时间更少了。祁文萍和母亲则用攒的余钱置办了一个小摊，每天双手都沾满了油渍和烟火气，虽然累，但一家人的生活总算有好转。
　　祁礼大二那年假期，有一名女生跟着她回来。二人间十分亲近，祁文萍是第一次见她脸上露出那么多笑容，便好奇问了句，才知晓原来是她的室友，也是她的朋友。
　　可祁文萍后来无意撞见她们的亲密后，祁礼守了五年的秘密还是被捅破。那时，祁文萍第一次知道有同性恋的说法，原来...两个女人也可以相爱。
　　她们姐妹二人自小感情好，她虽然不解又困惑，但答应祁礼，绝对守口如瓶，并且只要祁礼幸福，她就绝不反对。
　　祁礼当时已经进了一家小企业，工资待遇都好，感情也稳定。原以为，一切都会顺利进行时，一个噩耗突然传来——她们的母亲得了乳腺癌，中期。
　　母亲接受命运后，只有一个遗愿，她希望她们俩都能找到一个好归宿，嫁给一个好人家。尤其是祁礼，最让她骄傲的女儿，她当时把抱外孙的愿望最终落在她的祁礼的身上。
　　温顺了二十几年的祁礼，第一次有激烈的反抗，也是第一次和母亲起争执。但同时，她也用尽自己所有积蓄，付清了母亲的治疗费。
　　成家的事一直拖到第二年还未有进展，而母亲的病情不见好转，反而还在持续恶化。
　　祁文萍和祁礼几乎陷入绝望，可即便如此，祁礼也未曾妥协。
　　可意外往往都是突如其来。在平静的一个夜晚里，那个女人和祁礼坦白，她承受不住家庭压力，最终选择相亲，放弃这段感情。
　　不论祁礼那时有多苦苦挽留，可这段感情还是很快告终了。
　　自那以后，祁文萍发觉祁礼似变了一个人。她原来那么温和，如今却变得易怒易躁，情绪起伏剧烈，偶尔夜里又能听见她的哭声。祁文萍都看在眼里，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也是同年，祁礼忽然主动接受同事的邀约，从互相了解到步入婚姻，甚至不到两个月。
　　母亲听闻后，满脸喜悦，在病房里看着祁礼和男人站一起的身影，嘱咐了不少话。而祁文萍独自站在一侧目睹着，忧心祁礼却不知如何能劝。
　　她太清楚，这不过是祁礼的报复心在作祟。因为前不久，她才刚得知那个女人成婚的消息。
　　翌年的六月，祁钰出生了。
　　只可惜，喜事接的是白事。
　　当时的医疗水平远不如现在，而母亲因操劳多年，本就身体多疾。才三个月后，便长逝人间了。
　　“你外婆走后，你妈妈变得更不爱说话了，有半年的时间，她经常告诉我，她想去死。”祁文萍的声音轻缓，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讲诉一个不相关的故事。
　　她看向祁钰的眼里，没有伤痛，有的只是历经岁月磨练后的沉淀和沧桑。
　　祁钰盯着她眼角的细纹和浑浊的眼，忽然发觉，不止从何时起，时间催着她们年老的速度比她想得还要快些。
　　祁文萍摩挲着祁钰的脸，沉声道：“我当时不知道有抑郁症，但或许，当时你妈妈正面临着类似的痛苦。”
　　“但你给了她希望，是你带领她走出来。可是啊....都说局外人清，局内人迷，你妈妈也是，她有段时间总认为，她根本不爱你。”
　　“可如果不爱，她又是怎么和那个男人维持了七年的婚姻呢？”
　　“她也想好好过，可那个男人后来染上赌博、酗酒，他偷了你妈妈攒的钱，全都拿去赌输了。”
　　“所以啊，你妈妈在这样的生活下彻底崩溃了，她把生活的一切苦难都怪在他和你的身上，然后她最终才会选择离婚，也就有了后面发生的这些事。”
　　祁文萍说罢，内心长叹一声，两只手把祁钰的手抓得很紧，怅然道：“你要相信，她是爱你的，但凡她自私一些，她早就把那些事说出来争取你的原谅，可她没有....她不过是害怕，让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负担。”
　　“她不想把自己的过错放在你的身上，可她却忽略了你真正的感受。”
　　“小钰啊，你知道吗？爱一个人，其实常常如此。”祁文萍忽地笑了，唇畔扬起和蔼的温笑，她缓声道：“太上心了，太在乎了，所以才会想得多，想得远，总用自以为是的方式来对她好，却忘了爱的本质是什么。”
　　“爱的第一步，不就是学会表达吗？”
　　“有表达才有爱，会表达才能感知到爱，有时候啊...我们需要的，不就是一句话嘛，对不对？”
　　祁文萍温情地注视祁钰，扬唇微笑，手还不断轻拍着她的手背，如同儿时哄睡那般温柔。
　　而祁钰眸光颤动地看着她，半响，她回握住祁文萍的手，嘴角挽起。
　　“对。”
　　.
　　“所以，你原谅你妈了？”
　　市中心公寓里的一侧露天阳台，唐雪筠背靠围栏，手上拎着一罐酒，侧眸看着祁钰。
　　夜晚十点，她刚准备去洗漱，结果就收到祁钰要过来的消息。
　　两个人呆在阳台，一人一罐冰啤酒，聊了整整半小时的陈年往事。
　　“说不上原谅吧。”祁钰喝了口酒，酒精灌入喉中，刺激得让她眯了眯眼，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要真怪她，我估计早搬出来住了。”
　　“我小姨说得对，吵来吵去，唯一改变不了的事实，我跟她是亲生母女，感情能断，血缘关系断不了吧？”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心里有执念，总想要一个解释，总想追求一个原因...总想有一个被爱的证据。”
　　说罢，祁钰顿了顿，眼眸垂落于这座城市在夜色下的光斑星点中，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
　　沉默的须臾，不知想到何事，她的眸光黯淡了，仰首又喝了一口。
　　她不说，唐雪筠就陪她安静发呆，一同望着夜空，望见了些许惆怅。
　　半响，她转移话题，道：“哎，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送你。”
　　祁钰道：“假期一结束我就走，刚好避开高峰期。别送了，这有什么好送的，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唐雪筠：“那你准备去多久？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祁钰：“不知道。”
　　唐雪筠盯她侧脸看了片刻，内心轻叹，她换了个姿势来站，晃一晃手里的空罐，顺手丢在身后的垃圾桶，她道：“还不知道.....你真是去旅游的啊？”
　　祁钰闻言，挑眉睨她一眼，“不然呢？”
　　唐雪筠似笑非笑道：“我以为你是去疗情伤的。”
　　祁钰稍怔，她没应，只是默默转回头去喝酒。
　　“不过...我问一下你，你认真地告诉我，你们现在..真的一点可能都没了？”唐雪筠侧身看她，用手指戳了下祁钰，低声问：“你心里真没她了？”
　　祁钰挪眼看她，她怀疑唐雪筠是明知故问，都能说出疗情伤了，又何必问她。
　　但其实，有时她也常常自问自答。
　　虽然答案很显而易见。笼统算算，都十年了，一个相识十年的朋友都难忘，更别提姜雅的存在。她在某些时刻总以为自己的心空了，结果一到半夜，有风吹来，留下的印记和伤痕在隐隐发酸时，她才发现原来这颗心原来早已被装满，回忆太沉重，连她自己都摘不去。
　　刚开始她怪自己没出息，久而久之她又释然了。
　　也许爱就在无数个想通的夜晚后，第二天总会让人情不自禁去后悔的情绪吧。
　　能断则断的不叫爱，因为爱就是一种病，反反复复，无法根治，只能认命去靠时间帮你缓解痛苦，最后归为麻木，只有当你再次去触碰结痂的伤疤，才会想起这段病痛的经历。
　　“有或没有，都不重要了。”祁钰望着眼前遥远的一片黑海，眸色沉沉，闷声道：“我跟她之间，如果说谁对谁错，其实分不出。我们站在各自的角度上看，我们都没做错 。”
　　“可能唯一错的一件事，早在相知相识的时候就该知足，不该妄想再进一步。”
　　“我固执己见，一旦认定一件事，我会义无反顾。可她优柔寡断，总喜欢去权衡身边人的利弊，为了规避风险而会放弃.....
　　“但最重要的一点。”祁钰看向唐雪筠，勾了勾唇，“我想休息了。”
　　"心里有个人住了太久，我都快忘了....我自己该是怎样的。"
　　“而且，如果实在没有缘分，何必强求？”祁钰转回头，目光凝着，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愁，她道：“比起互相折磨，为什么不放过对方，放过自己呢？”
　　“那...你怎么知道，缘分到底断没断？”唐雪筠默了稍许，才忽然反问。
　　祁钰错愕地看她一眼，不解其意地蹙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随便乱说。”唐雪筠眉间一挑，挪走目光，继续陪她欣赏夜幕下璀璨的世界。
　　.
　　假期的最后一天，姜雅被姜家叫了回去。
　　还是老样子，周琳有意无意地打探她和郑远的进度，她暂时不想和他们争执，原想敷衍带过，谁知周琳一再逼问，她只好实言相告，她和郑远没有任何结果，导致姜家在饭桌上的气氛尴尬得像是陌生人。
　　从姜家驱车回往公寓时，姜雅的手机响了不止一次。
　　直到车停红灯时，她才得空拿起来看。
　　只一眼，她的神色微变，目光直直盯在某条信息上，不可置信般来回翻了好几次。
　　“滴滴——”
　　后方好几辆车同时发出鸣笛，姜雅才恍然回神，眼神却慌乱地飘着，而后捏紧手里的方向盘，一咬牙，用力踩下油门，轿车瞬间奔驰而去。
　　向来遵守交通规则的人，今天却屡次超车，险些闯红灯。
　　她一路赶回公寓，过程间不断打电话，可惜都是忙音。走到电梯时，恰好这一趟满人，她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狠了心，一转头就跑到楼梯间，直奔而上。
　　她跑得气喘吁吁，最后停在祁钰的公寓门口，才抽空喘了会儿气。她艰难地吞咽一下，顾不上满头的汗，着急地敲着房门，一遍比一遍重，甚至都引起一旁邻居的注目。
　　可不论她敲得多重，喊得多久，里面也不曾有任何声响，门也是纹丝不动。
　　她的叫喊声渐停了。
　　她盯着面前这扇门，神情滞愣，目光空落落的，似失了魂一般。
　　明明前不久...她们还在这里谈过话....
　　一抹酸涩伴随眼泪涌出时，姜雅立即抬手抹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原地愣了会儿后，又迅速下楼离开。
　　她一人走在漆黑不见光的夜路上，她走遍小区里的每一个角落，走进那家熟悉的店门，甚至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望着各个路人，即便过路的行人对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她也懒得在乎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只有一个人。
　　找不到人，她又打电话给唐雪筠、李桐，甚至找到祁萱，可她们都不知她的下落。
　　可姜雅不相信，她返回到店内，当从店员口中得知，祁钰已经将管理全权交给店长，最近都未曾来过时，她内心某根线突然有了裂缝，再一扯，就会断了。
　　信息上明明说是明天才走。
　　可为什么到哪都找不到？她改行程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怎么会走呢？怎么会一句告别的话都不给她留？
　　不会的，她不相信。
　　居然真的结束了么？祁钰不要她了吗？
　　她怎么可以不要？明明她心里还有她？她不信，她一点都不信，祁钰怎么会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呢？
　　姜雅拖着纤长的身影，不知不觉地回到小区。路灯没开，她借着黑暗的遮掩，一滴又一滴泪往下流，脸上却呆滞得没有任何表情，麻木得像个行尸走肉。
　　她想不通，她却又开始恨自己。
　　祁钰曾经那句你不配得到爱，开始如同魔咒般回响在她的耳畔。每响一声，都像有人拿一把尖刀穿刺过她的身体，而对面站着的人，不是祁钰，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毁了一切，是吗？
　　是她丢下了祁钰，是吗？
　　所以...是她不配，是她罪有应得，是吗？
　　可是....祁钰，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她错了，为什么连个弥补的机会都没有呢？难道她们之间的一切，就那么快都能淡忘吗？
　　她不信，她真的不信。
　　可又能如何......
　　姜雅坐在树下的长椅，她想起许久许久之前，她们二人也一同在此。是不是回到那个时候，她就该远离祁钰呢？她的出现原来是一个这么严重的错误吗？
　　如果...她们不再见，祁钰是不是就不会恨她了？
　　姜雅姿态狼狈丑陋地坐落在石地上，她抱着自己，任由懊悔和泪水涌流，她却再无能为力，压抑的咽呜声穿透了孤独的黑夜。
　　直到面前传来脚步的声响，一道黑影笼罩在她的身上。
　　姜雅一愣，恍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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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晚大爆发了


第75章 挽留
　　祁钰清瘦且近乎病弱般虚白的脸, 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姜雅仰着头，柔弱的水眸沾了泪光，怔怔望着她。哽咽停了, 耳畔的风声也停了, 周遭的所有事物都停了, 时间仿佛凝结在这一刻。
　　小区的路灯不算太亮, 光线覆盖这一带, 光与暗在地面形成一道模糊的分界, 祁钰站在中央, 泛灰的光影浮于她的脸侧, 被照得根根分明的眼睫下, 她的眉眼似蒙上一层雾, 让人看不清其中深藏的情绪。
　　她视线落在姜雅含泪的眼睛，眉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漫长的沉寂里, 她的手指不自觉攒动。
　　她倏然开口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刚说完，祁钰便后悔了。
　　明明该封闭地完好无缺的心, 怎么就突然在某一刻出现裂痕呢。
　　原来是那条痕一直存在么。
　　明天一早就启程了, 临行前，她和唐雪筠说了未来的规划, 找祁萱和祁文萍嘱咐了些琐事，与周禾聊了心事, 找店长交代了工作安排, 甚至...她还去医院里看望了祁礼，几句家常话便和解了。
　　可她唯独没想去找姜雅。
　　毕竟，就此一别，或许她们都该真正退出彼此的世界了。
　　她都精打细算好一切, 所有事都在她计划中进行着....可为什么，偏偏是她离开的时候，偏偏是她死心的时候，这个人总能毫无预兆地闯进来。
　　姜雅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点点地从地上站起，恍惚怔忡地凝望她。片刻，她开口，鼻间却涌上一酸，逼她声音颤抖道：“你...你要走了吗？”
　　祁钰微怔，眉头紧皱不松，“谁告诉你的？”
　　虽然即便她不说，她也能大概猜到。
　　除却唐雪筠，估计也不会有别人了。难怪那晚她会劝她，原来是已经把她给“出卖”了。
　　“这不重要....”姜雅靠近她，手不自禁地抓住祁钰的手臂，再无往日的一分稳重，心急地问：“你明天走吗？你要去哪儿？去多久？”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走呢？”
　　面对姜雅的一连串发问，祁钰只是默了默，挪开眼神，深吸了口气又轻叹出，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我想走就走了。”
　　“就算不走，我的合同也快到期了，我很快就会搬出去。”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祁钰看回姜雅，语气冷淡。
　　姜雅和她对视，有些许眼泪还在眼眶打转，她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
　　想落泪的那霎，她急忙低下头，吸了下鼻子，抬头强颜欢笑，“没问题，祝你....一路顺风。”
　　说罢，一滴泪顺着姜雅的眼角落下，她再次垂眸抿住唇，只是越克制，反倒让泪意更汹涌。
　　祁钰凝她看了许久，看她压抑下的颤抖，看她伪装破碎的脆弱。有那么一刻，祁钰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有点湿，但也就那么一刻。
　　她最终也没开口回应，只是默默与姜雅擦肩而过。
　　可刚走一步，手腕便被身后人紧紧攥住。
　　祁钰的身影滞愣一瞬，她听见姜雅的颤音断断续续地道：“我可以问...可以问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走吗？”
　　“是不是...因为我？”姜雅将她的手抓得极紧，生怕下一刻祁钰会突然消失。
　　祁钰的背影仍顿在她面前。
　　沉默须臾里，祁钰觉得她很想再说一句“自作多情”，可转回头看向姜雅时，她愣神片刻，想法变了。
　　她狠心绝情地直言道：“对啊，你猜对了，就是因为你。”
　　“我就是想躲你，就是不想见你，就是觉得和你生活在一个地方让我觉得很烦，所以我想离开这里。”
　　“可以了吗？问完了吗？”
　　祁钰说罢，双眼已然泛红，可她却不躲不闪，依旧直视着姜雅诧异震惊的脸。
　　姜雅原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已经建了够坚硬的心墙，她以为受惯了祁钰的冷眼相待，她可以做到平静地去承受这一切。
　　可这一瞬间，她发现，她一直以来的坚强仿佛碎了，碎得好彻底。
　　祁钰那句话像根尖刺深扎入她的心，痛意自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绞痛得让人生不如死，痛得她失去理智，痛得她快要疯狂。
　　她愣愣看着祁钰，表情怔然，泪却已流满面。
　　半响，她皱眉，眼里的忧伤悲恸顿时涌出来，她不可置信地道：“你..你就那么恨我？恨到不想见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了，是么？”
　　听见“恶心”两字，祁钰的神情明显微变。她错开眼神，闪烁向别处，被姜雅攥住的那只手的指间抽动，而后一点点紧握，心里憋了口气，终究是没再开口。
　　姜雅救怔忡望她倔强的侧脸，心如刀割地痛楚让她说不出话，缓了好一阵，她平复好心情，调整好呼吸，重新镇定下道：“好，没关系，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问了。”
　　“但起码我们把之前的误会解开，好不好？虽然你现在不想听，或者觉得没必要，但我还是要说。”
　　“祁钰，我发誓我当时真的没想放弃你，我没有不选你，只是....我父亲警告我，说如果我继续坚持，他会去找你，找你的家人。我很了解他，他绝对说到做到，他会不惜动用一切办法去阻止，甚至可能是会伤害到你的手段。”
　　“我听到这句话我就怕了，我很怕我的坚持会是一个错误，我很怕因为我害你受伤，害怕你家人对你也有偏见，害怕我们两个在这种压力下迟早会散，而且给双方带来的痛苦是加倍的.....”
　　“那难道像你这样没有一句解释，说分就分的做法就很正确了吗？这样就不痛苦了，是吗？”祁钰忍不住打断她，当时的不甘和不解重新爬出来，她眼神染怒，逼问姜雅道：“姜雅，你以为你是谁啊？一段感情是两个人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懂这个道理吗？”
　　“哦，你觉得为我好了，你担心我受伤了，所以就拒绝和我沟通，所以就憋着一句话不说地让我走了？你当我是什么？谁需要你这样自作主张的好了？你有问过我一句吗？你有尊重过我的想法吗？”
　　“是，是！是我错了！”姜雅双手都抓住祁钰，脸上挂满泪痕，她也顾不及擦，只顾着急解释道：“我当时认为长痛不如短痛，我当时认为分开是一个暂时的两全之策....但这三个月里，我反反复复想了很多次，我在想我会不会后悔，我的决定是否真的正确，分开之后我们到底会不会过得更好.....”
　　“但事实证明....我确实是错了。”姜雅凑近祁钰，紧盯着她的眼，目光潋滟而柔和，示弱求和道：“我们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互相伤害了，好不好？”
　　“你相信我，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姜雅望着她，坚定道：“我会想办法说服我家人，就算他们再用同样的方式威胁，我也会继续坚持，直到他们愿意尝试接受。还有，我也不会说走就走，以后遇到所有事，我都一定和你商量，不会瞒你不会骗你，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不会不尊重你.......”
　　“反正...只要你说，你说出来，我都可以去改，好吗？”
　　祁钰注视着姜雅，看见她眼里那份真挚和恳切时，内心不可避免地有所颤动，那样的情绪并不强烈，淡淡的，像放凉的茶叶，尝起来依旧苦涩入喉，却不再刻骨铭心了。
　　她仿佛变成一个外人，置身事外，对她们这段感情有些遗憾和惋惜。
　　她想，如果再早一些，哪怕再早一周，在她决定离开之前，姜雅能够这般诚恳地留她，或许....只是或许，她还会有一丝丝再接纳她的冲动。
　　只可惜，太晚了。
　　她为她们而感到可惜。
　　祁钰眼里的情绪逐渐收敛，目光由深沉转为平静，她在姜雅的眼神下，一点点挣开她的手，哪怕姜雅还想用力抓紧她，她也没有停下挣脱。
　　直到她们彼此分开，她后退半步，脸彻底隐没在黑暗中，她挑眉，只轻声吐出三个字：
　　“然后呢？”
　　“你解释完了，你也道歉了，所以我必须接受，是吗？”
　　她问出这句话时，一道闷雷乍响，平缓却依旧足够震撼。
　　姜雅的心间都随之震颤。霎时间，她僵在原地，喉咙仿佛被人用手扼住，一句话再说不出。
　　在她们沉默的对望中，雨点悄然落下，从点滴到蒙蒙沥沥，也不过是转眼间。
　　霏霏细雨将她们包围在雨雾当中，她们却仍旧一动不动。
　　祁钰瞥了眼在光下成串的雨线，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扯了扯嘴角，“你看，一起淋雨只有一个结果，那都是我们都会被淋湿，就算这场雨停了，一切都干了，也不代表这场雨从未落过。”
　　她缓缓将眼神落在姜雅身上，悲悯道：“姜雅，你从始至终，都没懂过我。”
　　“你根本不懂，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要明白，我也是一个人，我和你一样，你难受我也难受，你痛苦我也痛苦，我们谁都不欠谁的。”
　　“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没感情的东西。不是你一句话可以随便放弃，然后想通后就当作无事发生那样立刻回到你身边。”
　　“你今晚来找我是为什么？想留下我，是吗？你想用一句道歉，几句坦诚的解释，就要我忘了当时被你莫名其妙放弃的痛苦，抹掉我这三个月来的所有不甘、纠结、甚至无数次自我怀疑的经历，是吗？”
　　“如果你就是这样想的，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们不可能了，我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想留我？你用什么留呢？你又凭什么留呢？”
　　雨下，缠绵的雨水仿佛为她们的分别已经奏响前曲，雨落不断，将她们一处不落地彻底淋湿。
　　祁钰怔怔看着姜雅，诀别的话已经出口，她却仍未离去。她望着姜雅，见她落魄的脸和绝望的眼神，心中只短暂闪现的那一抹希冀，也在姜雅的一言不发中极快地消散了，被雨淋落在泥泞的土地上，消失不见。
　　她深深看了姜雅最后一眼，黑瞳里倒映出她渺小的身影，眸光闪了闪。而后，祁钰内心无声长叹，低下头，再没有任何留恋，从姜雅身边径直走过。
　　雨水浸透她的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所以她的每一步，都像被灌注雨水带来的悲伤，走得格外缓慢、沉重。
　　第一步，是替年少的她与曾经的青春告别。
　　第二步，是替那七年间的她与执念告别。
　　第三步，是替两人重逢时的她与仍有过的悸动告别。
　　第四步，是替还会因姜雅而自作多情的她与多愁善感告别。
　　第五步，是替当初沉浸在美梦中的她与梦境里的回忆告别。
　　......
　　一直都走到第十步，是替现在的她，与姜雅的世界告别.....
　　祁钰的脚步不知为何顿了顿，只差一步，她就走到屋檐下，不用被雨淋了。
　　可她还是停在那。
　　足足三秒，她才抬起下一步。
　　可还未落脚时，她被身后猛然的冲击撞得重心不稳，踉踉跄跄地也算是进了檐下。
　　落在头顶上冰凉的雨水终于消停了。
　　她恍然失措地怔在那儿，腰间被一双手紧紧环住，她们互相湿透的身体也紧贴着，在这一刻，居然透过被浸湿的衣衫，离奇般传递给彼此一丝温热。
　　渐渐的，紧抱的温度代替冰冷和寒凉。祁钰听见姜雅哭到发颤的声音，一字一句都敲在她的心头。
　　“我知道了，我想清楚了.....”
　　“我用曾经你为我撑过的伞留你，现在我为你撑起这把伞，挡掉这场雨。我用曾经你不厌其烦的陪伴留你，现在让我寸步不离地守护你，为你排忧解难。我用曾经你借我靠过的肩膀留你，现在让来给你依靠，让我坚定地选择你。”
　　“最后一个...我用曾经被你填填补补，缝好我这颗碎烂的心留你。我不能...不能再失去你，我的心，因为你才会完整无缺。”
　　“祁钰...现在，换我来爱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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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泪目了，放一首歌：
　　恨你恨着你 当你带来的分离 叫我怎能不恨雨
　　爱你还爱你 当你带走了回忆 我却还学不会云淡风轻


第76章 新的生活
　　语落,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占据耳畔，世界却宁静得仿佛静止。
　　两人的身影静立在晦暗处, 没有动作, 只剩轻微的抽泣和彼此的心声仍代替她们回应。
　　祁钰神情怔忡, 蒙着水雾的双眼中波动不止, 被姜雅紧抱的身体逐渐紧绷僵硬, 而后又一点点卸下防备, 变得松懈。
　　良久, 她缓缓转过身面对姜雅, 两人对望的那刻, 覆在她眼眸的冰面融散, 化成淡淡温水。
　　似是得知了某些结局，她内心忽地怅然一叹。
　　她盯着姜雅模糊不清的脸, 明明面色寒淡, 可她柔情似水的眸中却若烧着一团火，炙热发烫。
　　祁钰心下一动, 本能要抬手, 举到半空中稍顿，却没再放下, 而是用指尖拨开贴在姜雅脸侧的一缕湿发，动作轻柔地替她挽好。
　　旋即, 她对着姜雅轻叹, 似是无奈，“何必呢？你不累吗？”
　　既是折磨已久，何必再苦苦相缠下去呢，不如放过彼此, 说不定多年后的某一日，在街角重逢时还能体面地寒暄一二。
　　“不累，我心甘情愿。”姜雅一字一顿地告诉她，她嫌眼镜沾了水滴，让她看不清祁钰，索性一把摘掉，再看向祁钰时，目光已然坚定，她道：“我其实是一个很不会爱的人。我从前总习惯性地认为，爱一个人，就是会为她权衡利弊，尽可能地为她规避所有苦难。”
　　“我好像永远基于理性之上，但我忘了，爱从来就不是一道题目，也不需要任何思考。”姜雅垂眸，小心翼翼地牵起祁钰的手，最后贴在她的左心房上，“是要靠这里的，对不对？”
　　“我知道，事情总有一个过程，不可能突然一下要你重新接受我，但不管多久，我可以等，我会慢慢改变自己，我也会学着怎么才能好好爱一个人....只要，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好.....像你从前对我那样，好吗？”
　　祁钰深凝她许久，眸间情绪复杂不明，漾动着轻浅的湿意。稍许，她垂下眼睫，将被姜雅握住的手慢慢抽出。
　　她整理好情绪，内心做了个深呼吸，坦然与姜雅道：“谢谢你理解我，那我也实话实说，不止是这段时间，包括我到现在回想起来，从我们认识开始，到今年，也快十年了吧。”
　　她轻扯下嘴角，又道：“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呢？我不敢说在我们没见面的那七年里，日日夜夜都在想你，但起码我从没有忘过你。但可能在我觉得即将可以淡忘到彻底消失的时候，你又出现了。”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再这么循环往复下去，是个人都会累的。”
　　“而且，你说得对，一段感情里面经历过伤害，就会有伤口，就算哪天它结痂了，它痊愈了，可伤害还是真实存在过，并且会记着一辈子。”
　　“所以，冰释前嫌这四个字，说得轻巧，但真的很难。”
　　说罢，她见姜雅敛下眼帘，神色黯淡，似是强撑着给她一点笑，“是....我知道，你说得没错.....可是...”
　　“姜雅。”祁钰看不得她这副颓然的面孔，忍不住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晃了晃，让姜雅错愕地抬眸看她。
　　祁钰蹙眉诚然道：“我认识的那个你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会低声下气地求人，更不会纠结在一件事上钻牛角尖。”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想要离开吗？”
　　姜雅怔怔望她而不语。
　　祁钰道：“第一个，我确实想躲你，我不想再让自己重蹈覆辙。但第二个....这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的，我变得喜怒无常，变得情绪激动.....每天好像时不时就想起那些事，我发现我都快忘了我原来是怎样的，我找不到自己了。”
　　“所以，我想要尝试去过新的生活，我想重新找到自己，重新找回生活的意义，而不是整天陷在一个负面情绪带来的恶性循环里。”
　　“同样的，我希望你也是，好吗？不要为了一些暂时的执念去改变，我不想我这样，我也不想你这样。”
　　闻言，姜雅眼睫轻颤，她拧眉想反驳道：“我很清醒，我很确定这不是执念，你.....”
　　“你先别急着否认。”祁钰打断她，接着道：“现在这种状态，我们都不能确保，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执念作祟。”
　　“还有，你也说过，生活里不止有情情爱爱的，我们两个陷在这个泥潭里，你拉我一下，我再扯你一下，谁都走不出去。”
　　“为什么不放过自己呢？这不代表任何的态度，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着想。”祁钰发自肺腑地感慨道。
　　“我们都放过自己吧，各自冷静一段时间，不要再去想这件事了，起码先过好自己的生活。”
　　“至于未来怎么样，那就随缘吧，反正也强求不了。”
　　“姜雅，我们爱人，得先学会爱己啊，不是吗？”
　　.
　　翌日一早，祁钰最终还是乘上了通往江洲的高铁。
　　江洲在省外，号称是江南之城，有着祁钰向往的民俗风情，山水乡土。她在景区旁租了一间民宿，行李也不多，除却日常用品和衣物外，只有一个微单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没给这段旅行设期限，只按照心情肆意安排。上午外出看景，傍晚便会回民宿整理照片和码字。起初刚来那几天，人生地不熟，祁钰还有些后悔，怎么当时没撺掇唐雪筠和她一起，但不过一周，她便习惯这样一人的独来独往。
　　在陌生的城市街道里穿梭，放慢脚步，放空自己，允许自己无聊到去观察街上每一个行人，看他们行色匆匆，看他们的喜怒哀乐，如果某天幸运能从某家店的老板口中听到属于他们的故事，那祁钰便会默默收集起来，当作丰富人生的阅历和写作素材。
　　当然，出行这段时间，手机里的信息也没停过。
　　有时是祁文萍和祁礼万年不变的关心嘱咐，有时是祁萱和她吐槽学习上与日俱增的压力，有时是唐雪筠和她分享生活的八卦，有时是周禾与她交流个人旅行的心得感受......
　　偶尔，也能收到姜雅的信息。
　　那晚说开之后，她们就会恢复了联系，只是交流都很短暂，基本是点到为止。每隔两日，姜雅会给她聊起生活近况，而她也会简单回复一二句，某天心血来潮时，也会把她拍的照片发给姜雅一同欣赏，于是她就得到一张姜雅的手绘图。
　　祁钰点开那张图片，放大去看图画的笔迹，扬唇一笑，给姜雅回复一句：画得真好，果然有艺术家的天赋，我再多发几张给你？
　　姜雅：好啊，不过暂时没空画了
　　祁钰：怎么，忙工作？
　　姜雅：不是，我回家一趟，有些事拖了挺久，也该说清楚了。
　　回复完信息，姜雅把手机搁置一旁，望向前方的车流，光落在她的镜片上映出一层光雾，眼镜泛着冷挥，她的面容肃然，不染情绪的眼眸中透露着冰冷的坚决。
　　她踩下油门加速，再转过一个弯，就快到礼诚公寓。
　　祁钰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也逐渐充实起自己的生活，工作繁忙之余，她也重拾起曾经的爱好，周末闲暇时总爱画一两张简单的手绘，起初不过是想分享才发布到社交平台的个人账号，没想到还惊喜地收获了不少点赞和粉丝。
　　与之前用无意义的安排填充自己以来替代悲伤不同，这两周姜雅的确在新的生活方式中体会到她所需的热爱和动力，生活不再是枯燥无味，而是充满人情，充满这个世界应有的绚烂，似乎让人更值得期待未来。
　　只可惜平静的日子中总不缺意外。
　　姜盛见她与郑远两人迟迟没有新进展，联系郑远得知情况后勃然大怒，周琳一通急忙的电话打来，让她赶紧回往姜家。
　　站在电梯里时，姜雅盯着缓缓往上跳动的数字，内心已经预感到即将面对兴许会是新的一场爆发。但说来也奇怪，这回重新走在上回的路上，心情却截然不同。
　　即便是她已然坐在姜盛和周琳的面前，刚开始那阵习惯性的紧张过后，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端坐在沙发一侧，目光平和地注视他们，心中开始料想着他们待会儿的数落。
　　果不其然，姜盛见她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打声招呼就一言不发，这样冷淡到事不关己地态度彻底激怒他，他顿时斥声问责道：“姜雅，你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你来给我解释解释，你那天跟郑远说的话到底怎么回事！”
　　周琳在一旁，也是愁眉不展，不解道：“就是啊！你好端端地跟他提那些事干嘛呀！你这不是存心想赶人家走吗！”
　　二人熟悉的训斥声响在耳畔，姜雅只是静静望着他们，顿了顿，才道：“我不想隐瞒，他有知情权，而且....我确实也是不想和他继续来往。”
　　“好一个不想继续来往！”姜盛脸色涨红，就差拍桌起身了，他指着姜雅怒道：“那你想和谁来往！啊？郑远那么优秀，和你也门当户对的，你放着这么好的人不要，你想干嘛！”
　　“你是不是还没清醒！需要我多提醒你几句是吗！”
　　姜盛的吼声几乎要贯穿耳膜，姜雅听得蹙了蹙眉，垂落眉眼，没再继续应话。
　　姜盛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还想再骂几句，却被一旁的周琳抬手阻止了。
　　周琳坐到姜雅的身侧，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忧心忡忡道：“你爸他情绪有点激动，你别放心上，你告诉妈，你是不是只是对郑远不太满意？实在不行...我们再换一个，不着急一时，是不是？”
　　“妈。”姜雅看向周琳，平静且坚定道：“我不想骗你....我不想结婚，我也不会结婚。”
　　“不可以！”周琳还未开口，又被姜盛断话，他的手不断敲在茶几上，怒斥道：“结婚是人生必经的大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这么多年来，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啊！ 你想坏了这个规矩，是吗？”
　　“还是说.....”姜盛指着姜雅的手指开始颤抖，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是说....你想像上次一样，偷偷摸摸地找个女人，存心气死我们两个是吗！”
　　“爸！”闻言，姜雅的手握成拳，她直视姜盛，第一次用这样不卑不亢的目光，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气你们，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故意忤逆你们。”
　　“这么多年，我一直尊重你们，敬仰你们，我没有一丝一毫想要违背的心理。”
　　“但是——”姜雅话锋一转，她字字清晰地说道：“爸，妈，我是你们的女儿，我不是你们豢养的小鸟。”
　　“你在说什么啊，姜雅，你一直是爸妈的女儿啊！我们还不够爱你，还不够疼你吗！你究竟想要我们怎样啊！”周琳愤慨难当，她说得委屈，还禁不住哽咽。
　　姜盛：“如果我们不 爱你，哪会管你以后的人生怎样！你爱怎样就怎样好了！你到底懂不懂父母的苦心啊？”
　　“可你们懂过我吗？”姜雅望着他们，轻轻一句却掷地有声。
　　“我也想要有自己的人生，我想要我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按照你们规划好的路线走一遍，如果是那样....我不过是个可以被操控的躯壳，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周琳捂着胸口，痛心地质问：“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从小到大你都没有和我们顶过嘴，你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三番五次地要激怒我们，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不是为了谁，我只是为了我自己。”姜雅盯着茶几一角，不紧不慢地道出。
　　说罢，她才缓缓抬眸，视线顺着周琳看到姜盛，她道：“前二十几年，我一直按照你们安排好的生活去过，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十岁那年，你们以为我学习为由，不问一声就把丫丫送走了，我在卧室里自己哭了两晚，没敢告诉你们。初中的时候，还是以担心我为由，你们找到老师，让我唯一的朋友和我断绝来往，在那之后，我被班里的人孤立了，没人再来敢找我，却偶尔会在背后议论我，这些..你们也从来不知道。”
　　“还有...我其实并不喜欢现在的工作，我从小的理想是一名插画师，可你们告诉我这样的工作不稳定，所以你们把我所有画作收走了，又不断告诉我，你们给我选择的路才是最正确的.....”
　　“爸，妈。”姜雅蹙眉，她本不想伤情，可眼间不自觉就凝了泪，她苦笑着望着他们惊讶的脸，接着道：“你们说爱我，可你们从没在意过我的想法，一直以来，我都是按照你们的想法，你们的意愿去活着，连自我的灵魂都不能有.....”
　　“你们，不觉得，这样有点自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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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姜真的很苦啊，她被压抑惯了，从内心上很难真正去交出自己，完全信任一个人。祁钰能给的或许是百分之九十，可姜雅也许只能给到百分之七十，并不是她不想给，而是这百分之七十已经是她的上限了。
　　但人压抑久了一定是会爆发的，人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生物，不管被压迫多久，总有觉醒的一天吧
　　最后剩下的几章一定甜甜


第77章 机会
　　一语落地, 周琳错愕地瞪大眼睛，震惊又失望地看她，而姜盛已然是怒不可遏, 他起身走到姜雅面前, 把手扬高就想给她扇一掌。
　　可他通红的双眼见到姜雅不躲不闪, 高昂着头闭上眼, 仿佛冷漠地在等待他的责罚, 丝毫没有半分恐惧, 也没有半分在意。
　　她这副傲然孤绝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姜盛的眼。
　　他咬紧牙, 手一顿, 终究没能落下。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和周琳都瞪大了眼。
　　只听“嘭”的一声, 姜雅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见状, 姜盛愣了片刻，眼中情绪交织, 半响, 才指着她怒问：“你这是想做什么！你给我起来！听见没有！”
　　周琳也顾不上其它，连忙要扶起她, 抽泣着劝道：“你这是要干嘛呀！好好的, 你跪下来做什么！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
　　“妈妈就是想不明白啊！这好好的，你非要喜欢一个女人做什么呀？如果你只是不想那么早结婚, 你跟我们说呀，何必要用这样的方式刺激我们呢？”
　　闻言, 姜雅敛眸, 内心已然不知是第几次深叹，她声音无奈且疲倦，道：“妈，我说了, 我从来没有因为怨你们而故意为之一些事。”
　　“我只是想有自主决定人生的权利，我只想走自己选择的路，哪怕是有坎坷、哪怕不是一帆风顺，但起码是我自愿的，我心甘情愿去承受，而不是....被你们逼着去过条条框框的生活。”
　　“呵。”姜盛冷笑一声，横眉冷目地质问道：“所以呢，你今天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怪我们不给你自由？来讨伐我们了，是吧？”
　　“不是。”姜雅即便跪在地，腰身也直挺着。
　　她跪着往后挪两步，面向姜盛和周琳，神色毅然，郑重道：“爸，妈。你们既为父母，亦作良师，这么多年，你们一直想方设法地帮我铺垫后路，指引我，鞭策我.....如果没有你们，或许我的来路也不会那么顺，所以我从未怪过你们，我只是....一直期盼能得到你们的理解和认同。”
　　言毕，她在他们静穆地注视下，虔诚地磕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周琳已是哭得泣不成声，她还想起身，却被一旁姜盛拉回，语气沉肃道：“让她说，我看她还要闹到什么地步。”
　　姜雅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深吸一口气，顿了顿，才吐声道：“第一个，跪谢您们的养育之恩，多年悉心栽培，这一份恩，女儿永生不忘。”
　　说罢，她再度重重磕下。
　　“第二个，女儿自知无法再遂您们的心意，没能活成您们期盼的样子，身为女儿却不能圆了父母的心愿，心有愧歉，跪求您们谅解。”
　　姜雅第三次起身时，额间已落下一抹红印，在姜盛和周琳的眼中，简直触目惊心。
　　“第三个，但即便如此，女儿也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我只是选择了自己的人生，每个人只会来这世界上走一遭，所以，女儿也想自私一回。这一跪，愿您们能接纳成全，不要再苦苦相逼。”
　　一通话说完，姜雅低头，紧绷着脸，咬牙忍过那抹淌去的酸意。她高抬起头，堂堂正正地面向他们，把口袋里的物品都放到他们面前。
　　周琳滞愣失神地盯着那一张银行卡和车钥匙，怔怔地指着问：“姜雅.....你...”
　　姜雅道：“这个车钥匙，是爸当初给我买的，现在我还回来。这张银行卡....里面有我工作这两年存下的一点积蓄，之后我每个月也会继续往卡里转账，虽然不多，但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缓缓起身，只是膝盖酸麻得让她蹙了蹙眉，要扶着沙发才能站起。她看向沙发上已然沉默不语的二人，解释道：“爸，妈，也许您们觉得我不孝，也许...也不会接受，可女儿不想为了守孝而放弃真正的自己。”
　　“所以....从今天之后，不管您们接受与否，我都不会再改变我的决定。但不论如何，我都希望您们身体安康，不论您们认不认....我都是您们的女儿。”
　　周琳面色恍惚地望着她，一向最温雅沉稳的人，如今却老泪纵横，如同痴呆般看着姜雅离开的身影。
　　直到姜雅走到门前时，她仿佛终于醒来，朝着她的背影，哽咽地嘶喊一声：“小雅....”
　　“叫她干什么！让她走！”姜盛放在沙发上的手用力捏着，面色通红，呼吸起伏不定，冲着姜雅吼了一声，“有多远走多远！有本事，以后出事了也别回来！”
　　闻声，姜雅的脚步顿住。
　　明明只是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却涌入无数个关于这个家的回忆。
　　至今记忆最深的，居然是在幼童时期。她坐在中央，戴着生日帽吹蜡烛，左侧是周琳在轻声为她唱着生日歌，右侧是姜盛不语却含着温柔笑意的注视。
　　那一刻，幸福也曾近在咫尺。
　　停留片刻后，她没再犹豫，毅然决然地走出姜家大门。
　　.
　　六月初，祁钰订了返程的票，隔天上午便到达南柳高铁站。
　　那天正好是周末，人流比往常还要多些许。祁钰拖着行李箱在人群中穿过，快步走到出站口时，开始左右张望。
　　“这里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祁钰寻着方向看去，见到唐雪筠如常般噙笑的眉目，她下意识就要回应，可出声前，却望见从她身后缓缓走近的人。
　　祁钰愣住，低头抿唇，把话收回了。
　　刷卡出站后，她走到两人面前，正思忖该如何开口才合适，唐雪筠倒先搂过她，“发什么呆，走吧走吧，我们俩在这等你半天了。”
　　“都让你晚点出门了。”祁钰随口回道。
　　她转眸见走在她另一侧的人，四目相对，竟彼此都有些愣神。
　　明明这一月来，她和姜雅聊的次数也算少，甚至都让祁钰产生了她们兜兜转转，又恢复成朋友的错觉.....可再见面，某些回忆涌上时，一种微妙的尴尬便如影随形。
　　“好久不见。”姜雅一身简约白裙，淡雅清丽如百合，一如从前，朝祁钰轻浅莞尔。
　　“好久不见。”祁钰不冷不热地回笑一下。
　　旋即，她刻意和姜雅保持着距离，转头对上唐雪筠的视线，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只有你来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压着声音问。
　　唐雪筠闻言，挑眉咂舌一声，把她搂近了，低声道：“那是你几天前问的，她是昨天才说要来的.....你也没说不能让她来啊....”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祁钰无语，盯着她，只能无奈把这口气咽回去。
　　三人同行走到停车区，祁钰跟随在唐雪筠身后，见到她那辆显眼的敞篷911，还想问她的后备箱容量够不够，结果话还未问，便听唐雪筠道：“哎哎，你不要跟我呀。”
　　祁钰怔在原地，“不是你接我吗？我不跟你跟谁？”
　　“哎呀，忘记跟你说了，我等下还有一个饭局，现在就要去，没空送你了，你坐姜雅的车吧。”说罢，唐雪筠沉沉关上车门，连一句反驳的机会都不给祁钰。
　　祁钰隔着前窗直直瞪她一眼。她最好是真的忘了。
　　唐雪筠的车已经远走，无可奈何，祁钰最终还是上了姜雅的车。
　　原以为这一路都会沉默度过，可相处的气氛却比祁钰想得要轻松许多。
　　姜雅会主动挑起话题，问她旅行的体验，问她江洲的风景和美食....总之就是不让话掉地上，祁钰便也一一回答。
　　寒暄的过程，祁钰默默观察着姜雅，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一月不见，在姜雅的身上她却能看到许多变化。
　　最明显的一点，更开朗直率了。不像从前那股笑意之下，仍是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如今她眼底里的笑都是实打实的，整个人气质都由内而外地变了。
　　原先像霜冷的明月，如今像和煦的暖阳。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姜雅留意到她的目光，拧眉不解地问了声。
　　祁钰回过神，为自己刚才的注视感到些许赧然。她迅速转向别处，又瞥见方向盘上的车标，便顺便问道：“没什么....你买新车了？”
　　她记得之前那辆是黑色奥迪，如今换成了大众了。
　　姜雅目视前方，应声道：“嗯，之前那辆还给我家人了，这辆是前两周才买的。”
　　闻言，祁钰再次看向她，问：“为什么还回去了？”
　　“因为.....”正好前方是路口，卡在红灯处，车缓缓减速，而姜雅也抽空回看她，平静地微笑道：“我跟他们坦白了，我要过自己的人生，他们不愿意接受是意料之中的事，那我也不好再享用他们给我的资助吧？”
　　“之前那辆车，是我爸给我的成人礼，虽然是礼物，也算一种额外的资助。我不想在一边伤害他们的同时，还占着受益者的位置，理所应当地享受他们给的东西。”
　　“更何况，我现在也有经济能力可以养活自己，而且提新车的体验也不错啊。”
　　姜雅语调轻松，似乎这不过是一件随口而言的常事。
　　可祁钰却静静凝她许久，唇角留着一丝淡笑，半响，她才转回头，忽然问：“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你这样做....和他们的关系算决裂了吧？”
　　“不算吧？至少我不这么认为。”姜雅道：“而且，我从来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祁钰：“那挺好的。”
　　祁钰扯了扯嘴角，可不过须臾，她又听姜雅改口道：“不过....倒也有一个。”
　　她看着祁钰，意味深长道：“也只有那一个。”
　　短暂的对视里，祁钰率先落败了。
　　姜雅似笑非笑的眼神，明明毫无攻击力，可就是让人不敢直视。
　　车内好安静，安静得过分了。
　　祁钰突兀地轻咳两声，抬手捋着自己额前的碎发，借机朝身侧的人瞥去两眼。
　　不巧，刚好被抓到。
　　姜雅欣然地笑出声，而祁钰倒吸一口气，调整起自己的坐姿，莫名觉得如坐针毡......
　　眼神没了去处，她呆呆盯着车外看了半响，才听见姜雅的声音倏然响起：
　　“那现在.....我能有一个机会了吗？”
　　祁钰怔然，一下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什么机会？”
　　她看见姜雅的眼神灼灼地盯着她不放，笑得明眸皓齿，明艳动人。
　　“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可以吗？祁大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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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哎呀，今天去广州玩了一天，更得少啦，明天多更！考虑让小姜雅诱惑中


第78章 邀请
　　此话一出, 祁钰的心脏仿佛被人悄然捏住，心下一紧，她表情错愕地看着姜雅, 一时都忘了挪开眼。
　　直到姜雅已然转头去驱车通过路口, 祁钰才后知后觉地收回视线, 匆忙别开脸。
　　足足静了一分, 祁钰才终于停下无意识摩挲鼻尖的动作, 这次谨慎地只用余光去打量姜雅的侧脸。
　　她瞥了半响, 姜雅依旧是面色不改, 专注地望着前路, 好似刚才那一句不过是无心之言。
　　祁钰开始拿不准她的态度, 暗自思忖片刻, 才扬了唇角，也佯装是随口一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认真的, 还是开玩笑？”
　　“什么意思？表面意思。”姜雅唇畔凝笑，笑得不浅不深, 只有恰到好处地令人捉摸不透。她看向祁钰一眼, 把话又抛回给她，“你觉得是认真的, 还是玩笑？”
　　祁钰转向车窗外，再度轻咳起来, “我怎么知道。”
　　姜雅：“不是玩笑, 认真的，所以你给吗？”
　　祁钰：“.......”
　　一句直白坦率的话让祁钰瞬间哑巴了。
　　她倒也不是从未被追求过，也有听过类似的发言，可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 她都没想过这句话会从姜雅的口里听到。
　　祁钰盯着她看，诧异之余，也不知想到何事，忽然失笑，问：“你认真的？你会追人吗？”
　　说罢，她明显从姜雅的表情一愣，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愉悦来得莫名其妙，祁钰一想到曾经让姜雅主动亲密都会羞涩半天，她就忍俊不禁，一时没止住笑意，一声揶揄的轻笑传到姜雅耳边。
　　但很快，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姜雅只噙笑瞥她一眼，明明只有一眼，可祁钰却从她的眼底看见几分促狭，而后，听她慢悠悠道：“我会不会，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没拒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啊？”祁钰懵了。
　　“不能反悔。”
　　姜雅瞪她一眼，声音软糯，语气却强硬得不容置喙。
　　祁钰愣愣看着她，神情怔忡，脑海却在风暴着，只觉得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被这样难以言喻的窘迫包围，纠结半天，终究还是没开这个口。
　　她只是默默撕咬嘴皮，眉头紧锁得似在思考难题，不断乱飘地眼神却出卖她此刻的心境。
　　直到嘴皮被她无意识地撕到开裂，她才咬住下唇，再次稍稍偏开脸望向窗外的街景。
　　不被人看见的那一侧嘴角，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
　　回南柳的这一月里，生活还是照旧，除却工作和日常活动之余，她还能偶尔收到姜雅的邀约。
　　场景很多变，有时是电影院，有时是图书馆，有时是美术馆，有时是商场的餐厅亦或夜晚的路边摊.....起初，祁钰还觉以她们二人的身份相处，多少难免会尴尬。可事实上，一来二去后，尴尬不见，反倒是共同话题又多不少，有些话见面没聊完的，夜里还会聊两小时的语音通话。甚至在生日那天，原本订好的多人聚餐，也变成了烛光晚餐。
　　她们的关系兜兜转转又似回到起点，彼此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窗户纸，可谁都没主动去捅破。
　　唐雪筠可为她们操碎了心，她都恨不得自己去帮她们把这层纸给戳了。她就不明白，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还互相有意，为什么非要拖下去呢？
　　对此，祁钰的表示是：“可我觉得现在这样的关系很舒服啊，不近也不远，分寸刚刚好，一段关系舒服是最重要的，你如果非要让我去打破，我才觉得很奇怪，好吗？”
　　闻言，唐雪筠放下酒杯，恨铁不成钢地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呀？”
　　“说只是朋友，你自己都不信吧？你明明心里就是有她，她也喜欢你，结果呢，之前都谈过恋爱了，现在倒是扭扭捏捏的，还装起哑巴来了。”
　　她说话没控制，扬声说完，惹得旁边一桌的客人都瞟来几眼。
　　“你小点声行不行，这不是在我们店。”祁钰真怕了她，每次约酒局，这人一微醺总是要扯上两嗓子。
　　“不是，那凡事也有个循序渐进吧？任何事也讲究机缘吧？而且，既然当下那么和谐，为什么非得打破这个平衡？”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唐雪筠脸颊酡红，神情迷离地拿起自己和祁钰的杯子，在桌上给她演示，“但是，你看啊，你们两个，就很像这两个杯子。”
　　唐雪筠把杯子碰一起，发出清脆的轻响，“明明都碰一起了，距离那么近，可中间就隔着一层，让你们不能彻底地和对方相融为一体，不能变成一杯酒，只能是两个孤独的酒杯.....”
　　“何必呢？”
　　祁钰眯眼凝她半响，她哼笑一声，把她手里的酒杯全拿走，劝道：“行了，你别喝了，再喝下去你跟酒融为一体了。”
　　“去你的，我没醉。”唐雪筠慵懒地坐直身体，拍拍自己发烫的脸，深呼口气，然后看向祁钰，“说实话，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祁钰拿杯的动作稍愣，抬眸看她。
　　唐雪筠道：“你跟她纠缠了那么多年，喜欢过，爱过，也放弃过，所以现在兜了一大圈，你们还能变成朋友，说白了，你肯定是没完全放下，但你又不敢再进一步，害怕又受伤，所以干脆保持距离，是吧？”
　　闻言，祁钰不语，只是继续拿起酒杯，浅抿了一口。
　　唐雪筠知她是默认了，又苦口婆心道：“要我说，你都能跟她当朋友了，说明内心就是不想划清界限，既然如此，那你还何必担心那些还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呢？”
　　“感情嘛，跟这心走就好了，有什么好考虑的，我说过了，你们断不开就是有缘分，有缘分就要珍惜呀，不然哪天......”
　　她话未完，祁钰的手机倏然响起。
　　她的手机放桌面上，两人都能看见来电人，皆是一愣。
　　唐雪筠挑眉，含笑看了祁钰一眼，被对方瞪回来后，识趣地转开视线，耳朵却竖得很高。
　　可话还没听两句，她却见祁钰的神色变得严肃，顿时也收起笑意，盯着祁钰等她通话完，才问：“怎么了？”
　　祁钰拧眉，似是思忖，片刻后才对上她的视线，“出了点事，我现在要过去找她。”
　　“你....你怎么办？你能自己回去吗？”
　　“没事，我没事，我待会儿让人来接我就行，你快去吧。”唐雪筠的酒意醒不少，朝祁钰挥挥手。
　　原本还想嘱咐几句，可祁钰都不等她话说完，已然箭步奔往门外。
　　唐雪筠望着她的背影，直至她离开才缓缓把视线落回酒杯上，又给自己满上半杯。
　　啧啧啧，口是心非啊。
　　纠缠吧，纠纠缠缠一辈子好了。
　　.
　　祁钰赶到宠物医院时，姜雅正在和医生沟通，祁钰走到她身后，也一同旁听着。
　　最近，期末周即将到来，姜雅忙工作，连续几日都未察觉崽崽的状态有变，等今晚她回家，发觉崽崽已然瘫在地面一动不动，十分萎靡，旁边还是它的呕吐物。
　　姜雅当即把崽崽送往宠物医院，只是一路上即便强迫冷静也止不住的愧疚和心慌，内心难安之下，她才想起联系祁钰。多一个人在，心总能安定些。
　　不幸中的万幸，医生告知二人，崽崽只是患有肠胃炎且导致脱水，目前还未有危及生命的症状，只是需要住院输液观察，让她们不必过度忧虑。
　　一顿忙完，二人再回到公寓楼下时，已然接近深夜。
　　二人并肩走着夜路，祁钰看向身旁从宠物医院出来便一言不发的人，犹豫片刻，可刚启唇安慰，可话未说，她又立即闭嘴了，目光转向别处，静静陪姜雅走着。
　　姜雅神情凝重，她恍惚地走了一路，临近到电梯口时，她不经意瞥眼祁钰，忽然顿住脚步。
　　“...刚刚情况太突然，我有点害怕，没想太多就打给你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祁钰稍怔，而后温声道：“当然没有，我也很担心，所以马上过来了。”
　　“嗯...那就好。”姜雅颔首，眼睫垂落，不再言语。月色照抚下，将她脸上的阴影衬得尤为黯淡落寞。
　　祁钰凝着她，眼中眸光柔柔，情绪暗涌波动。默然须臾，她轻叹一声，忍不住软语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医生不都说了吗？只是肠胃炎....可能是有点严重，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输液观察几天，肯定会没事的。”
　　“我知道....我只是.....”姜雅声音哽咽，她抬首时，水眸间的泪光漾动着，楚楚动人，柔弱得惹人怜惜，“我只是很愧疚，我既然收养了它，我对它就有一份责任。其实我前两天就感觉它的精神和食欲都变差了，只是当时没多想，没想到会拖成肠胃炎.....如果我能早点就发现，它也不用再去医院.....”
　　“它之前连去医院打疫苗都很害怕，一直在叫，也不知道住院这几天...它能不能适应，会不会应激......”
　　姜雅边抽泣边说着，每一声都听得祁钰心颤。尤其是姜雅再抬眸看她时，那双眉眼褪去霜色，如今眸光闪闪，只剩下清晰可见地娇柔脆弱。
　　祁钰难忍悸动，心下深叹，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怀中。一霎那，姜雅便似被折羽的鸟儿，受伤后倦怠地趴在她的肩头，温顺地由着她抚摸。
　　“不会的，你忘了，它当时那么小，被人放在纸箱里都能拼命喊那么久，然后才被我们发现，说明它肯定是很幸运的，不会随随便便就出事。”
　　“嗯。”
　　“而且，你最近不是也忙吗？也做不到时时刻刻都留意。有时候，宠物生病是很突然的，别什么都怪自己，等之后多注意一些，就能避免这样的情况了。”
　　“嗯。”
　　祁钰每说一句，姜雅都乖顺地轻应一声，伴随着轻微的吸鼻声，听得祁钰心底软得不成样，都不知该不该松开这个拥抱。
　　“祁钰。”出神之际，姜雅将她拉回现实。
　　“怎么了？”祁钰柔声问。
　　紧接着，她察觉姜雅将她抱得紧了些，好似曾经她们还亲密无间那般，脸在她的肩膀轻蹭着，低声呢喃：“今晚...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祁钰呼吸一滞，愣了片刻，才道：“今晚？”
　　“去你家吗？”
　　“嗯....”姜雅鼻音软软应声，她顿了顿，又道：“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一个人也没事的。”
　　姜雅的声音低柔，语气间似是刻意讨好般，全然顺着祁钰，一副服软做低的姿态，让祁钰即便犹豫，她也落不下拒绝的话。
　　她见姜雅哭得梨花带雨，一时不忍，软了心就应下了。
　　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但如今她们二人的身份，的确处境尴尬，夜里她到底没去姜雅的房间，只是见她睡下后，才悄然离开，回了自己的家。
　　本以为只是一个偶然，结果没想到是一个开始。
　　一连三日，姜雅以各种理由留她，要么牵挂崽崽，难以入眠，要么是她独自一人，难以过夜，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让祁钰再离开。
　　无奈之下，祁钰也狠不下心去回绝，只好连着三日陪同她，最后一日，姜雅邀请她一同入睡，但被祁钰婉拒了，最后还是在姜雅家的沙发上凑合着睡了。
　　终于，她熬到了接回崽崽那天。
　　下午，她接崽崽出院回到姜雅公寓，又习惯性地主动下厨，等到姜雅傍晚回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姜雅和崽崽亲昵后，见到满桌的菜色，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你试试味道怎么样。”祁钰替她盛好饭，给她递去碗筷。
　　“不用尝都看得出，肯定好吃。”姜雅莞尔看着她，眉眼弯弯，温柔动人，“对了，今天又麻烦你了，我实在是抽不出空，不然我就去接了。”
　　“不麻烦，那么客气干嘛？”祁钰扒两口饭，神情自然，只是不知想到何时，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姜雅。
　　姜雅也回看她一眼。
　　“那个....对了。”口中有些干涩，祁钰费劲把这口饭咽下去，才轻咳两声，道：“医生说了，崽崽的状态好很多了，但是最近要注意饮食....然后.....”
　　“然后？”姜雅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得祁钰莫名不自在。
　　“然后。”祁钰低头，错开视线，“崽崽回来了，我今晚就不留了吧....让它陪你就好了。”
　　闻言，姜雅停住动筷，看着祁钰不语，空气瞬间凝结。
　　祁钰被她看得迫不得已，才对上她幽怨的眼神，又见她垂眸，忽然问：“你就那么着急走？”
　　“你很嫌弃我？”
　　祁钰一愣，僵硬地扯了扯唇，“没有....怎么会....我只是...”
　　“没有的话，那你昨晚还睡沙发？”姜雅直勾勾地盯着她，问得直击灵魂，让祁钰脑袋空白，一时哑然。
　　僵持片刻，最终姜雅先打破沉默，她放下筷子，幽幽道：“算了，我知道....你还是很介意，那我也不勉强你了，你今晚回去吧。”
　　“没有勉强.....”祁钰弱弱地为自己辩驳。的确说不上勉强，只是现在让她和姜雅近距离相处，她总觉得有些别扭，说不上的奇怪。
　　“不勉强...那你今晚留下。”转眼间，姜雅又变了副面孔，目光盯住祁钰不放，神情娇冷地说出一句极其旖旎的话，让祁钰一时惊得忘开口，喉间默默滚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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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姜雅：抛媚眼给瞎子看
　　下章看小姜如何一步步诱惑成功（


第79章 诱惑
　　深夜。
　　祁钰独自躺在床的一侧, 手执着一本文学著作，看得目不转睛，似是专注。
　　可良久, 连一页都未翻过。
　　等卧室门倏然被推开时, 祁钰浑身一颤, 险些连手里的书都没拿稳。
　　姜雅穿着一袭顺滑的丝绸睡裙, 吊带款式, 睡裙下摆堪堪遮住膝盖, 露出一截细嫩纤长的小腿, 随着她的脚步, 快速在祁钰眼中晃动。
　　直到她晾完衣服回来, 才发觉祁钰一直盯着她。
　　“怎么了吗？”姜雅不解地停在原地, 甚至低头扫了眼自己的穿着，也未发觉任何不妥。
　　祁钰心间一紧, 自觉失态, 倏然垂眸，把手里的书稍稍抬高些, 刚好挡住她的眉眼, “没什么...你忙完工作了？”
　　“嗯，忙完了, 我一般忙完才洗澡。”
　　“哦.....”
　　短暂的对话结束，屋内静悄悄, 只剩姜雅走路的脚步声和她坐到床上摩擦出的细微声响, 祁钰听得异常清晰。
　　余光瞥见身旁多出一人的身影后，祁钰暗自吞咽，不动声色地悄然往旁挪了挪，几乎都快贴近床边, 再多一寸都要翻身摔下。
　　可很不恰巧，姜雅凝眸定在两人间的空位，主动握住她，“你睡过来些，不然待会儿你要摔下去了。”
　　祁钰不为所动，“没事，不会的，我靠近灯一些，这样比较好看书。”
　　说罢，祁钰明显察觉身旁人愣了愣，又问：“现 在都快十二点了，你还看书？”
　　“嗯...再看一会儿。”祁钰应声，眼睛都没多动，装模做样地翻起书。
　　身旁人又不语了。
　　姜雅眼神直直盯着祁钰的脸，足足盯了半分，见她还是面色不改，一动不动，不禁羞恼地咬了咬唇，内心咽下一口闷气。
　　姜雅莫名有种颓败感，不甘地瞥了眼那本书。
　　而后，她一点点地将娇软的身体挪动，直到她的膝盖顶到祁钰的大腿，似是不经意地蹭了蹭，她满意地听见祁钰的深呼吸。
　　她凑近祁钰的肩膀，下巴就快落到她的肩上，可非要留出一点令人遐想的距离。她目光扫过书面，幽幽问：“你在看什么书？有那么好看吗？”
　　祁钰身体僵硬如石，半天了，还停留在刚刚那页。她瞟着近在咫尺的人，这个角度，她恰好能见到姜雅纤长微翘的睫毛，甚至在光下，她都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祁钰动作滞涩地转过脖子，深深呼吸一口，满是幽香。
　　“一本外国名著，还行吧，快看完了。”
　　“真的吗？你都不翻页。”姜雅忽然抬眸，挑眉问着，她摘掉眼镜后的眉眼似乎丢了矜持，眼里某些暧昧的情绪明晃晃地跑出来，钻到祁钰的眼底。
　　祁钰无措地与她对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下方，本能地微微张唇后，又克制地抿上。
　　耳膜都快被她的心跳声震破了。
　　祁钰真觉得丢人。
　　明明也并非初次亲密，她们都“坦诚相见”过多少回了，该看的，不该看的，她都看了，还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可偏偏心率仍在不断上升着。
　　脸都被彼此的气息染热了，祁钰呼吸紊乱，想别过脸去喘口气，下巴却被人掰了回来。
　　姜雅逼近她，拢眉似怨似怒，嗔怪地问：“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介意？”
　　祁钰盯住她张张合合的唇瓣，思绪早就不知飘到何处，她胡乱问道：“介意什么？”
　　姜雅错愕须臾，和她稍微分开些，眸中的怨意更显然，“你明知故问吗？”
　　“每次我只是稍微靠近你，你就要躲得远远的.....你是不是很讨厌我碰你？”
　　“不讨厌。”祁钰实话实说。
　　“不讨厌，那你躲什么？”姜雅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我.....”祁钰哑然，手里的书都快被她捏皱了，无可奈何，她干脆直接放到一旁，半坐起身，和姜雅坦然道：“我只是...我只是不太习惯。”
　　“那要怎样你才能习惯？”姜雅穷追不舍，吊带睡裙的领口松松垮垮，祁钰只要想看，简直一览无余。
　　可祁钰飞快扫过一眼后，别扭地闪开目光，默默垂眸，内心无声轻叹，“我也不知道.....”
　　话音落下，房间内霎时寂静了。
　　半响未等来姜雅的回应，祁钰还觉她是否恼了，毕竟她们如今的关系实在算不上清白，就算亲密接触也是情理之中，可她却一躲再躲....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祁钰略歉然地抬眸看她，刚想开口解释，可下一秒，姜雅却直接掀开她的被褥，在她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一条腿跨过她的腰腹，稳稳坐在她的腰上。
　　姜雅居高临下地看着祁钰，伸手抚摸着她的脸，俯下身，声音呢喃，有些模糊不清，“那这样呢？你能接受吗？”
　　祁钰望着她的眼神从惊愕转为深邃，呆呆地仰首看着姜雅，那张素来寡淡的面容，如今落她眼里居然有那么一抹不多不少的妩媚。
　　刚刚好，够勾着她。
　　她由着姜雅亲吻她的脸，虽然动作生涩，也足够挑起那些不可言说的情愫。祁钰眼眸半阖，在姜雅轻轻啄吻她的唇角时，她意识不清地轻声问：“你要干嘛....”
　　“我们..还没确定关系，这样不好吧？”
　　姜雅吻她的动作顿了顿，旋即一手捧起她的脸，拇指摩挲她的肌肤，眼神间已是意乱情迷，“做完就可以确定了。”
　　她的语气轻巧，说的话却赤裸裸地击中祁钰的心，轻而易举拨开她自认为的阻碍。
　　祁钰只是稍怔，眼底缓缓浮起笑意，主动握住她放自己脸上的手，四目相对，她问：“姜老师，你这算什么？诱惑我？”
　　时隔多久，再听见这一个称呼，姜雅恍若隔世，愉悦和风情攀上她的眼尾，她声音慵懒而蛊惑，轻声道：“你可以当作是。”
　　说罢，姜雅一手落至祁钰的胸口，一手将碍事的长发拨到另一侧，轻柔地贴着祁钰的身体俯下，闭眼却准确无误地寻着她的唇，吻上去。
　　唇瓣紧贴的那一霎，感觉奇妙。祁钰如同一个初学者，小心翼翼地与她接吻，只是很快，身体的熟悉感让她逐渐转被动为主动，一个翻身两人便转换攻势。
　　祁钰太了解姜雅的每一处弱点，随意一动就能挑开姜雅的伪装，将她的羞涩暴露无遗。尤其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触碰到潮热时，祁钰甚至未动，便已被姜雅死死禁锢着。
　　听见祁钰的轻笑，姜雅羞愤难当，报复地在她下唇咬了一口，力道却轻似被羽毛扎了扎。
　　祁钰接过她的惩罚，毫无怨言，反倒是唇畔的笑意更抑制不住。她熟练地挑拨，没几下，她就抬起手，故意放到姜雅面前，让她好好欣赏指间缠连的晶莹剔透。
　　她坏笑道：“你的杰作。”
　　姜雅只看一眼便已面红耳赤，她紧咬住泛红的唇，勾住祁钰的脖子往下扯，“闭嘴。”
　　下一刻，唇瓣再度紧密贴上。
　　祁钰向来的“行事风格”就不拖沓缓慢，今夜更不知是积攒多久后的躁意，横冲直撞地触及姜雅的灵魂，掀起阵阵骇浪，涟漪泛滥不停，直至最后姜雅的身子骨都被撞散，难捱地向祁钰求饶时，祁钰依旧未手下留情。
　　可姜雅的身体许久未经操练，这般高强度的运动实在让她吃不消。接近凌晨三点时，她终于忍不住在疲惫瘫软下的哽咽出声，掉落的眼泪被祁钰吻去，一场狂风暴雨至此才缓缓落幕。
　　两人静静地抱了许久，祁钰想要起身时，被姜雅陡然拉回。
　　“怎么了？”祁钰怜爱地抚摸着姜雅余韵未褪，仍绯红的脸，唇畔含笑问：“我去拿点纸帮你擦一下....不然....”
　　后半句还未说出口，她的嘴便被姜雅用手紧捂住。
　　姜雅见她冷静了，才缓缓松开手，缩回被子里，嗔道：“你能不能正经点....”
　　祁钰很委屈，无辜道：“我很正经啊，每次不都是这样吗？不处理的话，睡觉也难受啊。”
　　“别说了....”姜雅的声音细如蚊蚋，她真好奇，祁钰是怎么能够一本正经地说出令人羞耻的话。
　　她轻掐了掐祁钰腰间的软肉，听她一声轻呼，又替她柔抚着，抬眸看向她，“你认真一点。”
　　“我问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祁钰怔忡片刻，搂着她，莞尔地调侃道：“不是你说的，做完就确定吗？”
　　她特地在两个字上着重强调。
　　“那..我们算和好了吗？”姜雅无心理会她的揶揄，水眸紧盯着她，渴求要一个答案。
　　祁钰闻言，不禁愣了，她转过身和姜雅面对面，深深地凝望她，正色道：“都这样了，你说呢？我可不是喜欢随便乱玩的人。”
　　“当然了，我也不是不负责的人。”
　　“只是负责而已？”姜雅眸光闪动，语气间的卑微像一根不起眼的刺划过祁钰的心间。
　　祁钰柔声轻叹，把她抱进怀里，闭眼吻着她的头发，沉声道：“你非要问吗？都那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心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有点...有点害怕，感觉...我抓不住你。”姜雅闷在祁钰的怀里说道。
　　说罢，她便见祁钰抓起她的一只手，随后指间缠绕，十指紧扣。
　　她听见祁钰含笑温声道：“这样呢？抓住了吗？”
　　姜雅抬眸看她一眼，而后被她逗得扯了扯嘴角。
　　祁钰凝视她许久，浅浅低下头，碰着她的额头，低声诉道：“我说实话，如果我心里没你了，那大概我们根本走不到现在这一步。”
　　“姜雅，我很清楚我自己的感情，和你一样，我也不会随意地做一个决定，尤其是...关于你的。”
　　姜雅垂落眼睫，五指穿进祁钰的发间，将她的脸靠近了些，道：“那你....有没有后悔过？”
　　祁钰：“后悔什么？”
　　姜雅：“后悔曾经跟我在一起，后悔又跟我走到这一步.....你后悔吗？”
　　祁钰掀起眼帘，望进姜雅的深眸间，沉吟片刻，叹声道：“我如果说没有一点后悔，那是假的。”
　　“在我们分开那一段时间，我后悔过，而且不止一次后悔。”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那也是发生过的，即便是让我再回到之前，我也许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况且，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人总要朝前看。我离开的那一个月里，我想过能不能把你忘了，或者我们做回一个体体面面的朋友.....但是....”
　　祁钰忽地笑了，轻扬唇角，笑意浅淡，她道：“或许这就是缘分吧，那天你跟唐雪筠来接我，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没办法。”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祁钰的语气无奈又宠溺，听得姜雅心间发软。
　　她埋首进祁钰的肩颈，闻着专属她的气息，绵绵软语道：“可我不信缘分。”
　　“我只相信事在人为。”
　　“祁钰，这一次，是我非要纠缠你，是我不肯放过你.....你怪我吗？”
　　祁钰抿唇渐弯，“那我只能甘愿奉陪了。”
　　“如果要说怪你...现在确实有一件事.....”
　　“什么？”姜雅倏然从她怀里抬头，紧紧凝着她。
　　祁钰的手却顺着姜雅的长发滑落背脊，唇落在她的脸侧，“明明是你先主动的，现在....还没尽兴就要结束，你说你该不该罚？”
　　“你...你胡搅蛮缠....”姜雅嗔怪她一声，但见祁钰柔情似水的眼神落她身上，她还未来得及说出下一句，便被祁钰一个霸道的吻堵住。
　　渐渐的，她融化在这一个吻里，放下矜持去投怀送抱，温顺地讨好、迎合着祁钰。
　　罢了...反正夜还漫长，更何况，她们的身心都是如此渴望彼此，既是纠缠，那便是一夜不休又如何呢。
　　只愿，往后年年岁岁，人相伴，爱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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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正文完结啦！！挑了个好日子，必须都来啊


第80章 正文完
　　从前祁钰是一个信奉缘分的人。
　　人与人之间, 缘分深深浅浅的说辞，像是总暗示着某些悲欢离合。若是相遇即是缘分到了，若是离别则是缘分尽了, 仿若一切都命中注定, 谁都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直到有人跟她说, 事在人为。所谓缘分, 并不是虚无缥缈, 就像彼此手中有一根线, 线不会突如其然地被斩断, 只会随着双方背对而去的距离而撕裂, 可若是彼此你追我赶也舍不得的, 若是彼此都不自觉抓紧的, 那或许便足以称为缘分。
　　祁钰后来在想，关系就是如此奇妙, 任何刻意亦或多余的举措, 在情不自禁的本能面前，都显得太低趣味。人皆有七情六欲, 理性之于欲望之上是常态, 可爱即使无法克制，爱即是秩序之外的情感。
　　那晚过后, 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七月末，祁钰的租房合同到期, 她没再续约, 陆陆续续地搬到姜雅公寓，二人正式开始同居生活。
　　失而复得的感情，总是使人珍惜而谨慎。刚同居的那段日子，格外小心翼翼, 都给足对方私人空间，少了热恋期的激情，多了平淡与安稳，话题也从理想的浪漫，转为现实的家长里短。
　　九月，在感情逐渐稳定后，祁钰第一次带姜雅回了祁家。
　　她们初次见面的场景，祁钰记忆犹新，当时姜雅与她手提着几箱礼盒，即便是已然建设心理准备，踏入家门的那一刻仍旧是忐忑，尤其是姜雅，向来能说善谈的人，那会儿却局促地险些把称呼都喊错。
　　但祁礼和祁文萍却是她们意料之外的热情，仿佛姜雅才是她们的亲生女儿和外甥女，满脸欣喜地牵过她，嘘寒问暖，生怕路上会累着她。当然，最兴奋的人当祁萱莫属，在家里上蹿下跳的，恨不得跟全校人公布，最后被祁钰和姜雅一同敲打，这才老实地闭上她的碎嘴。
　　十月，祁钰提出自驾游，前往邻市南河。这是她们在一年前就定下的行程，可惜年后分开，被撂下的约定原以为无法完成，没想到如今将这个遗憾还愿了。在南河的夜晚，月色微凉，晚风吹拂，她们步行在海滩上，在人群当中坚定地牵着彼此的手，稳步往前。
　　日子静得如无声流水，直到冬季悄然而至。
　　圣诞前，南柳一中迎来百年校庆，特例一日全校对外开放，诚邀广大学子一同为母校祝贺庆生。
　　冬日的早晨，寒风凛冽，正是周末，街边裹着冬衣的行人三三两两，连道路的车流都稀少。可一中校内操场上，俯瞰去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如潮，现场的气氛如火如荼，没被冷风吹走半分热烈。
　　开幕式约十点正式启动，操场上历届的毕业生和新生同聚，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人海。
　　祁钰和姜雅还算早到的，刚进校不久就碰见李桐，最后三人的攀谈变成班级群体的谈笑风生。人数并不多，多半都在上回的婚宴上见过面，彼此之间也不算生疏。
　　李桐站在众人中间侃侃而谈，期间欢声笑语与周围人融为一体，听着些许聒噪。祁钰和姜雅站在一侧，没参与众人话题，她们自顾自聊着悄悄话。
　　直到一个男人的闯入，打破画面的和谐。
　　“你好。”男人在姜雅的身后突然出声，让祁钰和她皆是一惊，众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而来。
　　“你好。”姜雅莞尔回应，默默打量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很面生，从她的记忆中并搜寻不出对男人的印象和名字。
　　很显然，一旁的众人和她有同样的疑惑。还是李桐最先开口，“哎哟，你....你叫什么来着？我怎么都认不得你了？”
　　闻言，男人歉意一笑，“哦，不是，我不是你们班的。”
　　说罢，他看向姜雅，目的明确，“我来找一下....你..你是姜雅吗？”
　　“她是，你有事吗？”姜雅还未开口，祁钰先应了。
　　祁钰的身形站得挺拔，男人比她高半头，她需微微仰视，可她眼中毫不吝啬的敌意却让男人有些发怯，看着她愣了神。
　　片刻，男人调整表情，和善道：“没事....我...我能找她单独聊聊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向姜雅投来八卦的目光，似笑非笑。
　　祁钰蹙眉，面露不悦，转头看姜雅一眼。
　　姜雅和她对视回以一笑，而后看向男人时，笑意收敛，她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你有什么事，这里可以直接说。”
　　“直接说啊.....”男人低头摸了摸鼻子，似是赧然纠结，半响，他才清了清嗓，道：“你..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你们隔壁班的，高三那年，我给你写过情书。”
　　他解释完，众人的笑意更意味深长，饶有兴致的眼神在他们二人间打转，只有祁钰，脸上的冷意比寒风更冻人。
　　姜雅凝视他，目光疏淡，唇角仍保持一丝礼貌的笑，“抱歉，我确实不记得了，所以你有什么事呢？”
　　男人磕磕绊绊道：“呃....也没事，就是今天刚好碰上了，我就觉得还挺有缘的，能不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当然...如果，如果你不方便.....”
　　“嗯，我不方便。”姜雅不等他说完，直截了当地拒绝。
　　男人懵了，而后急道：“为什么？我没别的意思的，我只是想跟你认识一下，毕竟都这么多年了...大家也都是同学嘛......”
　　说罢，男人观察姜雅的表情，迟疑地问：“你...你已经有对象了？”
　　祁钰闻言，她莫名心下一紧，和众人一样，都下意识去看姜雅的反应。
　　姜雅似乎怔住，没有立即回答。
　　祁钰盯她两秒，默然地收回视线，眼睫垂落，眸色渐暗。
　　可下一秒，姜雅却倏然牵住她的手，不止是祁钰，所有人都诧异地瞪眼，疑惑地看着她。
　　姜雅在众人各异的眼神下，将她们紧牵的手举到男人面前，认真道：“对，我有女朋友了，而且她就在你面前。”
　　祁钰错愕地看着她，而姜雅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直视男人，男人虽然不可置信，可结巴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挠挠头装作若无其事，在众人的注目下独自离去。
　　一场插曲过后，在场的众人仍在震惊中未回神，其中李桐尤为突出，她瞠目结舌地盯着两人仍未松开的手，想起自己曾经的种种灯泡行为，顿感懊悔，闭眼扶额。
　　开幕式结束后，祁钰和姜雅不欲多留，临近校门时，才发觉李桐在后方快步而来。
　　她习惯性地插在二人中间，而后又顿了顿，自觉地换到祁钰身旁。
　　祁钰看着她的走动，无奈笑笑，“你要干嘛啊？”
　　李桐视线在她们二人间穿梭，犹豫片刻，仍是狐疑地问：“哎...你们两个，真的假的？”
　　祁钰挑眉，“什么真的假的？”
　　“哎呀...就是，你们刚刚说，你们..你们.....”
　　“我们在恋爱中，怎么了吗？”姜雅眼眸温润地凝着她，她站在祁钰身侧，二人身高接近，身上的羽绒衣也是同款，黑白相衬，说不出的般配。
　　而祁钰也颔首，附和地问了句：“对啊，怎么了吗？”
　　李桐：“.......”
　　李桐现在是信了。
　　她搂着祁钰的肩，埋怨道：“你们谈多久了啊？你们一直瞒着我？还是不是朋友啊？”
　　祁钰睨她一眼，手插在兜里，轻笑道：“我们可没打算瞒你，每次生日聚会都叫你了，我以为你看得出来呢。”
　　李桐：“你不说我怎么敢乱猜！哎，实话跟你们说，嘿，我在高中就觉得你们俩不对劲，你们两个看对方那个眼神....哪像朋友啊，没想到啊，我的直觉还是很准的嘛。”
　　“走走走，我们找个地方，我请你们，边吃边聊，我真跟你们好好说说......”
　　“不行。”祁钰断然拒绝她。
　　李桐一愣，停在原地，扫了一旁偷笑的姜雅一眼，不解地问：“为什么？”
　　“你们不跟他们聚会，也不跟我聚啊？”
　　祁钰看她懵懂的表情，不免转头一笑，她凑近李桐，字字戳心，“我们要去约会，你要当电灯泡啊？”
　　“可以啊。”李桐当即就点头了。
　　她不顾祁钰和姜雅的目光，重新走到二人中间，揽着她们，“我无所谓啊，正好，给我讲讲你们的恋爱史，然后我又有新素材可以更新了，最近我都好久没拍视频了呢.....”
　　祁钰推搡她一下，“去你的，谁要当你的素材。”
　　李桐：“那不当也可以，就吃饭嘛，这次不行下次约啊。”
　　二人过了路口，仍是说闹不停，为了一顿饭争执不下，而姜雅在一侧默默听着她们幼稚的玩笑话，偶尔忍俊不禁。
　　她们一同走在校旁的绿荫路上，踏过当年走过无数遍的道路，或许某些脚步也与青葱岁月留下的印记重叠。
　　时光匆匆，而她们依旧如故。
　　.
　　夜间。
　　告别李桐后，原是打算回家，可姜雅却临时改了行程。
　　车未开到前，姜雅还向祁钰保密，让祁钰一路好奇地观望四周，直到车驶进那片眼熟的小区，祁钰终于反应过来。
　　她们一步步踏过老旧染灰的楼梯，到达顶楼时，抬首望着头顶一片夜空，颇为感慨。
　　十八岁那年的夜空，也会是如此吗？
　　那个告白的夜晚，她们就身处在这个天台。
　　祁钰跟随姜雅的背影，走到一处角落，往下望去，城市的璀璨尽收眼底。
　　她扬唇，侧目看向姜雅，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了？”
　　姜雅凝着车水马龙，眼眸碎光似琉璃闪烁，她抿唇微笑，道：“很久不来了，有点怀念。”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吗？”
　　祁钰回过头，凝眸思忖片刻，道：“好像是高二那年，我们从图书馆出来后，无意中逛到这里，发现了这个天台，当时还特别幼稚，说是秘密基地。”
　　“后来，我们好像还经常过来，我不开心的时候，或者你有情绪的时候.....哦，我们当时还在这里的墙上写了愿望，不知道现在找不找得到。”
　　“哎，要不我去找找.....”祁钰心思起，转身就要往暗处走去，“我记得...好像是这个方向吧？就是忘了那面墙在哪.....”
　　“祁钰。”刚走两步，姜雅突然叫住她。
　　祁钰回头，却被眼前的一幕惊住——
　　姜雅手持一个戒指盒，里面放着一枚戒指。祁钰只是稍愣，便认出这是曾经她送给姜雅的对戒。
　　她眼中的惊讶褪去，抬眸怔忡地看着姜雅，“这个戒指....你..还留着？”
　　她记得，刚分开的那一周，她就已经把自己的那一枚不知丢往何处了.....后来想再同一个位置找，可来来回回都找不见 了。
　　“不是之前的，这是我重新买的。”姜雅道。
　　而后，她在祁钰的注视下，牵起她的手，将盒子中的戒指缓缓戴到她的无名指上。她摩挲着祁钰手上的那枚戒指，温温地抿唇淡笑，喃喃道：“过去的记忆不能被掩盖，但我们永远可以创造新的开始，新的未来。”
　　月色之下，她的眼神格外柔情缱绻，深深落在祁钰的脸上，她真挚道：“还记得我们十八岁的那天晚上吗？”
　　祁钰点头，眼眸似温水，“记得，怎么会忘。”
　　“当时，你拿着一封信找我，我拒绝了。那我现在....”姜雅牵起祁钰戴着戒指的左手，紧紧相扣，她道：“我替十八岁的那个我去偿还，我在这里，向你正式地表达我的心意，正式地和你表白。”
　　“祁钰，我们从朋友到断联，七年不见又意外碰上，从确定关系到分开，又从决裂再重新和好....到现在，我不会再松手，我很确定我的心，我很确定我的感情.....我很确定，我的世界里，只有你算得上是唯一。”
　　“你愿意....接受现在站在你面前，并不完美，缺点很多，但只有一颗真心想给你的我吗？”
　　“祁同学，你愿意接受我的表白吗？”
　　在姜雅还未说完时，祁钰的眼中已染上浅浅湿润。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所爱之人，从年少懵懂走到跌跌撞撞后的成熟，心心念念之人，从未改变。
　　“我愿意。”祁钰眼波闪动，深情且坚定。她一把将姜雅抱入怀中，在她耳畔低声道：“你知道吗？姜雅，你早就赢了，从十八岁的那晚开始，你就已经赢了。”
　　“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连我自己都收不回呢。”
　　闻言，姜雅的身体似僵了一下，随即用力地回抱住她，抱得很紧，她笑得明媚，“我又怎么不是呢？”
　　“祁钰，谢谢你。”谢谢你来爱我。
　　错过的时间追不上，但往后余生的回忆，我都用爱你来补回。
　　月色落在她们身上，墙根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终于合拢的圆。姜雅吻去祁钰眼角的泪，最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尾，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夜风的冷冽一如十八岁那年的夜晚，却再也吹不散她们此刻拥吻的热意。
　　那点热意从唇齿间蔓延，顺着交握的指尖，流进两枚戒指想贴的缝隙里，将迟了十年的月光，都烘得暖融融，她们相拥的身影紧紧想贴，就像那些被遗憾填满的时光，终于被温柔地合上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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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的妈呀，来晚了！！！终于正文完结了！！番外会继续的，大概有十章左右。
　　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大家，这部作品是我连载期数据最好的一本，受的关注高了，期间我也有压力，会担心节奏不够好，人设不够好，大家看得不够开心。但是没办法，只能说每个人的感受不同，我不想追寻所谓的狗血，我也不想为了虐她们而虐，我想写一个互相治愈，成长的她们，目前来看，我也算合格了吧！当然，我也有缺点，我也有不足，希望之后我会继续改进！下一步希望你们能看见我的进步呢！
　　这章留评都有红包！感谢大家，感恩支持！
　　这里推一下我的下一本《迟晚》
　　内敛少女x温柔教师
　　十七岁那年，郁迟见母亲带回来一个女人。
　　女人温婉有礼、柔和端方，她名叫薛晚，是母亲的朋友，也是她请来的家教。
　　她长得很好看。郁迟看她的第一眼就印象深刻。
　　.
　　忘了从哪天起，郁迟突然喜欢上了原本厌恶的学科。
　　她开始期待每周一次的补课，也开始渴望分数的增长，开始期待薛晚会对她投落更多的目光。
　　又忘了从哪天起，郁迟发觉自己变了。变得贪婪、不知足。
　　她开始贪恋和薛晚相处的时光，怀恋薛晚对她的注视，甚至不知羞耻地想要得到薛晚更多的触碰。
　　她后知后觉，却无处可藏。
　　她爱上了这个比她大十八岁的女人。
　　.
　　终于，某天郁迟那些不可见人的心思意外泄漏后——
　　她看见薛晚失望痛心的眼神，当着她的面，把那一封封写满真心的信纸撕得粉碎，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郁迟全程看着，纸碎了，她的心也碎了。
　　从那天起，她很确定，她不再爱她了，甚至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
　　后来，郁迟大学毕业，谈了女朋友。
　　她不顾世俗，领着女朋友回来见了母亲……而母亲的身旁，正好坐着薛晚。
　　薛晚甚至比她的母亲还要尽力去劝她，这条路走不得。
　　郁迟没有理会，只可惜这段恋情还是以分手告终。
　　分手那晚她喝醉酒，是薛晚陪着，把她领回了家。
　　那晚，郁迟借酒发泄，想找薛晚把当年的事彻底问清楚。
　　可还没等她开口，她却在薛晚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沓信。那些信纸碎碎裂裂，却都被用胶带紧缠着、拼凑在一起———
　　那正是她当年写给薛晚的信。
　　.
　　郁迟后来问薛晚：“那些信你拼了多久？”
　　薛晚笑了笑，眼眶却红了：“不久，一个星期，但看了四年。”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想，等你长大。”
　　非双洁 不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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